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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21、从奎屯返回乌鲁木齐，首府第一团

车出奎屯，马上又成为无边的荒漠，我渐渐从对塔城的伤感中走出。来的时候我就是沿着天山北麓走的，只不过在夜里，现在是白天。经过的第一个地方是沙湾，路边有大片在场上晾的红色辣椒，那些辣椒都是用大卡车拉的，这里生产红辣椒。沙湾因为玛纳斯河冲击多沙湾而得名，属于塔城地区。接着路过的是石河子，我听说石河子城市建设得非常美，新疆兵团总部曾经迁到这里，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所直接管辖的五个市中最大的，其他的是阿勒泰的北屯、喀什的图木舒克、阿克苏的阿拉尔、昌吉的五家渠。新疆的稳定赖兵团，兵团跟地方都是交叉分布的，基本上每个地区都有一个农业师。

我的旁边后来坐过来一个奎屯年轻人，他是在奎屯长大的，这次要去河南去玩，他父母就是河南人。他说他喜欢看书，知道我是曹谁时，他居然跟我说在网上读过我的《巴别塔尖》，他显得非常激动。他跟我讲这里都是承包兵团的地种棉花，收成要看天。

再过去是昌吉州的玛纳斯县，由玛纳斯河而来，玛纳斯蒙古语意为巡逻者，沿途多是寸草不生的荒地，有水的地方就阡陌纵横。接着到呼图壁，呼图壁蒙古语有鬼的地方，因为锡伯人从东北迁来时在这里因为瘟疫死伤过半，他们以为有鬼作怪。沿途静观没什么变化。接着到昌吉市，昌吉看起来很像汉语名字，其实是蒙古语有场圃的城之意，想来应当水土优越。昌吉是回族自治州，现在昌吉市区已经快同乌鲁木齐接在一起，到昌吉也就基本上到乌鲁木齐。

我们经过乌鲁木齐的地窝堡机场，远处可以看到飞机场上的飞机。车从乌鲁木齐的西面外围走，都是荒山秃岭。后来经过一个标示为“首府第一团”的团场，周围有许多汉式建筑，大牌坊之类的。我问人才知道这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12师第104团，因为距离首府乌鲁木齐最近而得名。周围的汉式建筑是道教的老君庙，附近还有军阀盛世才的西山住所。从这里再往北走绕到火车站。

2008-10-9于乌鲁木齐

曹谁诗集《亚欧大陆地大阴阳图》下载地址

玄鸟诗社的黄运丰做的第三批电子诗集，分别是阿斐《英雄梦》、曹谁《亚欧大陆地大阴阳图》、李双鱼《旷野之光》、麦岸《日晕2009》、乌鸟鸟《一群廋人在天上飞》。

(提示：需要登陆论坛才能下载)

 
《亚欧大陆地大阴阳图》目录

	曹谁简介 忧伤贝加尔 六味马 火龙驹 东马 西马 故乡是一种慢（山居） 小亚欧大陆形体（秘史III） 春天，我引鸩高飞 清明（寒食） 马从两个方向同时赶来（我的一生还有多少次这样马的夹击） 双头的白天鹅 汶川，龙的失落 这不是结束，这是一次新的开始 长风 世界环境：但丁和曹谁的夜宴 紫燕（马踏飞燕） 黑龙或死（阳） 大风歌 夏安（夏夜曲） 秋风中的德令哈 巴音马 从八廓到世界 拉萨姑娘（白玛央吉） 从昆仑遥望中华 昆仑月 从柴达木到世界 花海子和乱海子（站在海子的心中） 大敦煌 锡伯（鲜卑） 塔克拉玛干 静静的喀什噶尔（阿图什） 大龟兹 从无花果到世界 从帕米尔看世界 从鬼到世界 东西马 谍中谍 亚欧大陆别赋 我不是来寻找西部，我是来跟西部道别（绝恋西部） 大亚欧大陆 亚欧大陆地大咒 江南潺潺雨 亚欧大陆地废墟（阴） 牧龙 独孤谁 大悲舞 泛火车站 帕米尔堡：九个龙子与九个缪斯的洞房 附录：曹谁诗中常见元素小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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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20、在奎屯怅望塔城，屯垦的新疆兵团

早上我起床后就步行到火车站订乌鲁木齐到喀什的车票，我今天无时无刻不想塔城，我担心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突然决定去塔城，早早买好火车票也就死心。订票后我坐公交车沿那条南北大道经过我的住处到昨晚走到的丁字路口，从那里向右绕到北面下车。原来市中心就是丁字路对面的一片市区，四条路从四个方向在这里会集，仿佛一个岛屿，是市委所在地。那片市中心区后面是一个小小的烈士广场，我到广场上走一圈，就沿着路向右绕市中心区走，沿路都是迷人的黄叶飘飘的林荫道，我一直绕到市中心区的正面，这里也是一个广场，有许多人坐在长条椅上。市委大楼正面对那条宽阔的南北大道，大道的尽头就是火车站，如此规则。

奎屯是一座屯垦城，新疆兵团建设的城市都是这样四方四整的。这里是一座兵团城市，新疆非常独特地方就是兵团的存在，新疆的每个州地都有一个平行的农业师存在，州府所在也是师部所在，在北疆兵团比政府建设得好，南疆要弱一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一个省级的单位，归新疆和中央双重管辖，历史上中国在边疆就有屯垦的传统，建国后分别在新疆、内蒙古、黑龙江这样的边疆建立兵团，不过新疆兵团最为成功。

我在林荫道大道上漫步，时时面朝塔城的方向，我抑制不住我的伤感。我回到旅馆退房，然后去对面的汽车站买到乌鲁木齐的票，接着到附近的饭馆吃扬州炒饭。饭后正好去坐车，我仿佛一个木头人一样。我坐在汽车上，沿着那条南北大道向南走出奎屯，我不忍心看路边的树，我几乎要落泪。我在心中默默同塔城，我这曾经一直魂牵梦绕的，一直认为的亚欧大陆的中心的，一直住着冰清玉洁、绝世独立、超凡脱俗的琳妃的城道别。

2008-10-9于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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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9、冷奎屯及西行的意外：朵咪

我们从南面进入奎屯，街道上非常整洁，我们沿一条南北干道一直向北走到汽车站。我一下汽车就感觉到一股冰凉，奎屯本意为蒙古语冷，奎屯真是太奎屯。我带着行李在街道上走，路上行人很少，不过这是我见过的最整洁的城市，街道也都如棋盘一般规则。我到后来返回汽车站对面的招待所住，非常舒适的单人间只要二十元。

我放下行李就沿着大路往南走，我漫步在这个清凉的西部城市，仿佛到另外一个世界。一直到火车站，火车站本当是人声鼎沸的，这里却如此冷清，我过去看售票厅都关门，我看到候车亭前坐着一个老人，他是甘肃来这里摘棉花的，现在准备坐晚上的火车。我问他是不是每天中午有火车开往乌鲁木齐的，他说那辆取消掉，我又问开往西安的，他说现在只剩一辆过路车，就是半夜从阿拉山口开来的。他要一直坐到半夜等车到乌鲁木齐，然后再从乌鲁木齐回甘肃，因为坐火车比汽车省钱。我还计划坐明天中午的火车回乌鲁木齐的，现在只能坐明天中午的汽车回去。

此时已经到黄昏，我又想起塔城的琳妃，这次出来本来要去玉树找措毛、塔城找琳妃的，现在玉树没有去、塔城也不去，反而在西宁有一个朵咪在等我。假如要去塔城，奎屯就是那个路口，现在我决定将塔城留在心中。我站在高处向北方的塔城方向眺望，悲痛由衷而来，事实上在新疆我时常想起琳妃，不过最终我决定不去塔城。

我本想从另外一条路返回住处，可是那些路口似乎都很远，我只好原路返回。我在楼下吃饭就上去，我问吧台服务员到乌鲁木齐的汽车需要多久，她说现在不知道，因为她最近一次去乌鲁木齐已经是1984年的事，真是不可思议。我问她这里是否市中心，怎么人烟稀少的，她说市中心再往北走。我下去，我沿路往南走，两边有许多店铺，我一直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又从对面折回。路上有几次有女人问我玩不玩女人，维族汉族都有，我发现我住的位置正是一个红灯区。我上楼去，仍然无法抑制地想到琳妃，因为这里是离塔城最近的地方。朵咪给我发来非常超现实主义的长短信：

老婆送上：天气凉了记得盖厚被子，就算不盖厚被子也要记得盖上薄被子，如果改的是薄被子晚上就别脱秋衣秋裤，就算脱了秋衣秋裤也要再穿上，如果不想穿就披上，记得晚上关窗户，其实这样还不如盖个厚被子，不过要是盖了厚被子也还是要关上窗户，这样就不会太冷，就算你不冷，旁边的朋友也会冷，就算旁边的朋友不冷，冻到房子里的花花草草、苍蝇蟑螂老鼠和其他小动物也是不好的。你明白了吗？你明白了就说你明白了，你不明白就不说你不明白。你不说不明白我怎么知道你不明白，这样我就知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话我就再说一遍：天气凉了，记得盖厚被子！咬你！

一条这么长的短信让人笑的喘不过气来。我就这样入睡。

2008-10-8于奎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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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8、从伊宁到奎屯（从天山之心到准噶尔之心）

早上毕亮把我叫醒，因为早上出发晚上才可以到奎屯，我居然还记得一个梦《梦魇315号》，毕亮在匆匆忙忙洗漱，我抓紧时间将梦记下。毕亮送我到车站，他一直站在站口看着我坐下才离去，早上他还要开会。这几天他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我翻看他的《一路走来》，赤子情怀让人怜。距开车还有时间，我就到车站旁边吃抓饭，这里的抓饭不如乌鲁木齐的好吃。

车上很空旷，许多空座位，我在伊犁躲过十一高峰期，我感觉很惬意。有一个要到喀什的人跟我聊起来，他是急着赶过去，我问他为什么不坐那辆直达喀什的车，他说那车差得无法坐。车很舒适，我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心中的旅行的感觉本来就是这种坐着大巴行走的。路过霍城，那个伊犁九城和阿力麻里所在地，那里的庄稼长得很好，在这样一个周围都是沙漠的地方确实是宝地。沿路都是农田直到芦草沟，接着就是果子沟，车上放电影《赤壁》，这部我一直在等的电影居然在果子沟看。我边看外面的风景，边同缠人的朵咪聊天，边看英雄争霸的《赤壁》。我们在果子沟行走，路上经常有骑马牧羊的哈萨克人，沟两边的山坡上要么怪石嶙峋、要么黄叶飘飘，有的小河谷中白色的溪水飞流直下。

果子沟的路曲曲折折，我突然明白我心所向的是中华的大阴阳八卦，我顿悟许多道理。我的诗《亚欧大陆玄想》系列和《西部爱情》系列都合编为《亚欧大陆大阴阳图》1到5，我准备写一系列大阴阳图系列诗。写阴阳诗《在伊犁河中看天空》阴阳各一首，伊犁让一面让我消解欲望，一面又野心勃发。

从果子沟出来就算从天山之心走出，直接面对赛里木湖，绕过蓝色的赛里木湖就开始在灰色的博尔塔拉上行走，路两边有低低的草，此时已经干枯。到一个路口，向北就到博乐，向东经过精河到奎屯。精河境内沿途有水的地方都开发为棉花田，托里是一个大的镇，沿途有许多有趣的名字，诸如四棵树、八家户之类的。中午汽车在精河汽车站停车，我们下车吃饭。精河看似汉语名字，其实是蒙古语清凉河的意思。县城跟博乐似的，不过小点。

饭后我们继续坐车向奎屯去，路过乌苏市。乌苏本来是蒙古语库尔喀拉乌苏，意为积雪之地的黑水，后来取后两字，也就是黑水之意。乌苏属于塔城地区，这里是一个路口，从这里选择到东面的博乐或南面的伊犁或北面的塔城。这里以乌苏啤酒著称，新疆人都在喝乌苏啤酒，我到新疆也全喝的是乌苏啤酒。接着过克拉玛依市的独山子区，可以看到蓝天下高大的炼油设备，奎屯市就夹在克拉玛依市区和独山子区之间，属于伊犁州管辖。

2008-10-8于奎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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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7、喀赞其、薰衣草、惠远伊犁将军府（伊犁九城）、大伊犁州及哈萨克人（乌孙人）

我决定明天就返回奎屯，所以我今天最后去喀赞其走，我先走到拜图拉清真寺，再从那里折向喀赞其，我进入喀赞其，从回族大寺那里出去到汉人街上，接着沿着汉人街到昨天的清真寺。接着我从旁边入一个路口，这里的街道是土路，两边都是维式院落，有稀疏的维族人往来。我继续往里走，这条路似乎很长，后来的院落似乎成为回族的，路上有几座小的清真寺。

我一直走到路尽头，这里正好有一路公交车到伊犁晚报所在的花城，公交站就叫巴哈尔街，估计这里没有公司可以冠名，在这样最边远的地方地名才能保住。在公交站上有一个回族老人，他跟我说这里住的主要是回族人，在喀赞其那边才是维族。前面的巴哈尔清真寺是回族的清真寺，路上他跟我说那个维语寺名的清真寺是南疆的清真寺，在喀赞其里面还有一座青海清真寺（东乡族清真寺），他对这里了如指掌，他是祖上从陕西过来的。我问他这里有无一座塔塔尔清真寺，他跟我说没有这样一个清真寺，我说许多地方介绍塔塔尔清真寺跟拜图拉清真寺和回族清真寺是伊犁三大寺。他怀疑我指的是伊拜克清真寺，那个清真寺也很古老，就在喀赞其里面。

我很奇怪这里很少遇到哈萨克人，他们跟我说哈萨克人主要在牧区，伊犁是哈萨克族自治州，不过它同时管辖塔城地区和阿勒泰地区，这是中国唯一州管地区的地级单位，哈萨克族遍布北疆，远到青海海西。哈萨克族可以追溯到里海人（Caspian，里海就是用其族名命名的），接着就是曾经的乌孙人，都属于印欧人，不过后来被突厥化，现在的哈萨克语就是突厥语。直接的族渊就是钦察人，蒙古四大汗国的钦察汗国的主要民族，哈萨克是从钦察的金帐汗国分出的白帐汗国的后人，哈萨克斯坦的主体民族。在新疆的少数民族可以说，南疆维吾尔、北疆哈萨克，天山牧场上都是哈萨克人。

回族老人在路上下，我一直到花城，伊宁的名字很怪，汉人街没有汉人，花城没有花。我想起薰衣草，我就到跟jf一起去过的圣玛依拉薰衣草专卖店去，那个烫发的中年女店员说话太温柔，我本来要买一瓶精油的，后来又忍不住买一瓶，瓶身是蓝色的，非常迷人。无法想象这里是中国薰衣草的故乡，不过这种蓝色的花正适合西域的诡异，在欧洲薰衣草的故乡是非常著名的情诗故乡普罗旺斯。

我沿着解放路走，我想着要买几条穆斯林头巾，因为维族女人无不围头巾，都非常美丽。我走回到南院，将香水放下。我出去到人民广场，从人民广场到汉人街的巷子里有专门卖头巾的，店主是一个维族老妇人，她说以批发价卖给我。我选二条普通的头巾，一条黑色、一条紫色，经过她的推荐我又选一条黑底红花的土耳其头巾，选的时候她告诉我年轻女孩喜欢的颜色。带着头巾我又在汉人街走一边，从汉人街经过喀赞其门口到拜图拉清真寺，从拜图拉清真寺回到南院。

这次还有一个未去的地方就是伊犁九城之首的惠远城，惠远城周围还有八座城：惠宁城、绥定城、广仁城、宁远城、瞻德城、拱宸城、熙城、塔尔奇城，合称伊犁九城，是伊犁将军的驻地。清朝平定准噶尔后在伊犁设伊犁将军统辖全疆，这里复又回到中心的位置，不过后来伊犁大部被沙俄割去，再建新疆行省时就将首府迁到乌鲁木齐。惠远城就在伊犁东的霍城县，霍城是一个宝地，蒙古语霍尔果斯的简称，意为驼粪成堆之地，就是牧场之意，这里还是察合台汗国和东察合台汗国的首都阿力麻里所在，这里曾经是中亚的中心。

今天是我在伊犁最后一晚，毕亮专门买菜回来，他本来是很少做饭的，这次他亲自下厨，菜居然很可口。jf是不饮酒的，yq昨日辞职今晚到酒吧推销酒去，所以我们正好一起饮酒谈诗，我在伊犁一周我们都只是在晚上能见上面，都未来得及谈。他自己在乌鲁木齐时曾经印一本诗集《一路走来》百本，今天他终于找到一本，从他的诗才可以看到他的悲怆。他毕业后本来都不确定这里的情况，许多东西都留在乌鲁木齐，现在带的东西都是夏天用的，他准备短期内不离开伊犁。我从窗口往外面的树，明天我就要离开。

2008-10-7于伊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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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6、伊宁：人民公园和后滩人家、斯大林路及汉家公主纪念馆：解忧公主、细君公主及乌孙国及特克斯八卦城

我今天要到西面的人民公园，那里的站名却叫什么旅游公司，可是在车上我根本没有听到报那一站，这是到终点站才发现。伊宁的公交车是商业化到极点，他们居然将全市的公交站命名权都出售给附近的公司，所以我们所听到的全部站名都是公司的名字，没有任何的标志性单位可以保留他们的名称，我去找汽车分站时就只能找糖烟酒公司，我所住的附近只能是电力公司。我只能再从终点往回走，距离比我出发时的距离还远。

我进人民公园，工人们正在砍伐芍药花，让人感觉很残忍。两边都有蓝色的薰衣草，有情侣穿婚纱在其中拍照。我从南面走，有一个很长的林荫大道，路边都是参天的白杨树。旁边有一座维式风格的三区革命观礼台，公园前面的路就叫阿合买提江路，为纪念三区革命领导人阿合买提江的。三区革命是在苏联影响下独立发生的社会主义革命，同内地中共领导的不是一起的，不过后来毛泽东追认其意义。我沿着那个独一无二的林荫道走到尽头再往回绕，那里有两个人工湖，有人在湖中的船上悠闲地打牌。湖的后面还有三区革命纪念馆，里面有纪念馆和烈士墓，我很奇怪这样的地方都收门票。我从湖间的拱桥上往回返，公园的北面都是游乐设施，有许多孩子在玩。

这个公园就这么大，我准备到东面的后滩公园去。我不知道坐哪路公交车到，因为在站牌上也找不到站名的，问路人也不知道。我就沿着路走，我走到斯大林路，我沿着黄叶飘飘的斯大林走，斯大林路的巷子也都黄叶飘飘，这里真像俄罗斯。后来我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因为这里的路极为不规则，不知在何时已经改变方向，最后好歹慢慢找回解放路和斯大林路交汇的南院。我回去吃一些毕亮的朋友送的伊犁苹果，我仍然要去找后滩公园。

我就沿着斯大林路走，我记起昨天坐马车走的就是后滩路。我就沿着路往东走，一直到后滩路。我问附近的人后滩公园在哪，他们都不知道，我的地图上明明标示的，jf也说有。我就在后滩路旁边的巷子走，我走到维族人的巷子，这里的建筑都比喀赞其旧，这里的人都惊奇地看着我，我向他们微笑，他们也向我微笑，全不似喀赞其的冷冰冰，可能来这里观光的人少的缘故。我遇到一座二层阁楼，一个维族老人站上面，我问他这里能不能走出去，他说出不去，这里是一个死巷子。

我就往外返，我又折入另外一个巷子，我遇到一个有古老廊柱的院子，这时一个年轻维族女人和一个小姑娘推自行车过来，那个女人放自行车在门口走进去，她们都奇怪地看着我。我问那个小姑娘后滩公园在哪，她带着我往巷子深处走，我到一个院子，女孩的父亲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女孩跟他用维语说什么，他就对我微笑起来。我问他们可否到对面，他们笑着指着前面，我过去才发现是河渠，根本就过不去，这时我想起他们一定都不太懂汉语。小姑娘上双语班，还懂一些汉语，我问能否从这里过去，她用维语问她父亲，她告诉我必需出去从汉人街那里绕过去。我问她的名字，她用维语说，我用汉语说几次她都感觉不对，她就一笔一划写：娜扎开提。我往出走，她一直微笑地送我。

我出去，沿着一条路走，一直走到人多的地方，从这里也能进入汉人街。我沿着汉人街往西面走，直到看到一个清真寺，上面用维文写着寺名。此时已经是黄昏，我想着明天一定要来这里探寻，这才是真正的伊犁。

他们还跟我说新建一座汉家公主纪念馆，是纪念汉代和亲的细君、解忧公主的，也是她们的故乡江苏援建的。这两个公主是汉武帝为跟地处伊犁的乌孙国联合对付匈奴而和亲的，当时乌孙是个游牧强国，中心就在伊犁河流域，汉朝嫁给匈奴的只是一个宫女昭君，嫁给乌孙的却是两个宗室的公主，可见当时乌孙的重要，乌孙就是现在这里主要的民族哈萨克族的祖先。细君公主是个多愁善感的公主，还写有名的《悲愁歌》：“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因此在很年轻时就死在乌孙国。后来解忧公主嫁过去，成功完成政治使命，不愧为女中豪杰，年老时返回汉朝。乌孙国有奇异的习俗，那就是王位继承人同时继承前王的妻妾，细君所嫁的乌孙王去世后她只得嫁给老王的孙子，这也是她忧愁而终的一个原因。解忧公主这个名字就太解忧，那几天我常常念这两个字，她是一个政治型的人物，先后嫁三个乌孙王。

晚上回去写《汗里娜孜》《伊宁，伊犁宁静》《亚欧大陆玄想二》《亚欧大陆玄想三》《西部爱情二》。晚上jf一直在接的那个女同事去，本来她在另外一个宿舍住，因为在那边跟一个女孩有矛盾就过来，她在外面讲那些琐碎的事许久。

晚上jf和yq极力向我推荐特克斯县（蒙古语平原溪流纵横之意），那里有一座非常独特的八卦城，民国时的一个县长规划的按照八卦建的，后来就按照那个发展，如此独特的城世间独有。我从毕亮夏天自特克斯县取回的一个纸袋上看特克斯城俯瞰照片，中间是一个大的花园，八个方向有八个社区。这种理想化是设计正暗合我这次行走的“阴阳图”，不过那里离伊宁还有百余公里，这次我只能放弃。

2008-10-6于伊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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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5、乘马车到喀赞其和回族清真大寺及东察合台汗国、阿力麻里或亦力把里及新疆的伊斯兰化

大早上醒来，我记得零星的梦，我记得为一个无助的老太太做事，我的做事原则是简洁。他们在放昨天陕西广播向琼布拉乡捐资建双语学校的节目，场面的超现实主义让人狂笑不止，我靠着被子写《亚欧大陆大阴阳图一》《西部爱情一》《锡伯（鲜卑）》《在秋天的心中行走》，我开始写这个可以直接表达我对亚欧大陆中心行走感觉的诗体《亚欧大陆大阴阳图》系列，每首三节，每节三句，首二句为相对的两句话，第三句为我在亚欧大陆地的中心。从西藏绕到新疆，我感觉彷佛是在画一个阴阳图。

yq今天做水果粥，饭后我就独自沿斯大林路步行去所谓糖烟酒公司对面的汽车分站去，到汽车站后他们让我去汉人街的分站去。我在路上看到有人乘马车，我问路人马车到哪，他们说汉人街，我就在路上等一辆马车。一辆马车过来，我招手马车停下，上面已经坐几个人，他们给我腾出一个位置。我的旁边是一个维族女人和她儿子，我问她汽车分站在哪，她在摇头，她听不懂汉语，坐在另外一面的老人说下去沿着汉人街走就可以。马车不快，叮叮咚咚向前，路人看马车一点都不以为怪，我却感觉仿佛到另外的世界。

到汉人街我下车，我沿着汉人街找到那家分站，里面有许多都是到伊犁州下的县的车。我到办公室问有无到库车的车，正好跑喀什的那个车主在，他说每天一点半出发，通过两天才能到。我问为什么那么久，他说因为需要绕乌鲁木齐，我说东面不是有一条路通向库车吗？他说那条路现在修，已经五年不通车。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从伊犁出去的唯一通道就是来时的北面的果子沟，既然如此我想着先经过奎屯回乌鲁木齐再到喀什。

我到汉人街上，我坐在一个街头卖小吃的桌上，我也不知道那些维族人在吃什么，他们给我切一碗，他们叫面肺子，里面有用面做的肺模样的东西、装有大米的羊肠、白色的凉粉，味道独特。吃完后我沿着街继续走，在路上我见到卖所谓奶疙瘩的，我买一块小的，放在嘴里酸得难以下咽，不过我仍然坚持把奶疙瘩吃完。我走到喀赞其门口，我步入喀赞其，我感觉到强烈的食欲，这时我才感觉到奶疙瘩的好处。我就在喀赞其中走，希望遇到一家维族饭馆吃饭。

我进入喀赞其向左转，我看到一个巷子里有楼阁，我就折入其中。走到尽头，我发现是一座融合有汉式风格的清真寺，有一个穆斯林正在后面的院子里做礼拜，围绕院子是一条水渠。我所处的位置是侧面，有铁栅栏作围墙，我沿着水渠向前面绕，我居然偶遇我一直在找的回族大寺，不过同其他清真寺一样闲人免进的。伊犁有三大寺，我第一日见的拜图拉清真大寺，今日见到的回族清真大寺，还有一个塔塔尔大寺。我又绕回原来的地方看里面的建筑，水渠边有两个维族少年在抽烟，我问他们塔塔尔大寺在哪，他们有点嘲笑地说什么塔塔尔大寺。

我沿着水渠往外走，巷口就是刚进喀赞其时的大道，那里的大树下有一个维族饭馆，可惜里面已经没有饭。我蹲在大道旁，等着马车路过时拍照，还有一种三轮摩托车，上面常常拉一车的美女。后来我从右面的路进入前进街，这里是喀赞其的东环路，我一直走到喀赞其的最后，又从喀赞其的中路喀什街往回返，再往过走是西环路，不过这里的街都不规则。这里的建筑都很维族化，通常屋子都有维式廊檐，外面的墙都漆成宝蓝色，各家也不同，可以看到贫富差别。我沿着喀什街一直走到汉人街上，我沿着汉人街走，里面有卖各种各样小吃的，可惜面肺子已经让我饱，我从汉人街到喀赞其对面的人民广场，在那里我喝维族人压制的西瓜汁。我又绕到拜图拉清真寺，此时正逢落日，拜图拉后面的红霞将寺庙衬托得无比神奇。

新疆现在是一个伊斯兰化的地方，维吾尔、哈萨克、塔塔尔等全都是穆斯林，事实上这里最初是佛教的地方，到十世纪时的喀喇汗王朝时才接受伊斯兰教，当时喀喇汗王国跟高昌国、于阗国这两个佛教国鼎立，喀喇汗国将于阗（于阗人为印欧人）消灭并伊斯兰化和突厥化，高昌回鹘则一直跟其对立，伊斯兰教一直未传过库车，直到同样伊斯兰化的东察合台汗国将高昌灭亡才彻底完成伊斯兰化。那个东察合台汗国汗国就是以伊犁（霍城的阿力麻里，这里是察合台汗国的都城）或亦力把里（蒙古语意为伊犁城，亦力即伊犁，把里即八里即城，这是从乌鲁木齐附近的别失八里迁来的）为中心的一个蒙古后裔的国家，其第一个伊斯兰王是图古鲁克帖木儿，他曾经重新占领河中地区（阿姆河和锡尔河之间）统一察合台汗国，他的后继者黑的儿火者将高昌佛教回鹘国灭亡，所以伊犁是伊斯兰东进的一个堡垒，另外一个堡垒就是喀什。

我回去，毕亮让我看他收集的《海子诗全编》《戈麦诗全编》《骆一禾诗全编》，我看到非常兴奋，《海子诗全编》尤其难得，西原说他在中学时曾经每天带在身边，可惜后来丢掉。在大学时我还借他的《戈麦诗全编》，可惜后来也丢。毕亮还给我看他们主编亚楠办的《散文诗作家》，夏天时他们还搞一次研讨会的，上面还有鸿颖的作品。毕亮跟亚楠提起环大西部行走的我，亚楠让他一定好好招待我，事实上他招待得太周到。

2008-10-5于伊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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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4、察布察尔的孙扎齐牛录的靖远寺及锡伯人或鲜卑人

早上醒来记《梦魇314号》，这里每天可以记梦，足见我的悠闲。毕亮早已去察布察尔的琼布拉乡采访，陕西电台带领一批志愿者来捐助一座双语学校的，所以今天仍然剩下我和yq，我靠着被子写《喀赞其》《那拉提》，喀赞其是维语做锅人的意思，那拉提草原许多人在向我推荐，那里有天山古道，蒙古人第一次从天山过来，看到丰美的草场脱口而说：那拉提，意为有太阳的地方。前晚蚊子在半夜咬我，昨晚因为有jf的蚊香，非常舒适。后来jf做大米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

我准备去察布察尔的，因为那里现在是锡伯族唯一的聚居地，锡伯族是鲜卑人的后代，他们在清代从东北迁来的，东北也有锡伯族，不过那里的锡伯族已经不会锡伯语，察布察尔是锡伯语粮仓的意思，锡伯语是满语的一种方言，鲜卑语本属于蒙古语族的，不过这些锡伯人后来已满族化。

jf要买一个薰衣草枕头送给他的一个即将结婚的女同学，他对女生的天然的关爱可见一斑，人家结婚他都要最后关爱一下。我也正想去买薰衣草香水，我就同他一起去他们报社附近的一个圣玛依拉专卖店。我们进去，动人的女店主温柔地向我们推荐，她说圣玛依拉是哈萨克语太阳女神的意思。其间有一只小猫不断往她身上钻，推开就又过去，放到地上就又跳上去，放到门外又钻进去，小猫就是喜欢薰衣草的味道。我抓着那只小猫，小猫不断舔我的手，我想到非常难缠的朵咪。jf因为价钱贵而离去，我问好薰衣草精油的价钱，准备回去的时候买。

从这里出来，他带我去坐车的地方，直接乘车到南面的察布察尔锡伯族自治县。这是一辆出租车，一般四个人就发车，比大巴稍贵点，后面的左边是一个彪形大汉，中间是一个带狗的年轻人，右边就是我。车所经市区也是一般的现代建筑，我们向南跨过西面的伊犁河大桥，昨天我去的是东面的伊犁河大桥。沿途的田地中也都是跟来时的一样，种着各种各样的庄稼。很快就到察布察尔，我问他们锡伯族的靖远寺在何处，坐在中间的年轻人和左边的彪形大汉正是锡伯族，他们高兴地跟我说那里现在是锡伯族风情园，他让我在菜市场下，然后坐一辆乡间公交到五乡下。我端详这个锡伯族，感觉跟汉人无二，也可以说跟满族人无二，我在街头看到的也是。

县城的街道宽大而空旷，司机在一个地方停下，我又坐一辆路过的公交向靖远寺所在的三区五乡去。他们仍然叫人民公社时期的三区五乡，其实现在恢复原名孙扎齐牛录乡，牛录是满族八旗制度的遗留，三百人为一牛录（满语箭），五个牛录为一甲喇（满语节），五个甲喇为一固山（满语旗），共有八旗：正黄、镶黄、正白、正蓝、镶白、正红、镶红、镶蓝（由尊到卑的排序），满族人统治中国后又编汉八旗和蒙八旗。现在察布查尔仍然有堆齐牛录乡、纳达齐牛录乡、扎库齐牛录乡这样的名字。

车上有许多人，我在端详这些人的面孔，我感觉坐在对面的高颧骨老人是锡伯族，我拍一张照片。旁边一个中年人笑着向我看拍的照片，他老婆在旁边用手肘碰他，意思是不要沾惹我，我感觉到了这里的闭塞，不过男人仍然笑着看我的照片，我问他老人是不是锡伯族，他笑着说是哈萨克，我有点失望。

车在一个路口停，我从车上下来，看到飞檐的汉式建筑，这就是靖远寺。我走到大门敞开的锡伯族风情园门口，门口绘有锡伯族西迁路线。我已经很饿，就想找饭馆吃饭，可是这里根本没有饭馆，只有路边摆放的西瓜哈密瓜摊。我看到一个瓜棚下有几个美丽的维族少女，就到他们的摊上，一个维族女孩笑着招呼我，我问她这里有没有饭馆，她说没有，她立即建议我买一个馕，就着馕吃她的西瓜。我就去对面的商店买一个馕回来，这个叫米尔班的维族姑娘是来姐姐家玩的，她自己也不会挑西瓜，取一个西瓜切开后，是刚刚熟的西瓜，我说怎么给我一个生西瓜，她笑着说她又不在西瓜里怎么知道西瓜怎样。看她那么可爱，我就就着半熟的西瓜吃馕。米尔班是伊犁卫校的学生，从来没有出过伊犁，现在是维族的肉孜节，他们一家人来这里走亲戚。后来米尔班回旁边的姐姐家，我进去跟她道别，院子里有葡萄架蔽日。

从这里我折到路南一个巷子里，我想看看这里的乡村，这里就是孙扎齐牛录村。我所见到的都是维族家庭，巷子中走着戴头巾的维族妇女，我在这里才逐步对维族女人有正常的观感，之前感觉都是美女。有三个小孩在玩，他们看到我就作出姿势让我拍，我跟他们说话时他们一句都听不懂。房屋看起来贫富不同，有许多土屋，廊檐一般都是维族式的，大多被油漆成宝蓝色。我一直走到后面的农田，我又从地沿向西走，接着从另外一个巷子走出。

我到锡伯族风情园后面的靖远寺去，门口有一个照壁，庙门本来紧闭，一个锡伯人看我来才开门。山门有门神，进去通过石板路到天王殿，里面有四大天王，都塑造得膘肥体壮的，很像锡伯人，其中一面的墙已经坍塌。这里的所有殿宇都是清代修建的，墙上的一些雕刻也是那时的，大殿中的塑像在文革期间被毁，现在的都是后来补塑的。穿过天王殿就到大雄宝殿，里面是金色的释迦牟尼像，左边的壁画是释迦牟尼出生后修炼成佛过程，右边的是释迦牟尼传教直至涅磐。最后面是最大的二层楼三世佛殿，大殿中供奉过去佛燃灯佛、现在佛释迦牟尼佛、未来佛弥勒佛，这里是藏传佛教的寺庙，不过我感觉更加像汉传佛教。我从外面的楼梯登上二楼，门上加锁，我从门缝向里看，墙根有幔布，正面是拓拔氏祖先的挂像，我在上面转一圈下来，后来在门口我问看门人才知道这是藏经阁。

大殿前面的西配殿中还没有清理出来，我在大殿侧面的苹果树下看到一直长到落地的苹果，真是清幽地。我从后面绕到东配殿，这里是一个小博物馆，里面有锡伯族的各种用具，服饰跟语言一样完全是满族的，我仔细端详着绕一圈。出去时我在大雄宝殿的院子中见到仿造的老式大炮。

我到山门，有两个伊犁师范学院的女学生，不过她们并没有进去。我看门票上写着有土地庙、娘娘庙、关帝庙，我问那个锡伯人，他说土地庙在东面隔壁的锡伯族风情园中，娘娘庙和关帝庙就在西面路那边。我跟那两个女生去找，在我们面前的所谓关帝庙就在一个高台上，灰砖夹土的传统建筑，前面敞开着，里面拴有几头牛，我走进里面的一个房间，遍地是大便。我们又到戈壁的娘娘庙，同样的场景，屋顶有破洞。我看这房子墙上的花，这应当是当时的砖雕。两个女学生对这个似乎无一点兴趣，早已离去，我在周围转一阵才出来。

我去米尔班的姐姐家跟米尔班道别，她的亲戚有许多。在吃生西瓜时她就说要介绍她表妹给我的，现在她的表妹正好在，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汗里娜孜，是公主的意思。汗里娜孜的一个亲戚抱着小孩过来，她要我给她孩子拍照，我就给她们在葡萄架下拍照。汗里娜孜要和米尔班一起继续去另外一个亲戚家，我只好跟她们道别。

我到对面的路口等车，那里坐着三个老人，一个是哈萨克、一个是维吾尔、一个是锡伯族，他们都用维语讲话。那个维族老人对我说风情园里有什么？什么也没有。他感觉根本不值得去看，他整天生活在这里当然感觉这样。他们问我哪里人？我说山西人，那个锡伯族人说山西就是北京，维吾尔老人说山西不是北京，他们争论半天，我跟他们说山西在北京旁边。

我坐公交车到察布察尔县城，车上人很多，一个哈萨克女人在骂她的孩子，旁边的人在笑，这里的乡村跟内地无二，人类都是如此。坐到菜市场我下来，我想着走到汽车站，可以看察布察尔的街道。我在路上问一个抱孩子的妇女汽车站的方向，她让我沿着街走到殷登路，这是察布察尔的南北干道。她是从山东来这里的农村种地的，她说这里的农村也有汉族人。

我到殷登路，路上都是我不认识的一种树，一直到一个大十字路口，又沿着东西向的查鲁盖路向东走。路上我遇到一个胖的妇女，我问她怎么街头不见锡伯人，她说她就是锡伯人，一般锡伯人都像她一样胖胖的，他们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她说锡伯人跟满族人很像，锡伯人被满族人同化，满族人则被汉族人同化，所以他们看起来跟汉族很不同。现在他们在外面就说汉语，在家里仍然说锡伯语，不过孩子们已经都不怎么会说。我到汽车站，正好赶上回去的大巴，我想起忘记问她殷登路和查鲁盖在锡伯语中的意思。大巴在大街上经过，我居然在街头看到米尔班和汗里娜孜，我们互相热烈招手，都感觉不可思议。

我们沿原路返回，路上大巴差点撞到过往的牛。在伊犁河大桥上有武警查身份证。下车后我去长途汽车总站问到南疆的车票，他们说有可能一周才发一次车的，主要看人有多少，具体情况他们让我去分站问。我到外面问人分站在哪，一个人跟我说在糖烟酒公司那里有一个分站，汉人街也有一个，我准备第二天去。我坐公交车回去却坐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来，这给我种冒险感，我就那样走回去，回去天已很黑。

2008-10-4于伊宁

2009年11月27日《青海日报·江河源》副刊第6版

西海之歌（组诗节选）

秋风中的德令哈

我在秋天经过德令哈

秋风穿过德令哈

马踏着风穿过德令哈

德令哈的树叶飘零

克鲁克公主已老去

秋风中的德令哈轻轻摇晃

我围绕德令哈行走

我在秋风中静观德令哈

戈壁中的德令哈绝世独立

2008-9-1作于德令哈，9-24回想于乌鲁木齐

天峻

他扶着云走向山巅

他俯视着我们

他放声歌唱

这山从地底升入天空

没有底没有顶

牛羊镶嵌在山上

他也镶嵌在山上

我看见他弯月一般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这山隐藏在大雾弥漫的天空

从这面到那面

我们很快就走出

这山他一生都走不出

2008-9-1路过天峻

天雨或梦雨或哈尔盖

雨落在我的头上

雨自天而落

雨穿过人世

落在我的梦中

我在梦中轻轻驰过哈尔盖

星星在我的头顶闪耀

我在白日这样仰望着星空

在哈尔盖之前我进入梦

在哈尔盖之后我走出梦

在哈尔盖，天雨落在我的头上

我在无意中穿天而过

2008-9-1路过天峻

在德令哈仰望星空

我坐在德令哈的山巅仰望星空

我是坐在巴音河的源头

我不知道巴音河流向何方

我坐在德令哈的山巅俯瞰巴音河水上的星图

我从两个方向观看这世界

一边在升起一边在降落

我跃入巴音河中

我睡在巴音河上

我经过德令哈

星图在我的头顶缓缓浮起

2008-9-2作于德令哈，9-24回想于乌鲁木齐

假面舞会

Masked ball

我们在黄昏的旷野相遇

巨大的夜空在我们背后伸展

我们缓步行走

我们开始狂舞，在这旷野

夜中我们开始互相攀谈

从此我对她怒不可遏

我面容和善内心狰狞

我在怒火中带她旋转

黎明我们分别

她对我依依惜别

我却一直在思索我为什么如此愤怒

我猛然将她的面孔撕下

她血流如注，喊声如嘶

我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2008-3-13于西宁

冰心

In the heart of ice

——给冬日青海和琳

我端坐在深冬

寒冰四周蔓延，从我开始

水在下火在上，青色的冰在中间

我在其中静静思念远方一个人

我将自己囚禁在深冬中这块巨大的冰

世人一再逼迫，我一再退却

我决心永远隐藏在这宽广的冰凉

我日益习惯这透明的水，火在中间涌起

假如有从帕米尔来的人打听我的消息

跟她说如今我和你一样在冰心

2008-1-15于西宁

小亚欧大陆形体（秘史III）

The body of micro Eurasia（Secret thing III）

我们在青藏高原的一个河谷想象整个大陆

我们从赤岭出发

前面是日，后面是月

我们看到一条河离开我们

有两条路分别通向海北和海南

我们骑马顺湟水而下

丹噶尔厅茶马交易繁忙

我们在北山和南山长时间逗留

我们继续向下

你总要在一口井上看月亮

那月亮的温润只有我可以体会到

我们看到南川河和北川河在这里交会

我们深深沉醉在河心岛上的芳草地

芳草地上月儿柔软

月儿的背后纱巾朦胧

我们在草丛中穿行

我不时抚摩一株奇异的花，这花一生只开一次

我们终于找到那个泉眼，我在其中痛饮直到黎明

2008-1-16于西宁

六味马

在黄色的大地上

六匹马风一般驶向远方

朝六个方向散开

带着如火般的鬃鬣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名字

同一个秋天，在六个方向抵达大陆的边缘望洋兴叹

如我一般一生奔波的六匹马在寻找什么？

如我一般孤寂的六匹马将在何方会合？

不知在何时他们中的一匹将会陷入一条河流永远不能奔跑？

我依然爱他们如深秋般的鬃鬣

仿佛帕米尔山上冉冉升起的火

载着六个谁在一个深夜抵达高地

在这里我可以做一个安详的梦

2007-10-30于西宁

火龙驹

——给冬日青海和鄢格格

青海周围千余里，海内有小山，每逢冰合后，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春收之，马皆有孕，所得驹号为龙种，必多骏异。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传青海骢者也。

——《北史·吐谷浑传》

将沙土沉入水底，将火燃在冰上

我隐藏在水与火中间的隐秘处所

同一只龙进行一场秘密恋爱

我的怒火在冰上燃烧

映照在青色的冰上

穿过干枯的牧场

火光在四面的山中涌起

我静静地躺在冰上的火中，面对北方

那只龙身上的月亮多么细腻，尤其在晚上

我看到明年春天青海骢向四面青青的草场奔跑

踏着开裂的冰，火在他们头顶闪闪发光

火来自他们，火在去年沉入他们心中

2008-1-15于西宁

风纱帐

Gauze curtain in the wind

——致琳妃

我们乘坐白云抵达午后山岗的风纱帐

所有的风都向我们吹，所有的火都在我们内部燃烧

这帕米尔山巅狂野的风纱帐

大风鼓起我们白色的风纱帐

鱼在空中游过，燕在地上升起，我们在云中游弋

我接近你从脚开始，从皮肤开始

在火的入口处抵达终点

你这只白色的野天鹅将四翼伸展

这午后狂野的风纱帐，我们唯一的乐土

大风源源而来，我们一直在云之颠

云从四面聚集，日益厚重，雨就要来临

那一场午后的雷阵雨啊

那一场雷阵雨后万里晴空，我们躺在风纱帐

这大风鼓噪的风纱帐啊，我们来世前生都无法割舍的唯一去处

2007-12-17于西宁

青海的最后一夜

The last night at Qinghai

——给柳依依

坐在风中，我面对青海的夜

月在飞行的云之后，如此清晰地照耀整个青海

黑色的蝙蝠在此时从远处突出，逐步笼罩我的视线

他站在我的杯沿，青色的酒在摇曳

夜已深，我依然面对那杯酒一动不动

青色的水在风中环绕大山旋转

云在杯中升起，月落入青色的水面

青色的水同青色的天成为一体，整个夜晚都在远处如此

黎明时，这青色的水在月光下跳跃如火

我端起最后的酒杯一饮而尽，转身消失在夜中

我知道，从今以后再难端起酒杯

此时为何我身后的野马会这样声嘶力竭地嘶鸣

这声音我从来没有听过

注：青海指青海湖，这是青海的本意。当时本来是要写平安驿的最后一夜的，那是柳依依的故乡，后来改为青海。

2007-7-30于西宁

——自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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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3、伊宁：拜图拉清真寺、喀赞其、汉人街、伊犁河、伊犁马

早上毕亮早早起床去值班，我和yq一直睡到大上午，起来后我在床上写《天马》《赛里木》《大伊犁》《伊帕尔汗》。毕亮那里有本《伊犁风物记》，上面有对伊犁的全面介绍，伊犁马曾经被汉武帝称为天马，直到见到大宛的汗血宝马时才将伊犁马改为西极马，我想着要找机会看伊犁马。我做一个梦《梦魇313号》。

等我们起床时，jf已经从外面买回牛奶，他将牛奶煮开后倒三个盆里，我们就在盆里喝。据说jf是一个对每个女孩都无比好的人，他说他只是对女孩天然的关心，可是让每个女孩都感觉对人家不怀好意，如今仍然跟单位几个女孩满城风雨的，不过就是没有追到手一个。从前在大学他是有过几个女友的，还专门学维语追维族女孩，不过从来没有碰过人家的手。我和yq一起出去，因为jf要接一个女同事，这是他最热衷的事情。我去交电话费以便跟朵咪联系，昨晚我停机后她一直让我用毕亮的卡跟她聊天，我感觉他就像传说中的苗疆女子一般难缠，交费后才发现她的手机又停机。

我和yq到不远处的拜图拉清真寺，这是伊犁最有名的一座维族清真寺。远处我们已经看到清真寺白色的顶。我们沿着解放路靠近，在太阳光下白色的拜图拉显得很神圣。现在的清真寺是重建的，唯有汉式的清真寺门楼仍然保留。拜图拉前面有不少人在摆摊，街边居然停着马车。

离开拜图拉，我们要到汉人街，就叫上jf。我们沿斯大林路向东走不远就到人民广场，广场上有许多维族人，我感觉几乎都是美女。广场上搭一个临时的舞台，在十一时这里要进行升旗仪式。我们穿过广场，路上jf请我吃维族的冰淇淋。

广场背后的路上就是维族的老城区喀赞其，喀赞其是维语锅匠之意，这里是维族人的聚居区，我看到里面有马车在奔跑。这里已经开发为旅游景点，不过居民照常生活，假如买票可以由导游带到维族人家作客。我们向南走进牌楼就是一条宽广的大街，过约半里路就向两边分开。我看到人们像坐公交一样坐马车走，还有一种特别的三轮摩托，许多姑娘坐上面如坐马车一般，我想起在来时路上所见的满车美女的景象，不时就有这样一辆温柔的车驶过。我们从右面的路进去，维族人崇尚宝蓝色，他们的房屋外面一般都是宝蓝色的，也有红色和白色的。大街上有戴着头巾、穿着裙子、踩着长靴的妇女在行走，小孩子在路上做各种各样的游戏。

我们沿着小巷七绕八绕最后由一条路绕出到熙熙攘攘的街上，这里就是著名的汉人街，不过汉人很少，都是各种各样跟日常有关的维族小摊。其实这里就在喀赞其北面的路上，我们刚才在喀赞其门口，向南走就是喀赞其，在外面沿路往东走就是汉人街。街上卖水果、菜蔬、衣服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所处的是一个十字，不过摊位主要在东西向的新华路上。jf要买鱼为新来的女同事接风，我们一起沿汉人街往回走到喀赞其，再从那里原路返回。路上装鱼的袋子破，鱼滚在大街上，yq找铁丝穿好带回，令他失望的是晚上女同事并不来，我们都一边吃他的鱼一边大开他的玩笑。中午他们做米饭，我们用饭盆一起吃饭。

下午他们各自有事，我一个人坐公交到伊宁南面的伊犁河去，路上我看到马车也像公交一样跑，想马非要是在这里写的就不是《等一辆红色的的士》而是《等一辆红色的马车》，我一直到西面的伊犁河大桥下车。桥面很窄，只有双车道，车道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人行道也非常狭窄。大桥两端都是游乐场，伊犁河中有专供人玩的汽艇，许多人排队等待乘坐，在这离海最遥远的地方只能这般体会海。

我先到河对岸的游乐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似乎是刚刚开始营业，人山人海的维族年轻人在那里玩。我在里面走一圈后下到伊犁河槽，坐在河边的草上，伊犁河水金光闪闪，伊犁在突厥语中是光明的意思，此时可以深切体会。南天山和北天山间之间就是伊犁，从前整个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丰美草原都是伊犁，如今大部分在哈萨克境内。我沿着河水走，河岸上每隔不远就有一对柔情蜜意的情侣。我走过一个木板桥，跨过分叉的支流到一个小沙洲上，这里就是快艇码头，许多人在快艇上惊叫。我钻过桥洞，从这里向上游遥望，我真爱这波光粼粼的伊犁河，我用手机拍一张照片传给朵咪。河槽中有许多奇石，我前面的地摊上看到的应当是从这里捡的，可是这里几乎随处都是，我捡一块花色的石头放在口袋中。

我上到公路上，穿过那个狭窄的桥到对岸，这边的桥下是一个公园，在河边有几个曲折的池塘，边上都为过丈的芦苇所遮盖，有人租船在水中游走。我沿着水塘行走，有水鸟在头顶盘旋，让我有种迷失的感觉。

我到河边，那里有许多马，就是有名的伊犁马，曾被汉武帝赞为天马，直到见到大宛马他才改称为西极马。现在的马是哈萨克马和顿河马的杂交马。这里的马的确是健美，我在青藏高原所未见到的好马。已经到黄昏，我从下面走到路上，这时我见租马的人骑在马上赶着马从河槽中上来，他不顾路上来往的车，奔驰而去。

公交车上人很多，他们都主动未老人让座，同乌鲁木齐一样的儒风。我在路上见到马车跟我们一起奔跑，我想着下次不坐公交，要坐马车。我在住处前面的一个小游乐场下车，我在这里看那些小孩在大型气垫上玩。晚上回去，一起吃自己做的饭。

2008-10-3于伊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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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2、从博乐到伊犁（进入天山心中），赛里木和果子沟

我要向新疆的另外一个中心伊犁去，天山在西面分南北两支，伊犁正好在南北支之间，所以我是在向天的中心走。早上记一个杀朋友的梦，《梦魇312号》，不知何征兆。我收拾好行李就到农五师客运站后面的州客运站去买好一点半的票。我回去跟xf、hf道别，hf热鸡肉给我吃，我又到办公室跟xf道别。我到客运站，刚刚赶上时间。

我从南面的博尔塔拉大桥向南走，路上都是点缀有梭梭草的荒地。我旁边是一个伊犁人，他向我讲伊犁，那里基本上一半汉族一半维族，哈萨克族主要在牧区。我们上国道，两边都是不很高的连绵的山，有黑铁一样的颜色。这里的地名很有趣，开始是五台，接着是四台、三台、二台，路在逐步上升。我们穿过一个弥漫有烟雾的区域，这里常年有浓雾，让人感觉奇怪。

我们前面就要到赛里木湖，每到一个地方前他都向我通报。穿过一段低草地蓝色的赛里木湖就呈现在我目前，水上有白色的水鸟在盘旋，远山为云雾笼罩。湖里有一个小岛，上面建有亭子，湖边有哈萨克人骑在马上放羊。中间车停下，我跟那个伊犁人跑到湖边，湖水清澈异常，我在湖中洗手，清凉无比。赛里木这名称很有趣，蒙古语是山脊梁上的湖，突厥语是平安，哈萨克语是吉祥。赛里木湖还有一个特点是无外部补给，据说是地下潜水上涌而成，周围既无河流也无雪山。我们沿着赛里木湖行走有一个小时才过去，仿佛在围湖转经。

从赛里木湖折过去就是风景秀丽的果子沟，这就是天山北支的一个通道，从这里进入封闭的伊犁。果子沟蒙古语称为塔勒奇达坂，意为柳树山口，这条古道是成吉思汗西征时命次子察合台开辟的，为丝绸之路要道。我们走的都是盘山公里，沟中云雾缭绕的，陡峭的山坡上的松树高大，有人在山间火车火车高架桥，这里不久就要通火车。车到谷底，可以看到白色的溪水从山上流下，飞泉流瀑，心旷神怡。我们在谷中行走，山上有绿色的松树，间有一种黄色叶子的树。有白色的羊在山上吃草，沟中也有哈萨克人骑马赶着羊群走。在走前旱子就一再要我看果子沟的，果然名不虚传。

车到山口，河谷宽阔起来，这里都是玉米地，地堰上是整齐的杨树，看起来跟内地无二，伊犁的确是新疆最丰美的地方。旁边的伊犁人跟我说，这里什么庄稼都种。这山口叫芦草沟，看来从前这里芦草很高。前面的清水河镇是一个三岔路口，向西就到霍尔果斯口岸，向东通过霍城到伊宁。

伊犁人跟我说伊犁是中国薰衣草的故乡，果然沿途都是伊帕尔汗薰衣草的广告牌，我问伊帕尔汗的意思，伊犁人也不知道。他跟我说就在路过的65团种植，满地都是紫色的薰衣草，不过现在已经收割。一路上都是伊帕尔汗，我一直在想伊帕尔汗的含义。霍城县城附近就是惠远古城，周围还有八座城，合称伊犁九城，过去的伊犁将军府所在，在清代伊犁将军府才是西域的总管，伊犁是当时的中心。在这样的路边行走，我几乎感觉是在内地。路上我见一辆三轮摩托车拉着满车花花绿绿的美女往伊宁走，这让我感觉不可思议。

车进伊犁，路两边都是黄叶的大树，这就是我想象的秋天的样子。我打车到拉萨晚报社，旱子的朋友毕亮在那里等我，他早已等在报社下面的栅栏边，不知他怎么认出我来的，几乎直接就抓住我的手，他帮我背行李上报社楼上，今天他在值班。

我在他们单位的电脑上网，我查伊帕尔汗的意思，原来是香姑娘，也就是香妃，我太喜欢这个名字。我还查伊犁的一些地名的含义。毕亮让我看他的博客，他主要写散文诗，伊犁创办一本《散文诗作家》，这次的创刊号上就有他的散文诗，他们的总编亚楠创办的，一个散文诗作家。

毕亮跟同事调班，他带他的室友jf、yq一起去为我接风，又是新疆大盘鸡。我们一起喝乌苏啤酒，这里流行乌苏啤酒，乌苏是塔城的乌苏市，黑水的意思。毕亮老家安徽桐城、jf老家四川内江、yq老家河南郑州，毕亮、jf及yq的姐姐都在伊犁晚报社工作，他们都是来伊犁才数月，酒主要由毕亮、yq和我喝，jf几乎没有喝。

饭后我们沿着解放路往他们的住处走，路上都是黄叶飘飘的大树，街上都是维族的美女，让人眼花缭乱。一直向东南到斯大林路上，他们的住处就在交汇处，大概因为在市委的南面而叫南院。我们上三楼，这里是他们的宿舍。毕亮居然给我端洗脚水，让我内心感动不已，jf在大厅中睡，另外一室一个女孩住，毕亮和yq住一室，他们将二张床对起来，我们横着躺，外面的床高，里面的床低，一晚上感觉腰要断。让我不解的是毕亮和yq都不枕任何东西。我的手机停机，朵咪却非要我用毕亮的手机跟她聊天，真是如猫般难缠。

2008-10-2于伊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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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1、博尔塔拉河及三水库二公园

今天上午我写游记，中午xf的经理请吃饭，可能这里是兵团的缘故，十一他们都当大节日过。经理夫妇是一对非常富态的人，老家是甘肃的，我们聊起来，我跟他们讲新疆同西藏的不同。菜很丰富，有鲤鱼、烤鸭、鱼汤等，他不喝酒，饭后还取赛里木酒让我们带回去喝。

下午我先在xf的办公室上网，他向我展示google电子地图的强大，可以直接看到我们的街道。接着我顺着红星路往南去找博尔塔拉河上的三个水库。我顺路一直走到尽头，栅栏的背后就是河槽，我跳过栅栏。这里是一个大坝，我从河槽中到河南岸，我问路过的女孩这是否五一水库，她说这是滨河公园，五一水库还在上面。

我向西进入公园，里面有很大的湖，我沿着湖走，旁边的芦苇荡中芦苇很高。在河边的亭子旁边有几个维族年轻人在喝酒，其中一个上前来问我干什么？我说我在拍照，他要看相机中的照片，他看后就摇摇摆摆回到酒场中。我登上小丘上的白色亭子眺望四周，又从那里沿湖往西走，在一个路口我到公园南门，这里已经是市区最边上，外面再无建筑。我又返回去，一个屋中住有维族人，可能看园的。我绕到公园西面，钻过数米高的芦苇丛到湖边，路中有一片沙洲，有白色的水鸟在上空盘旋。我走上曲折的桥，西面又有一个类似前面的坝。我从那里退出，这里已经是正门西门，门口是蒙古包式建筑。

滨河公园的对面就是人民公园，我进去发现这里面更加冷清，我沿着路走到河边，然后沿着河流往西走，蓝色的河流非常迷人。远处可以看到水库的大坝和大坝上一个大风车。河流沿岸有亭台，曲折处有许多旖旎的河湾。我就一路到大坝下的一个泄水渠，水流从下面奔腾而出，白色的水花四溅，声音如雷。我从水上的桥走过，到大坝下时，那个水口比刚才的更加有气势，我可以嗅到水中荡起的水滴的腥味。

大坝很雄伟，我沿着石阶向上爬，一直到坝顶。一片巨大的水呈现在我的面前，太阳在阴云后隐约射出光芒，让大水显得波谲云诡。我看到远处有船在上面巡逻，坝下有人垂钓，我沿着大坝行走，一直走到另外一个有台阶的地方而下。我路过水电站，接着又从原路返回下面的水口，再往下有高架水渠在河流上空交叉通过，我扶着不全的栏杆往过走，高架渠有十多米高，有种冒险感。从河对岸我往出走，里面有许多蒙古包主题的茶园。

从人民公园出去，我坐车回去。地图上标示博乐南有三个水库的，再往东的下游分别是七一水库、八一水库，可惜来不及去了。晚上本来他们买鸡要一起吃饭的，后来xf一个朋友却请我们出去吃饭，他本来都不怎么宽裕还请我们过十一。他是哈密来的一个司机，跟武威来的刚怀孕的妻子一起，二人似乎很恩爱。我计划次日到伊犁去，朵咪一直在跟我联系，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可爱的，今天她才知道我就是曹谁，睡前写《朵咪猫》《朵咪》。

2008-10-1于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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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10、阿拉山口、艾比湖、十八家巷和亚欧大陆桥及塔城或塔尔巴哈台

今天我要去阿拉山口，那里过去就是哈萨克斯坦，亚欧大陆桥从连云港出发到鹿特丹结束，那铁路就是从阿拉山口出去的。一早我就到东郊客运站去，我坐特有的面的出发，路上车为维族人拉几匹羊肉，估计要捎到那里的饭店。我看着沿途的棉花田，接着到隔壁，从火车站向西折。路的左边都是连绵的无草的矮山，右面是白色的无水的艾比湖，湖边的草很高。艾比湖是柴达木盆地的最低点，蒙古语太阳之意，如今有博尔塔拉河和精河注入，在唐代这里就曾设立双河都督府，名至实归。在阿拉山口的入口处，有边防警察查验每个人的身份证。

车入阿拉山口镇，街道宽广，少人行走。我从西面的艾比湖路下车，街上冷冷清清的，我穿过同样冷清的一个市场到东西向主干道博尔塔拉路，这里的人多一点。我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俄罗斯市场，我问路上的四川女人哪里可以买到俄罗斯货，她笑着说根本没有，后来她说去火车站对面的市场看看。我就到艾比湖路西面的火车站，有两个站口，一个国际一个国内，真正是亚欧通道，这里同样很少见到人，巨大的建筑在灰色的天空下。我又沿着艾比湖路向北，北面是火车站工作人员生活区，已经是市区的边上，我又从一条路向西走。

我遇到两个四川民工，我问这阿拉山口有什么可以玩的。他们居然笑起来，他说这里的十八家有女人，我在博乐已经听zm说十八家是阿拉山口的红灯区，有十八家屋子的。我就问十八家在哪，他们指着不远处的街道说那里就是，我到那条有名的十八家，街口有几家服装店之类的，巷子口就写着十八家1号，不过所有的店铺一律关在铁闸门下，我在空荡荡的街上走，从东头走到西头宿舍一样的平房，又从西头走到东头，我很怀疑这里是八大胡同一样的地方。

我从十八家出来就沿博尔塔拉路向东走，在一个面向火车站的路口我折向西面的友谊路，这条路通向哈萨克斯坦，路的两边有一些单位，我仍然从来时的路到博尔塔拉路，又穿过市场到艾比湖路，中午的市场人多一些。我又到十八家巷，巷子里仍然空荡荡的，我想这里可能原来住有十八家牧民。

我到对面的烤肉店去，一个维族小伙正在串肉，我问他这里有没有抓饭，他笑着说只有烤肉，十八家的姑娘喜欢这里的烤肉。我们就笑着谈起十八家，他说以前这里的漂亮姑娘多，现在都是老女人。这是我交往的第一个维族人，二道桥的贼让我怕跟他们交往，他却这么幽默风趣，想来坏人是每个民族都有的。他开玩笑说吃他们的烤肉很有男子汉气概，不吃他们的肉找女人会肚子痛。我还是想吃抓饭，我又沿博尔塔拉路到有市场的地方，在那里我吃炒面，因为这里饭馆少，每家都已没有抓饭。

饭后我又到十八家，开几家店铺，里面有懒洋洋的女人。我穿过十八家，从另外一边到博尔塔拉路上，我坐在路上写诗《十八家春》《阿拉山口》《阿拉山口挑夫》《银灰色的博尔塔拉》《夜过呼图壁》，补写《铁匠铺和裁缝店》。阿拉山口是铁路亚欧大陆桥在中国的出口，从这里进入哈萨克斯坦有个阿拉湖，阿拉山口的这边有一个湖艾比湖，阿拉山仿佛将两个湖挑起来一般。这里处于阿拉山口，阿拉山是蒙古语贺兰山（阿兰善）的转音，是骏马的意思。呼图壁是我在晚上睡梦中经过的，蒙古语幽灵出没的地方，因为锡伯人西迁时在呼图壁染传染病死伤过半。我在写字时，有几个汉族小孩过来盯盯地看着，非常可爱。在写最后的《铁匠铺和裁缝店》时，两个醉醺醺的四川口音的年轻人过来，他们看着我潦草的字迹齐声夸好。其中一个拿纸端详半天认不得，他让我过后发他手机，他要帮我在中石油找一份秘书的工作，我都是顺着他们的话说的，那个人记我的电话号码才离去。我刚要写完，那个人又返回来，他让我一定整理一份完整的，可不能糊弄他，到中石油可就有一辈子的保障，我笑着跟他招手道别，旁边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们。

写完我就起身从十八家穿过，仍然开着那几家店铺，据说晚上才热闹。这里是跟塔城最近的地方，那里就是我魂牵梦绕的琳妃的地方，我在巷口给她打电话，我在想着下一个地方是去塔城还是伊犁。事实上准噶尔盆地是由东北的阿尔泰山、西北的塔尔巴哈台山（蒙古语旱獭之意）和南面的天山围成的，虽然塔尔巴哈台不是很高大，塔城就是塔尔巴哈台的简称。其实我已经无意间跟塔城分道扬镳，乌苏是一个路口，假如我要去塔城必须先返回那里，所以我只能继续到伊犁再作打算。

阿拉山口实在小，我又沿博尔塔拉路到市场，从市场转出来又从艾比湖路转到十八家，十八家仍然没有热闹起来。我决定从火车站那边绕回去，我一直走到尽头，看到车站停许多火车车皮。阿拉山口的风大起来，我走到来时的临时车站坐车。来时我坐在靠山一面，这次我坐在靠湖一面，现在的湖中只有白色的盐碱，水已经非常少。

回到博乐我又沿响根布呼路走，我本来想从一个巷子绕回红星路的住处的，可是这里的路实在不规则，绕来绕去不知绕到哪，最后问路才回去。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他们向我讲阿拉山口的风，那里是一个风口，经常刮大风。刮风时，小车一开门就将车门飞走，艾比湖的大坝上经常帖有刮走的纸币，从前团场的人大风过后就到艾比湖岸边去捡野鸭子，那些野鸭子是被风吹死的，不过我去的时候还没有遇到大风。xf继续说他们火车站的库房都是有孔的房屋，专门让风通过，否则可以将房屋刮倒，这些事都具有传奇色彩。晚上继续写游记，将当天写的诗打上去，现在我最害怕的是将文本丢失。

2008-9-30于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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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9、静静的博尔塔拉、朵咪及北疆、准噶尔盆地、古尔班通古特、阿尔泰语系

今天我决定不再出去，博乐也本来没有地方可去，我要将所有的诗整理好，将游记补记完。上午xf仍然到车站接货，hf也去附近上班。我边吃葡萄边写作，旅途中难得的闲适。我的牡丹卡的丢失让我陷入困境，中午时我跟振华联系，他打xf卡上一千元给我，前面康凯已经打旱子卡上一千元，现在我的旅行可以继续。中午hf回来做饭，我们一起吃饭，饭后去银行取上振华汇来的钱。我又回去继续写作。黄昏时我到有河的响根布呼路走，不知道蒙古语响根布呼什么意思，晚上回去跟他们一起吃饭。

饭后我躺在床上想着准格尔盆地，新疆的地形就是以天山为界，南为塔里木盆地和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北为准噶尔盆地和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仿佛沿天山对称的。准噶尔在蒙古语意为左手，蒙古人喜欢用左右前后命名地名，这个名字源自曾经强盛一时的准噶尔部建立的准噶尔帝国，所以北疆在历史上蒙古人占主导，南疆才是维族人。准噶尔盆地不似塔里木全部是沙漠，这里只有三分之一的沙漠，沿阿尔泰和天山都是草原或荒原，因为这里比塔里木湿润，中部才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意为野猪出没的地方，让人费解。

北疆还有一个中心地带就是阿尔泰，这个山系在中、俄、哈、蒙四国交界，蒙古语意为金山，跟金矿有关。历史上许多游牧民族似乎从这个地方出发向北温带的文明古国进攻，从匈奴、柔然、鲜卑到突厥、契丹、蒙古、满族，现在语言学将这些游牧民族的语言命名阿尔泰语系，下面分突厥、蒙古、通古斯-满三个语族，绝大多数民族的语言都可以归入其中，匈奴语属于阿尔泰语系只是无法确定哪个语族，鲜卑语、契丹语属于蒙古语。

晚上收到陌生的短信，这就是闯入我生命的古灵精怪的朵咪，她说冰雪聪明的她经过许多曲折得到我的电话号码，她现在在我曾经读书的学校读中文专业三年级。她是百色的壮族，名字朵咪是猫的意思。她嚷着要嫁给我，我开始以为她看到我的《巴别塔尖》的，后来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从完全不同的途径知道我的。在到博乐前一晚我梦到一只跟宇宙危机有关的猫，现在这只朵咪猫却真的出现，这让我奇怪。她说的话都那么刁钻古怪，从来没有见过的，仿佛传说中的苗疆女子。我本来要到高原、大漠寻找措毛、琳妃，不料却是青海的朵咪真正出现。这个我在甜蜜中睡去，明天决定去阿拉山口。

2008-9-29于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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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8、博乐和农五师及土尔扈特部蒙古

博乐市的街头跟其他西部城市一样，空旷而宽大，博乐之名跟博尔塔拉相关。车到农五师客运站，我帮zm提一个箱子到存包处，我们一起到不远处的农五师供销社，我一路直接到同学xf的办公室，我们已经有七年未见，现在他长得比我高。他高兴地带我去他住处，我们用榆社话交谈，zm说听得如维语一般。我们到五楼他的屋子，屋里有许多葡萄，还有一颗很大的西瓜。

因为他还要到火车站接货直到下午下班，我先跟zm去博乐街头，我想博乐应当足以走一天的。她想吃小笼包，我们就到一家杭州小笼包店吃包子，饭后我们又一起在南北向干道北京路走，这里的建筑同内地无二，街头有少数的维族人，蒙古人则跟汉人长得差不多，虽然这里是蒙古族自治州，占大多数的是汉族人。她要去超市买东西，她看到什么都想买，我只得随着。

我们坐一夜火车都很累，我们在街心花园休息，接着去冷清的步行街走。路过一条小河，跟西部的其他河一样是蓝色的。我想到其他的街道走，她却要去吃串串香，虽然我讨厌吃那种东西还是陪她去。我渐渐发现今天我是在陪她逛街，我平日本来是不逛街的，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去买上就回。她要一堆串串，我吃几串水果就借故去上网。我在网上查找一些有关新疆的地名，博尔塔拉西南北三面环山，面向东面是草原，后面有一个阿拉山口，这样的地形让我感觉很静谧。我正在那里，zm就去找我，我说等会再下，她就先到汽车站，因为她决定中午回去。

从网吧出来我就在有河的那条响根布呼路上走，从东面走向西面，在西面的小巷中有许多维族人开的传统小店，卖馕或者肉的。我又沿西面的文化路向北走，路上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是骑马的武士渥巴锡，广场名叫东归广场，纪念土尔扈特部从伏尔加河迁回的。博尔塔拉的蒙古族都是卫特拉蒙古的土尔扈特部人，卫特拉蒙古分四部，本来和硕特部最强大（固始汗就是和硕特首领，也是厄鲁特首领），准噶尔部后来变强大，强大一时的准噶尔帝国曾经灭亡南疆叶尔羌汗国、进占西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才将之彻底灭亡，另外一部是杜尔伯特部，跟准噶尔部关系最近。

我一直走到跟青得里交汇的路口，这里的十字上沿街都有摆有各种各样的地摊：水果、活禽、杂货，有一条街上都是马车什么的，车上拉着活禽等物，这里似乎一个露天市集。我在那些飞满苍蝇的地毯中穿行，再往北走就进入郊区，有维族人的小院。下午我所走的路线就是从南以S形的路线向北，又从北面同样螺旋式下来，基本上将博乐市北面的街道走一遍，中间在一家维族饭馆吃抓饭。这里的街道极为不规则，我走着走着就已经转变方向，让我晕头转向的。

回到原来的农五师客运站所在的友谊路，这里往北属于博尔塔拉州，南面就是农五师，xf就在这个师的供销社工作。这个师都参加过南昌起义，后来随王震入疆，本来在哈密，伊塔事件后迁到博州驻扎。新疆的所有地区级城市都是这样的，一半是地方上的一半是兵团上的。我又沿着农五师的南北干道红星路走，同州上相比这里的街巷井井有条，市场也繁茂。我沿着红星路往南，有些地方标有军事禁区，我本来想着一直走到南面的水库的，可是一直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没有到达。天将黑，我今天实在是累得很，就坐公交车往回返。

我同xf会合，他要为我接风，我们到附近一家饭馆，里面熙熙攘攘的，他说这里的所有饭馆一到吃饭时间都是这样满。他说等他女友一起过来，原来他女友是他高中同学，都是故乡人。xf的女友hf来，她说像我这样的人她是一直知道的，只是我想不起她。我们用榆社话交谈，从未有过的高兴。她本来在太原工作，为xf她千里迢迢随他而来，她开玩笑说觉得自己很伟大。我们要的菜许久才上来，因为人实在多。他们说这里的人又能吃又能喝，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在街头摇晃，我下午就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蒙古人莫名其妙地上前跟我用蒙古语说话，现在想来是喝醉。我们吃得仍然是新疆大盘土鸡，盘里的量都很大。我们聊过去的一些事，他们说谁跟谁结婚，谁现在哪，有种亲切感。

饭后我们一起回去，xf从陕西毕业后到农五师的，这套单位的房子先让他住，hf说在何处过都一样，我说幸福就好。我们边看电视边聊天，这里睡得同样很晚，我单独睡他们隔壁的房子，晚上我继续整理笔记本上的诗，已经基本整理完毕。我躺在静静的博尔塔拉的床上入睡。

2008-9-28于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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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右新疆上（北疆）

7、从乌鲁木齐到博乐（在天山北面奔跑）

我要先沿着天山赶到博尔塔拉，再从那里要么北上塔城，要么南下伊犁。我的车厢中共有六人，我买的是中铺，一个刚做包皮环切术的人带女友在上铺，中铺的那个甘肃人是到博乐采棉花的，他跟我说老毛子（这里的人都叫俄罗斯人老毛子）在阿拉山口有许多，他们卖东西的价钱通常只需要给三分之一。下铺的一对重庆老人是住在乌鲁木齐的儿子处的，这次到博乐去玩。

我们四个人聊起来，老太太告诉我他在二道桥附近被抢劫的经历。她在路上行走，三男一女的维族人将他拉到偏僻的地方，他们叽里咕噜的说话，他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们将他的手机、钱包和金戒指、金耳环都取走，只剩下脖子里的金项链没有被发现，总共值五千块的，把她气得要死。她还讲她一年前刚到乌鲁木齐时买菜的事，她刚从一个摊位买菜，将钱装入口袋，到下一个摊位就丢得空空的。有一次，他见一个小偷用镊子夹一个人的钱，第一次夹出几张一元的扔地上没管，第二次又夹几张五元的也扔地上没管，第三次夹出百元的才离去，新疆的小偷猖狂如此。我们又聊到我的西部之旅，我向他们讲我在西藏的事。

深夜的时候我们就各自睡下，半夜我被上铺的女孩踩醒过，直到早上在精河醒来我才知道她男友半夜在奎屯下车。我在晚上做许多奇怪的梦，我梦到我遇到跟宇宙有关的大麻烦无法解决，梦中还有一只奇怪的猫。

早上洗漱完我坐在窗前，昨晚就在天山北麓一路奔驰。向外看，出乎意料的是窗外是一尺多高的草在银灰色的天空下绵延，根本不是准噶尔盆地的隔壁，博尔塔拉就是蒙古语：银灰色的草原，名副其实。快到博乐，可以看到远处银白色的艾比湖，艾比湖是蒙古语向阳湖的意思，不过现在都要干枯。

上铺那个清秀的女孩也下来，她给我吃一种新疆坚果巴旦姆。她说她在这里的团场长大，毕业后本来在店里为别人卖户外服装，就这样认识他现在胖胖的男友，她男友是徒步队的，新疆流行徒步运动，别人看到他们两人恋爱都很奇怪，她说这样（丑）的男生让人放心。她这次从乌鲁木齐回家去帮家里摘棉花，带着一箱水果、两个包。她说回九十团前想到博乐去玩，因为好久没有去博乐过，不过不知道把包放哪里好。我说我可以帮他提个包，到博乐再将包放我同学那里，然后一起出去玩，她听后非常高兴，不过后来她将包存车站，因为回家时坐车方便。

下车后，我们一起上到博乐去的汽车，从火车站到博乐还有五十公里路。沿途又是戈壁滩，想来那些长草是在艾比湖边的缘故，不过从前应当是很好的草原。我对面坐着一个漂亮的维族姑娘，我跟这个农场女孩zm说维族的女孩都很漂亮，她们许多叫古丽。每当我说古丽的时候那个女孩都要看我，我怀疑那个女孩就叫古丽。车上在放MTV，第一首歌就是风行一时的维语歌，我一直以为那是阿拉伯歌的。后面都是新疆歌，zm跟我说那个歌手陈百强是她老师的哥哥，自己写许多歌都仍然未成名，刀郎来却一下子成名，我说成名是有许多因素的。博乐市的郊区都是一望无际的棉花田，远远地看到戴头巾的妇女在其中采棉花。

2008-9-28于博乐

《诗年华》创刊号目录

棱角栏目主持人： 指尖沙

刘旭阳  马东旭 张伟大 木鱼 指尖沙 侯群  凉州野老  十画  浪漫骑士 张澈 稻香梦 石子 林宗申  肖千超  宋竹  宸墨

突围栏目主持人：吴小虫

张佳惠 童天鉴日 曹谁 赵峰 柴高原 车邻 安平 那嘉  成亮  若寒  孔令剑 续小絮 小鱼摆摆 萧泊零羽  吴小虫  成向阳

经典栏目主持人：黄忱忱

颜梅玖 何吉发  王西平  吴开展

女诗栏目主持人：月满西楼

海子涵 梅雪 秋雪 容蓉 郑叶 伊然 月满西楼

战盟栏目主持人：黄忱忱

张潇 李心电 李文倩 沈德康 柳隐  田坤
乱码  张伟  计生贤  高杲 卢山 李家卫 陈正非 何依芮 邱迪安琪
小佛河夜  黄尧 枫非子 简翦翦 北桥
黄迎春 卢悦宁 徐燕辉 黄小卉 朱茂瑜 谭慧娟
落霞飞天 子花 烟Eva 指冷君 降小兵 晴宝儿 张步伐 罗书銶 张惠芬 玩偶

锋芒栏目主持人：老镜

曹谁

瞭望栏目主持人：凉州野老

刊物：《诗年华》
性 质：民刊（诗歌类，大型双月刊，发行3000册）
主 管：阜阳市文化艺术界联合会
主 办：阜阳市诗歌协会
主 编：老镜
主编助理：黄忱忱
副主编：杨守清  指尖沙
编辑团队：镜哥哥  王宏国(特邀)  指尖沙  月满西楼  黄忱忱  吴小虫  凉州野老

首席栏目主持人：老镜、董喜阳  

“黄河诗报”2010年第1期（总九期）目录

封面：2008---2009年“黄河诗会”年度诗人

桑恒昌 简 明

封二：当代诗歌评论家档案（13）--- 马永波
当代诗歌评论家档案 （14） --------张德明

封三： 当代诗歌评论家档案（15） -------赵思运
当代诗歌评论家档案（16）----张立群

封底： 当代诗歌评论家档案（17）----章亚昕

栏 目

（一 ）黄河诗会年度诗人（主持 马知遥）

￥桑恒昌专辑

桑恒昌访谈
访谈人：马知遥
桑恒昌诗歌

桑恒昌诗歌研究


诗歌的骨骼：读桑恒昌的诗------- ---- 王迩宾

大爱直达天地 写美可撼人心------------------- 马知遥
从桑恒昌诗歌出发略论诗歌艺术魅力之源 --------章闻哲
断面思考：桑恒昌诗赏--------------------------王 雷
浅谈桑恒昌亲情诗中的民歌性----------------- 孙 思
诗之生命 美之精魂：赏读诗人桑恒昌----------- 张卫华
禅到心里自然悟 ：评桑恒昌的近作--------------- 姜长荣
谁倾数年泪 磨镜映心灵：浅析桑恒昌怀亲诗的意象符号系统
---------- 薛 梅


￥简明专辑

简明诗歌
-------简 明


创作谈


简明诗话--------简 明


我读简明


通向崇高和尊贵的梯子：从简明诗集《高贵》进入诗意之路的一次探险
-----------江耶

从哲学的高度打开抒情通道：浅析简明近期诗作

--------祁鸿升

《祁连山》2009年第2期目录

•本刊特约•

才  登•假如山水有知

•小说看台•

蔡竹筠•月光下的白杨林

山  客•沉夜

冯小燕•枝姐

•心灵之约•

颜士近•绍兴风流（五题）

牧  子•我的目光注视下的二寺滩

肖  慧•刻骨的荒凉（外一题）

梅  智•看戏

•灵魂家园•（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专辑）

李元业•在青海大地上歌唱（组诗）

杨德文•中国

艾  月•献给祖国的小诗（外一首）

马福兴•祁连情

•青海文学网优秀作品选辑•

散文

岳耀平•女红的挽歌∕∕肖子树•走在去格尔木的路上∕∕高原吟者•荡在春天的夜雨中

李贵明•故乡情思∕∕黑眼睛•玻璃杯和阳光

诗歌

李爱民•青海∕∕李朝晖•六月高原的情怀∕∕万春来•为我缝补归期的母亲

曹  谁•忧伤贝加尔∕∕邢永贵•哈拉库图∕∕黑马王子•记忆：时间之伤

东北浩•在风中∕∕张  侗•沿着神离去的方向∕∕龙袭长空•坏消息，好消息

李宏勇•高高的青海（散文诗）

•批评与鉴赏•

马光星•读《门源，金色的记忆》

•校园作品•

才让吉    马香君    冶紫娟    星  琦    张宇堃

第三极文学(网络版)第十七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