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街的疑惑

    为了迎接下周一召开的保康县“两会”，县政府还组织各县直部门对城区街道进行了清扫。我也作为教育局中的一员，参加了这保康县一年一次的“扫大街”活动。

    教育局的责任区是主干道上50米左右长的一段，全局大概了30多人去了，声势浩大。我除了在口袋里塞了块抹布外，其他的卫生工具都没有带。看到大伙都拿着扫帚或拖把在弄，我总不能一个人站在旁边当观众。一个科长拿着扫帚站着和别人聊天，我赶紧过去把他的扫帚借了过来，开始认认真真地扫地，享受劳动带来的光荣。

    一个管人事的科长见到认真、刻苦的我在忘我地和垃圾做斗争时，冒了一句：“小李，你会不会扫地？”

    我当时就傻了，扫地这玩意儿还有不会的吗。

    旁边一个女同事，也过来附和：“在家很少劳动吧？”

    难道我真的连地都不会扫？搞怪了……

刚入正轨 又近“黄昏”

    我的日记断了快两个月了，今天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接着写下去。

    过完春节，保康县教育局初七就开始上班，而一中、师范、职高这三所学校都在元宵节后开课。我是正月初十最先到保康的，其他人都得在元宵节前后才会到。由于以往我经常去吃饭的餐馆现在还没过完节开始营业，所以不得不跑老远去汽车站附近吃拉面。好久都没有这么一整天都是一个人呆着的生活了，挺不习惯，终日与电脑相伴，过得浑浑噩噩。

    初十从武汉坐火车到襄樊时，恰好在襄樊走亲戚的短短老师还赶到火车站来接我，直到送上返回保康的汽车上，让我十分感动。好久没见，两个人叽里呱啦地说得很开。从支教团的近况，说到了2009年上半年这段支教剩余时间的计划，还畅想了下结束保康支教之旅后的读研生活。

    我们的支教刚走上正规，却已迫近“黄昏”了。还剩5个月的时间，而我的讲台梦现在还没见到即将到来的曙光。所以，很想和短短他们一起实现到尧治河村小学里，用一两周的时间里和那10多个小朋友亲密接触。

    还记得，08年12月到尧治河小学时，全校10多名小朋友给我们整齐地唱儿歌；那个由于先天性心脏病使嘴唇发紫的小男孩，见到我们这群陌生人时有条不紊地说出他自己的想法；以及那片纯洁而蔚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山麓。

    我和短短老师计划在3、4月份去那所大山里的小学呆两周，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英语，和他们一起游戏，希望到时能成行。

    文字码得断断续续，就像现在我的思维一样。

    KTV+尧治河~

   保康的秋天，色彩特别的丰富……

   来保康已经3个月了……

   进入冬天后，大伙的表情也更加丰富，可能是大家相互更加熟悉了吧。

10月4日，山西朔州23岁的教师郝旭东被学生李某捅死在教室；
10月21日，浙江缙云31岁的女教师潘伟仙被学生丁某掐死在家访途中；
10月29日，中国政法大学43岁的教授程春明被本校学生付某用菜刀砍死在讲台上；
11月19日，湖南省澧县城关中学37岁曾老师被杀死在办公室。

ps：前两张是职高的，后两张是师范的

    昨天晚上，短短老师因为在同一个时间要上两个班的晚自习，所以就邀请我去教一个班。我欣然答应了，因为我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希望走上这三尺讲台的。

    这个班是师范学校学计算机的，高二，但是他们也就读两年。听短短和依依两位老师介绍，他们很可能在明年的3月份就会被送到东莞等沿海城市的工厂去工作。事先短短老师就对我说，晚自习老师要讲的东西都很随意，“孩子们”肯定会要你讲你大学的经历的。所以尽管我之前没有准备，但还是满怀信心地走进教室了。

    短短老师向同学们介绍晚自习是我代她来上的情况后，“孩子们”（其实他们都在18岁左右了，所以打引号）都还是挺高兴的。这也难怪，回想我们高中时代，即使是同样的课堂内容，要是换一个年轻点的新老师来，我们也会兴奋不已。

    课堂上，我给“孩子们”说，我比大家也就大四岁，晚自习就相当于和大家来一次交流，所以大家也不用拘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而且我也非常喜欢主动提问的同学。我安排了两个环节，一个是公开提问，另外一个则是把问题写在纸上递给我。

    在公开提问中，“孩子们”也非常放得开，连基本的铺垫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主题。“老师，你有女朋友吗？”“高中谈过恋爱吗？”还有一个男孩更加直接：“老师，听说有追女生的‘四字要诀’，你能告诉我们吗？”这些问题不少都难倒我了，尤其是那个追女生“四字要诀”，所以我都只能坦诚我不知道。期间，短短老师还特意来窗口晃了一下，看她的学生们表现情况。

    而这堂几乎成了孩子们“青春期恋爱心理咨询”课的第二个环节，就更加难倒我了。“我喜欢一个男生，他马上就要走了，我应不应该向他表白？”“错过的感情，还有机会重来吗？”“活人的祝福，死去的人能知道吗？”“你相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吗？”依依老师后来听了我的描述后，感慨学哲学的短短教出来的学生，问的问题都如此的哲理。对于这些纸条上的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来回答，因为无论是我的理论知识还是实际经验都不足以来解答。没有办法，我只能告诉这些成年或即将成年的“孩子们”，大家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而且鼓励大家去做，但前提是你必须得了解你做这件事能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对于这个回答，孩子们都不咋卖帐，但我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答案能阐述的了。

    “这儿的很多孩子，爱情几乎就是他们思想的全部。”依依老师说。这句话，我也挺能理解的。县师范作为一所中职学校，孩子们在这儿学两年之后，就会被安排到各个工厂去打工，他们能够学到多少技能，心理能成熟多少，对于这些，我都保留自己的怀疑。他们可能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反正我交了学费，学校就有义务帮我找工作，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对自己的前途去思考太多。所以，爱情就成为了他们这两年时光中的最大兴奋点，尽管这是学校严厉禁止的。

    遥想到目前全球遭受到的金融危机，东莞等很多以产品出口作为企业生存支柱的企业，现在都已倒闭了不少。而且面临着生产原料和劳动力成本的上涨，这种趋势只会越来越普及。在很多农民工都下岗失业回乡的大环境下，而这帮天真、无忧的孩子将带着父母的希望和自己的未来，走向沿海的制造工厂。而明年3月份，可能正是全球经济的低谷期，这些孩子的命运和前途会怎么样？

    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是希望这场来自大洋彼岸的危机，不要将这帮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孩子卷进去。

    随着对保康的了解逐渐深入，我在保康教育局的事情也逐渐多了起来。在教育局，我的工作定位也比较明确了：主要负责《保康教育》工作简报、兼负教育新闻报道、协助公文写作。

    在保康教育局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参加的大大小小会议也有10余次了，和各乡镇的一些学校校长也有了些接触，因此我对保康教育状况的了解也逐渐丰富全面起来。从我这个“外人”（姑且成为外人吧）的视角看来，保康教育发展得确实很不错，尤其在贫困生资助、寄宿制学校建设、后勤管理、中职学校建设、远程教育发展这五大方面非常突出。就保康现有的条件和水平，各学校的基础建设和软件环境能达到这样的水平，确实非常了不起了，更何况这儿还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句标语用在保康非常贴切不过了。在这个农民年纯收入不超过3000元的地方，当地居民都把希望集中在了“孩子的明天”；而政府对教育也是异常重视，近三年来，县委、县政府每年召开第一次会议就是讨论教育发展的，全县有限的经费，政府将其拨付给教育也是最慷慨的。

    虽然条件非常艰苦，但是这儿认真负责、全身心投入到教育事业的好老师却有很多。尽管我暂时还只是听教育局的几个领导大概给我介绍过几个，但有一个老师的例子给我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在一个乡村的小学，一位年轻的老师被安排担当学生“生活老师”的角色，其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照料那些寄宿的孩子的日常学习、起居。有一次，他带着一个班的孩子去打疫苗。其中有一个孩子特别害怕打针，死活也不让医生捋起他的袖子。无论医生和老师如何安抚，他都不肯。这个老师后来对着这个孩子说：“**小朋友，老师和你一样害怕打针，但是老师要做一个勇敢的人，**小朋友也要做勇敢的小朋友对不？这样，老师和你一起打，你看着老师打针了，你也要打，好不？”这个孩子点了点头。老师就吩咐医生注了生理盐水，往他胳膊上打进去。小孩看到老师打了，也撸起袖子打了疫苗针。

    这个年轻老师的做法，让我感动了很久。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当面去拜访他，采访他，争取将这样的优秀人民教师宣传出去，让更多人了解这大山深处的园丁，唤起更多人内心的触动，让更多人来关注保康、关注贫困地区教育。这也许是我这个暂时无法走上讲台的新闻学子，仅仅能做到的一些事情吧。

    这几天，保康一中迎来了十几个来自襄樊学院的大三学生来这儿实习，实习时间是5周。

    看着这群年青的背影（虽然我们也才来了两个月），我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这群人里面，大概有几个人会留在这儿呢？

    想完这个问题，我自己也笑了。作为一个在这儿支教，将来想去当记者的新闻学生，我有什么资格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