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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谢有顺的博客</title>
        <description></description>
        <link>http://blog.sina.com.cn/xieyoushun</link>
        <lastBuildDate>Mon, 13 Jul 2009 22:36:23 GMT+8</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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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nguage>zh-cn</language>
        <copyright>Copyright 1996 - 2009 SIN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
        <pubDate>Mon, 13 Jul 2009 14:36:23 GMT+8</pubDate>
        <item>
            <title>7月１８日讲座预告：经济危机下的文化机遇</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yyx.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经济危机下的文化机遇</FONT></P>
<p>&nbsp;</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 COLOR="#FF0000">讲座题目：《经济危机下的文化机遇》（“岭南大讲堂·文化论坛”第二讲）</FONT></P>
<p><font COLOR="#FF0000" SIZE="4">讲座嘉宾：谢有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FONT></P>
<p><font COLOR="#FF0000" SIZE="4">讲座时间：7月18日（星期六）上午10：00—12：00</FONT></P>
<p><font COLOR="#FF0000" SIZE="4">讲座地点：广州市连新路171号广东科学馆402室</FONT></P>
<p><font SIZE="4">主办单位：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社科联、南方报业传媒集团</FONT></P>
<p><font SIZE="4">承办单位：南方日报社、广东岭南文博研究院、广东科学馆</FONT></P>
<p><font SIZE="4">乘车路线：地铁二号线中山纪念堂站C出口（连新路）；公交车是在中山纪念堂或省工会站下。</FONT></P>
<p><font SIZE="4">温馨提示：本论坛是公益论坛，免费听讲，座位有限，请提前15分钟进场。</FONT></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yyx.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3 Jul 2009 04:12:51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yyx.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吴家林的世界</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no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吴家林的世界</FONT></P>
<p ALIGN="center"><br />
<font STYLE="FonT-siZe: 16px">谢有顺</FONT></P>
<p><br />
<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摄影在中国，一度成了伪造世界的工具。它不是对世界忠直的观察、记录、发现，而是对世界的提纯、美化，或者丑化。那种叠加起来的美，以及一个又一个被选择的瞬间所呈现出的所谓的“震撼”，其实都在改变世界本然的面貌，它所激发的道德反应，有着不易被人觉察的虚假性。真相、真实，慢慢的就处于隐匿之中。<br />

　　或许，在这个图像时代，对世界单纯的写实已经不够吓人，所谓的真实，必须被加强，甚至需要加以拼接、修饰或导演，才能起到应有的观赏效果。有那么多人热衷于新的影像造假，原因正在于此。然而，苏珊·桑塔格说，“照片创造了多少同情，也就使多少同情萎缩。”确实，影像力量被过度使用之后，必然也导致对这一力量的损耗。这个时候，重申摄影最为基本的职责——记录真实，反而成了意义重大的事情，正如当文学日益沦为作家养病的方式时，重申有感而发的写作传统，对文学也是一种福音。<br />

　　“相机是历史的眼睛。”也是现实的摄魂术。在相机面前表演，或者通过相机刻意地选择被观看的世界，照片的价值就会土崩瓦解。所以，伍尔芙宣称，照片“不是争论”，“它们就是事实直接对眼睛所说的未经加工的声明”。这个由机器所作的记录，当然比文字更加中立、客观、可信，而我们能够将一些不该忘却的现实以影像的形式牢记心中，显然是对想象力和同情心的一种拯救。我当然知道，每一张照片都隐含作者的观点，它在记录现实的同时，也在解释现实。但真实依然是摄影的基本伦理——建基于此，自马格兰摄影通讯社创立以来，摄影才成为一种全球性的事业，它以自己独有的定格方式，成就了一个新的世界。即便在不间断的影像（电影、电视）如此强势的今天，照片依然具有文字和影视所无法匹敌的感染力。<br />

　　对于这个纷繁、混乱的世界，一张好的照片，有时就是一句好的引语。它把我们引向世界幽深而隐秘的核心。<br />
　　但更多的摄影家，满足于在照片中创造世界的戏剧性，或者通过照片中那些被过度选择的瞬间来建构他的美学。很多照片背后的美或痛苦，其实都是被建构起来的。有些人，摄影角度刁钻而古怪；有些人，相机在他身上，是一个富于侵略性的器官；有些人，把摄影当作艺术创作，而遗忘了他的纪录功能；有些人，干脆摆拍。这些摄影家，都冀望于在非常态的世界里，建立起独异的观察世界的方式。他们缺的是和世界和平相处的平常心。从骨子里说，他们是一群对现实漠不关心的人，在他们眼里，更多的是超现实——那种被刻意建构起来的虚假的现实。<br />

　　吴家林的摄影引起我的注意，正因为他是忠直的现实主义者。他对平常世界的记录，反而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国际影响。他的世界，当然也由那些“决定性的瞬间”所构成，但我分明能通过他的作品看出，他一直把自己当作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员。他的相机，一般不惊扰对象，不仅不嚣张，反而有一种沉默的力量。真实的，安静的，日常的，温暖的，会心的，具体的，诚恳的……这是他的摄影主体，也是他的道德态度：为一片土地、一种生活写实，这本身就是一种善。<br />

　　吴家林的世界观由此而来。<br />
　　这是一个有自己的观察角度的摄影家。他的角度明显是平的、低的，这在客观上造就了他的作品具有了一种拒绝被选择的美学效果。镜头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游走，不夸张，也不偏激，而是怀着对世界的平等心，公正地理解对象。不因他的照片而哭泣，不被他的照片所吓坏，不忘记那些普通的背影，或一只猪、一条狗的欢乐，不藐视日常生活中最平实的一面，不刻意抓拍那些惊恐或痛楚的表情——但一些人眼神的漠然，同样有着和死亡一样的说服力……一个时时处于低位的摄影家，带着浓重的故土口音，被那些行将消失的景象所捕捉，靠着对现实的肌理那超常、敏锐的直觉，以及近乎天才般的构图能力，世界被坚定地呈现。<br />

　　他的作品，表面看起来丧失了技术的难度，以致再普通的读者，也能看出他的作品背后所洋溢出来的尊重和热爱。事实上，吴家林的作品发挥了摄影固有的两种力量：记录与创造。一个世界的实录，有时比关于这个世界的思想更重要。实录告诉我们世界如何在着，以及为何如此在着。在和如何在具有同等的意义。吴家林的相机解读了这个在，并为这个在的本然面貌留下了实证，这个实证，累积起来，就是一种创造——我喜欢他所创造的这种以实证为基础的视觉艺术。<br />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吴家林的摄影，记录的不过是世界的表象，缺乏深度。他构图时拒绝被选择，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深入世界的意义路径。然而，这个世界面临的并非意义的饥饿，而是意义的过剩，相反，关于这个世界的表象，常常被人忽视。没有表象，就没有可信的深度。当我跟随吴家林的相机在世界的表象漫游时，发现表象常常就是世界的全部。所以，在今天这个时代，看见比想象更困难，也更重要。<br />

　　吴家林的新作品集《吴家林·玉溪》更加鲜明地贯彻了他的这一摄影主张，我为自己能在第一时间看见他眼中的世界，深感荣幸。</FONT><br />

　　　　　　　　　　　　　　　　　　　　　　　<br /></P>]]></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读书笔记</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nos.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18 Jun 2009 02:48:31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nos.html</guid>
        </item>
        <item>
            <title>水墨：有无之间</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510.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水墨：有无之间</FONT></P>
<p ALIGN="center">&nbsp;</P>
<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谢有顺</FONT></P>
<p>&nbsp;</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水墨是中国的语言，它既说出中国的文化，也见证中国的精神。不了解中国人的感情和心事，不领会中国文化的神髓，水墨就只是物质，不能成为创造心世界的材料，更不能成为人生的写照。中国文人历来是重视立心的，心气和心力，也一直是写作、绘画的根底，故中国艺术不向外求娱乐，而向内求德性修养，最终冀望于人生即艺术，把艺术和人生，看作是一个不能分割的整体。<br />

　　艺术如何和人生相通？简单地说，就是艺术和人生共享一个生命世界。中国以农立国，即便普通一人，也知道视自然、天地为大生命，而个人的生命则寄存于这个大生命之中，生命和生命相呼应之后而有的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即成为最好的中国艺术。<br />

　　因此，中国艺术从生命出发，它重在创造世界，而非模仿世界。中国画尤其如此。山水、人物要入画，不在模其貌，而在传其神。神从何来？必定是画家对自己所画之物多方观察、心领神会之后，才能由物而摹写出自己的性情，由笔墨而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意境。不理解这一点，你就不明白，何以中国人读一首诗、看一幅画，总是要去探究作者是谁，甚至他的身世、家境，都在考察之列，其目的就是要通过其人，先知其心，再见其笔法之巧。有心之人，才能以其心感他心，以其心状景物，技巧反而是其次的了。知其心，也就必定知其为何喜、为何悲、为何怨，以心来觉悟这个世界，世界就活了。<br />

　　中国画的处境一度低迷，就在于很多画家一味工其技，而笔下却无造心、造境之能力，画面多逸气，难见心被物感之后那种生命和性情的抒发。也有人把中国画的前途定义为变革，不少人更以暴烈的方式颠覆传统的作法，试图开出一个新境界，但最终也因流于就事论事未能触及艺术的根本。<br />

　　心无深趣，技法何用？说到技法，中国画家在骨子里还脱不开写实还是写意的纠缠。以前画山就是山，重在写实，现在也有人画山故意不像山，名为写意，其实，这些都是对中国画的一种肤浅理解。在一个把艺术看作人生，也把人生看作艺术的国度，写实和写意的背后，关键的是要站立着一个人。有人，才有人生，有人生，才有艺术——这是贯通中国画和中国文化之间最为核心的一条精神线索。何以一些人的画布上总是一片死寂？何以同一片山水在不同人的笔下境界全然不同？技法的差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画的背后所站立的那个人究竟如何。有些画家，写物就只见其物，人隐匿了，或者即便有人，也无独特的境，画面还是了无生趣。我读王维的诗，看似都在写物，可他写的物里有“我”存在，物就因“我”而活；杜甫的诗看起来都在写“我”，可他写的“我”里有物作为证据，物我互证，才最终成就杜诗的大世界。<br />

　　中国画也是强调物我互证的。物中有我，我成了物的境，这个独特的我，就是一幅画的新意之所在。物我互证的最高境界是有无相生。可今天的中国画，实在是有多无少。多数的画，有物，有太多的物，那些山水、花鸟、人物，都栩栩如生，于是，画家就陶醉于这个有，可它的背后，无人，无心，无境，或者说，他的画背后那个人，换谁进来都可以，那个境，也是普通的境。有不过是世界的实相，无才是观察世界的角度。而真正的艺术，其实是关于无的寓言。<br />

　　创造一个实有的世界很容易，创造一个无则很难。水墨本是介于有与无之间的一种语言，在世界里见到有，在心里创造无，此即为中国画之境界，所谓笔墨从一个人的胸襟里来，说到也正是这种有无相生的艺术常道。只是，今天还有几人在信守这一艺术的常道呢？</FONT></P>
<p><br />
&nbsp;</P>]]></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读书笔记</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510.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08 May 2009 04:16:23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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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书法中的心力和深情</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50t.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书法中的心力和深情</FONT></P>
<p ALIGN="center">&nbsp;</P>
<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谢有顺</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br />
　　我是一个写作的人，自然，也喜欢看字。字的结构、笔意、趣味，琢磨起来，时时让人慨叹，它里面确是藏着一个幽深的世界的。因此，到一个地方，看见旧对联，或有古人的字刻在墙上、石头，我总会多加留意，甚至，无意间发现的古代的帐本、便条，上面的毛笔字，若放在今天，作者也是堪称大书家的。确实，就书法而言，今人和古人，实在是无法可比了。古人写字是一种生活，而今人是把书法当作了纸上的艺术。不见性情，只有逸气，是当下书法界的通病。尽管今天的我们不可能再恢复毛笔的日常性，用毛笔写字终归成了一种文化表演，但在自己笔下，尽量少一点俗气、逸气，总还是有可能的吧？遗憾的是，书法界少有觉悟之人，很多作品，总是一眼就让人看出了作者的做作和机心，没有一丝文气，纸面上一片萎靡，字的精气神全漏光了，还要硬写，这不仅俗，而且是大俗。<br />

　　如今的书坛，脱俗之人日少，清正之音也正在消失。因此，我平时是不爱看职业书法家的作品的，相反，我喜欢读文人字。我总觉得，把写毛笔字当作职业，可能是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之一了。古人讲诗书画一体，并非说那时的人多才多艺，而实在是分不出诗书画之间的界限。所以，古代没有职业的书法家，只有文人——以文人名之，贯通的是精神生活的各个方面。在今天这个书法家林立的时代，惟独缺少真正的文人，缺少性情、精神和心力。没有了内心生活的造诣，谈何书法？——书法终究是一个人内心的外化啊。有些书法家，一见面就和你谈技法，谈笔锋，看似专业，终究掩饰不了他内心的一片空白，这种人的书法，入眼之后，又如何入心？<br />

　　书法是见情见性的艺术，它使用的材料，都是公共的，无非笔墨而已，但是，要把这些公共的材料变成一种私人的表达，没有作者的性情和心力，是无法想象的。<br />

　　一个书法家，若只会弄墨，无诗心，不能画，也不谙金石，写出来的字就必定是死的、俗的、板结的——这样的书法家，在当下书坛占了多数。好的文人字，往往带着文气，拙气，或者野气，有性情流出，他们在技法上或有不足，笔意却常常胜职业书法家多矣。今看鲁迅的字，何等的功力和意趣，像他的文章一样深透，过目难忘，实在可视为鲁迅的内心写照。而苏东坡、黄庭坚，更是大文人、大书家，其文可能还有曲折，其字则直入本心——字，文，人，成了一个整体，这样的存在，就成了一团心气，任何时候和他相遇，这股心气都会扑面而来。<br />

　　文心和人心相通，此之谓也。<br />
　　文人字真正贵重的，就是字的下面藏着文心。文气，许多时候正是贵气。但并非所有文人字都能发出清正之气，相反，很多的文人，比俗人还俗，写起字来，造作之风比职业书法家还甚。说到底，外在的身份标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性情、旨趣、胸襟、抱负上的差异。讲文人字，不讲技法先讲境界，有境界了，技法才有用武之地。比如，在我所熟悉的作家中，贾平凹的书法，走的就是一条朴化的道路，重拙味，静气，古意，这和他文学作品中的境界，是贯通的。一旦达到了精神和心力上的一致，技法就退居其次了，笔意才是最重要的。<br />

　　雷平阳的书法也属此类。作家中，贾平凹和雷平阳的字，我喜欢。贾平凹的字，简洁中见力度，阳刚中见淳实。他喜欢用粗笔，重笔，下笔干脆利落，果决而有力，没有多少犹豫的成分，看起来紧实，却一点都不笨，反而充满了活泼、有趣的动感，矛盾中分明潜藏着一种张力。比较起来，雷平阳的字，却呈现出一片山野气和书卷气，二者之间看起来也是一种矛盾，却符合雷平阳一贯的作品风格。<br />

　　熟悉雷平阳的人都知道，他是诗人，散文家，他的文学作品，多数时候，描绘的正是生命的种种情状和大地质朴的容颜，他不安、悲悯的内心，记挂的总是关乎大地和故乡的事情，因此，他的感受是有来源的，他的文学用词也有自己的精神根底，所以，他在纷乱、嘈杂的人世，一直没有失去写作的方向感。他说：“每个诗人背后都有一个村庄，背后都有一个个人的根据地，我背后的土地的存在支撑了我的写作。……我的心灵离不开那片土地。我从小跟着唱书的瞎子在那些乡村里走，没法抛开身后那片土地的存在。我想强调的是诗人应该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我认同这样的说法。写作是要有根据地的，诗人是要探究自己的精神根底究竟在哪里的，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能理解诗人笔下的“小世界”，为何藏着那么多波澜壮阔的心事，这也是雷平阳持续书写故乡、反复歌唱一个村庄的原因——哪怕情感的表达方式略嫌单调、单一，哪怕面对故乡的用词大致雷同，他也毫不介怀，因为故乡的下面，有一道的精神的潜流，它标示的是诗人不动的写作方向。我想，只有这样的诗人，才能写出《亲人》这样的诗歌：我只爱我寄宿的云南，因为其他省/我都不爱；我只爱云南的昭通市/因为其他市我都不爱；我只爱昭通市的土城乡/因为其他乡我都不爱……/我的爱狭隘、偏执，像针尖上的蜂蜜/假如有一天我再也不能继续下去/我会只爱我的亲人——这逐渐缩小的过程/耗尽了我的青春和悲悯。<br />

　　一个如此挚爱着土地的诗人，他写的字里洋溢出山野气，也就不足为奇了。<br />
　　山野气，其实就自然、随心的意思，有朴素的感觉，但平常中又不乏清奇；而这种往下扎根的感觉，见之雷平阳的书法，就表现为一种定力。看雷平阳的笔法走势，就知道，这是一个定得住的人，笔不打滑，但不迟滞，更无板结的症状，动静分明，就此而言，这也是一种书卷气——缓慢的，沉着的，清雅的，庄严的。<br />

　　可以肯定，雷平阳的字，不是临碑帖学来的，当然，他们后来必定也看碑帖，也琢磨古人的笔意，不过，这些都不会改变他们业已形成的精神底子，只是为了增加笔法的积累，以更好地消除自己向上发展的障碍而已。确实，他们的字，首先是自身性格的写照、精神的表达，有了这些，才有书法的技法和气象可言。文人的书法，内有清正的骨骼，外有性情作为血肉，就显得饱满了，个性了。看雷平阳的字，尤其如此，他的笔之所至，隐隐的，总觉得是在挥洒一种性情，内有热烈的东西，也有一种寂寥之感，只是，他的热烈和寂寥都是节制的，引而不发的，这就形成了他的书法作品中那种独特的隐忍之美。<br />

　　他不师法秩序，但也不张扬和放肆，而是充满一种率性，同时，在笔和纸的对话中，又分明投射着一道庄重的目光——正是这道目光，使得雷平阳的书法作品中，有着一种不易被人觉察的平等心，他不轻慢任何一个字，也不匆忙收笔，总是力图在书写中突出每个字的个体价值，但总体看，又不失一幅作品的整全感，这种效果是如何形成的？我既感讶异，又常常惊叹。尽管雷平阳的书法追求，还缺技法上更多元的涵养，笔力也因变化小而常有单薄之感，但他写每一个字的深情，我想，是足以感动那些对中国字还怀着敬意的人。<br />

　　说实话，比起众多空头书法家来，我更看重这种以心力和深情认真写字的人。</FONT></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读书笔记</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50t.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08 May 2009 04:05:47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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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华语文学奖七年之痒</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50q.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4px" SIZE="3">来源：《南都周刊》2009年4月10日，总第306期</FONT></P>
<p ALIGN="center">&nbsp;</P>
<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华语文学奖七年之痒</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尘埃落定。阿来订好了机票，他即将去广州参加今年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六卷本的《空山》终于封笔，这场漫长的写作为他带了至高荣誉——年度杰出作家。</FONT></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第7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谜底揭晓，除阿来之外，散文家李西闽、诗人臧棣、评论家耿占春以及文学新人塞壬分获他们各自领域的年度单项奖，而年度小说家奖，由于一些意外的原因，首次出现空缺。</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今年是华语文学奖的第七个年头。而电话里，80岁的李国文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七年前的春天，他来了一趟广州，带了6个口罩。</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史铁生的太太陈希米客气地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要求，史铁生的身体一直不好，接受采访很吃力。但她还是好心地提示记者：“7年前的事了，你去问问谢有顺吧，还有当年采访过铁生的那位记者，他们说不定还记得。”</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2003年春天，空气中弥漫着非典的味道。广州街头，人们戴着口罩行色匆匆。73岁的李国文和坐在轮椅上的史铁生，从北京飞到了广州，带着谨慎、口罩甚至少许的惶恐。他们来领取一个新生的文学奖，它叫做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这年4月，刚刚诞生。</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那是2003年4月18日，阳光灿烂。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或许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然而对于中国文学界来说，却不容忘记。<br />

&nbsp;<br />
传媒办起了文学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2002年10月的一个傍晚，谢有顺从省作协下了班，打车来到广州大道的潮皇酒家。酒家就在南方都市报旁边。这天晚上，时任南方都市报总编辑程益中、副总编庄慎之、副总编陈朝华等人都在，还有文坛的几个朋友。大家叫了几瓶酒，边喝边聊各种文坛现状，酒过三分，在座的都有些感慨。</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程益中看看庄慎之和陈朝华，说不如我们南都自己拿钱，办个全国性的文学大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庄慎之和陈朝华都表示赞同，在座的几位作家也很兴奋，借助大众传媒来正式地推广文学，在国内还是个新思路。谢有顺却有些疑虑。他身在文学界，知道办一个文学奖要牵扯到很多复杂的事情，尤其是在中国。</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曾经有人出钱给韩少功，要以他的名办一个文学奖。韩少功知道评奖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很聪明地拒绝了。”谢有顺说了这么个事。<br />

&nbsp;&nbsp;&nbsp;
谢有顺最终被说服了，他同意在座的观点，文学单单有圈子里的关注是不够的，南都作为一个新锐的、有强大影响力的大众媒体，有责任也有能力来操办一个全国性的文学奖。何况有南都牵头做这件事，还会引起更多大众媒体的关注。</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犹豫了几天后，谢有顺终于决定投身这件事情。“实践比空谈更重要。为文学，总要有人去做些事情才行，无论成功不成功。”</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此时，南都设立的华语音乐与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已运作了两年。但这两个奖颁的都是单纯的荣誉，并没有奖金。而新设立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南都却决定自己拿出15万来颁奖。其中一个单项大奖的奖金就高达10万元，为全国最高。</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有地产商找过报社，想出钱来冠名文学奖。“我们拒绝了。奖金的钱肯定是我们报纸自己出，而且这个会坚持下去。我们办这个文学奖，不允许它属于任何利益和权威。它必须是崭新的，民间的，公正的。”陈朝华说。</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2003年2月，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正式启动。和15万的高额奖金一起公布的，还有程文超、马原、林建法、谢有顺、陈朝华5个终审评委的名字，学者、作家、编辑、青年评论家、传媒负责人各一名。</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消息在国内引起了很大反响。在文学遭到漠视的今天，一家南方的媒体来做这么一件推广文学的事，本身已显得不可思议，何况自掏腰包以15万的高价来奖励文学。“传媒有资格来颁文学奖？”“大奖造就不了文学繁荣”，议论扑面而来。</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解释这个奖一度成了谢有顺的主要工作。“事实上这个奖只是传媒来搭建平台，评委都是文学的专业人士，唯一一位媒体人陈朝华他本人也是个诗人，所以并非传媒评的文学奖。”而对于大奖造就不了文学繁荣的质疑，谢有顺简单地回应：不评奖、不作为，同样造就不了文学繁荣。</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我们要做中国的诺贝尔文学奖。”时隔七年，华语文学奖新任秘书长黄兆晖仍记得程益中接受采访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认真，同时充满豪情。而那时的黄兆晖，还是一名年轻的文化记者。</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而当年，南都并没有为这个奖配备多少人马，秘书长谢有顺是个光杆司令，一手包办包括制定章程、联系评委、买机票、报销、接机、安排吃饭等所有杂务。除了五位终审评委，谢有顺还邀请了20余位国内文学杂志的主编组成推荐委员会，负责给每个奖提名三个候选人。</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2003年3月30日，在广州凯旋华美达一间小型会议室里，五个终审评委每人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选择，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来自广东省公证处的方静红、梁向京就坐在他们身旁。</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人民文学》副主编李敬泽说：“华语文学奖在程序上的公正性有目共睹。”而程序正义是结果正义的必要保证。</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在概括文学奖宗旨时，谢有顺提了“反抗遮蔽，崇尚创造，追求自由，维护公正”，反抗遮蔽放在了第一条。</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伤害文学奖公正的致命要素有三个，利益、人情和思想压迫。”谢有顺说。第一届的时候，他和陈朝华都挡掉了不少朋友的暗示和求情。“南都作为一份影响巨大的报纸，不可能花钱办一个有失公正的损害自身名誉的奖项的，这是常识。”陈朝华解释得很务实。<br />

&nbsp;<br />
许多作家的第一次</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2003年3月31日，谢有顺给史铁生打电话，告诉对方他获得了第一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杰出作家奖。“铁生老师很高兴。”</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谢有顺小心翼翼地提及在广州举办的颁奖典礼。当时，史铁生身体状况很不好，每周都要去医院做透析。何况当年正是SARS肆虐，而广州在人们眼里是风暴的正中心。</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太太陈希米非常担心。谢有顺也觉得没底，史铁生免疫力差，一旦被传染，后果不堪设想。告诉史铁生颁奖礼的事是想征求他意见，完全做好了他不来的准备。没想到史铁生坚决地表示要来，“我要支持这个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史铁生坐着轮椅来到广州，在广州的三天里，还去医院做了一次透析。</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颁奖那天，当宣布史铁生获得杰出作家奖时，一下子伸出十多双手抢着去抬他的轮椅。如雷的掌声响起，捧着水晶奖杯的史铁生望着主席台下发言致谢，陈希米则在角落里远远地望着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史铁生获得了他10万元的奖金。隐居山林偶回城市的韩少功、温和而睿智的古稀老人李国文、来自昆明的光头诗人于坚、儒雅而雄辩的北大教授陈晓明，以及戴一顶棒球帽的文学女青年盛可以则分别获得各个年度单项奖，每人奖金1万元。</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第二、第三届华语文学奖移师北京，颁奖典礼在中国当代文学馆里举行。第二届的年度小说家韩东就是在这里拿到属于自己的2万元的——税前。第三届则是林白。两人的共性是“从来没想过有个奖会颁给我”。</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韩东的写作一直处于半明半暗中，“我不在文坛混，各种圈子各个评委都不熟”，写作20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永恒性地被所有文学奖项遗忘。而林白说，她小时候曾幻想自己得奖，“就像小孩子跑步到终点，总幻想有人来对你说声真棒”。但从1977年发表第一首诗到现在，她从来没得过奖，已经放弃得奖的念头了。“文学的奖项有许多，但其实价值取向都很统一，我知道它们都跟我没关系。”</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林白和韩东都属于真正有创造精神、但在文学性格上显示出异端色彩的作家。在国内传统的文学评奖中，他们似乎永远不可能得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这样的名字还有很多，像多多，徐晓，格非，一大批优秀作家，他们在获得华语文学奖之前从来没有得过其他奖项，你相信吗？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文学现实。”谢有顺告诉记者。“华语文学奖表彰了一大批在正统文学秩序里不可能得奖的优秀作家，从这个角度说，真正的作家需要这么一个文学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2008年有些特别，随着第六届华语文学奖开幕的，还有首届华语传媒文学周。前五届的获奖者被邀请悉数到场，诗人余光中、王小妮，小说家麦家、格非等一一走进校园，举办讲座沙龙，与年轻的文学爱好者们聊天恳谈。</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文学周得到了一家名为方圆地产的企业全程赞助。“是赞助文学周，和文学奖的奖金不沾边。文学奖我们会一直保证它的纯粹的。”谢有顺不厌其烦地向人们区分，有文化理想的企业愿意赞助文学活动，是好事儿。<br />

&nbsp;<br />
“七年之痒”</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4月10日，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礼即将在广州举行。终评结果显示，根据票数，本届年度杰出作家为阿来，他刚刚完成了六卷本的《空山》。年度小说家毕飞宇，作品《推拿》。年度诗人臧棣，年度散文家由地震生存纪实作品《幸存者》作者李西闽获得，年度评论家耿占春，新人奖得主则是有着海妖名字的东莞工厂女孩塞壬。</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意外的是，毕飞宇拒绝了这项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他写信给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今年新任的秘书长黄兆晖表示，他想放弃这个奖。他补充道：“请相信，我对《南方都市报》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在中国，办好一份报纸很难，而《南都》不只是办好了一份报纸，它业已建立起了自己康健的文化。”仅仅是出于个人的原因，他放弃这个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华语文学奖七年的历史上，这还是第一次。</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对于毕飞宇的拒领谢有顺表示理解：“我们理应尊重一个作家的个性，并尊重一个作家自愿放弃获奖的自由。”他指出这个奖和茅盾、鲁迅文学奖的区别之一就是，它不是作家本人或所属团体申报的，而是直接由提名委员会提出的，评奖时评委是不顾及作家本人意愿的，那么必然有可能出现勉强作家获奖的情况发生。</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有人拒绝领奖是一件好事情，表明我们的作家越发的有个性、有坚持了。假如更多的作家能超然于文学奖之外，对中国文学绝对是一件好事情。”</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依照程序，同时尊重评委会的工作和作家本人意愿，今年的华语文学奖年度小说家奖按得票数为毕飞宇获奖，而毕飞宇本人拒领，则此奖项空缺，不再补选。</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在第七个年头到来之前，一些变革也在华语文学奖内部酝酿。新的提名委员会制代替了之前沿用六年的推荐委员会制，具体来说，是由9位来自各大高校的现当代文学专业青年博士取代之前30多位文学杂志主编组成推荐团队。“他们的视野更新，更广，见识更年轻。”</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阅读一年中出版的各种新书本来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因此谈不上负担。”提名委员之一、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当代文学博士申霞艳说。<br />

　　第一届的评委程文超是申霞艳读硕士时的导师。“非常非常好的人，和蔼，宽厚，善解人意，特别热情。”程文超教授参与了两届华语文学奖的评选，第二届的时候，他已被食道癌折磨得厉害。评委林建法回忆，第二届的终评，是在程文超教授的家里进行的。当时程教授鼻子里插着输液管，大家挤在他家客厅里，五个评委，一个记者，以及两个公证员，在场的人无不为程老师的敬业感动。半年后，程文超教授去世。</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第三届补了洪子诚教授当评委，谢有顺觉得甚至有这个原因——洪子诚曾是程文超的老师。由于洪子诚教授年事已高，从第四届起，评委由三届元老谢有顺、马原、林建法加上补进的苏州大学教授王尧以及《人民文学》副主编李敬泽等人组成，终评委员会为终身制，从此稳定下来。</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评委会里也会有不同的意见。林建法认为“反对遮蔽”是这个奖的核心精神，他曾建议投票不仅要采用实名制以及公布票数，还应该把每个评委到底投了谁的票公布出来。“反对遮蔽就要反对得彻底。”清瘦的林建法是《当代作家评论》杂志的主编，平日看上去温和而健谈，观点则相当坚持。“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脾气，找我说情是绝对没用的。”他讲到一件趣事，方方的小说《水在时间之上》是今年被提名的年度小说之一，三月初方方有事想找林建法，是关于湖北作协的事，但想到这时正是华语奖评奖之时，都不敢在那段时间打电话给林，怕他误会是要他帮华语奖的忙。</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林建法今年三月在德国参加了莱比锡书展，“这个书展的奖是在颁奖前一小时才评出来的，所有被提名候选人都来，到时候才知道到底谁获奖。”他认为这样的方式能更好地彰显透明。</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林建法还有个观点和诗人出身的小说家韩东不谋而合——七届华语文学奖评下来，杰出成就奖全部都是小说家，没有一位诗人。“这30年诗的成就太大了，杰出成就没有诗，这明显是种遗漏。”韩东说。今年的杰出成就奖提名中，有西川和翟永明两位诗人。但在最后的终审投票中，两位诗人分散了票数，最终未敌小说家阿来。</FONT></P>
<p ALIGN="left"><font STYLE="FonT-siZe: 16px">　　韩东还表示了对于这些年华语文学奖价值取向的忧虑，“这几年的奖，开始越来越和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不谋而合。华语文学奖是从提倡独立和创造力出发的，现在会不会走向一种新的权威？”<br />

&nbsp;&nbsp;<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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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本期撰稿&nbsp;
<strong>记者·洪鹄</STRONG><br />
&nbsp;</FONT></P>
<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文学奖上的新人们</FONT></P>
<p ALIGN="left"><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font STYLE="FonT-siZe: 16px">　　2002年，盛可以像疯了一样地写。接到谢有顺的短信时盛可以还在沈阳她的蜗居中写。这一年，她像一个苦行僧一样生活——刻意搬到北方的沈阳，这个城市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一居室，一台电脑，一些书，每天从早晨8点写作到晚上10点。她只觉得有无数的话要说，句子们都是手指间自动流淌出来的。她制造了一份绝对的孤寂，希望自己能扛下来，还能跨过去。</FONT></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盛可以不敢相信自己得奖了——评委、主办方，她谁也不认识。确认又确认之后，她往湖南老家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妈妈。“我妈听说这奖有钱，特别高兴。她第一次觉得我靠写东西这事也是能赚钱的，算个职业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谢有顺让她来广州领奖。盛可以犹豫了一下，想拒绝。一是她怕非典，二是她在沈阳蜗居写得正酣，根本停不下来。</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谢有顺跟她说，第一，所有人都来，你一个人不来领奖就不完美了。第二，你怕非典，人家史铁生老师和李国文老师那么大年纪都来，都不怕，你个小姑娘倒怕得很。</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盛可以吓了一跳，戴着口罩就飞来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在乔叶的心中，盛可以很酷。“文笔锋利得不得了，才华横溢”，同时
“基本不理人情世故。”电话那头的盛可以听了，反应半天才嗤嗤笑出声来，她反问：“乔叶去年那篇《最慢的是活着》你看过吗？她太沉得住气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新人们之间并不太熟。第六届颁奖典礼时主办方邀请了所有得过奖的嘉宾们聚一次，盛可以和乔叶才算见过面。乔叶是第五届新人奖得主，其时她31岁。当时被提名的还有徐则臣和盛惠，在提名中徐则臣排第一，乔叶第二。徐则臣和乔叶是上海作协办的研究生班的同学，乔叶对徐则臣也很佩服，“我觉得奖肯定是徐同学的。”</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收到得奖短信，她大吃一惊，发了条短信给李敬泽，表示拿了钱要请人喝酒。高兴之余，想到徐则臣同学，她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是我抢了一样，唉。”</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还好，第二年徐则臣就得了奖。他曾被提名两次没有获奖，这次林建法、程永新、王尧动用了“三人或以上终审评委联名提名制”的权限，把他补在了提名名单中，终于也得奖了。徐则臣笑着说，得奖挺好，但“就像踢球，射门N次老是不进，终于进了，快感多少打点折扣。”</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和盛可以、乔叶、徐则臣等一批70后新人相比，82年的张悦然更“新”了。当年，张悦然在新加坡念计算机，在机房上课时在网上无意看到了自己获奖的消息，惊得她差点叫出来。“周围的同学完全不关心文学，在那个环境根本没有人说中文。那一瞬间我眼睛湿润了。”她感到有人在乎她写的文字。</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她从新加坡飞到北京领奖，“梳两个辫子，穿着特繁复的裙子，非常腼腆，见到老师们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张悦然回忆，她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甚至不在乎泄露内心的不自信。她的得奖致辞更像一篇保证书，保证今后一定要更好地写作、不辜负老师们的信任与期待——她的语气甚至是颤抖的，但这让她看上去非常可爱，以及虔诚。</FONT></P>
<p ALIGN="left"><font STYLE="FonT-siZe: 16px">　　盛典之后，张悦然飞回新加坡继续念书。没有人知道她曾在中国，得了这么一个奖，仍旧住狭小的合租公寓以及硬着头皮念计算机，但她感到非常快乐——从心里她觉得，自己成为了一名年轻作家。</FONT></P>
<p ALIGN="left"><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 ALIGN="right"><font SIZE="4"><font STYLE="FonT-siZe: 16px">本期撰稿&nbsp;
<strong>记者·洪鹄</STRONG></FONT></FONT></P>
<p ALIGN="left"><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 ALIGN="left"><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50q.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08 May 2009 03:47:00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d50q.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终评会议实录</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h.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12日</FONT></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终评会议实录</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　　&#9679;</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谢有顺：大家都是老评委了，开始讨论前，我大致重申一下规则：我们的投票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分两轮，第一轮从五个提名作家中决出两个入围者，第二轮再从这两个入围者里决出获奖者。如有人认为提名名单有遗漏的，可以提议新的人选，你的提议，如果有三人以上附议，按照评奖章程规定，新提议的作家可直接进入终评。<br />

　　另外，这个奖到今天已是第七届了，影响很大，各位可能也有一些压力。但我想，只要大家本着对文学的公心，直接面对作品，坦率直言，不循私情，也就无须顾虑什么了。我们这个时代太缺乏光明磊落的话语氛围，尤其是评奖，公信力越来越低，原因就在于遮遮掩掩的东西太多，这样反而会引起很多无端的猜测。我们实行公开讨论，就是要反抗现有的这种评奖秩序，承担起作为一个评委的基本责任。<br />

　　今天有国家公证员在场，有不少记者在场，等一会每个人也是记名投票的，目的就是为了使这个奖的评选结果真正做到公开、公正，在程序上无懈可击。请大家都尊重规则，尊重良心，发扬以公心做公事的美德。我不希望这个奖最终也沦为一种没有理想和良知的奖，相信你们也这样认为。<br />

<br />
“年度杰出作家”：体现文学奖的视野和气度<br />
<br />
　　&#9679;程永新（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收获》杂志副主编）：我先说吧。洪子诚先生的几篇文章非常好，但我觉得，假如凭这几篇文章，来竞争“年度杰出作家”奖，是不是分量有些轻了？这是我个人的感觉。两位诗人都是非常重要的诗人，但我个人更喜欢翟永明的诗。这本《最委婉的词》里面的诗让我迷恋，还是延续了她的意象，比较辽阔，又有一点艰涩，也有一些直抒胸臆、非常流畅的诗歌。两位小说家都非常重要，阎连科的小说对当代文学史无疑做出了重要的贡献。阿来在几年里完成了《空山》的六卷，非常了不起，而且他写得非常节制、冷静，没有完全依托那种风俗化的东西，对当代农村生活的演变有一些深层次的思考。<br />

　　&#9679;马原（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同济大学中文系教授）：进入终评的五个作家，阎连科和阿来其实在前面几届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视野。今年阎连科拿出了相对于《受活》更有分量、更值得关注的作品，《风雅颂》对阎连科个人来说，可能会是他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作品。阿来在2008年完成了《空山》终卷，对这个作品我肃然起敬，因为在这个急功近利的时代还能写出这种大模样、大气象的作品，其心态首先就让作为同行的我钦佩。一个法国作家说，杰作有如大动物，它们通常有平静的外貌。这话可以原封不动拿过来形容《空山》。《空山》的完成，是我们这个时代文学最重要的收获。翟永明和西川都是我们这个时代极重要的诗人，值得我们格外关注，但就年度奖来说，他们2008年的创作并不是特别有力量。<br />

　　&#9679;程光炜（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教授）：首先我感到遗憾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诗人能获得“年度杰出作家”奖。其实当代诗歌对新时期中国文学的贡献还是很大的，朦胧诗是新时期文学的一个重要源头，诗在其它阶段也有上佳的表现。今年年度提名的文章并不是洪老师最重要的作品，但是他对整个当代文学研究的贡献，可以说开启了一个时代，是多方面的，例如对左翼文学的重新开掘，对当代文学史书写方式的诸多实验，都有很大贡献。我觉得如果这个奖颁给他肯定是没有争议的。<br />

　　阎连科和阿来都是我非常喜欢的作家。阿来的《空山》揭示了一个民族非常神秘的生存经验，是当代文学小说创作的一个高峰，非常了不起。我愿意以更宽阔的眼光来看待阎连科的写作，我个人对一个作家的评价就是他能否为我们这个时代提供什么。阎连科的《风雅颂》写作非常饱满、充实，有冲击力，揭示了个人在城市化历史巨轮中的痛苦以及在一个所谓的更现代化、更文明的时代，一个知识分子要想保持自己的尊严感，保持对文化的一种执着，是非常困难的。在小说中，《诗经》不断地作为一个基本的旋律出现，形成了文本的一种很紧张的关系。阎连科给我最深的一个印象就是他跟现实的关系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具有张力的东西。我们不能光从“小说”的角度看他，我觉得他写出了小说以外的许多东西。<br />

　　&#9679;林建法（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当代作家评论》主编）：翟永明，从1984年组诗《女人》，之后是《静安庄》等诗作，以其独特的语言风格和天才的想象力震撼文坛，二十多年来，充满了创造力，让人难忘。她是这个时代杰出的诗人。<br />

　　在阎连科和阿来之间，我是这样看的：阿来的《空山》以六部中篇结构，叙述从容，文字优雅，当代藏区丰富生动的乡村图景，栩栩如生，是世纪初以来中国文学的重要收获，但我个人倒更看重阿来在短篇小说文体的实验与所取得的成就，这也应该引起我们高度的重视。<br />

　　对阎连科的整个创作过程，我一直非常关注，我觉得阎连科的价值，一个是他的独立精神，从他独具个性的“耙耧山脉”系列的《年月日》、《耙楼天歌》等一系列中短篇开始，为他确立了在文坛不可替代的地位。尤其近十几年，他每一部作品的问世，都无一例外地引起评论界和读者的极大关注和讨论，乃至是批评与争论。<br />

　　在中国当今文坛，也许阎连科不是最优秀的一个，但在写作立场的坚持上，他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独立的思考和写作，坚持着自己独立的文学观与世界观，坚持着一个作家的人格、思想和不妥协的精神与立场。第二就是他跟现实的那种紧张到一触即发的对应、对立关系。在中国作家中，真正能够和现实始终保持一种相呼应的对立关系的作家并不多，阎连科是最为突出的一个。他的《坚硬如水》、《丁庄梦》、《受活》等都对中国的历史和现实表达了那种承担和思考。去年他的长篇新作《风雅颂》，对教育体制、知识分子和传统文化在现实面前的尴尬境遇都作了思考，通过小说主人翁杨科荒诞命运的荒诞描写，表达了对今天知识分子少见的批评和嘲讽。我以为，《风雅颂》是继《废都》之后的又一部描写知识分子的力作。与阎连科以往的作品相比较，这部作品让我们看到了作家的自省和自审，甚至是作家的自我批评和剖析。第三就是他的写作始终保持的那种艺术个性上的不懈探索和追求。在阎连科的小说中，我们始终可以看到他对小说文体创新的那种意识和实践，那种对长篇小说结构、语言、叙事上的探索和磨砺，他小说中的那种大荒诞、大幽默、大悲凉和大悲悯，还有那种来自灵魂的荒谬和悲痛，都让我们感到作家艺术个性的生长和变化，感到了他把创作中对艺术个性的追求视为信仰的宗教情怀和精神。第四，阎连科改变了当今中国的文学秩序。在我们看来，阎连科的意义就在于他以自己的语言、结构书写了独特的“乡土中国”和“革命中国”，而“乡土中国”和“革命中国”又时常是重叠在一起成为“本土中国”
的。在阎连科的“乡土中国”中，“革命”和“政治”开始成为两个关键词。阎连科关于“乡土中国”和“革命中国”的叙事，不仅在尝试新的创作方法，而且也在建立一种新的世界观。世界观已经改变了的中国作家，将把当代汉语写作带到另外一番新境界，我们有理由作这样的期待。<br />

　　&#9679;王尧（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我对翟永明的阅读感受与永新几乎是相同的，她的文字和才华经常给我一种横空出世的感觉，让人惊喜，有很多意外的东西。但有一个感觉，在“年度”这个限度下，对诗人的要求是否比其他文体更高了一些，诗人相对而言一年内很难有很多新的东西，也不可能一年写一本诗集。<br />

　　阿来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个作家，在今天这样的时代，他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小说艺术家，能够这么沉静从容地完成一部大作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事情。我对阎连科创作的肯定和推崇是一贯的，这几年我一直对他比较关注。我感觉，新世纪以来能够引起我们讨论的作家不是很多，阎连科是少数几个中的一个，阎连科所带来的文学的或非文学的话题都应当是需要我们重视的，特别是如何用文学的方式介入公共领域内的一些问题，他真的是一个值得我们关注的作家，他既有文学的，又有文学之外的东西值得我们关注。<br />

　　&#9679;李敬泽（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人民文学》杂志主编）：这五位，我觉得哪一位都是当之无愧的杰出作家，因为所谓“杰出作家”，是要肯定一个作家的整体成就。但是年度杰出作家，强调获奖者在当年度要有比较重要的作品。所以我还是倾向于在阎连科和阿来之间选择。《空山》是一部重要的作品，以少数族裔的身份和境遇展开现代性的主题，虽说在中国当代文学中并非前所未有，但是就宽阔、强劲和沉潜而言，《空山》是一个奇观。我认为《空山》超越了《尘埃落定》，《尘埃落定》的表面光彩要更绚丽一些，但《空山》的丰富和力量是超越了《尘埃落定》的。<br />

　　&#9679;谢有顺（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对于“年度杰出作家”的评选，可以不讨论作家的重要性，因为能够入围的，肯定都很重要。从我的角度，我会更看重一个作家当年度的表现，是否处于最佳的得奖时机。就此而言，今年若选择一位诗人，对诗歌作一个更鲜明的肯定，似乎更能体现我们这个文学奖的视野和气度。在两个诗人之间比较，我觉得选择翟永明可能更合适。西川这本诗集有一点散，新作的比例也略少，而翟永明这两本诗集都有不少新作，且整体水准非常出色。我一直很喜欢她的诗。<br />

　　阎连科和阿来在2008年度都有重要作品问世。《风雅颂》比阎连科前面几部长篇都要好。阎连科的写作值得重视，他是一个有勇气，且能在我们这个时代提出重要问题的作家。这和那些内心空无一物、无所坚持的作家是根本不同的。因此，我很矛盾，我不知道这一次错过《空山》的遗憾更大，还是错过《风雅颂》的遗憾更大。这需要慎重考虑。《空山》肯定是大作品，它以地方性的视角，处理的却是现代社会变迁中的大问题。我尤为欣赏它的话语风格，沉静，优雅，之前几次我不坚持把票投给《空山》，其实就想到了，六卷都完成之后，可能是更好的获奖时机。可我今年又确实想给予诗人特别的关注，所以，在以上三人之间，我很犹豫，再想一想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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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小说家”：向小说写作难度挑战<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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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79;李敬泽：对于小说家的提名名单，我个人有所不满。就2008年的小说创作来讲，像邓一光的《我是我的神》、严歌苓的《小姨多鹤》我觉得都是很重要的作品，比这里面的有些作品远为重要，很遗憾，它们没有进入提名名单。就提名的这几部作品而言，我比较倾向于《推拿》和《原谅我红尘颠倒》，这两部作品相对比较突出。<br />

　　&#9679;王尧：我比较倾向于在方方、毕飞宇和金仁顺之间进行选择。毕飞宇这些年的创作应该说是非常不俗，而且，他是一个敢于向小说写作难度挑战的作家，比较有自信，试图去解决创作中的一些难题。《推拿》本身也是一个难度比较高的写作。方方的这部作品也写得比较出众。我还特别想推荐金仁顺，她已经成为一个很成熟并具有代表性的70后小说家。《春香》对朝鲜族的经典进行了再创造，想象力、才华以及思考都有许多让我惊喜和钦佩的地方。<br />

　　&#9679;林建法：年度小说家我想在毕飞宇的《推拿》、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下》及金仁顺的《春香》这三部作品间作出选择。自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我们有一个比较普遍的问题就是很难在文学作品中找到给人留下很深印象的文学形象。这是不是我的阅读还比较传统？但我还是认为文学尤其是小说应该有丰满的独特的人物形象。在这三部作品中间，像方方的“水上灯”这个形象，像金仁顺的“春香”这个形象，都给我留下比较深的印象。方方对于存在对于人类命运的深刻体悟，以生动丰富的故事方式传达给读者。《水在时间之下》是传达出了浑厚深沉命运感的优秀长篇。“水上灯”的形象将进入当代中国文学新的人物画廊。毕飞宇的长篇小说，从《玉米》、《平原》到《推拿》，他不断地变换自己对现实关注的能力，但从长篇总体的结构来看，还存在一些不足，我更喜欢他的《青衣》。《春香》作为一个比较成熟的70后作家的代表作品，对整个大团圆结局的颠覆，包括她所显示的民间与主流、自由与规范、美与丑、欲望与真实等问题，达到了超越与丰富，对已有题材的重写难度与风险也比较大，作者不仅在意蕴上完成了她的突破，而且在人物与语言方面都令人耳目一新。<br />

　　&#9679;程光炜：我赞同李敬泽的观点。毕飞宇是一个有才气的作家，他的《青衣》，《玉米》、《平原》都写得相当好。他的中篇可能更出色一些。长篇的结尾处理得不够理想，当人性的逻辑达到高潮时他写起来好像比较吃力。《推拿》同样也存在这个问题。但这部作品显示了他的写作能力，在当代文学中写盲人的长篇这恐怕是唯一的一部。慕容雪村是一个网络作家，但我认为他的作品中有一种非常有冲击力的东西，他给读者揭示了一个失真、失信的时代，人与人没有信任感，而且滑落到了空前的地步。但是，慕容雪村明显不是我们所理解的那种职业作家，缺少对小说精神性的把握，在价值取向上也较为模糊，他的笔一直在跟着生活的感觉走。从体裁上看，他的小说与晚清小说非常接近，与所谓的纯文学好像没有关系。但我觉得把奖颁给慕容雪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我的理解中，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应该再大气一点，不能只注意纯文学作家，还应该给别的类型的作家一点机会。这牵涉到对文学史的标准和边界怎么理解的问题。<br />

　　&#9679;马原：本届的提名委员都特别年轻，这也对我的文学价值观形成了很大的冲击。从传统的小说价值论上（因为我自己也写小说），可能我会特别认同方方、金仁顺包括毕飞宇的写作，因为这跟我们原来的文学观念特别近，但是这些作品跟今天的阅读实际上是有距离的。而这次入围的慕容雪村的写作，他在网络上的读者多得我们简直无法想象。所以，我在想，我们是否过于恪守那种传统的经典的文学价值论，可能我个人需要调整自己对文学尤其是小说价值的判断。在这些年里面，我发现读者对小说最大的要求就是要会讲故事，因此我认为小说的出路在于故事。基于以上认识，在今年的评选中，几个特别会讲故事的作家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会倾向于选择会讲故事的作家。我喜欢毕飞宇，然而，他的《推拿》尽管视角独特，但从故事的意义、故事的层面上，慕容雪村在我心里的分量更重。<br />

　　&#9679;程永新：我觉得慕容雪村的《原谅我红尘颠倒》比他前面的几部小说都要好，也许是由于他对司法界生活比较熟悉，但是这部小说的结尾非常生硬，前面没有很好地铺垫。吴玄的《陌生人》也是很独特的一部小说，但感觉这是一个没有完全完成的作品。<br />

　　相比较而言，我觉得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下》是一部叙事非常流畅，也是非常讲究、注重故事性的长篇，流畅的叙事像一部音乐作品。毕飞宇的《推拿》是2008年非常重要的一部小说。这部小说是毕飞宇直面当下生活的一个作品，之前他的长篇小说基本上都是历史故事，以历史的某一时间段作为小说的视角。在《推拿》中他采用了中国画传统的散点透视的方法，写了一组群像，人物几乎没有主次，非常有现场感，也非常自信、从容。金仁顺的《春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作品。小说里到处都是朝鲜族文化的信息，民谣、风俗习惯、饮食起居、甚至是药材研制等等，你会感觉像是在一条民族之河里捞起来的衣服一样，滴下来的全是文化的元素。而且小说的叙事也非常唯美，是我个人比较偏好的幻想性叙事，在小说中作者还对人的生存、人的精神之所安放在哪里等问题进行了深层次的探讨和思考。所以，我会在后面三个作家之间进行选择。<br />

　　&#9679;谢有顺：这五个人里，方方我暂时不会考虑，我觉得她应该去拿“年度杰出作家”。其他四位，毕飞宇和吴玄是60后作家，金仁顺和慕容雪村是70
后作家，从年代来划分作家群，当然是愚蠢的，但代与代之间的差异，以及由此带来的文学变化和精神流转，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检索过往的获奖小说，如果要体现出区别来，我愿意在两个70后作家中选择。毕飞宇和吴玄的作品风格、美学倾向，与马原所阐释的传统文学价值观之间的传承性和延续性是明显的，传承当然是好事情，但如何体现出差异，也很重要。金仁顺的《春香》是一部很好的长篇，语言好，对人的精神起伏的描写也精细、准确，它的出现，表明这一代作家确实已经成熟。对慕容雪村的写作，我的评价一直是比较高的，我其实并不在乎他的网络背景，我所注重的，还是他的写作品质。像他这种和当下现实短兵相接的作家，并不很多的，而且写得这么生机勃勃，真实，有力，叙事也有劲。他广受欢迎是有理由的。我会选择金仁顺和慕容雪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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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诗人”、“年度散文家”：灾难面前，发出文学的声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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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79;谢有顺：“年度诗人”和“年度散文家”可以放在一起讨论，做一个综合考虑。为什么呢？因为诗人中，朵渔在2008年写的和汶川大地震有关的诗，影响很大，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书写苦难的新的角度。这是一个极有才华的年轻诗人，去年我们已经重点讨论过他的诗歌。而在散文这一项，李西闽的《幸存者》，是一个用生命换回来的文本，他被压在废墟里七十六个小时，由此而来的真实记忆和痛彻心扉的回想，可能是其他旁观者或缅怀者所无法相比的。说句实话，文学发展到今天，作家不断自我边缘化，慢慢地就失去了对社会、对当下一些重要问题发言的能力。而一种从现实领域退场、并丧失面向心灵世界发声自觉的文学，其实是一种无声的文学，因为这种文学，如索尔仁尼琴所说，“绝口不谈主要的真实，而这种真实，即使没有文学，人们也早已洞若观火。”文学面对“主要的真实
”发声，是其自我复苏的有效方式。因此，我会考虑在这两个与地震有关的文本中，选择一个，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契机。<br />
　　另外，我觉得难以抉择的还有李兰妮的《旷野无人》，从某个角度讲，这也是用生命的代价写就的文本。作者是一个癌症患者，又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她直面自己所走过的艰难历程、承担内心的黑暗对自己的折磨，这样的写作我读起来真是感慨万千。散文写作在今天日益丧失难度，而李兰妮、李西闽的写作，却是别人所无法重复的。孙郁、蒋子丹的散文也是佳作啊，散文看来真是强。诗人当中，臧棣的重要性，体现在他形成了自己的诗歌艺术，这种艺术自觉，在当代诗人中其实很匮乏。而我想特别推荐黄礼孩，他的诗貌似平淡，简约，但有朴素而明亮的品质，撇开他这十几年来在民间诗歌出版上的贡献，就他的诗歌本身，尤其是那些精练的短诗，很值得品味。<br />

　　&#9679;程永新：在诗歌里面我更倾向于臧棣，散文里面我比较喜欢李西闽和李兰妮，因为这两个文本太独特了。李西闽以往的写作都是一些类型小说，他是所谓恐怖小说的领军人物，但是那些东西我都不怎么认同。他在这个作品里面有很多东西是我们作家凭空想象、凭空虚构不出来的，好多细部的东西，你读了以后会特别的震撼。李兰妮的东西我是断断续续从杂志上读到的，读她这个东西也是让人心痛，特别让人敬佩，面对疾病她有很多独特的叙述，让你有形而上的思考，这两个散文作品我会选一个。<br />

　　&#9679;马原：我比较认同谢有顺的一些看法。我觉得在一个巨大的灾难面前，文学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些年来，文学在公众生活中的声音确实过分微弱了，所以有李西闽的散文、有朵渔的诗，无论如何都是让我们振奋的声音。所以我也特别希望在这两个作品当中做一个选择，至少选出一个作品。我个人觉得身在灾难当中的李西闽写的文字可能更真实，跟灵魂的距离更近。我倾向于选择李西闽的散文。今年的散文特别强，像李兰妮的《旷野无人》在今天也有经典意义，可以说是一部巨著。而蒋子丹的这两部书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式的作品，她把过去五年的时间都投入到这两部书的写作上。可在这么强悍的散文阵容里面，我们必然会有大的损失，就是要损失掉李兰妮和蒋子丹，我觉得非常可惜。<br />

　　诗歌我比较同意永新的看法，确实臧棣是我们这个时代优雅诗的代表性人物，而且在这么久的时间里一直坚持写作，值得重视。<br />
　　&#9679;程光炜：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散文可能在这六个奖中是最具分量的。这里面实际上潜藏了一个问题，就是直面现实的报告文学在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因为特殊原因退场以后，实际上我们会发现当代文学和现实摩擦的力度一直在减小。在这个意义上，散文可能取代了报告文学留下的这样一个空间，用一种纪实的名义记录了时代的这样一种痛感。散文放在一起，李西闽和李兰妮确实让人很难做出选择，但在两个之间我还是倾向于李西闽。<br />

　　诗人中，这几个都是非常好的诗人，风格不太一样，朵渔的生活感非常结实，非常简洁，又非常触及现实。这也是一个矛盾，就是诗人触及不触及现实？这也是诗歌写作这几年让我们很遗憾的，很多诗人在回避这种东西。比较起来，可能臧棣的综合指数要稍高一些，在他身上呈现了诗歌写作的难度。<br />

　　&#9679;林建法：诗人中间，我倾向于在臧棣、朵渔和黄礼孩之间选择。朵渔的诗给我震动比较大，《当代作家评论》从来没有发表过诗歌，但汶川大地震后我做了个专辑，就把他的《今夜，写诗是轻浮的……》发在杂志的扉页上，我是比较喜欢他这首诗的。《今夜，写诗是轻浮的……》，因为这首诗我记住了诗人朵渔。而臧棣作为一个学院诗人，思想风格和批评意义，都是值得我们注意的。至于黄礼孩，《诗歌与人》这个民刊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是当编辑的，我也认同。<br />

　　散文提名名单中，前面这四位作家都是我比较喜欢的。像李西闽的《幸存者》是生死体验，李兰妮的作品有切肤之痛，这些作品我都觉得是非常独特的文本。孙郁《在民国》这种文人写作我也非常欣赏。本年度散文的竞争非常强，我倾向于在李西闽和李兰妮之间选择。<br />

　　&#9679;王尧：诗人我也赞成投给臧棣。我觉得不仅是投给臧棣本人，也是对新诗传统的尊重。黄礼孩对民刊的重视和出版应该说也是进行了很重要的一个事情。散文的提名名单可能是大家比较满意的，只能选择一个确实也是非常遗憾。我觉得蒋子丹的《动物档案》、《一只蚂蚁领着我走》的写作方式，以及这两部作品的意义都是非常重要的。在这两本书的写作中，蒋子丹融入了自己的世界观以及一个人文学者的素养，对生态问题以及人与动物的关系都有很多深刻的思考。孙郁的写作具有民国知识分子的味道，是当下少数几个优雅的具有传统风度的文人，他的写作我非常欣赏。当然，最终我还是会赞同大家对李西闽的这样一个评价。<br />

　　&#9679;李敬泽：在诗人中，考虑到整体创作成就、对某种重要的诗歌写作方向的长期坚持，还考虑到他的理论影响力，我觉得臧棣是比较合适的。散文家我同意大家的意见，五位候选者都很突出，孙郁的《在民国》是一部很扎实的、颇具文采和情怀的作品。但是放到今年这个特殊情况里，我觉得我们的目光会不可避免地投向那些凭着活生生的、血淋淋的直接生命体验写出来的文字。所以李西闽和李兰妮的这两部书我觉得是今年散文写作的重要收获，我肯定会在这两者之间去考虑和选择。<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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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文学评论家”：思想的深度与文体的优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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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79;谢有顺：如果诗人需要得到我们的特别重视，那么文学评论家也应如此。事实上，文学评论的意义并不像一些人想象的那么轻，它对文学发展的意义还是不可忽视的。像南帆这样持续二十多年处于批评的前沿，并且从写作的深度和文体表达的优美上都独树一帜的评论家，也应该放到“年度杰出作家”里面来肯定。<br />

　　所以，这一届我会在耿占春和张柠之间选择。我觉得这两个批评家的艺术感受力都很强，并且有很好的文体意识，也有思想深度。当代文学批评的困境，一是没有思想，很多批评家根本不读哲学，不读哲学怎么能做好批评家？二是没有自己的文体意识，很多批评文章都是新八股文，读起来乏味透顶。而耿占春和张柠不同，他们的论著有深度，且表达优美，没有被现在的学术体制所异化，文字里还有很多个人的性情和个人的文体追求。<br />

　　&#9679;程永新：我非常喜欢耿占春的这本书，他以往的诗评文章我也陆续读过一些，感觉他是一位既有思想又有艺术直觉的批评家，这样的批评家我非常认同。当然我也觉得南帆比较好，张柠也是一位非常活跃的批评家。我可能会在耿占春和南帆之间挑选一位。<br />

　　&#9679;程光炜：刚才有顺讲一个评论家的素质，我很认同他的说法，一个好的批评家第一要有思想，第二要有好的文体，这都是我们很长时间以来所缺乏的。
30年代的批评家，名气最大的是茅盾和胡风，但是我最认可的还是两个小一点的批评家：李健吾和李长之，尤其是李健吾。现在看他的东西，常读常新，远远超出茅和胡，原因就在于他的文体。另外我觉得批评家还应该有问题意识，要用你自己的问题来观照作家。在这几个批评家中间，我同意有顺的意见，南帆应该竞争年度杰出作家。其他四位批评家各有千秋。姜涛是学院派的批评好手，是学术型的批评家。能写诗，能做学问，还能做批评，这当然是北大的遗风，卞之琳那代人都是这样。姜涛将来肯定是不能忽略的。综合考虑，我觉得还是应该选择耿占春。<br />

　　&#9679;林建法：我赞同上面几位的意见，南帆确实应该放在年度杰出作家里面来讨论。其他几位，我觉得耿占春的文章显示了他批评的严格性、批评的想象性及他的文体意识，我觉得他是少数几个对文学经验、对诗歌经验有深刻感悟与理解的批评家，也是一个非常有才气的批评家。对姜涛我也同意程老师的看法。<br />

　　&#9679;王尧：我也同意大家对南帆的意见，他在理论、批评以及散文写作上都卓有成就。我觉得耿占春和张柠是在批评当中能发出自己独特声音的两位。耿占春无论是在思想、修辞、经验上都有自己特别的表达，而且也是批评家中比较有才华的一位。姜涛我也是比较早就注意到他，他是年轻的学人中的一个代表。综合起来，我可能会考虑投耿占春一票。<br />

　　&#9679;李敬泽：耿占春是我一直很钦佩的一位评论家。他的这本书《失去了象征的世界》集中了他近些年在诗歌批评上、诗歌理论上的思考成果。我应该会把这一票投给耿占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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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潜力新人”：多点关注诗人和散文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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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79;李敬泽：五个新人里面，我比较倾向于郑小琼和塞壬。郑小琼的诗这一两年来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绝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打工者身份，就诗歌本身而言，她以粗粝和宽阔的表达，有力地书写了我们这个时代复杂的经验。塞壬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写作者，她的《下落不明的生活》以及《转身》写到了我们这个时代里诸如下岗、漂泊、打工等这样一些普遍的、可以被转化或被提升为重大社会主题的现象，但她的力量在于她把这些现象强有力地内在化了，她在一种普遍化表达的社会压力下，捍卫了人的内在生活的深度和丰富性。塞壬写作，尽管相对偏僻，但是如果我们是在评选“最具潜力新人”的话，她肯定是有潜力的。<br />

　　&#9679;程光炜：我们原来对郑小琼的定位有问题，觉得她是打工诗歌，后来发现她要宽阔得多，诗歌有冲击力。塞壬确实比较独特，她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经验：在路上，这种独特经验有的作者是假装出来的，但塞壬的生活就是这个状态，就是一种生命本身的东西。她的写作尽管还不是很老练，如果我们拿老作家的标准来要求她，她给我们提供的并不多，但是她还是让人感觉到她在写作上的潜力。<br />

　　&#9679;程永新：我觉得，今年最具潜力新人的候选名单可能比较弱。在这个名单里面，相对来说，我觉得路内强一点，他以前是写诗的，转而写小说，语言转化为叙事语言，转化得很成功。无论是《少年巴比伦》，还是《追随她的旅程》，他一年一部长篇都非常扎实。塞壬的散文我觉得也写得很好，在这份提名名单里，我觉得这两个人稍稍强一些。<br />

　　&#9679;谢有顺：我同意程永新的意见，比较合适的选择是路内和塞壬。错过郑小琼当然是很大的一个遗憾，她的最佳获奖时机其实是去年，那时她有两部诗集出版，而今年这本是选集，新作不多，给她显得勉强。路内是我很欣赏、喜欢的小说家，我没有见过他，但为他的小说写过短的评论，他的小说很纯粹，开阔而具幽默的品质，语言的才华也突出，给他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我也有一个顾虑，就是之前六届，我们所选择的新人都是写小说的，没有诗人和散文家，从体裁上看，这似乎确实不公平，不能因为小说家被谈论得多，我们就都把眼光集中在他们身上，诗人和散文家中，也有很多优秀的新人啊。从这个角度上说，塞壬的重要性就突出出来了。她是一个面对自身经验、并勇于做出反思的作家，她的力量是压抑的，但也常常被一些细节释放出来。所以，在路内和塞壬之间，塞壬所从事的散文写作会不会更具优势？<br />

　　&#9679;林建法：时间关系，对于新人我不多说了。塞壬在《人民文学》上的散文写得很好，一篇《转身》给我印象颇深，胜过不少所谓“写底层”的中短篇小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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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本报记者 帅彦根据现场录音整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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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h.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3 Apr 2009 03:06:33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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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二&amp;#9675;&amp;#9675;八年度杰出作家：阿来</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i.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12日</FONT></FONT><br />
<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华语文学传媒大奖·</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二&#9675;&#9675;八年度杰出作家 阿来</FONT><br />
<br /></DIV>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授奖辞</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　　阿来是边地文明的勘探者和守护者。他的写作，旨在辨识一种少数族裔的声音，以及这种声音在当代的回响。声音去到天上就成了大声音，在地上则会面临被淹没和瓦解的命运。阿来持续为一个地区的灵魂和照亮这些灵魂所需要的仪式写作，就是希望那些在时代大潮面前孤立无援的个体不致失语。他发表于二&#9675;&#9675;八年度的《空山》第六卷，回应着前面几卷的宽阔、从容，并艰难指认藏文化在社会变迁中的困境：闭抑会导致蒙昧，开放也会带来物质和心灵的双重损毁，一个村庄的传说，终究是一种矛盾、不安、苦难的写照；它的被改写和被抹去，或许蕴藏着新生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麻木、无奈和空寂。阿来刻写了这种巨变给人带来的痛楚，也感慨于喧嚣背后那无边无际的静默。他以优雅、写实的文学修辞，为自己创造了一个语言的故乡，也为这个时代保存了一份沉重的悲伤。<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获奖演说</SPAN><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　　人是出发点，也是目的地</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谢谢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直接让作家本人以自己的名义得到这个奖项。<br />
　　过去得奖，我不太觉得跟自己有太大的关系，因为那些奖项总是授予某一部具体的作品，走上领奖台时，感觉自己好像是那本书懒得出席而派出的代表。我在一次得奖演说中说过这样的话：故事从我脑子里走出来，到了电脑磁盘里，又经过打印机一行行流淌到纸上。这本书就不再属于我了，从此，它就踏上了自己的命运之旅。从此，我对这本书将来的际遇是无能为力了。我所能保证的，就是在写作的过程中作最大的努力，无力也不愿为作品以后的际遇承担责任，于是，当一本书得了某个奖项，我都归因于这本书的好运气。庆幸它遇到了那么多喜欢它的人，而背后那个写作了它的人，未必有那么讨人喜欢。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我代表某个作品登台领奖时，我的确不是那么欢欣鼓舞。<br />

　　所以，今天登上这个领奖台有些不同，毕竟，至少在形式上，我感觉这一次这个奖项直接给予了作家本人，而让作品藏在了个人的后面，让我强烈感受到自己的劳动得到了直接的肯定。<br />

　　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不止是知识分子，就是一般识文断字的读书人，眼光都越来越外向。外面的新思潮，外面的生活方式，外面的流行文化，我们差不多事无巨细无所不知。好多时候，对于巴黎街边一杯咖啡的津津乐道，远超于对中国自身现实的关注。而中国深远内陆的乡村与小镇，边疆丛林与高旷地带少数族群的生活越来越遗落在今天读书阶层，更准确地说是文化消费阶层的视野之外。所以，我为自己关于深远内陆与少数族群的书写，还能得到这样的关注，这样的肯定，这样的支持而深感宽慰。尤其是，当这种肯定来自于一个有影响力的媒体，来自一些一直在进行负责任的文化研究与批评的评委，更使我深感荣幸。我特别想指出的是，有关藏族历史、文化与当下生活的书写，外部世界的期待大多数时候都基于一种想象。把西藏想象成遍布宗教上师的国度，想象成传奇故事的摇篮，想象成我们所有生活的反面。而在这个民族内部也有很多人，愿意作种种展示（包括书写）来满足这种想象，让人产生种种误读。把青藏高原上这个文明长时间停滞不前，大多数人陷于蒙昧的局面，描绘成集体沉迷于一种高妙精神生活的结果。特别是去年拉萨“3·14”事件发生后，在国际上，这种“美丽”的误读更加甚嚣尘上。这些误解会在民间，在不同民族的人民中间，布下互不信任的种子。在很多年前，我就说过，我的写作不是为了渲染这片高原如何神秘，渲染这个高原上民族生活得如何超然世外，而是为了去除魅惑，告诉这个世界，这个族群的人们也是人类大家庭中的一员。他们最最需要的，就是作为人，而不是神的臣仆去生活。他们因为蒙昧，因为弄不清楚尘世生活如此艰难的缘故，而把自己的命运无条件托付给神祗及其人间的代言人已经上千年了。上个世纪以来，地理与思想的禁锢之门被渐渐打开。这里的大多数人才得以知道，在他们生活的狭小世界之外还有一个更为广大，更为多姿多彩，因而也就更复杂，初看起来更让人无所适从的世界。所以，他们跨入全新生活的过程，必定有更多的犹疑不决，更多的艰难。尘世间的幸福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目标，全世界的人都有相同的体会：不是每一个追求福祉的人都能达到目的，更不要说，对很多人来说，这种福祉也如宗教般的理想一样难以实现。于是，很多追求幸福的人也只是饱尝了过程的艰难，而始终与渴求的目标相距遥远。所以，一个刚刚由蒙昧走向开化的族群中那些普通人的命运理应得到更多的理解与同情。我想，我所做的工作的主要意义就在于此。呈现这个并不为人所知的世界中，一个又一个人的命运故事。<br />

　　我并不认为，一个僧侣，或者别的什么人（包括我自己），有资格合情合理合法地代表这个神秘帷幕背后的世界上所有的人民。只有一个一个的个体，众多个体的集合，才可能构成一个族群，一种文化的完整面貌。<br />

　　我自己就生活在故事里那些普通的藏族人中间，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把他们的故事讲给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人。民族、社会、文化甚至国家，不是概念，更不是想象。只有一个一个人的集合，才构成那些宏大的概念。换句话说，要使宏大的概念不至于空洞，不至于被人盗用或篡改，我们还得回到一个一个人的命运，看看他们的经历与遭遇，生活与命运，努力或挣扎。对于一个小说家来说，这几乎就是他的使命，是他多少有益于这个社会的惟一的途径。当然，还有很多因素会吸引一个小说家：我们讲述故事所依凭的那种语言与形式的秘密，自在而强大的自然，看似稳定却又流变不居的文化，当然还有前述那些宏大的概念，但只有人才是根本。依一个小说家的观点看，去掉了人，人的命运与福祉，那些宏大概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对一个小说家来说，人是出发点，也是目的地。在我的理解中，小说家是这样一种人，他要在不同的国度与不同的种族间传递讯息，这些讯息林林总总，但归根结底，都是关于沟通与了解，尊重与同情。在我看来，今天得到的这个奖项，正是对我所从事的工作的最大理解与支持。我要对此再次表达深切的谢意。<br />

　　在得到这个享有美誉的文学奖项的眷顾时，我更要感谢文学。<br />
　　对我来说，文学不是一个职业，一种兴趣爱好。文学对我而言，具有更为深广的意义：她是我自我教育，自我提升的途径；是我从自我狭小的经验通往广大世界，进而融入世界的惟一方式。我生长于荒僻的乡村，上过学，但上过的小学、初中和中等师范都是极不正规的。上小学和初中是在文革中间，上师范是
1978到1980年。大家知道，那时的学校应该没有给学生提供什么正确的观念与方法———甚至可以说，那种教育一直在教我们用一种扭曲的，非人性的眼光来看待世界与人生。而我正是带着这种不正确的世界观步入了生活。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我遭逢了文学。在我的青年时代，尘封在图书馆中的伟大的经典重见天日，而在书店里，隔三岔五，会有一两本好书出现。没有人指引，我就独自开始贪婪的阅读。至今我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把那些夹杂在一大堆坏书和平庸的书中的好书挑选出来。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要当一个作家。我只是贪婪地阅读。在我周围，有善良的人，坚韧的人，有趣的人，聪明的人，但阅读让我接触到了伟大的人。这些伟人就在书的背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站出来，指引我，教导我。<br />

　　在我的经验中，大多数人都在为生存而挣扎，而争斗，但文学让我懂得，人生不止是这些内容，即便最为卑微的人，也有着自己的精神向往。而精神向往，并不是简单地把自己托付给神职人员，或者另外什么人，就可以平稳地过渡到无忧无虑无始无终的天国，而是在内心生出能让自己温暖，也让旁人感到安全与温馨的念想，让这种念想如一朵花结为蓓蕾，悄然开放，然后，把众多的种子撒播在荒芜的土地之上。<br />

　　文学的教育使我懂得，家世、阶层、文化、种族、国家这种种分别，只是方便人与人互相辩识，而不应当是树立在人际之间不可逾越的界限。当这些界限不止标注于地图，更是横亘在人心之中时，文学所要做的，是寻求人所以为人的共同特性，是跨越这些界限，消除不同人群之间的误解与偏见，歧视与仇恨。文学所使用的武器是关怀、理解、尊重与同情。文学的教育让我不再因为出身而自感卑微，也始终提醒我不要因为身上的文化因子，以热爱与忠诚的名义而陷于偏狭。<br />

　　当我开始提笔写作，文学的教育使我懂得，写作，首先是巩固自己的内心，不是试图去教育他人。文学是潜移默化的感染。我不想说，我和自己的同时代人，接受的是一种蔑视美、践踏美的教育，至少可以说，那是缺乏审美内容的教育，或者说，是以粗暴，以强力，以仇恨为美的教育。我自己也曾用这样的眼光来打量这个世界。是文学让我走出这个内心的牢狱，让我能够发现并欣赏这个世界的美，在美和对美的追求并不普遍的时代心怀对美的更高憧憬。<br />

　　是的，文学的教育把我从一个扭曲的人变成一个正常的人。文学的指引还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让我成为一个作家。对我来说，文学是关于人类普遍命运的教育，是关于如何给这个世界增添人性光辉的教育，是关于一个人应该有着丰沛而健康情感的教育。如果说，我对将来的自己还有更大的信心，也是因为相信，通过文学这个途径，我将吸取到更多的人类的精神成果，相信通过这样的学习与吸收，自己将变得更加正常，更加进取，更加健康。<br />

　　所以，让我再次说，感谢文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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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访谈</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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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　　文学的“正”在于对世道人心的建设</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阿来，男，藏族，1959年出生于四川西北部藏区的马尔康县，俗称“四土”，即四个土司统辖之地。毕业于马尔康师范学院，做过五年乡村教师，曾任成都《科幻世界》杂志社社长兼总编，现任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阿来1982年开始诗歌创作，80年代中期转向小说创作，他自称“自愿长期处于业余的写作状态下”。1998年出版长篇小说《尘埃落定》，以此获得第五届茅盾文学奖，并引起广泛关注，这使阿来迅速跻身文坛重要作家的行列。2008年阿来的《空山·第六卷》作为《空山》的收官之作推出，自此，阿来“六个花瓣”组成的长篇巨制《空山》“尘埃落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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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说的主角是村庄而不是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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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都市报：对于《空山》，你自己是如何评价的？有人称《空山》是近年来长篇史诗性写作的代表？<br />
　　阿来：这只是别人的说法，我并不想用“史诗”这个词。到底什么是史诗？没有统一的定论。对我自己而言，《空山》是我写作阶段中一部重要的作品，倾注心力更多，调动积累更多，我可能在将来相当长的时间里，不会去触碰同类的题材。因为我觉得自己在短时间内处理同样的题材时不可能比《空山》写得更好。在最近十来年，中国乡村或许会有一点点变化，但也不会有过于巨大的变化，如果我哪一天来重新写乡村，一定是因为乡村确实出现了相对于今天的更大变化。不过，我想，目前乡村的变化和我的最后一卷也不会有太大差别。<br />

　　南方都市报：《空山》由六部中篇小说组成，出版机构将其称为六个花瓣式的结构，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架构？<br />
　　阿来：1949年后，中国乡村有两个特点，“不能自给”和“破碎”。乡村都是由城市来管理和控制的，改革开放前，是政治的指令；改革开放后，主要是经济的影响。这些都不是农村自己的选择。当我决定要写一个村庄的故事时，我考虑过长河式的、多卷本的结构，我希望找到两三人，始终在乡村舞台的中心，一直和村民走过五十年，但是，村庄里是没有这种人的，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br />

　　我的小说的主角是村庄，而不是一个人，村庄在五十年中是破碎的，不稳定的，不同的运动，会有不同的人登上舞台的中心，如果我只写一个人的故事，我写他在这几十年的沉浮起落就可以了，但是，在很多时候，他是在边缘的位置，不在中心，写一个人的命运，就不会比写一个村庄的命运更有意义。这五十年来，一个村庄经历了阶级斗争、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你不能保证《随风飘散》里的人还活跃在《天火》里，到了《达瑟与达戈》中，又会有新的人出场，有新的世界。也许有些人还在继续发挥作用，也许有些人变得无足轻重了。因为政治是在不断选择的，社会不断动荡起伏，破碎的村庄，我找不到一个贯穿始终的线索。就在这个时候，我刚好有一次在工艺品商店里，看到一种青花瓷，它已经不完整了，是碎的，但是，因为古瓷的价值高，工艺师镶了一个镜框，把碎片贴在一个屏幕上。它虽然破碎了，不是原来的完整结构，但是，它还是能产生出另外一种破碎的美感。我看到这些，突然得到启发，我的小说难道一定要完整吗？我一定要把碎片按原来瓶子模样拼贴吗？我难道不可以去拼成另一个东西？<br />

<br />
农民的命运还是悲剧性的命运<br />
<br />
　　南方都市报：听说你花了很大工夫阅读档案，你的案头工作对你讲好故事，提供了什么帮助？<br />
　　阿来：我既然是在写历史，就要对历史负责，不能空洞地去写一场运动，写一场变革，记忆也会有不准确的地方。我讲的故事发生在农村，历史背景必须是真实的。在文革叙事中，太多经历和场景是在互相复制，很多人读过一些关于文革的书，看过一些电影和电视剧，然后就调动想象，略加改换，也不去求证。我不希望这样，我要去发现我的东西。不过，作品强调文献性，会增加档案信息的比重，这可能会破坏小说讲故事的进程，目前来讲，《空山》读起来比《尘埃落定》更沉重，如果再把这些东西加进去，更会对故事的流畅性产生不好的影响，我最后还是把这些东西“化”在里面。我研究档案，是为了保证故事的背景是真实的，而不是瞎编的。<br />

　　在生活的素材上，我倒是没什么好准备的，我的青少年时期都在农村度过。写《空山》，使用记忆当中的材料更多一些。我一直不太主张为了写作而去采访，小说家就是要去体验和感受。访问是记者、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做的事情，你去访问一个人，怎么能以感情投入其中？我一直认为，写作是需要投入情感的。<br />

　　南方都市报：除了查阅档案，写作期间，你的阅读情况是怎样的？<br />
　　阿来：我会读关于三农问题的论著，关注经济学家、社会学家对农村问题的思考，我无意为我所写的村庄开出药方，但通过阅读，我能把当下农村的问题看得更清楚一些。我一直很少读小说，特别是长篇小说，我尽量避免别人的写作对我产生影响。<br />

　　南方都市报：“你无意开药方”？村庄破碎了，该怎么办，这似乎不是你所考虑的问题？<br />
　　阿来：谁知道怎么办？我无法解答这个问题。我们应当了解中国的现实，乡村由谁在主导，是政府。在中国这个大现实之前，农民无法改变农村的命运，我们这些写作的人，也无法去改变它，在将来相当长的历史时间，农村的走向，还是需要依靠政府，我们只能揣测中国未来的走向。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很真实地把那段历史写出来，说出实话，我对自己就非常满意了。当然，如果我是农业部长，我就不用写《空山》了。<br />

　　南方都市报：写一个村庄的五十年，你的目的是什么？<br />
　　阿来：《空山》中的机村，表面上是一个藏族的村庄，但是，我相信，中国的农村面临的问题、他们的命运，和机村大致是一样的。1949年以来，我们以发展城市为主，以牺牲农村为代价，不断强加给农村很多他们不能接受的东西，尽管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农民生活也有所好转，但是基本上来讲，他们的处境还是不理想的，农民的命运还是悲剧性的命运。<br />

　　在《空山》中，改革开放以前的机村，不断兴起各种各样的政治运动，农民没什么文化，讲的那些东西，他们根本听不懂，什么“无产阶级专制条件下继续革命”的理论，老百姓把这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但是，他们必须要说。很荒唐的是这些概念和老百姓无关，他们也不懂。旧的乡村体制、伦理道德都被破掉了，原来革命的目的是为了打破封建制度下的等级制度，但是，现在废除旧的等级制度，却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等级制度，而旧的等级制度其实是经过一个漫长的历史自然形成的。<br />

　　在新的制度下，本来是同一村子里的人，出现了富农、中农、贫农，当时的改革无非就是把等级上面的搬到下面，过去在下面的，挪到上面了，而且使用的斗争方式更残酷，这些我都没有直接写。《空山》中，对少年格拉的歧视，就是因为斗争的结果，《随风飘散》中写的就是斗争的泛滥，斗争使人失去同情、怜悯和伦理道德，一群麻木的人在扼杀一个弱小的生命。<br />

<br />
我会认真对待历史，对待文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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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都市报：很难排除你的藏人身份对作品的影响，比如很多人会注意到这个位于藏区的村庄的命运，而忽略了机村的普遍性，这对你是否形成了限制？<br />

　　阿来：我的藏人标签把我矮化了。在《空山》里面的写作，我反复声明它是关于整个中国乡村的思考，而不仅仅是一个藏区。萨义德说，“要把危机普遍化”。当我们遇到灾难，遇到困难，你要把它作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以及所有个人的灾难与困难，你必须认识到，这种事情可能会落到任何人头上，比如说地震，灾难是常态，随时都在发生，只是今天或明天发生，在这个地方或在那个地方发生，但是，从概率来讲，它会落在任何一个人头上，我们必须认识到危机的普遍化，我们要看到这是我们共同面临的问题，这些甚至也是我们随时都可能面临的。<br />

　　南方都市报：你的关注点始终还是在乡土，听说你是一个适应并喜欢城市生活的人，你对于村庄、乡土的情感是怎样的？<br />
　　阿来：我始终关注它的命运。生活方式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我不需要扮演一个农民，效仿他们，像他们一样地生活。我对乡村的关注，不需要一个怎样的姿态，我也不需要在城里喝着咖啡，到了村庄就假装跟农民一样，蹲在田间地头，我希望将来的农民都能过上我今天的生活，而不是我们都进城了，还要回去像他们那样生活。我对城市化并不抵触，但是，我反对为了城市化，让一部分人做出过大的牺牲。西方在城市化的过程当中，比较多照顾农民在职业转换过程中的实际利益，但在中国，基本上没有过多考虑农民的利益。城市的发展是以掠夺农村为前提的，尽管我们目前在做一些小小的补救，但是远远不够。<br />

　　国民党到台湾后，马上就搞土地改革，让一部分人进入城市，前提是政府出钱，买了他的土地，他是带着卖土地的钱进城的，这和内地的农民工带劳动力进城并不一样。农民没有土地，就没有财富，我们盖房子的地基都是国家的，国家一不高兴，让你把房子搬走，你怎么办？<br />

　　南方都市报：在写作的难度上，能不能就《尘埃落定》与《空山》进行一个比较？<br />
　　阿来：写《尘埃落定》时，我没经历过那个时代，我是经过史料研究，再加上一些想象，才完成了这部作品。因为我没有经验，读者也没有经验，你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但是，《空山》就不同，我们每个人都经历了书中的现实，每个人所经历的现实也千差万别，而且中国读者尤其关心在虚构的小说里面，你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并且每个人对真实性的理解有偏差，现实题材的写作就会面临很大的困难。但是，我在写作中只有不去管它，我没有办法在所有的读者中做一个社会调查。也许我写《空山》挣到的钱，做一次社调都还不够，而且收来的问卷也未必可靠，写现实题材，一个是现实没有得到沉淀，一个就是读者的挑剔。这应该是作家普遍感觉到的困扰。<br />

　　南方都市报：你似乎考虑更多的是怎么写，而不是写什么。<br />
　　阿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胆的人，而且我告诫自己，尤其不要做一个故作大胆的人。我会认真对待历史，对待文学。《空山》里面写的现实，就是这样的，说实话，关于文革的评价，官方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就给出过结论的。我写它，不是为了哗众取宠，标新立异，是我确确实实尊重这段历史，这段历史写在《空山》里，任何人都无法否认，这是在中国乡村发生的基本事实，我写它，不是为了暴露它，而是希望我们能往好的方向去修正它。<br />

　　麦家在成都时，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就说到过，文学要正。正是什么？是文学对世道人心的建设，即便我们在写悲剧，写苦难，目的不是为了暴露什么，而是把一些事情揭示出来，写历史的价值在于引起反思，反思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再这样。我们记录下这段历史以后，如果中国乡村生活中，以后再要这么搞，大家就会警惕，假如我们把这些都忘记了，再过一两代人，大家都不知道了，又来一次，那会是我们的悲哀，就像明明知道地震的危害，我们还要在断裂带上盖房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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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做成了什么，没有做成什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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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都市报：《空山》写了一个村庄的五十年历史，和历史学家相比，小说家写史有怎样的职志？<br />
　　阿来：小说家写历史，并不是讲故事，今天我们把讲历史变成了讲故事，这是很可悲的事情。历史学家和小说家书写历史，都是为了更好地保持原样，再由后来者去证明这是对的，或不对的。为什么要讲历史，不是因为有离奇的故事，而是看我们过去的人，什么事情做对了，什么事情没有做对，作为一种经验留下来，对的东西以后继续做，不对的以后避免。<br />

　　写《空山》时，会涉及到沉重的现实，那是没有办法回避的，我总不可能很高兴地写人家的苦难。不过，在写作上是很痛快，很舒服的。我自觉理解力和记忆力还不错，对小说的形式、语言的驾驭，在别人看来，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我没有发现自己遇到多大的问题，当然，也不是一点都不费劲，有些人写一本小说，就要去住医院，还有的甚至写死掉了。从我个人来讲，如果写作是这样的，我就不干了，我会去干别的。写作本身不要带来过多痛苦，要带来愉快，愉快要大于痛苦。<br />

　　南方都市报：你曾经强调，“小说追求的是一个情感的深度，而不是思想的深度”，写史和个人情感的沉积，两者的关系是怎样的？<br />
　　阿来：一部小说，能说多少思想？要说思想，你读哲学，读历史就好了，读小说干什么，当然小说里会包含一些思想，但是这些思想不会很高超，不会比同时代的一些思想家的高度更高，不仅我们今天作家，那些过去的大作家也是如此。我们说苏东坡，是他比宋代那个时代的哲学家的思想更高吗？很显然不是。我们欣赏托尔斯泰，他的人道主义比俄罗斯那些哲学家的思想更高吗？也不是。以思想的高下来责难作家，是因为一些对文学发言的人，根本不懂文学。<br />

　　现在是高速发达的信息时代，思想已经成为一种资源，得到共享。全球的问题有那么多人在思考，在不断地讨论和补充，思想越来越完善。作家做的不过是把当下的世界上最好的思想文化的成果融入到作品里，很可悲的是现在很多人说一部作品没有思想时，实际上主要是他没有很好地把最新、最好的思想成果用过来，并投射到我们的个体、融入我们的个体中。现在这种思想资源是共有的，当然，我们不能简单地援引，我们的作品要以自己的方式对援引的作品进行丰富和补充，使其变得更加丰满起来。<br />

　　南方都市报：这几年，对当代文学、对中国作家也有诸多批评，比如顾彬的“文学已死”论，朱大可也将中国当代文学称之为“垃圾场”，对此，你如何看？<br />

　　阿来：这是中国当下非常犬儒主义的社会现象，他们不敢批评别的群体，就批评作家，因为批评文学是最安全的，并且他们还可以表现他们的尖锐、正义感和道德感。我参加过一次研讨会，很多青年批评家大批茅盾文学奖，我发现很荒诞的是，他们骂得很重，但就是骂到评委为止。我当时就说，再过十年以后，你们今天的这些人，也主流了，这个奖项还会依然如故。现在现实得到了兑现，他们中的很多人成为了茅盾文学奖的评委，难道他们评出来的东西，就挨骂很少，歌颂更多吗？<br />

　　我不看评论，写作能写到今天，自己该怎么写，要写什么，我已经很少受到外界影响，甚至不可能受到外界的影响。很多人说我好，我也不会过于骄傲，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做成了什么，什么没有做成，至少到今天，我建立了自己的判断。说句不客气的话，批评家的表现，比作家还要差，甚至更差，我为什么要去看一些更差的东西？难道我看评论了，我就能写出更好或者更坏的作品？这就像我们讨论社会问题时，不给社会开药方，搞批评的人也不要给我开药方。<br />

　　南方都市报：那你对《空山》的期望是怎样的？<br />
　　阿来：《空山》不太可能重现《尘埃落定》当时的畅销的情景。每本书当然也会不一样，下本书《格萨尔王》在题材本身有公众关注的看点，故事也会好看。当然，我不会为了读者的叫好而拼命写一个好看的作品，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这是我认为的文学的尊严。作家中，总要有人去坚持，我不是藐视公众，而是我相信其中存在的问题。在今天的消费时代，我们文学阅读愈来愈娱乐化，我们想要严肃的文学写作都像言情、惊悚、武侠小说一样，是不可能的，文学不应该就是为了消磨时间和娱乐，而是为了思考现实，受到美的熏陶。我们把所有东西，都当成是要迅速消费的信息，我们还没有学会把文化方面的不同东西分开来看它、要求它，这也是大家容易指责文学的症结之一。<br />

　　阅读的娱乐化，是消费时代带来的必然结果吗？其实不是，如果依此而论，欧美就没有了文学，但是，他们却在不断出大师，他们的小说难读死了，但为什么欧美的不少大作家依然位列畅销作家之列，保持着较大的影响？这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文学当然我们尽量好看一些，但是好的文学，不一定都是好看的；第二，我们过去的文学中，没有娱乐，是不正常，但是，今天把所有文学娱乐化，是更不正常的。市场经济和文化消费，都不是借口，如果真是借口，人家消费几百年的国家就没有文学了。我不知道其中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不同，可能极端点说，这是中国文化自取灭亡的方式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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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钟刚&nbsp; 实习生 陈晓勤</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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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12.photo.sina.com.cn/orignal/59380f50g6769c48c4b7b"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12.photo.sina.com.cn/bmiddle/59380f50g6769c48c4b7b" />
</A><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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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授奖辞”均由谢有顺所撰写]<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i.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3 Apr 2009 02:13:20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i.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二&amp;#9675;&amp;#9675;八年度诗人：臧棣</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r.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12日</FONT></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二&#9675;&#9675;八年度诗人&nbsp;</FONT> <font STYLE="font-size: 18px;">臧棣</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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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STYLE="font-size: 18px;">授奖辞</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　　臧棣的诗歌，表达着他对世界、生命和语言隐忍的热爱。他的节制、犹疑，使他对事物作出精密测量的同时，也迷恋于词语的独特构造和诗艺的繁复表达。生活深度，物质表象，语言和语言、语言和感觉之间的细微差异，都是臧棣的诗歌主题，他的写作，既是一次内心的辩论，也是一种语言的争吵。出版于二&#9675;&#9675;
八年度的诗集《宇宙是扁的》，为一个绵延、幽深的意识世界如何才能获得语言的恩惠敞开了新的路径：难以索解的现实，对应的也许正是诗歌的晦涩；关于存在的诘问，也可能要从语言的自我纠正开始。臧棣重视诗歌内面的美学建构，对文体、语言、结构、想象的方式深怀变革的渴望，而他面对世界本然面貌兴致勃勃地辨析和考证，又说出不仅诗人在参与诗歌的写作，那些被洞彻的人和事物，也是诗歌世界不可分割的部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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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获奖演说</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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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执着于诗是我们的一次传奇</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十多年前，人们开始热议当代诗歌的危机，谈论当代诗人的危机，议论诗歌边缘化，鼓噪大众对诗歌的离弃，在当时，我就说过，作为一个诗人，我从没有过危机感。而根据流行的知识标准，一个诗人假如没有危机意识必定意味着他对这个时代的种种问题的麻木不仁。我曾在内心里认真反省过我为什么会没有关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诗歌的任何一点危机意识，经过一番认真检讨之后，还是没有危机感。于是，我相信，针对当代诗歌已陷入危机的种种传言，很可能是源于一种人文视野的不同而造成的。按我的理解，无论是一种艺术工作，还是作为一种文学实践，当代诗都不是针对现象意义上的危机而发言的。诗歌不是用来解决危机的。同样，作为一种语言的孤独的行动，真正的诗歌也不会因这个时代表象上的危机而受到磨损。诗歌不是危机下的产物。因此诗的边缘化也好，大众远离诗歌也好，都不会也不可能对当代诗的工作方式产生实质的影响。也许，在诗歌的传播层面，当代诗的形象会受到某种损害，但这是由当代文化的势利眼造成的。<br />

　　我也很少有困惑的感觉。人们常说“诗歌已死”；在新诗的发生问题上，曾经有人声称，新诗是少数知识分子在小黑屋里密谋出来、而后利用其掌握的话语权强加给现代社会的。凡此种种物议，都很难在心理上对我的诗歌写作产生任何影响。即使是在诗歌边缘化已成为事实的今天，作为一个当代诗人，我也很少对我所置身的历史情境有任何抱怨。如果大众真的远离了诗歌，那就随他们去吧。这可能是我们作为当代诗人不得不面对的命运。但除了这种命运之外，我觉得，当代诗其实有着自己独特的命运。诗歌是用来思考和想象的，它不该沉溺于怨恨文化。诗歌是用来创造和更新我们的文化的，它不该流于批评的时尚。<br />

　　我的诗歌写作曾备受误解。人们曾用语言的高蹈来讥讽我的诗歌，认为我的诗歌远离现实。而我自忖，我是当代诗人中对诗歌与现实的关系思考最多的人之一。我的基本立场是，诗歌的写作应该立足于一种现实感。作为诗人，我们必须对当代现实有着深刻的洞识。我认同美国诗人华莱士·斯蒂文斯说的一句话：最大的贫乏就是不能存在于客观世界中。诗歌的想象力最终是在某种客观性中实现的。一方面，诗歌的想象是对自我的超越，另一方面，诗歌的想象也是对现实的克服。人们常常习惯从诗歌如何处理现实题材的角度来看待诗歌的现实性，这很容易作茧自缚。诗歌的想象是一种创造性的想象，它在本质上是一种语言的行动。在此过程中，在诗歌的行动中，现实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想象的产物。人们应该意识到，在诗歌实践中，如何看待现实其实就是如何想象现实。诗歌必须敢于想象现实。诗歌首先必须存在在那里，这才是诗歌需要完成的唯一的现实。诗歌应该对现实发出自己的声音，但我们也必须认识到，现实只是诗歌的言述对象之一。诗歌最核心的言述行为是对存在的诗意发言。如何诗性地想象生命的可能性，如何诗意地存在，这才是诗歌的重点所在。作为一种人文实践，按我的理解，诗歌的根源在于它天然地倾向于维护想象力在我们的生活中的作用。生活的启示源于这种想象力，生命的自我实现也依赖于这种想象力。<br />

　　我喜欢在清晨写诗。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条件允许，我总是选择朝东的房间，我喜欢面对升起的晨曦在白纸上写下一行行诗句。这种场景对我的写作有一种暗示作用。晨曦对黑暗场景的刺透，让我不禁想到语言本身所具有的那种命名的力量。我时常会觉得，诗歌的书写行为非常类似于大地的生机在晨曦中慢慢复苏的情景。写诗，在日常生活里是一种默默无闻的行为，它很孤独：一方面，它很难带来实际的利益，另一方面，它也很难在现世中获得知音。但正是由于这孤独的特性，由于我们的生命对孤独的独特的使用，我们也无限地接近了一种生命存在的原始情境。和人们设想的恰恰相反，在我们的时代，诗歌的孤独尤其珍贵；没有诗歌的孤独，我们几乎不会有可能想象心灵是可以沟通的。我一直认为诗歌应该主要对这种原始场景说话。当代诗应该有能力包容复杂的现实经验，然后更执着地更积极地去呈现多姿多彩的原始场景。我几乎相信，每个人都是在这些原始场景中意识到自身的生命的意义的。人们经常说我的诗歌指涉自我太多，这是有原因的。因为我相信，生命的自我教育只能在诗歌的创造性想象所呈现的诗性中才可得以完成。诗歌是一种关乎人的自我教育的文化行为。<br />

　　自现代以来，诗歌文化的自主性一直受制于历史势力的裹胁。诗歌的工具化日益严重。昔日，人们要求诗服从政治，充当历史的工具，而今，又要求诗歌参与对神话的清除。现代人为诗歌设定了一个文化政治任务，就是诗歌应该积极地卷入到现代的祛魅运动之中。不仅参与其中，还要充当祛魅运动的先锋。而诗歌的祛魅又被简约地归结成反乌托邦、反神话、反浪漫主义。祛魅就是回到日常经验，回归到常识，回归到普通人的身份。也许，从诗歌与题材的关系上，从诗歌与修辞习性的关系上看，这些主张都有自己合理的出发点。但我觉得，当它们成为一种文学时尚后，却也造成了对诗歌的基本使命的遮蔽。日常经验只是诗歌写作的起点之一，它不应该是排他的。我们书写诗歌，阅读诗歌，体验诗歌，最根本的目的不是想通过诗歌获得一种生活的常识，而是渴望通过诗歌获得一种生命的自我超越。诗歌文化真正萦怀的是生命的境界。诗歌是一次关于人生境界的书写行动。<br />

　　从形象学的角度说，在现代日益污浊的生存环境里，诗歌的存在是卑微的，它很少涉及现实功利，也无能解决现实冲突；在物质世界里，它的无用几乎是彻底的。但是正是由于诗歌的无用，反而让它在自己的创造性行动里葆有着一种纯粹的揭示力量。一方面，我们生存的基本面目在诗歌的揭示中得以展现，另一方面，我们的生命渴求在诗歌的揭示中得以实现。无论我们如何深受时世的羁绊，诗歌总能让我们感受的生命境界对我们的启示作用。所以，在我看来，在我们这个充满剧烈变化的时代，诗歌是关乎我们人生的一次传奇。诗歌的书写也许很卑微，但我们别忘了它有传奇的那一面。我常常推断，正是由于诗歌的那一面，我们才有可能分享心灵的友谊。<br />

　　最后，该轮到我讲最重要的话了。非常感谢各位评委们决定将这个诗歌奖授予我本人。我把它看成一次分享诗歌的友谊的行为。它不仅是对我的写作给予认可，更主要的，它也是对我的诗歌理想的一种鼓励。我感到由衷的喜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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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访谈</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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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　　如果诗歌赢得了大众，它就失去了自我</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臧棣，1964年4月出生在北京。1990年7月获北京大学文学硕士学位。1997年7月获北京大学文学博士学位。现为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北京大学新诗所研究员。出版个人诗集有《燕园纪事》、《风吹草动》、《新鲜的荆棘》、《宇宙是扁的》等。编选诗集有《里尔克诗选》、《1998中国最佳诗歌》、《北大诗选》、《北大年选：2005诗歌》等。曾获《作家》杂志2000年度诗歌奖、2005年度《南方文坛》“批评家奖”、2007年度珠江国际诗歌节大奖。2008年，当选“汉语诗歌双年十佳诗人”。2008年，获得首届“长江文艺·完美（中国）文学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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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必须终身磨炼技艺<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你一直被视为“学院派诗歌”、“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你接受这样的身份定位吗？<br />
　　臧棣：我肯定不接受。但这似乎由不得我。我越否认我是诗歌上的“学院派”，一些人就会越起劲地往我头上戴这几顶帽子。在近20年的诗歌批评实践中，这些身份基本上是一些脑筋灵活的人挖空心思想出来的用以攻击诗歌对手的标签。它们并不是出于对诗人写作的特点的认真而富有洞察的归纳。原本，诗人之间应该更富于写作的同情和洞察，但是当代诗歌界由于掺杂了太多的功利计算，所以，很多人喜欢用起哄的方式来解决诗歌立场上的分歧。<br />

　　中国当代诗歌的“政治正确”实在是一种具有巨大的绞杀作用的审美和伦理的双重刑具。比如，在当代文化的语境中，特别是在当代诗歌的文化语境里，“学院派”、“知识分子写作”天然就意味着一种可憎的东西。“学院派”意味着陈腐、僵化、书卷气、拘谨、保守。而“知识分子写作”则意味着少数派、象牙塔、固步自封、脱离现实、缺少历练、图解知识、高蹈虚幻、不通国情。中国当代诗歌的最大的政治正确是“民间”。那可是一块金字招牌。谁先强占了“民间”
立场，谁先独占了“民间”的话筒，那他的写作就获得了文学政治上的保障。有时，我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倾向于用一种简约的方式看待问题。后来，多少明白了一点，中国当代诗歌在某些深层领域仍没有脱离一种江湖习气。比如，曾经有一个时期，经常有人用这人好不好玩来评价一个诗人的写作。一个诗人看上去很颓废，这就属于好玩。那么，好玩的人可能写出的东西就有保证。颓废，也是当代诗歌的一个政治正确。但是，这些诗歌宝贝从来没有说明为什么乔伊斯不好玩，却写出了伟大的小说。<br />

　　我个人认为，中国当代诗歌没有“学院派”。新诗历史上，“新月派”诗歌、“西南联大诗歌”有某种“学院派”的影子，但当代诗歌领域，几乎所有我知道的优秀诗人都和“学院派”不沾边。但诗歌评论领域，我确实感到有一种学院派的东西正在形成，而且苗头很不好，喜欢用几个僵硬的理论指标去硬套诗人丰富的写作。“知识分子写作”，作为一种诗歌类型，我以为它确实存在。我一度认同它对中国当代文化的一些立场，但我自己的写作不属于一种诗歌类型。而且，我有一个观点：新诗的政治理想恰恰是被知识分子出卖的。当代诗歌之所以在今天如此边缘化，如此备受妖魔化，和知识分子群体对当代诗歌的实践所包含的政治含义的忽略和漠视是分不开的。某种意义上，新诗的诞生是由知识分子一手促成的。但最先背叛和出卖新诗的政治理想和审美可能性的，也是这些知识分子。当然，原因说起来很复杂。有了这些认识，我自己就绝对不会再在诗歌身份上认同“知识分子写作”了。但是，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如果把知识分子看成是一种诗歌效果，或是一种人文期待，我觉得，当代诗歌里还是有它的位置的。<br />

　　南方都市报：有评论家指出，你是一个自觉探索诗歌技艺的人。你怎么看待诗歌技艺的价值？<br />
　　臧棣：刚才我们提到过中国当代诗歌文化中的政治正确这一话题。在当代诗歌的政治正确中，如果一个诗人推崇技艺，那么仅仅是从诗人写作涉及最古老的词语手艺这方面去发言，也会被乌合之众唾弃为形式主义者，或是舍本逐末地将技艺置于生命之上的匠人。当代诗歌文化在某些方面秉承了新诗历史上对技艺的反智主义立场。这同样同一种浅薄的诗歌政治有关：因为在任何场合下，诗人谈生命的本真都不会错，而且还会显得很放达豪迈。而谈诗歌技艺，则马上会陷入到对具体问题的关注，而且很容易流入趣味之争。讲一个外国诗人的例子吧。比如，在布罗斯基看来，聂鲁达的诗歌在技艺上就很糟糕。这倒不是说聂鲁达的诗缺乏形式感，而是说，聂鲁达是一个拙劣的形式主义者。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谈诗歌对生命的启示，对生存意志的激发，不容易出岔子，而且往往会显得神采飞扬。<br />

　　不过，在诗歌领域，我觉得任何对技艺表示轻蔑的言论，反映出的恰恰是轻蔑者本人的浅薄。从人的成长来说，我们一生都在学习关于生命的技艺。在非洲草原上，小猎豹的成长也离不开对捕杀技艺的学习。技艺本身其实是生命力的一种体现。同样的道理，在诗歌领域，作为诗人，我们也必须终身磨炼我们的技艺。这是最起码的责任。其实也没什么大道理好讲的。在这个问题上，我曾多次引用庞德的话：技艺（技巧）是考验诗人是否诚实的唯一的手段。在诗歌这一实践类型中，技艺是诗歌是否诚实的唯一的保障。在我看来，诗歌文化维护的是一种人类的感受力。而要有效地传达这种感受力，展示这种感受力，都离不开对技艺的锤炼。<br />

　　南方都市报：这些年你一直在有意地做不同诗歌形式的实验和探索？<br />
　　臧棣：我觉得，诗歌像任何艺术一样，它最根本的动力就在于它有一种强烈的古老的形式意志。对一个事物进行命名，就是给予它一个准确的形式。形式是审美认知的基础，也是它在实践上的乐趣所在。其实，还不是诗人本人要去不断探索不同的形式，而是诗歌这一实践类型本身不断向诗人发出一种吁请，要求我们不断去探索新的表达形式。对不同形式的探求，最根本的动力来自对世界的新的发现。一种形式的改变，往往意味着一种看待事物的方式的改变。新的形式，其实也是我们对自我的一种新的改变。在诗歌写作中，诗人对形式创新的念念不忘，究其根本，都源于对生命和生存本身的一种新的认识。<br />

　　南方都市报：有的诗人凭借内心情感的波动来支配诗歌写作，而你的诗作里更多看到的是智性的思考和精确的结构和修辞。这会不会伤害诗歌的感染力？你如何看待情感和理性在诗歌写作中的平衡？<br />

　　臧棣：我的诗歌中也许有鲜明的智性思考的痕迹，但这并不表明，我的创作忽略了情感的传达。其实，在我的诗歌中，我经常感到自己太依赖内心的感受了。好的诗人都是有大情感的。如果认真读我的诗，就会发现情感在我的诗歌中一直是一个主要角色。感染力的问题在诗歌写作中确实是一个很复杂的话题。<br />

　　所以，我觉得，诗的感染力基本上是由文化语境来决定的。它的实施有赖于文化教育对我们进行的催眠作用。像诗歌这种审美实践，我以为，它的好与坏，最终不是由感染力来决定的。那样的话，诗歌就太浅薄了。尽管这么讲，我自己还是相信我的诗歌不乏充足的感染力的。在诗歌写作中，所谓情感和理性的平衡，其实只是为在某种特定场合讲话方便而设定的一个假象。诗歌写作凭借的是一种强大的洞悉世界的感受力和直觉力，相比之下，情感和理性更像是同一种分泌物中的不同成分。也就是说，在诗歌写作的过程，作为诗人，我们很难区分它们。<br />

<br />
　　写诗对我来说类似体育锻炼<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你现在写诗的状态如何？<br />
　　臧棣：还不错。在我个人的日常生活中，诗歌就是一门手艺。我能很平静地看待他。我从事诗歌写作和诗歌研究已有20多年了。这期间从未间断过写诗。曾经有人在国外说，90年代中国诗人都下海了。但我没有下海。我一直在写，就像鸟一直在飞。写作已经成为一种本能。胡续冬说我可能是当代诗人产量最高的，也许吧。我是金牛座的，比较有耐力。我从2000年以来，几乎每个月都写十首诗。对个人来说，写诗就是一种内在的生命仪式。它就是一份能带来独特的生命感觉和生命快乐的工作。里尔克说得好，诗就像是一种日课。是一种内心的祈祷。作为诗人，必须每天用语言做祈祷，将我们对生命的想像和关怀，在诗里写出来。<br />

　　南方都市报：能让你源源不断写出诗来的是什么力量？<br />
　　臧棣：我的很多朋友都说我写的很多。其实，我只是每星期都写一两首，20多年里从未间断过。我能在任何地点写诗。许多人到国外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写出东西，我没有这个障碍。我去美国教书时，下了飞机，安顿好之后，第二天晚上就开始写。写诗对我来说有一种类似体育锻炼的效果。通过对词语进行举重，或投掷，我的生命机体会处于一种焕发的状态之中，这有助于消除疲劳，也有助于保持一种内在的生命的觉醒。我将诗歌写作定义为一种工作。像瓦雷里一样，我反对过分推重灵感在诗歌写作中的作用。这不意味着我不知道灵感的美妙。我觉得有些诗人确实依赖灵感写作，那没什么不好。只是那不是我从事诗歌写作的方式。至于为什么要写诗，我只能说，在诗歌的写作中，我们能体验到生命纯在（存在）的巨大的乐趣。<br />

　　南方都市报：那你的诗歌与日常生活有关吗？<br />
　　臧棣：有很大的关联。我是一个注重日常诗学的人。但我理解的日常诗学，和很多同代诗人有差别。我曾在一次访谈里说过，日常领域其实是一种相当神秘的体验范畴。比如我的诗歌里经常有蔬菜和食物的意象。我切丝瓜时，会觉得它很可爱，心里充满感念。能够吃到这么新鲜的、健康的蔬菜，觉得也算是一种奇迹。其实，诗歌应该学会在日常事物中感恩。<br />

　　南方都市报：所以你的诗歌里有比较多的美好，很少批判什么。<br />
　　臧棣：这跟我的诗歌立场有很大的关系。现代以来，诗歌倾向于否定，我则倾向于对世界和生命进行肯定。我着眼于希望诗学。我现在特别讨厌某些现代派诗人或先锋诗人假装与社会对立，然后去批判社会现实的做派。没有一个诗人会对现实满意。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诗人究竟在艰难的时世中发现了哪些诗意和境界。我自己的诗歌立场立足于肯定。通过诗歌的创造，来肯定生命的意义和存在的诗意。就批评而言，我觉得写小说、杂文、纪实文学会更有效。诗歌必须是高贵的，因为诗歌对生命的尊严负责，对人生的秘密负责。我觉得诗歌的总体立场应该是展示生命的一个新的姿态，应该去肯定生命而不是否定生命。我在北大专门开过研究海子和穆旦诗歌的课程。在讲授诗歌时，我特别强调他们的诗歌中所包含的希望诗学。在现代性的弊端和浅薄面前，诗歌的快乐是一种非常深刻的文化。<br />

　　南方都市报：这样的诗歌态度是不是跟你在校园比较单纯的生活环境有关？<br />
　　臧棣：不完全是环境有关。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里也有很多苦难和挫折。前些年有人想当然地认为我身居学院，似乎我终日沉浸在象牙塔里，对社会现实充耳不闻。我觉得这种想法就很阴暗。悲观地看待这个世界是很容易的事情，也很容易获得一种廉价的“深刻”。我能理解悲剧体验对生存秘密的提示作用，但我的立场是，诗歌应该能超越悲剧体验对诗歌的侵蚀。诗歌必须展示希望诗学。这希望诗学不是说诗歌要建立在乐观主义之上。希望诗学的核心是，诗歌应该对我们的生存景观承担更深邃的责任。悲剧诗学几乎不承担责任。从体验的角度说，我觉得，无论我们在诗歌中表达了怎样的苦痛，诗歌体验最根本的指向还是渴望表明，诗歌是一种关于希望的体验。一方面你要回应现实的困境，另一方面诗歌实践毕竟是人类历史上延续下来的一个最高级的人文行动。它的人类学意义上目标是帮助我们改造自我，同时扩展一种指涉生存的诗意空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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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不对现实讲话，讲了现实也听不懂<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你怎么看待诗歌和现实的关系？<br />
　　臧棣：诗歌本身就是一种现实。但这种观念似乎在我们的当代文化中总难找到奥援。正如现实被看待成现实那样，诗歌也可以被看成是一种现实。即使我们不这样看待，诗歌本身仍是一种现实。这就像语言本身是一种现实。在某种意义上，我理解这一问题为什么会提出。但我真的不理解这一问题为什么会如此左右我们的文学潜意识。其实，在诗歌和现实这一二元对立的预设中，已埋伏了人为制作的死胡同。而且这种预设本身也带有一种歧视和专断。在这样的预设里，似乎诗歌是派生的，现实是原生的，诗歌必须反映现实。<br />

　　我不认同这样的因果关联。诗歌本身一定是对生存经验的最根本的反映。最好的诗歌里都包含着最深刻的现实感。而且，我以为有抱负的诗人从不会拒绝吸纳现实经验。但现实经验，按我的理解，在题材上只是一种生存体验的特殊的反映。生存场景才是诗歌的终极场景。诗歌在经验和情感上首先要回应的是诗人对生存场景的直觉和洞察。在诗歌实践中，现实只是背景性的东西，这一点和小说不同。现实在小说中必须承担最基本的东西。如果从经验类型上去看待，那么我觉得，在诗歌写作中，现实在本质上其实只是一种想象的选择。是否可以这样讲，我们在小说这样的实践类型中从事的是描述性的工作，而我们在诗歌这样的实践类型里从事的是选择性的工作。在诗歌里，没有真相，只有选择。正是这种着眼于诗意的选择，体现了诗歌的高贵的一面。从诗歌写作的现代性上讲，我觉得怎么强调诗歌的现实感都不过分。但最好别从题材和主题的角度陷入一种关于现实的统计学。<br />

　　有时，诗人的现实感和诗歌的现实感还不完全是一种东西。我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最根本立场可用华莱士·斯蒂文斯的一句话来归纳：最大的贫乏是不能存于客观世界之中。没有诗歌创造出来的客观性，那么心灵的空间就会狭小得可怕。在当代文化中，我以为诗歌之所以重要，就是它仍然坚守着对客观性的理想主义的选择。就我个人而言，在诗歌写作中，现实只是存在的客观性的一个侧面或层面。诗歌不对现实讲话：因为讲了，现实也听不懂，或者听不进去。但这不意味着诗歌没有包含现实。诗歌对生存的原始场景讲话：这才是最重要的诗歌和现实之间的关系。<br />

<br />
　　新诗的未来在于创造出一种强健的诗歌文化<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你对优秀的诗和优秀的诗人有什么样的标准？<br />
　　臧棣：优秀的诗，首先要在经验和情感的特殊性方面能让我们产生新的认知。其次还要在表达上展示出新颖和新奇的效果。诗歌说到底是帮助体验世界和自我的一种审美方式。它展示的是一种生命的自我审美。优秀诗人应该具有良好的感受存在的能力，他必须对世界和事物保持足够的好奇心，还得对人世和现实有着深刻的洞察，更要对事物之间的关系有敏锐的揭示能力。优秀的诗人必须知道回应我们对境界的文化期待。其实很简单，优秀的诗就优秀在境界上。<br />

　　南方都市报：你为什么样的读者写诗？有没有考虑过“让诗歌赢得大众”这样的问题？<br />
　　臧棣：在诗歌上，我的核心观念是诗为神秘的友谊而写作。换句话说，我的诗歌信念就是，诗歌是为优秀的心灵而存在的。诗歌文化的根基尤其依赖于优秀的心灵。没有对生命的超越性的关注，就不会有真正的诗歌。诗歌不会在任何意义上赢得大众。因为没有一种所谓的大众需要诗歌去赢得他们。如果诗歌赢得了大众，那么诗歌就失去了它的自我。诗歌是为个体生命的尊严和秘密而准备的。<br />

　　南方都市报：在你看来，新诗的未来和希望在什么地方？<br />
　　臧棣：学会尊重诗歌，对每个人都有好处，也对整个文化自身的品性和活力有好处。新诗的未来在于我们有没有能力创造出一种强健的诗歌文化。因为优秀的诗歌，我们早就写出了。卞之琳早在30年代就已经写得如此出色了。但为什么在我们的文化语境里，他的身影一直是作为一个半大不小诗人而出现的呢？这不是他的问题，这是我们文化结构本身的问题。<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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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nbsp; 田志凌<br />
<br /></FONT><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5.photo.sina.com.cn/orignal/59380f50g70bdc7639574"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5.photo.sina.com.cn/bmiddle/59380f50g70bdc7639574" STYLE="" /></A><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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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r.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3 Apr 2009 02:08:33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r.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二&amp;#9675;&amp;#9675;八年度散文家：李西闽</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1.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12日</FONT></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二&#9675;&#9675;八年度散文家
李西闽</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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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STYLE="font-size: 18px;">授奖辞</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　　李西闽长于写恐怖小说，而真正恐怖的，还是那些不忍回想的人生记忆。作为汶川大地震的幸存者，他有着长达七十六小时被废墟深埋的黑暗经历，他的生还，强有力地证明了生命和信念的不可战胜，也不可摧毁。他出版于二&#9675;&#9675;八年度的《幸存者》，有用血写就的实录，以命换来的真情，有轻逸的想象，感人肺腑的人生断片，这些创痛，作为一种心灵的内伤，经由作家的觉悟之后，已经远远超越了文学对苦难的一般记述。神祗编织了苦难，是为了给后人歌唱，因为只有在苦难面前，生与死，崇高与卑微才如此平等。李西闽的珍贵记忆，还原了一段悲剧时光，也为人类的意志、信心、大爱、勇气和同情心，写下了个人的颂歌。他在文字里重温了活着的意义，而关于活着之幸福感的崭新理解，却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来共同领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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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获奖演说</SPAN><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所有的悲伤痛苦必须用爱来拯救</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我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以，我要告诉大家，在这个温暖的日子，能够站在这里领奖，心情异常激动。这届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散文家奖”颁发给我，是我的光荣，也是一种鼓励。这个奖对我个人具有重大的意义，我视它为一个新的起点，就像我重新获得生命一样。<br />

　　现实告诉我们，在人心日益沦丧的当下，虚伪、凶残、欺骗、功利等等违背道德的行为大行其道。浸淫在如此的环境之中，我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染上了一些不良习气。去年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改变了我，从深埋在废墟的那一刻起，我就走上了一条自我救赎的道路。<br />

　　人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失去自由，没吃没喝的情况下，才会重新审视自己。在那黑暗的七十多个小时里，恐惧和痛苦折磨着我，无能为力的我几乎把我四十几年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在濒死的状态中，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苦苦追寻的功名利禄是那么的不值一提。最终让我坚持下来的，是爱，是亲人朋友的爱，是许许多多关心我的人的爱。我幼小女儿在抚摸着我的心，妻子的泪水，父母亲的呼唤，朋友们的不舍……还有我在天国的祖母，也在给我传递着爱的信息。爱最终战胜了恐惧和软弱，让我坚持下来。成千上万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为了救我付出了心血，那些年轻的士兵，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五米多深的废墟里挖出来，这是多么博大的爱！我的生命是被爱照亮的，没有什么比爱更加宝贵。<br />

　　在这个时候，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易延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找来部队官兵，也许我就不能站在这里了。因为救我，他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对待，远走他乡，到贵州一个偏远山区的煤矿里打工。为此，我的心无法安宁。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就去贵州看他。在金沙县的一个小招待所里，我见到了易延端。第一眼看到他，我的眼睛热乎乎的，我们握了握手，相互笑了笑，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却说：“看到你身体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他的脸黑了些，显得沧桑，宽厚的神情让我心痛。他是为了救我才背井离乡的，我怎么能不心痛！那个晚上，我们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话。喝的是烧酒，说的是平淡的家常话，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一场普通的战友的聚会。离开他时，是个雨天。他要回煤矿里去，我目送易延端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心里酸酸的，眼泪却流不下来。我希望他很快地好起来。希望天下的兄弟姐妹都好好地生活。很多媒体记者听说他的事情后，要采访他，为他抱不平，他推却了。他说他的心已经平静，他不会说任何人的不是，能够度过这么大的灾难，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原谅的呢？我理解他，在理解他的过程中，我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宽容。他的心是金子，温暖的金子。<br />

　　灾难告诉我，所有的悲伤痛苦必须用爱来拯救。爱在这样的时刻，不是一个无力空洞的字眼，它是那么的真实可靠。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次的相聚，珍惜生命中哪怕是细微的快乐。珍惜和心爱的人说话、相守，珍惜和父母的团聚，珍惜与朋友的友谊，既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为难他们。我们要及时说出自己的爱。不需要掩饰，不要怕唐突。人生如白驹过隙，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灾难降临，我们要把自己内心的感情，及时告诉别人。我们要宽容，宽容是最好的记忆，是对受难的岁月以及死难的人群最好的怀想。<br />

　　写作这本书的过程是痛苦的，就像重新经历了那场灾难。我真实地记录下了被埋七十多个小时的点点滴滴和所思所想，只是为了纪念，这是不能忘却的纪念。因为恐惧，刚刚获救时，我以为我再没有勇气写作了。文学的力量让我拿起了笔，写完《幸存者》，我又一次获得了拯救，我在敬畏生命和自然的同时，也重新获得了对文学的敬畏。我深信文学可以抵抗恐惧和软弱，可以抵抗黑暗和噩梦，可以抵抗虚伪和鄙俗。真实的写作和真诚的做人是我的信仰。<br />

　　善良而真诚的读者同样也温暖着我，使我度过了生命的寒冬。他们像我的亲人和朋友一样，用宽容和爱，让我重新获得生活和写作的勇气。哪怕世界上还剩下一个读者，我也会继续写下去，而且要写更多温暖的作品，让更多的人看到希望。我的生命是因为爱而被拯救的，活着一天，就要用爱心去对待一切。<br />

　　我想，这个奖应该和所有充满爱心的人分享，就像分享这个世界给我们的爱。就算是在最黑暗的时候，爱的光芒也在照耀着我们。<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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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访谈</SPAN><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人心的沦丧比灾难的危害要严重得多</FONT><br /></DIV>
<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nbsp;&nbsp;&nbsp;</FONT>
<font STYLE="font-size: 18px;">李西闽，1966年11月生。1984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在空军部队服役21年。现居上海，自由写作。1984年开始发表小说，在《解放军文艺》、《昆仑》、《收获》、《天涯》等刊物发表大量文学作品，出版《好女》、《死亡之书》、《蛊之女》、《血钞票》、《尖叫》、《死鸟》、《黑灵之舞》、《拾灵者》、《崩溃》、《诡枪》、《血性》、《狗岁月》、《腥》等长篇小说二十多部。有六卷本的《李西闽文集》出版。2000年开始恐怖小说创作，是中国恐怖文学的先行者和代表人物。在汶川大地震中，被埋76个小时，获救后著有长篇纪实散文《幸存者》，引起巨大反响。<br />

<br />
人在濒死状态，回忆会温暖起来<br />
<br />
　　南方都市报：先谈谈你这次回家的感受。<br />
　　李西闽：这是我在震后第二次回家。回到家中，和亲人们到祖先的坟上祭拜，我想，如果我在去年的灾难中死了，就是亲人朋友们祭奠我，当时的我，心情十分复杂。实际上在春节时，我也回过一次老家，车到长汀境内，特别激动，经历了一次劫难，重新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见到家人，情绪会有些波动，当时的感情，用言语是表达不出来的。我记得，当我被救出来时，第一时间和我的母亲通话，她就在那头哭，我就安慰她，说没事了。我知道他们心里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也极其沉重。<br />

　　南方都市报：你的朋友说，李西闽不仅性格变了，酒风也变了。<br />
　　李西闽：我觉得我的主要变化，是心态不一样了。以前，我是一个脾气很糟糕的人，看不惯的事情会很愤怒地说出来，比较意气用事，我从小就脾气不太好，是一个很容易愤怒的人。经过这次地震后，性情平和了许多，我不会再因为一些事情发很大的火。不过，有一点没有变的就是，我还是一个直率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只是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的偏激。<br />

　　南方都市报：这样的变化，是怎样发生的？<br />
　　李西闽：当我被埋在底下时，其实很多东西都在发生着改变，我对很多事物的看法，骤然地不一样起来。我的回忆都是真实的，像告别一样，当时，我就是在告别这个世界，那些想法就是我的“临终遗言”。可能人到了濒死状态，对过去一切的审视，都会变得温暖起来，当然，我也有伤心和痛苦，当我被困在底下时，也很愤怒，很委屈。<br />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要写《幸存者》，你不希望忘掉这段痛苦的记忆吗？<br />
　　李西闽：当我被救出来时，在里面的点点滴滴，都在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我要把它记录下来，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我认为这是我的一段宝贵经历，时间长了，可能就把它忘记了。很多人以为事物沉淀以后，才能更好地写出来，其实不是的，如果时间太长，那会出来一些失真的东西，我要立刻地、以原原本本的方式记录这段经历。这和我过去写的小说不一样，写小说是可以虚构，可以假想，但是，我被困在底下的所思所想，都是我所要保存的真实文本，我要见证这场灾难。当时我被救出来时，就剩下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就用一个手指头敲出了这些文字。<br />

　　南方都市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幸存者》的？<br />
　　李西闽：动笔是5月底，在此之前，我应李少君之约，给《天涯》杂志写了一篇五六千字的文章，那应该就是《幸存者》的雏形。实际上，当我还在医院时就开始做一些简单的勾画，比如在某个阶段想过什么问题，慢慢地回想。待到出院以后，一个战友为我提供了一处安静的住所，是在上海佘山的森林宾馆，我在那里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写完了这本书。<br />

　　在写这本书时，我身体还不是很好，手还是麻木的，我用一个手指头敲字，进度很慢，按我以往的速度，二三十万字的长篇，一两个月就可以写完，但是，在这次，我很难快起来。在写作时，有些东西也会折磨我，一些经历回想起来，叫人后怕，当我在写作时，我原原本本地将那段经历回想一遍，那就像我重新经历了埋在下面的经历，是一段恐惧反复的过程，我不断说服自己要把它写下去。<br />

　　南方都市报：你当时的身体状况是怎样的？<br />
　　李西闽：当时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左手麻木，肋骨疼痛，经常痛得快把牙咬碎。<br />
　　南方都市报：你怎样说服自己继续写下去的？<br />
　　李西闽：我认为在很多时候，你只要咬着牙坚持下去，就像地震一样，你埋在底下，你要放弃也可以，但是，你可能因此就死掉了，但如果你咬一咬牙，坚持下来，可能你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写作同样也是这样，往往在你写得最艰难的时候，很灰心，觉得突破不了，但是，你又是一个有所坚持的人，是一个好作品主义者，那时候，你就会很迷茫，觉得自己写到尽头了，没有力量写下去，但就是在这个时候，你再多走一步，可能就会好了，生活也是一个道理，你不断地从希望到绝望，再从绝望到希望。<br />

<br />
我的伤口，我的负担，我的噩梦<br />
<br />
　　南方都市报：这次写作和以往有什么不同？<br />
　　李西闽：完全是不同的经历，我一直没有像这次一样完整地面对自己的过去，尽管我曾经会偶尔谈起一些人或事，但都是片断的，这一次是我把一生都回忆了一遍，这种回忆对我现在活着是很有用处的，我知道什么东西该坚持，什么东西该放弃，这次经历也让我知道了到底什么东西才是我生命中真正重要的。<br />

　　被困在下面时，我也会有过一大段的空白，在前三个小时里，我真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头脑一片空白，全是恐惧，是迷茫，是无可奈何。到了天黑以后，我才开始想起一些东西，我觉得自己可能出不去了，救我的人都走了，我很绝望，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一点一滴地回忆过去，用回忆来填补我在那时的恐惧。我什么都做不了，剩下的只能想象，想一些过去的事情。<br />

　　我要原原本本地把最真实的东西记录下来，我认为这才会对这场灾难、对这场生命经历的见证有好处。让没有经历过这次灾难的人，真实地感受灾难带给人类的痛苦，以及人在灾难中的坚持和面对灾难的勇敢怯弱，还有那些无私救人者的精神。当然，还有在以后灾难来临时，我们如何更好地面对。<br />

　　南方都市报：这段经历对于一个作家而言，意义非凡，是一笔别人很难拥有的写作资源，你会认为这是一笔财富吗？<br />
　　李西闽：我还真没想过这一点。有人跟我说，这是你的财富，但我真没有想到这里来，我认为这是我的伤口，是我的负担，是我的噩梦，挥之不去。比如今天我跟你谈话，晚上我是会做梦的，我感觉自己又重新被埋进去了。这段写作也是很痛苦的过程，就像重新经历了一场地震一样，写到一些章节，我会很难过，写不下去，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把它写完。反而就在写完以后，噩梦少了。可能通过它，我把我的恐惧发泄了出来。<br />

<br />
我尽量不去恨，恨会割伤自己<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你的伤痛，似乎并没有痊愈，听说你依然害怕一个人呆在屋子里？<br />
　　李西闽：有段时间会这样，以前我总认为城市太拥挤，很烦，尽量不到人多的地方去，但是，当我被困在下面时，我是多么渴望自己就在人群中。我出来后，我总是希望我的亲人不要离开我，就在我的旁边，我会因此感觉特别舒服。当我醒来时，睁开眼就能看到旁边有人，心里的一块石头就会放下来，否则的话，会很痛苦，很恐惧，我会担心这个世界会随时毁灭，或许上海也会突然之间来一场地震，天花板会掉下来，重新砸到我。<br />

　　我是5月底出院的，在家里待过几天，因为当时身上还有伤，带不了孩子，孩子就托养在丈母娘家里。白天妻子上班，我一个人在家时，会很恐慌，我会尽量地走出门去，站在街道的旁边，看到人来人往，我会感到很安全，非常舒服。在家里时，我也会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到很大，尽管我有时也没有看电视，但是，声音让我感觉到身边有人存在，心里很踏实。我在那段时间里，对地震的信息也是极其抗拒的，看到报纸上的死人照片，心里特别难过，我有时会刻意地回避这些信息，尽管那是真实的记录，但是我不想看到，我宁愿所有的报纸都在粉饰太平。<br />

　　南方都市报：经历这次事件之后，你对“恐怖”的理解有变化吗？<br />
　　李西闽：在地震的前后，我对人类的恐怖与灾难的理解，其实还是一致的。只是这次经历，让我的理解更深入，更有切身体会。我一直认为，人的灾难和我们内心的丑恶，都是很恐怖的事物，尤其是世界未知的部分，我一直是有害怕之心的。在这些灾难发生时，我们没有任何预见，命运实际上也是无法预知的，你无法预知的东西应该才是最恐怖的。<br />

　　我也这样想过，为什么我在上海住得好好的，在地震前20天，会跟我失散20多年的战友联系上，然后又跑到什邡，并且偏偏住了那家宾馆，一切充满了巧合，像一段传奇。我只能将它当做是上天冥冥之中给我的一个使命，让我去体验其中的伤痛与恐惧。<br />

　　南方都市报：你相信命运吗？<br />
　　李西闽：当然。命运其实在冥冥之中主宰着我们，谁也逃不了。在很多时候，你往往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就越是得不到，再怎么努力，也都得不到。但是，往往一些你没有想过要得到的东西，它却送到了你面前。这都是命运，它没有什么逻辑性可言，你不能用逻辑来推理，特别是灾难，你无法想象它在什么时候会发生，它是否会降临在你跟前，无论你今天有多少打算，你的明天很可能一下子就改变了。<br />

　　南方都市报：在很多人眼中，你可能是一个硬汉，是一个不服输的人？<br />
　　李西闽：是的，因为我从来不服软，我也不会刻意去讨好别人，碰到困难，我也不会退缩。可是说实话，我其实是个很羞涩的人，我在人多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害怕，害怕什么，我不知道。有的时候，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在喝点酒后，壮着胆子说出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年龄越大，害怕越多。这不是我性格的怯弱，而是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造成的。我害怕世界变得恐怖。但是，真到了要我挺身而出时，我会义无反顾。我希望世界变得美好，没有争斗，人心都很善良，那是我最淳朴的愿望，也因为这样，我有时会无所适从，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世界，有时会觉得死了也就干净了，安然了，尽管很多东西放不下。地震后，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仿佛自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我想我时刻都要战胜自己，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我去努力。<br />

　　南方都市报：在地震发生后，很多人讨论“大灾面前，作家何为”的问题，对此你怎么看？<br />
　　李西闽：如果你不能写出很好的东西，我建议大家还是不要写。如果我没有经历过这场灾难，我肯定不会去写，连一首诗、一个字也都不会去写，我会用自己的行动去帮助受灾的人。<br />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不去写？<br />
　　李西闽：文字在那个时刻是贫乏无力的。对地震不了解，能不能写出震撼人心的东西，我对此没有把握。我也无法像一些作家一样，去走马观花地采访几天，就回来写所谓的报告文学。那些作家跑过去，鬼知道他们在那边做了什么，回来就洋洋洒洒地写几十万字，我对此特别反感。从灾难中择取一些东西，做些和自己名利有关的事情，是很肮脏的事情。<br />

　　如果我还是一名军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但我不希望别人把我写得多么的崇高。我们作为作家，应该关心人的心灵变化，那些灾难中的幸存者，那些十七八岁的战士在灾难面前，在废墟当中，他们受到了什么伤害，他们怎样平抚受伤的心情，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最为原本的东西，也只有这些才是最有力量的。<br />

　　南方都市报：你除了对个人经历的整理和记录，对这场灾难，实际上还是有你的愤激和恨在里面的，是这样吗？<br />
　　李西闽：当然会有恨。我们在敬畏自然的同时，是又爱又恨的，自然给了我们美好的环境，它也无时不在威胁着我们的生命。对这场灾难，不恨也是不现实的，但是，恨也没用的，你只好用很多东西来填充自己，把这个恨化解。仇恨很可怕的，它最终会割伤你自己。我尽量不要去恨它，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br />

　　对于这次地震灾难，也会有很多传闻，说震前有先兆，如果真是这样，一些人是该诅咒的。但是，这些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我不知道。我认为这场大灾难应该带给我们启示，为什么我们会倒塌那么多校舍，为什么会死那么多孩子，这是我们社会的问题，人心的沦丧比灾难所带来的危害要严重得多，我们通过地震发现我们的道德、我们的良心都是在慢慢地失去，这些东西都失去的话，这应该是我们整个民族的灾难。通过这场自然灾难，我们应当重新来考虑我们自己的问题。<br />

<br />
这本书的所得我不会去花<br />
<br />
　　南方都市报：5月12日就快到了，你认为我们应该怎样纪念地震中的亡灵？<br />
　　李西闽：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在清明节去祭拜这些亡灵，我不会选择5月12日。灾难有什么好纪念的，你应该悼念这些死难者。我想请一些虚伪的人离开，请他们不要借地震之名在那里表演。我认为对死难者最好的悼念，就是你怎么样做好我们活着的人该做的事情，比如怎样做好预报、减灾工作，我甚至认为，大家现在对这场灾难已经慢慢地在遗忘了，那些受难者的心灵挣扎，还有多少人在关心？我是比较坚强的一个人，我可以用写书，我可以用很多方式实现我的自我救赎，来为自己疗伤，但是，很多人做不到这些，一年、两年以后，他的内心崩溃掉了怎么办，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br />

　　南方都市报：听说《幸存者》卖得不错？<br />
　　李西闽：这本书出乎意料地受到读者的认可，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本书能够卖得多好，我没有想到要从这本书上赚一分钱。我只想写出这本书，让大家看到一个生命受困、挣扎的过程，它的存在意义就是一个人见证了一场灾难。我在这本书上拿的版税是12%，我没有拿一分钱放进自己的口袋，我都会捐出去，这本书的所得，我自己是不会去花的，除了资助十个孩子，留下的一些钱，我会全部陆陆续续地捐给一些需要帮助的人。<br />

　　南方都市报：这是你的写作所得，也是你应得的，为什么不要？<br />
　　李西闽：可能是心理作祟，我一直觉得，这笔钱不能自己拿过来用。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多么崇高的人，但是，我很明白，我的命都是别人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我只是用我的笔记录了一些东西，写了这一本书，这本书并不全部属于我，我不应该自己来花，我应该拿来帮助他人，这也是我认为我所选择的一种感恩、回报的方式。<br />

　　南方都市报：在推出《幸存者》之后，你陆续推出了十几本新书，有人说你有借地震之名炒作的嫌疑？<br />
　　李西闽：我需要在这里做一下澄清。其实，很多书都是计划在2007年下半年出版的，当时遇到新闻出版署查处《死亡笔记》，“恐怖灵异类”小说出版遇到困难，地震过后，刚好放松了，可以出版。我写的恐怖小说，并不是鬼故事，我写的是现实中人性的黑暗，出版社也觉得没有问题了，就刚好在地震之后出版。和我签约的那家公司，在这段时间里也经历了重新整合的过程，也影响到了出版进度，原本是要在2007年9月推出的，因为这些波折，碰巧就推到地震之后出版。其实我的很多书都是在2007年5月就已签约，当年9月就交稿了，和地震碰巧在一起，是很凑巧的事情。<br />

　　南方都市报：有人指责你在炒作，你会为此而愤怒吗？<br />
　　李西闽：把这个问题放到中国当前的大环境里时，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无中生有的东西太多了，本来没有的事情，现在都可以说成有，何况对我的质疑。很多人不会从生命中的真实来考虑一个人，包括在救我的时候，也有人骂我，说死了算了，一个作家算个屁，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不同的声音和赞同的声音，我都不会感到很吃惊，因为目前中国当下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真正亲历过的人都会有同感，往往质疑这本书真实性的人，是没有经历过大灾难的，是生活底子很薄的人，是自私而又自以为是的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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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钟刚&nbsp; 实习生陈晓勤</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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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2.photo.sina.com.cn/orignal/59380f50g6769cd7b3a11"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2.photo.sina.com.cn/bmiddle/59380f50g6769cd7b3a11" STYLE="" /></A><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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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1.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3 Apr 2009 02:05:04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1.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二&amp;#9675;&amp;#9675;八年度文学评论家：耿占春</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6.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12日</FONT></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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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华语文学传媒大奖·</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二&#9675;&#9675;八年度文学评论家 耿占春</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授奖辞</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　　耿占春的文字是一个思想者的絮语。他分析、提问、论证，探究时间、生命、历史、梦想在人类身上留下的印痕，并着迷于揭示语言和它们之间的复杂关系。他以自己富于诗意和创见的写作，把批评重新解读为对想象力的发现，对自我感受的检验和表达：在知识的面具下，珍惜个体的直觉；在材料的背后，重视思想的呼吸；在谨严的学术语言面前，从不蔑视那些无法归类的困惑和痛苦。他出版于二&#9675;&#9675;八年度的《失去象征的世界———诗歌、经验与修辞》，把象征的存在与消失，阐释成了人类生存境遇的某种寓言，以及自我认知的诗学途径。在人与世界、人与自我、人与诗歌的关系面临全面改写的时代，耿占春的写作，具有当代学者不多见的精神先觉，而他优美、深邃的表述风格，更是理性、智慧和活力的话语典范。<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获奖演说</SPAN><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这是一个给予失败者的奖赏</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尊敬的评委、各位来宾：<br />
　　因为我想说一些内心的想法，如果我的表达太像一种独白也请大家能够谅解。最近或最近的一些年，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心中品尝着人文理念在这个社会中越来越倍感失败或失效的滋味，自青春时代起一代人真诚信奉的人文理念，除了在文学话语越来越孤寂的表述之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变换着的世象上却看不到多少痕迹，尽管它依然时时爆发出痛苦与躁动。这种感受已经差不多变成了我自己内心的失败感、或一种沮丧感。就在这样的时刻，一个依然以它的公开性与文学性并重而引人注目的奖项幸运地使我站在这里说话，并要回应我此刻所获得的意外奖励。对我而言，这是一种倍感矛盾的体验。一时令我难以协调的自我意识：一个给予失败者而非胜利者的奖赏。令人欣慰的是，我注意到这个奖的提名委员与评委中，他们敏锐地通过我的有时是晦涩的话语看到了这一点，他们看到了我在一些理论与批评话语中所表露出的迷惑与痛苦，他们甚至敏感到其中不安的语气与呼吸，而正是这一关注使他们让我来到今天这个场所。我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就在现场，这使我感到一种温暖。尤其是，这个奖励是与南方这样一份特别具有社会关切的良知媒体密切联系在一起，使我得以从心底把它理解为一种荣誉与责任的馈赠。<br />

　　在我2008年所出版的另一本札记《沙上的卜辞》中，曾这样表述了对理论与批评话语的自我理解：“一个并不完全符合体制要求的思想者如同一个心怀义愤的私人侦探，他必须动用尽可能多的思想手段，他必须僭越许多被严格区分的学术领域，以发掘尽可能多的对社会的侦察形式，发现尽可能多的反抗方式，他还必须为自己发明出尽可能多的伪装与面具，以及躲避追捕与压迫的技能。（就像是一部通俗的电视剧中所表现的）最终还有，把他的调查以可信的知识形式传播出去的舆论渠道。关键在于他心怀悲愤，这种情绪会使一个体制内的知识侦探变成一个渐渐失去合法身份的僭越者。福尔摩斯式的知识侦探，满足的是求知，是他的智慧，他超人的逻辑推演技能，他在罪恶事态面前永远保持着一种智慧上的优越感；司法机构中的知识侦探服务于他的职能，或许有时服务于抽象的正义，他满足于分工与位置，也必须满足于被给予的任务、规范与报酬；只有身受伤害、心怀义愤的私人思想侦探才听命于痛苦良知的声音和未卜的命运。他的驱动力就是对不幸的深切感知，他能够求助的也只有这种良知的痛苦。痛苦给予他求知者的授权。痛苦的磁场与辐射范围使他僭越不同的知识领域，痛苦的深切感知迫使他去说一种新的语言。”<br />

　　这是一个借自通俗电视剧情节的比喻，但它表明了我写作上的笨拙而固执的愿望，没有那么聪明，没有特别恪守某些行规，但希望使理论批评变成一种具有活力的文体。虽然同许多人一样，我更早的梦想是诗歌或小说上的，但当代文学中批评话语的渐显渐著、批评开始具备一种独立的文体特性这一点，已使我能够安然将理论批评话语作为安身立命的方式。<br />

　　在二十世纪里，生活在法西斯阴影下的本雅明和苏俄时期的巴赫金是两位值得忆起的文学批评家的典范。他们先于我们面临过这样的处境：即批评同时缺少文体特性和话语活力，以及批评文本的寄生特征，使文学批评像一种二流的事业。因此本雅明说，“如果想在评论领域里建立一种尊严，这就意味着你必须把评论重新建设成一种文体。”这是我钟情于本雅明和巴赫金的理由之一。再现性话语的伟大历史功绩与辉煌之下，或者是在“再现性的文学家”之后，今日剩下的是“阐释性的文学家”即批评家，他可以被视为对已有文本进行各种解释、修正、引用和重新加以组织的一个灵活的形象。理论批评的话语方式越来越多地成为现代写作的一个典型形象。我们只需想到本雅明和巴赫金就会理解这一变化。他们的作品和他们自身已经被当做作家形象来使用和阅读。我也知道，在我今天的这个说话位置，先我而来的几位杰出的同行———陈晓明，王尧，李敬泽，张新颖，王德威，陈超，也曾在这里表达了批评的自觉，我同样熟悉他们在这方面的工作与贡献，还会有更多或许也更年轻的学人、批评家接受这同一荣誉与责任的馈赠。最后，我要感谢今天这一荣誉与责任的信托。谢谢大家。谢谢不在场的支持着我的为数并不多的读者。最初的和最终的奖励将是他们所给予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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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访谈</SPAN><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我一直生活在沮丧和热情的交替中</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nbsp;&nbsp;&nbsp;
耿占春，1957年生于河南柘城，1982年毕业于郑州大学中文系。曾做过临时工、公社干部、教师，后在河南省文学院从事研究工作。现为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教授，河南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诗学研究和当代文学批评。著有理论著作《隐喻》、《叙事美学———探索一种百科全书式的小说》，学术随笔《观察者的幻象》、《在美学与道德之间》，散文《话语和回忆之乡》等著述10余种。<br />

<br />
今天的写作处于去象征化的世界中<br />
<br />
　　南方都市报：先谈谈你的这本书吧。为什么要以“象征”为叙述对象？<br />
　　耿占春：写一本批评理论的书应该首先为自己找一个（一些）概念，就像写长篇小说需要一个人物一样，我就找了“象征”这样一个概念。这是理论叙述的一种策略，找一个概念，以便于进入对某种观念（或观念史）的叙述。<br />

　　南方都市报：在你的叙述中，“象征”是什么，一种修辞？<br />
　　耿占春：“象征”既是一种修辞，又是感知意义世界的一种方式。这样象征概念就给了我穿越文本与社会语境的方便。在古代社会，也在经书里，感知世界的思维方式是象征主义的，不只是事物具有象征意义，空间、时间等也都赋予了特殊的意义，都有神性奥义。空间有圣俗之分，和其他象征含义如左青龙、右白虎；时间有吉利与不吉利的，如黄道吉日等。在经书的象征主义与习俗的象征目光里，世界不是一个纯粹的自然事物和自然空间。象征主义支撑着一个特殊的意义感知。现在尽管在某些领域还存在这种感知方式，但在社会文化的主导领域，这种象征感知世界的方式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我们经历了一个去象征化的过程。而在中国，还经历了革命象征主义的阶段，比如在那个年代你不能写“毒辣的太阳”、“腐朽的车轮”，昌耀就因为写了“腐朽的车轮”而被打成右派。在那个时代，“
车轮”被赋予了特殊的象征意义。在那个时期，小草、雨露，或马达、列车等都不是事物自身，而被赋予了一种特殊意义，象征也就不仅是一种修辞，而成了需要被消除的意识形态本身。<br />

　　南方都市报：你是说我们这个世界失去了对象征的感知？<br />
　　耿占春：是的。今天的写作处于一个去象征化的世界之中，既是诗歌话语的去象征化，也指我们这个世界失去了集体象征这种感知方式。象征图式不仅会从语言中消失，也在经验世界消失。这本书我要探讨的就是经书与习俗的象征主义和近现代的革命象征从我们的意义感受中消失之后，诗歌写作还有怎样的可能性提供一种意义感知、意义资源。它不再依赖象征主义的集体图式，而依赖个人感知来提供意义。<br />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会失去这种象征呢？<br />
　　耿占春：简单一点说这跟人们所说的“现代性”有关。与韦伯描述的“祛魅”或理性化过程有关，与哈贝马斯说世界观的合理化有关，即消除神话、宗教式的思维方式，变成一种理性的思维方式。<br />

　　南方都市报：让我感到困惑的是，你在书中同时指出“在我们的时代象征符号被滥用”，这与你所说的“失去了象征的世界”不矛盾吗？<br />

　　耿占春：正因为象征的感知已经消失，象征在宗教、社会劳动与交换领域的功能已经不存在，只剩下没有实际意义的、空洞化的象征符号，象征才被“滥用”。比如商业会对某些产品赋予暧昧的象征意义，按照商业逻辑力图赋予商品的某种象征，如某物象征着爱、某物象征着地位和身份等等。甚至在应该彻底世俗化或者说合理化的社会领域也有人试图启用这种象征。我把这些东西叫做滥用。<br />

　　南方都市报：这种象征与你所说的“象征”有区别吗？<br />
　　耿占春：我所说的象征指的是感知世界的一种方法，它要去表达那些不容易表达的意义事件。象征的滥用与此无关，而跟现存的观念或偏见有关，比如等级观念、社会地位等。新兴的旅游经济和娱乐文化也会过多地使用各种少数民族的象征符号，如《云南印象》就使用了大量的原始文化符号。本来这种象征符号是用于一个民族特定的时刻，节日或者祭祀神灵时才会有这些歌舞、装饰、器皿、仪式等，但现在它已经脱离了原来的用法，变成了一个展示的东西，而这种展示也就是一种滥用。这种展示已经跟原来的那种意义活动无关了，也跟共同体的情感表达无关了，它不再是一种意义事件，而是一种经济活动，大量地过度地使用少数民族的文化符号，其实这些象征符号已不再表达这个民族的悲欢与真实经验。<br />

　　南方都市报：那在你看来，为什么会存在这种滥用呢？<br />
　　耿占春：这种象征符号的被滥用就目前来说是跟经济的发展逻辑、娱乐文化的逻辑有关。就个人来说，也许我们有一种了解他者的渴望，可这种合理的愿望被象征符号简化了。人们会看到很多以原生态为标记的演出，过度地使用这个民族的符号，从服饰到日常器物到祭神的法器集中展示在一个舞台上。本来这些仪式是不向外人展示的，只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向这个民族内部成员敞开，并共同演示、体验这种象征意义，以增加民族的认同感或信念的认知。现在这些活动脱离了原来的意义，向观光客敞开，成为一种产品，满足审美愉悦和好奇心的东西。象征符号的演示不再是一个文化共同体的意义实践，它按照商业的逻辑或大众娱乐文化的逻辑被重新组织。符号不再表达他们，如果我们真的渴望理解他者，就必须穿越这些符号。<br />

<br />
理论批评是一种“戴着镣铐的舞蹈”<br />
<br />
　　南方都市报：我知道在评论之外，你还是一个诗人，现在还在写诗吗？<br />
　　耿占春：偶尔会写，一种纯粹业余的写作。它带给我一些快乐的瞬间，其实短诗就是表达感觉的一瞬间。我写诗就是记录生活中受到触动的时刻。这也是业余的特点。<br />

　　南方都市报：那在文学写作和学术研究之间，你更喜欢哪种，你更愿意自己的写作是什么？<br />
　　耿占春：我更愿意写出一部文学著作，因为从受到语言的诱惑进入写作，起初设想自己要成为一个诗人或作家，而没想做一个批评家。对初衷而言，做批评家已经是一个次一级的选择了，所以我更钟情于文学性。人们通常会说，哦，这是文学！那么就意味着这是无足轻重的，可以不被认真对待的。在我看来，文学语言其实是一种越界的语言，没有画地为牢，没有学科分类的文学话语恰恰是一种最有潜在能力的、可能在整体上回应我们社会生活的语言。但是也许，理论批评也是一种“戴着镣铐的舞蹈”。我希望我的写作不是一种谨守学科分类的写作，而是一种越界的写作。这跟不严肃的、不科学的这些概念不一样，越界的写作，意味着你可以动用一切手段、一切话语类型来考察人的经验，社会学的、人类学的、政治的或心理的等等，叙事、分析、描述，甚至咏叹，文学意味着语言下的自由，就像我们的内心感受与思考不会受学科的束缚一样。<br />

　　南方都市报：你的意思是文学批评也需要有文学性和想象力？<br />
　　耿占春：是的，文学批评也需要想象力。即使我们在考察一种观念形态的东西，也需要叙述一种观念史，这是批评界谈得很多的话语谱系或知识考古学，它就是一种叙事。一旦我们要描述某个概念，就必然要介入其社会历史语境，进入对语境的描述，你就不得不使用叙述性要素与想象力。而且他在描述中并不会减少自己批评的力度和分析的精确性。<br />

　　南方都市报：也因如此，所以你在书的后记中说批评也是一种创作？<br />
　　耿占春：对！理论批评和文学写作同时都处理经验，批评家也一样，他关心的不仅是“说什么”，他也关心“怎么说”。<br />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批评家会开始关注“怎么说”的问题？<br />
　　耿占春：这是现代思想的一个特性，或者说是批评意识的一部分，事实上，关心“怎么说”而不仅是说什么，也是中国古典思想的特性，“非常道”，以及道、象、言、义之辩在思想史的开端时期就被敏锐地意识到了。就其基本经验而言，也许是因为存在着不易被语言说出的东西，或者存在着一种太容易被语言所物化、被现成的表达凝固化的东西，人们才如此关心言说的方法。让我们的话语“松开”很重要。<br />

<br />
在我们这个阶段，启蒙还没有过时<br />
<br />
　　南方都市报：在诗歌写作和诗歌评论之外，你是否还会有一些其他的写作？<br />
　　耿占春：我一直有一些其他学术思想方面的兴趣，我做过小说叙事研究，做过关于人文知识的当代状况考察，意识形态话语分析等。而我现在最有兴趣的就是做一些社会批评。<br />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会写社会批评的文章，想表达什么？<br />
　　耿占春：一些社会性的事态让人震动或无言，在表面的答案之外你心里还会问：为什么会这样？这样就开始进入一种社会批评，一种对“现在”的分析与诊断。当然，就我的心性来说，我更愿意写文学或诗学的文章，但在社会生活中你不只是一个文学研究者，你是一个人，你必然会对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态有感受和思考。这种感受是一些负面资产，它带给你的都是伤害，带来的是对生活的失望感，这个时候你觉得必须把这种负面经验、不良感受加以表达，才能使自己稍微健康一些。<br />

　　南方都市报：在写这些社会批评的时候，你有没有启蒙意识？<br />
　　耿占春：也许有吧，但我没太考虑它。就写作动机来说，我的写作只是为了处理负面经验，处理我的焦虑、疑惑，甚至受折磨的感受，我要处理这些东西。写这类文章可能会提供一个思考社会问题的“文学的认识论”，那就是不相干的事件其实是相关的，我会在描述中找到相关的环节，尤其是那些非连续性的、隐秘的相关性。比如分析一个少年杀人犯的时候，我的意图不在于对他进行简单的道德判断，而注重分析他的冷漠是如何形成的，他的冷漠怎样复制了社会化的冷漠，复制了权力对普遍的社会不公与不幸所表现的冷漠。我注重分析个人暴力的兴起、一种无政府主义如何成为意识形态的高度控制下的衍生物，以及与之并行不悖的社会状况。<br />

　　南方都市报：除了处理你个人的感受之外，你的社会批评没有想向大众言说？<br />
　　耿占春：写这些文章的时候，当然渴望着对更多的人言说，但是你的声音到底能传多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我把自觉的启蒙意图放在后面了。它包含在思想的言说里面但不是我要充当启蒙的角色，当然一旦说出自己对某一事态的复杂感受，也会具有某种程度的启蒙意义，如果仅仅是为了对付自己，那就不用写作了。事实上，通过写作，不仅希望获得自身某种意义的健康，也希望有助于社会伦理感的康复，有助于对社会生活的信心的建立，但这些，只能通过良好的批评意识。<br />

　　南方都市报：在你看来，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知识分子和社会应该保持一种什么样的关系？<br />
　　耿占春：今天，我赞同袁伟时先生的看法，在我们社会的这个阶段，启蒙还没有过时。在经济繁荣的表象下，一些人不喜欢这种批评意识。在某种程度上知识分子还是启蒙者，当然他不再以天命自居，不再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和眼光，而是一个身在其中的人，我们批评的那种东西恰恰也在伤害我们自己。比如当我在写某种社会无政府主义、个人暴力的时候，我也想到自己可能就是走在大街上随时会被刺一刀的这样一种角色，你不是一个拯救众生的人，而是你自己就身在其中。知识分子应该具有启蒙的功能，但是眼光和姿态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了，是平视，是置身事态之内，分享着利益、潜规则与其他原罪，也分享着屈辱、怯懦与被迫的沉默。这种情况下，我当然赞同知识分子应该对现实事务发言，应该有介入现实的能力。<br />

<br />
学术领域最大问题是没有知识发明权<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作为一个学院内的批评家，学院化的学术体制对你有束缚吗？<br />
　　耿占春：对个人的写作来说，学术体制表现为一种过于功利主义的诱导，不论是学科建设的需要，还是你个人在学科内地位的考虑，都会诱导人去考虑更功利的目的。我自己也不能全然免于这种诱惑，比如你会写一些在学科内说得过去的书和文章，其实这本书也必须为自己发明一个学术研究的面具。必须发明很多新的概念、新的研究方式把自己的感受变成一个理论问题。<br />

　　我觉得学术领域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有知识发明权，我们还是跟在西方的后面，别人命名这个知识领域了、这些范畴了我们才会觉得可以谈，可以做。他们做后现代，我们后现代，他们后殖民，我们后殖民，其实知识发明权还是在别人那里，我们还是跟在别人后面。也就是说西方学者的感受与经验可以变成知识，萨义德可以把自己在美国的感受变成东方学或后殖民理论，而我们则好像还不能给自己的经验感受一个命名，给它一个理论化的形态，使它知识化。<br />

　　南方都市报：那如何突破这种束缚呢？<br />
　　耿占春：我们只能耐心地学习他人的方法，但不是移植他们的问题。他人的理论移植到我们自身的语境之后，理论的社会语境就不饱和了，问题也模糊了，甚至批评的对象也消失或发生了变异。发现自己的此时此地，并动用一切手段描述它，这需要萨伊德所说的那种“不屈不挠的求真意志”或“不屈不挠的博学”
态度。没有实现的文学雄心会帮助我们，靠它你会发现你所面临的束缚并非不能突破的。<br />
　　为什么我要在别人已经形成的知识领域内去工作而不是让自己的经验和感受变成理论？为什么我要在别人已经划出的、已经开拓出的知识领域内去工作，仅仅进行复制和传播？这一点我觉得至少是可以做出的选择。<br />

　　南方都市报：但是毕竟有现实的利益存在，比如你如果只研究诗歌现场就会不受重视？<br />
　　耿占春：我觉得这个东西不是不可以突破的吧？我们从中获得的利益也没有大到可以用它来自觉规训自身思想与求真意志的地步吧？鲁迅不是一个榜样吗？他住的是花园洋房，发出的是“铁屋子”里的“呐喊”。非关个人利益的气质是一种诗或人文思想的品质。就一个批评家而言，不能把个人获得的现实利益当做话语的立场，也不能作为目的。一个人既然做了这样一件事情，你会越来越强烈地想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做好它。<br />

　　南方都市报：一个非常俗套的问题，此次获奖有怎样的感受？<br />
　　耿占春：在十分愉快的感觉之后，我接着意识到一种异己感和异质感。其实这么多年，作为一个人文学者我一直生活在沮丧和热情的交替之中，有时候感觉特别失败。因为我们的文学理念、人文理念、社会理念在这个社会中越来越没有作用，起作用的都是那些赤裸裸的东西：权力和财富。年轻的时候觉得我们这一代人会有能力推动社会的变化，向符合我们理想的方向变，但现在这些理想都慢慢地向现实妥协了，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生活在一种慢慢的社会溃败与个人内心的沮丧中，也想在其中寻找一种继续走下去的东西。其实正如我所说的，我写一些东西都是为了处理自己内心的不良资产、坏经验、坏情绪。在这种心态中获奖就觉得是异己的东西，似乎只有成功和胜利才能受到奖赏。可是一个奖给予了一个充满失败心态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获奖我会想起：哦，有时候有些奖设置得很好，是可以奖给失败者的，他不是一个获得巨大成就和成功的人的奖励，而是奖励一种在沮丧中坚持、不放弃的人。我要感谢他们以这种方式给予的关切。也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表达自己的机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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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采写：本报记者帅彦<br />
<br /></FONT><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13.photo.sina.com.cn/orignal/59380f50g6769cfde502c"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13.photo.sina.com.cn/bmiddle/59380f50g6769cfde502c" STYLE="" /></A><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br /></FONT>]]></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6.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3 Apr 2009 02:02:26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6.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二&amp;#9675;&amp;#9675;八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塞壬</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d.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12日</FONT></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华语文学传媒大奖·</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二&#9675;&#9675;八年度最具潜力新人 塞壬</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授奖辞</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　　塞壬为自己沉痛的写作，准备了丰盛的经验和精准的细节，她的漂泊、动荡、茫然、悲愤，连同她对当代社会的省察，构成了她的散文实感和那些秘不示人的心灵潜流：纷乱的生活，梦想的碎片，无法遏制的冲动，必须继续的阴郁的日子，不断闪现的温暖和善意，记忆，自我，现实，这些事物蜂拥而来，它们渴望被书写，也渴望被审视和被忘却。出版于二&#9675;&#9675;八年度的《下落不明的生活》，记述下了塞壬和这些匿名生活之间的对话，以及这种对话所面对的巨大困难。她有时用锋利的语词与现实对抗，有时也退守于内心那个软弱的自我，正如她诚恳地说出个人的经验，同时又想成为这种经验的叛徒。尽管她的情感还过于外露，她对生活的诸多看法也需进一步深思，但她的质朴和勇敢，展示出的正是今日文学界极为匮乏的品质。<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获奖演说</SPAN><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我无情可抒并对诗意反动</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春天好。今天我站在这里，要让大家看清楚，2008年度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新人奖是一匹怎样的黑马！是的，华语文学传媒奖第一次把新人奖颁给了一个散文作者。感谢评委们对散文给予了高度的关注。祝福散文，祝福塞壬。<br />

　　在这个春天，这个事件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暗示啊！写散文的人有福了。我是幸运的，散文挑中了我，我觉得它肯定是认为我可以为散文的写作提供一点什么。也许是一种刺耳的噪音。一种陌生的粗糙感，突兀感，它进入的方式也可能极为不雅，它不哲学，它不文化，它不抒情，它是一个人用她的肉身和魂灵正面痛迎的点点记录。我喜欢直接的力量。<br />

　　我在广东流浪了八年，八年来，我慢慢看清了自己，辨认出了自己。一个人想要变坏，想要变得对这个世界无动于衷，变得不再有感动，不再去爱，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我失败了。但是，我要为自己祝福，这么些年，我终究保持了良善，保持了感动和爱。<br />

　　在我的书写里，我的流浪生涯是那样荒凉、动荡、危险和孤独，然而，它的确是丰富的，让人猎奇。太多的人，居然会羡慕我的流浪生活，羡慕我围墙外的自由。我看出，我的关于流浪的文章是那样契合了太多人渴望出逃的狂野热望。只要可能，谁都想扮演一回浪子，做一回不听话的坏孩子，我所写的那种生活，让他们感到新奇了。然而，这绝对是误读了我的散文，也误读了我。<br />

　　那么，我写的，是一种怎样的散文呢？<br />
　　我写，一定是现实的什么东西硌着我了，入侵我了，让我难受了，我写的，一定是必须要写的，因为这已经是一个生理问题了，不写，我会更加难受。一种被动的，生理的，需要被现实引爆的写作在我身上萌动起来。这些文字有原生的腥气，一个人的挣扎、喊叫、对抗、破碎、痛，旁若无人的表达，像一头野兽。这样的文字，怎么都不可能文雅，不可能那么地知识分子。这是我自卑的地方。<br />

　　事物先介入了我，我的散文写作仅仅是对这一介入的回应。慢慢地，我发现我不仅仅是对原生态的记录、对事件的讲述，而是对破碎镜像的重组、对时空片断的蓄意拼合、对细节的共谋关系以女人的感知进行非理性处理，旨在完成对生存境况、陷入困境中的人、卑微的命运进行刻骨的描画。我说出了人面对欲望、厄运、人性弱点的立场、态度，面对自身所处的特定历史环境中的态度，并在这种挣扎的过程中表现出，人如何成其为人的。我说了“挣扎”二字，说明我是叛逆的，我是违规的，我对这个世界是抱有希望的，我是可以获救的。<br />

　　这样的文字散发着生存场景的气味，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在场和向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无情可抒并对诗意反动，我既没有闲情逸致去文化和哲学，也不会去明道或载道，那样的散文连我的生理问题都解决不了，更不消说精神的承担，它们是那样的弱！我的散文必然会有一种破碎的、混乱的、尖锐的气质。以原生的、向下的，非判断的特殊方式叙述和表现人、事物、事件固有的硬度，表现人对入侵物所做的反应，它是充满骨血的，有温度的，它是感知痛感的，它是肉躯正面迎接的，不能回避，不能闪躲，它是必须要说出的，由自发到自觉，它应该有一种明亮的、向上的力量，形而下的表达，形而上的意义。是个体经验，看见并说出，并不是简单地抄袭现实，而是深入事物的本质，逼近内心，正视人自身的弱点，表现人坚挺的立场，人的精神锐利凸显。呈现真相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要表达人如何成为了人。这个人，是全世界都能读懂的人，没有界限，没有任何障碍。<br />

　　我把自己的散文写完，跟人家的对照了一下，首先，篇幅上，我起笔就四五千字，一发挥就会长达万字，大量涌入的细节，密集的语言和意象，穿插叙事，我没有讲故事，但却有鲜活的情节，有人说，塞壬的散文有小说的因素。但最重要的，这样的叙述比小说更加诚实可靠。如果要我说，我为散文的写作提供了什么信息，我会说，我的散文表达了人的立场，在说人，个体的人。文本上，我的散文有大量的小说因素反哺，并对小说进行渗透，但是，它的的确确是散文。我庆幸我写了这样的散文，因为它实现了我的表达，即便是，它不会进入文学的主流，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br />

　　希望朋友们喜欢我的散文，我需要鼓励，需要掌声，谢谢大家。<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访谈</SPAN><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我在艰难地捍卫我的生存和尊严</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塞壬，原名黄红艳，湖北人，出生于上个世纪70年代。现居广东东莞。1998年从湖北大冶钢厂下岗并南下打工，此后从事过多种职业：编辑、业务代表、文案策划、品牌经理、市场总监，涉猎了五个行业：新闻、地产、化妆品、家电、珠宝。2004年开始散文写作，迄今已在《人民文学》、《天涯》、《散文》、《美文》等刊物发表散文作品。<br />

<br />
漂泊是为了坚持我的内心<br />
<br />
　　南方都市报：对你的笔名“塞壬”我很好奇，为什么取这个名字？<br />
　　塞壬：这个笔名来自于希腊古神话中的一个传说，“塞壬”是神话中的一个女妖，这个神秘的女妖有致命的诱惑力，我觉得她特别有魅力，所以我给自己取了这样的笔名，我希望我自己包括我的文章能够具备这样的魔力和气质。<br />

　　南方都市报：书名叫《下落不明的生活》，是不是说你一直在漂泊？<br />
　　塞壬：是的，这就是我的生活状态。在广东我先后干过七八种工作，广告公司策划、媒体代理、记者、编辑、业务代表、品牌经理、区域经理、市场总监等等，跨了5个行业，新闻、地产、化妆品、家电、珠宝。呆过的城市有广州、东莞、深圳、中山、佛山等，被抢被偷过很多次。最惨的一次是我被抢劫的摩托拖倒在地，被拖了几米远，到处都是血。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做这些工作，到这些地方，也不知道我还将去干什么，又会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br />

　　南方都市报：这种“在路上”的生活状态是你一种主动的选择还是被迫的生存？<br />
　　塞壬：从事这么多的职业首先肯定是因为生存问题。很多读者对我的生活存在严重的误读，他们说“下落不明的生活让人体验到一种绝对另类和边缘的浪漫主义”，在他们眼里这种生活浪漫、充满着奇遇和激情，但是这是一种误读，也是对我的误读，他们没有看到我流露出的生活的痛感，实际上哪有他们想象的浪漫！我在为我的生存，为我的尊严在艰难地进行着捍卫和坚守。<br />

　　南方都市报：那是不是可以说你的漂泊生活只是一种生活的被迫？<br />
　　塞壬：也不是，如果我放弃某些内心的原则，我现在可以生活得很好，很稳定，报酬优厚，但是有些东西你是不能妥协的。在一篇散文中我曾说：“如果不对命运妥协，我的下落不明的生活将永远继续。”在我的性格中，有不妥协的因素存在，在生活中我会坚守某些东西，坚持自己的内心。在我这里，某些原则和底线是不能突破的。而这种拒绝妥协也就导致我流浪生活的继续，因为需要坚守，我曾经在一年内换过5次工作。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br />

　　南方都市报：对这种漂泊的状态你满意吗？<br />
　　塞壬：或许我说我很享受这种生活，有很多人会不相信，会说我矫情，但是我要说在这种生活中我是快乐的。我所做的全部都是坚持了我的内心，坚持内心的选择我是快乐的，如果我向某些东西妥协，生活是稳定了，但我会不快乐。我忠于自己的内心，我做了我自己，我没有成为别人。我很感谢我这些年的经历，在这些经历中我做回了我自己，如果时间倒流，我还是会选择这种生活，而且我的这种生活还将继续。<br />

<br />
我从没想过会走文学的路<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的写作？<br />
　　塞壬：不知你是否注意到我的散文不够细腻，显得很粗糙，大量的细节涌入，显得没有章法，不是一个深思熟虑的人写的文章。为什么？因为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没有想过要发表，我只是记录了我的一些情绪，任凭思绪乱飞。当时我把这些文章贴到一些寂寞的文学网站上，有网友看过后，建议我投稿，于是我就投了稿，《散文》和《天涯》发表了我的文章。所以，如果要说开始真正的写作，那么是在2004年，因为这一年我真正介入了散文的写作。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从小就怀有文学梦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文学的路，完全是意外，发表改变了这一切，如果不是发表的话，我现在仍然是那种在黑夜里写作贴到网上的网络写手。<br />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要写作？<br />
　　塞壬：我对这个世界有话说，我要表达，所以我写作。我漂泊那么些年，我特别想表达。我不精通音乐，不会舞蹈，不会其他的表达形式，我唯一的表达形式就是文字。而且对我来说，黑夜又太长了，当黑夜遭遇文字，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出来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东西。我觉得我对这个世界有话说，我想表达我的内心。我成为了我自己，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我要通过写作告诉世界所有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坚持了善良、坚持了爱，坚持了我所认为的美，这些东西我都想要表达，想要告诉别人，我不能捂着。所以，我的写作就是一种很自然的我要表达的愿望。<br />

　　南方都市报：连续获奖对你的生活和写作有无影响或改变？据我所知，去年你也获得了“人民文学奖”。<br />
　　塞壬：获奖很好的一个好处就是有奖金，这让我很快乐（笑）。但是获奖之后就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就想写更好的作品。当你没有获奖的时候，当你没有被人们所注意的时候，你可以混在人群中，但是得奖之后就不能了，如果现在还写出一个很差的作品，就会很丢脸。而且人们也开始对你有了更高的要求，你写出很好的作品，大家也不再惊诧了，因为在大家的眼里，获奖作家写出好作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得奖在给你肯定的同时，也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它要求你的作品必须要好。<br />

　　南方都市报：散文《转身》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它记录了生活在某一天突然改变对人内心的冲击，这种“转身”对你意味着什么？<br />
　　塞壬：“转身”并不只是现实生活的改变，在我它意味着三个方面的“转身”：第一，我不再认为在一个国有企业里有一个饭碗这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我敢走出去，我不再陷入恐慌，我敢背叛，我敢走我自己的路。第二就是艺术和文学观点的“转身”。我不再迷信大师和权威，我敢于以自己的眼光保留自己独特的理解和看法，对艺术作品、对人我开始有了独立的意识和判断。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身，到现在我都不盲从，我有最起码的独立意识，对某个作品我不会人云亦云，我会有自己独立的判断和看法。第三，我在肉体上实现了“转身”。我结束了处女生涯，我不再认为处女是纯洁的唯一标志，我冲破了一些狭隘的所谓的道德的东西，我冲破了，我更加开阔、明亮。有人感到奇怪，问我为什么要在文章中写这样一个私人的东西，我告诉他你没有看懂我的文章，我要表达的就是我在精神和肉体上都实现了重大的“转身”，从现实到精神，整个人实现了脱胎换骨的转身。转身不是一瞬间完成的，它是非常缓慢的，像落日那样缓慢，我是在四年时间里完成的。<br />

　　南方都市报：《说吧、珠宝》是一些非常不同的文字，为什么要写这种文章，你如何看它们？<br />
　　塞壬：这篇文章是一种尝试。当时流行一种文章叫“物散文”，就像一个个词条一样，它会对某一个物进行一种延展性的拓展，讲究专业性，其中最著名的作品是《昆虫记》，具有科学性，并由此延展出相关的人和事件而具有文学性。这种文章特别适合报纸的专栏。我写这些文章只是我对这类散文的尝试，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游戏，因为我在从事珠宝行业的时候，我了解到了这些珠宝的特性。这种文章写起来不用我的灵魂过重地参与，它会轻松很多。我可以不负责任，不用把灵魂参与进去，隔岸观火，不用那么痛苦，不用那么声泪俱下，类似于一种游戏，对文字的一种把玩。当然，这种散文只能是尝试不能多写，我仅仅写了这一篇。<br />

<br />
我急于对世界说出我漂泊的生活<br />
<br />
　　南方都市报：我有这样一种感觉，除了少数的几篇，你的文章让我感觉不到“温暖”，而是一种痛彻的“冷”，写得很硬，我的感觉对吗？为什么会这样？<br />

　　塞壬：很多人都跟你有同样的感觉，我的“温暖”的文章不多，仅限于写亲情的那几篇。一个人面对自己亲人的时候，整个人会温暖起来，柔软起来。我相信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钟情于文字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我在外面流浪在很多夜晚我会想念我的亲人，尤其在生病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心里就会涌起温暖，也就写下了这些温暖的文字。<br />

　　而我大部分的文章写得很硬、很冷，没有温暖，那是因为关于亲人的文章在我的写作中并不是主体，我现在急于对世界说出的是我漂泊的生活，我急于表达的是这一部分的生活，而这一部分的生活给我的感受却并不温暖。<br />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钟情于书写个人的情绪？有没有担心这种对自我情绪的过度书写可能会滑入那种所谓的“小女人散文”俗套的抒情？<br />

　　塞壬：首先文学是个人的，它不是大众经验，它是属于个体经验的，只有个体经验是唯一的，因为你的经验区别于别人，它是无法复制的。我书写自我的情绪，因为我不了解别人，我只了解我自己，我只了解我自己的感觉和判断，我绝对不碰我不熟悉的东西。但是我相信，我个人的经验会赢得共鸣，个人的经验会具有普遍性。我写的这种日常它会在别人的生活中找到痕迹，别人会辨认出他的生活，他能找到自己生活的气味。<br />

　　至于你所说的我会不会陷入“小女人散文”，也就是不关注客观世界，而完全沉溺于自己的内心，我觉得这个问题更大程度上需要考虑到一个作者的胸襟和情怀。我觉得我与那些“小女人”散文的差异在于我会有更多的真实的生活感受，因为有生活实感，所以我的情绪是一种很真诚，很真实的东西，而不是做作，无病呻吟的东西。我的写作并不是为了应付某一个刊物而写，它出于我的心灵需要，出于内心的需要当然不会说谎，就像你会对你的日记说谎吗？你会在你的日记中矫情、发嗲吗？<br />

　　南方都市报：那在你看来，在写作中情感需不需要控制？<br />
　　塞壬：我觉得这个问题要反过来说，文字是否能达到你情感的那个程度？不是控制不控制的问题，而是你的文字是否能真正表达你的情感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文字总是跟我所感受的东西有距离，在情感面前，文字力有不逮，它没有实现我的表达。在我内心的情感面前，文字显得无力，它的表达是困难的。所以，不是一个控制情感的问题，而是一个如何更有力地表达情感的问题。我往往遭遇的问题不是情感的问题，而是文字表现的力度如何达到的问题。情感是没有办法控制的，没有任何人能控制情感，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如何更有力、更强烈地表达出这种情感。<br />

　　南方都市报：有人认为你的写作和东莞的另一名作家郑小琼一样，都是“底层写作”。对这一说法，你认同吗？为什么？<br />
　　塞壬：我认同这种说法，但我和小琼还是有区别的。首先我需要厘清“底层”这个概念，“底层”在我这里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它不仅是一个经济状态，而且还是一种精神状态。有些人尽管很有钱，但他还是底层，因为他在精神上还是处于这一阶层。从这个意义上，我的底层不是小琼的底层，不是流水线，不是工厂，不是没日没夜地加班，不是被拖欠工资等等，我的底层是市井、混乱的街道、混乱的生活区、混乱的商业道德现场，欺骗、虚假，我的底层是这种底层。从我个人而言，我从精神层面上说不属于底层，但我介入的生活是底层的生活，写字间、商铺、街道等等。<br />

　　南方都市报：在你的文章中，我注意到你看待周围的眼睛是冷眼旁观的，对在底层生活的人的描述也是远离的。这是你的一种姿态吗？<br />
　　塞壬：这也就是我和郑小琼的不同，小琼跟他们是一体的，但我尽管介入了底层的生活，但我自己的生活跟他们是有距离的，是隔离的。我不能说我不是在写底层，但是我的介入跟郑小琼是不同的，郑小琼跟他们是一体的，是底层而写底层。而我严格来说，从我的工作和收入而言我不属于底层，但我所写的事件、人物以及背景和氛围又都是底层的。郑小琼永远不会写《饺子》这样的文章，她写母亲也永远不会那么小资，她也永远不会写《珠宝》这样的文章。<br />

<br />
生活的底子是我写作最强大的底座<br />
<br />
　　南方都市报：你在书的后记中说，你的写作是“贴着皮肤的表达”，什么才是“贴着皮肤的表达”呢？<br />
　　塞壬：这种表达就是要有人味、要有生活味，要俯下身来，一种真正的贴近。写作要有油盐柴米、日常细节等等生活的气息，写作需要有生活的底子，这也是我写作最强大的一个底座。没有生活的底色，写作会引不起读者的共鸣。一旦写作脱离了生活，没有这个底子的话，我觉得我的文章就会浮，它不会扎下来，不会准确。耽于玄想、编织梦想，这样的写作我做不了。因为生病，我思念我的亲人，我写出了《暗处行走的水》和《爱着你的苦难》等文章，因为漂泊，我写下了《一个人的房间》、《月末的广深线》这样的文章，所有的文章都有生活的底色。<br />

　　南方都市报：问一个老套的问题，你喜欢哪些作家？有没有什么作家对你的写作产生了影响？<br />
　　塞壬：我的阅读是从翻译文学开始的，刚开始读的都是一些西方的文学，比如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等，我都会很喜欢。在中国作家里面我会更关注一些女作家的作品，王安忆、铁凝都是我喜欢的作家。王安忆的《荒山之恋》我印象非常深刻，她对日常细节的观察和描摹非常好，也影响了我的写作。还有迟子建，她的写作状态让我敬佩，她的作品越写越好。我不得不说，我喜欢张爱玲，这是一个被严重误读的作家，现在很多人在她的作品中寻找小资的风味和旧上海的气息，认为她的作品就是小资的生活，其实这是误读，读者没有看到她作品中的悲凉和沧桑。我还很喜欢萧红，这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作家，她的创作水准与她在读者心目中的地位严重不相符合，《呼兰河传》写得非常大气，有悲悯心。有人认为我的作品与萧红有相似的气味，都表达了一种生命的痛感，还有人建议我写她的传记，认为我一定能写好，我认为她是一个非常有悲剧感的作家。至于影响，我不知道，我没有明确的意识去模仿某位作家的写作，也没有刻意去学习某位作家的写作，或许在对这些作家的阅读中，也会受到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吧。<br />

　　南方都市报：在你看来，一个优秀的作家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br />
　　塞壬：我觉得是对文本的建设他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写法，他对散文或小说、诗歌的文本提供了重要的信息，开拓了写作的另一种可能，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同时作为一个作家，重要的不是文字，而是爱，对弱势群体的悲悯之心和热爱，胸怀要宽广。作家对这个社会是要承担责任的，绝对不能置身于现实之外，作家要跟现实发生关联，我们要向鲁迅学习。我觉得作家一定要对现实有所承担，现在有很多作家都在追逐名利，非常缺乏这个东西，对现实的关注和介入还不够。作为一个作家，我们对周围的现实要予以关注，要对现实保持一种敏锐的、独立的思维，不能麻木，不能软弱。<br />

<br />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nbsp; 帅彦<br />
<br /></FONT><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orignal/59380f50g6769c0213ad5"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bmiddle/59380f50g6769c0213ad5" STYLE="" /></A><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br />
&nbsp;<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d.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3 Apr 2009 02:00:16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ud.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2.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12日</FONT></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昨日颁奖</FONT><br /></DIV>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奖励是一种荣誉与责任的馈赠</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br />
　　本报讯（记者帅彦）4月11日下午，由南方都市报和南都周刊联合主办的“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在中山大学中文堂举行。著名作家阿来以小说《空山》荣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8年度杰出作家”奖，获得10万元奖金。臧棣、李西闽、耿占春、塞壬分获2008年度诗人、散文家、文学评论家以及最具潜力新人的奖项，各获得2万元奖金。<br />

<br />
阿来获大奖<br />
<br />
　　“获得‘2008年度杰出作家’奖的是———阿来！”当主持人揭开最后的谜底时，现场观众报以持久热烈的掌声，以表示对作家的敬意以及对评选结果的认可。<br />

　　尽管阿来多次获得过国内各种文学奖，但当他从2007年度小说家得主麦家，以及南方都市报总编辑曹轲的手中接过“2008年度杰出作家”的奖杯和证书时，他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感觉，“过去得奖，我不太觉得跟自己有太大的关系，因为那些奖项总是授予某一部具体的作品，走上领奖台时，感觉自己好像是那本书懒得出席而派出的代表。”而本次的获奖让他感觉到，至少是在形式上“直接给予了作家本人，而让作品藏在了个人的后面。”<br />

　　在给阿来颁奖之前发生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细节，颁奖嘉宾麦家在颁奖之前首先就和阿来来了个“熊抱”，以表示对阿来获奖的祝贺，这个一反常态的举动也让现场观众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阿来表示，获奖让他感觉很宽慰，因为在今天这个时代少数族群的生活并不在文化消费阶层的视野之内，而自己关于深远内陆和少数族群的书写却能得到关注和肯定，“尤其是，这种肯定来自于一个有影响力的媒体。”<br />

<br />
“请大家看清我是匹怎样的黑马”<br />
<br />
　　东莞作家塞壬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装束走上领奖台，从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程光炜及南方都市报行政副总监余刘文手中接过“2008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奖项。塞壬的获奖是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第一次将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奖颁给一个散文作者，对于塞壬，很多人并不熟悉，尽管她在2008年也获得了“人民文学奖”。可以说她是今年获奖者中的一匹黑马，在现场，她笑言要让大家看清楚这是一匹怎样的黑马。<br />

　　“2008年度文学批评家”得主耿占春走上领奖台时，其一脸的大胡子引起全场的注目。本次获奖是耿占春从事写作30多年来第一次获得奖项，他表示获奖让他感觉到温暖，而当这个奖与一家有良知的媒体联系在一起时，他就会把这种奖励理解成为“一种荣誉与责任的馈赠。”<br />

　　在现场，他还向观众透露了一个秘密，他最开始的理想并不是做一个批评家，而是做一个诗人或小说家，不过现在他在文学批评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br />

<br />
舒婷最低调<br />
<br />
　　当天参加颁奖典礼的还有王小妮、李敬泽、李辉、雷平阳、舒婷等往届华语传媒大奖的获奖作家，以及来自广东省内外的许多作家、诗人、批评家。如果要问在颁奖现场谁是最低调的一个作家，那么这个人无疑是2007年度散文家的获得者舒婷。在本次颁奖典礼的系列活动中，她的表现非常低调，不发言、不接受采访，甚至婉拒成为“2008年度散文家”得主的颁奖嘉宾。<br />

　　在今年的获奖者中，“年度散文家”的得主李西闽无疑受到了大家特别的关注，作为一个被掩埋在地震废墟下76个小时后获救的作家，他有着特殊的生命体验和心灵记忆。在颁奖现场，李西闽袒露了自己的内心，他说在地震之后他跟灾难中所有人一样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是写作让他重新找回了勇气，他表示，获奖对他而言有重大的意义，“我视它为一个新的起点，就像我重新获得生命一样。”<br />

　　“我们办中国诺贝尔文学奖的未来期许没有改变。”在致辞中，南方都市报总编曹轲表示。“‘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鲜明的民间立场、透明的评选程序以及‘独立、公正、创造’的评奖宗旨没有动摇。”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南都周刊总编辑陈朝华这样说。<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花絮</SPAN><br />
<br />
　　A<br />
&nbsp;&nbsp;&nbsp; 忍不住的掌声<br />
<br />
　　颁奖典礼开始，主持人童月介绍出席的嘉宾，按惯例提醒观众：“为了节省时间，请大家在介绍完嘉宾后再统一鼓掌。”但当童月开始逐个介绍嘉宾———诗人舒婷、王小妮，作家麦家、阿来、李辉，评论家李敬泽、陈超……观众却忍不住对每位文学名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甚至惊叹声，这一幕几乎每年的颁奖典礼都会上演。<br />

　　在典礼上，不少观众掏出照片、手机给这些难得一见的作家们拍照。获奖者大合照时，众多专业和非专业的“摄影师”，都在寻找角度对这些文学名人拍照留念。颁奖典礼结束后，找舒婷、麦家等名家签名的读者更是络绎不绝，颇有粉丝追星的味道。<br />

<br />
　　B<br />
　　来个热烈的拥抱<br />
<br />
　　当颁发最后一个大奖“年度杰出作家”奖时，上届年度小说家麦家作为颁奖嘉宾之一，上台给本届得主阿来颁奖。一向腼腆低调的麦家，居然一上台就给阿来一个热烈的拥抱，两人紧紧相拥并互拍对方背部，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引来全场热烈的掌声。<br />

　　典礼结束后，麦家告诉记者，他为阿来这位“亲密兄弟”得奖感到由衷高兴：“我在成都的时候，阿来是我私交很好的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家是很孤独的，能一起谈文学的人越来越少，阿来与我是难得的可以谈文学的好朋友。”麦家目前已移居杭州，甚少回成都：“我和阿来也有几个月没见，在这样的场合来个热烈的拥抱，是兴之所至。”<br />

<br />
　　C<br />
　　最感人的演讲词<br />
<br />
　　“年度散文家”奖获得者李西闽上台时，掌声尤为热烈。他是以“小说家”的身份获得这一散文家奖项的，他的获奖作品《幸存者》也因其题材的特殊性引起很多读者的关注
———书中他详细记述了自己在5·12汶川大地震中被埋70多小时的亲身经历。李西闽的获奖感言也由衷地真挚而深情。他声音低沉地回顾废墟中黑暗、饥渴、濒死的经历，回顾那些给他力量的爱和光明，感谢为了救他远走他乡的恩人……他深挚感人的发言词，获得在场观众持久热烈的掌声。“这篇演讲词不比他的小说差！”一位观众小声对她的朋友说。<br />

<br />
　　本报记者 黄长怡<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 font-weight: bold;">华语文学传媒奖有南方传媒的良知和文化进取心</FONT><br />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胡续冬：<br />
&nbsp;&nbsp;&nbsp;
阿来是这一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最大赢家，他的获奖，是对小说行当里一位优秀手艺人的褒扬。阿来在《空山》中，表露出一名优秀作家游刃有余而极其克制的技艺，他的小说饱和，有宽阔的视野，不仅故事好看，其背后能引发的思考也是层次丰富，含量惊人。<br />

　　在当下，阅读娱乐化倾向越来越明显，即使作为文学中幸运的门类，小说写作也出现了奇怪的倾向。我并不排斥通俗文学，穿越小说、同人文学等改变了以往我们对文学性的界定，颠覆了雅俗之间的界限，但目前的问题是越来越多年轻人只读这些小说，这样的阅读倾向反过来甚至改变了公众对小说这一行当的认知，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当文学、特别是诗歌在公众视野里有微小化趋势时，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扭转并改变着这一并不太好的走向。<br />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避开了官方臃肿体制运作奖项的弊病，流露出南方传媒的良知和文化进取心，它提供了“文学奖该怎么做”的学习榜样。阿来、臧棣、耿占春等获奖者，他们早就应该获得这一荣誉，将奖项授予他们，符合多数人的期待。但在对一些作出重要贡献的写作者进行褒奖时，还应该避免发展成为终身成就奖的趋向。希望它继续张扬“中国最好的文学奖”的风范。（著名诗人，北京大学副教授）<br />

<br />
陈超：<br />
&nbsp;&nbsp;&nbsp;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发现并褒扬优秀的写作者，它的评选结果不是一个平均数，对中文写作的推动，所体现出的基本原则是重视语言，而非重视文体，诗人和文学批评家获得“年度杰出作家”提名，正是强调了独立写作本身的魅力。（文学评论家，河北师范大学教授，第六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评论家）<br />

<br />
耿占春：<br />
&nbsp;&nbsp;&nbsp;
能获得南方都市报授予的这一荣誉，我感到非常荣幸，也感到新鲜。在文学在公众精神生活边缘化的环境下，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设立，让作家意识到文学和社会的联系，提醒文学写作也要有社会责任，文学或许有新的生存空间。<br />

　　文学写作的样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写作为文学作出了什么贡献。洪子诚先生也是“年度杰出作家”的提名者，尽管他最终没有获得大奖，但是，他的被提名，已经向公众传达出了文学批评绝对不是寄生物的信息。（文学评论家、海南大学教授，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评论家得主）<br />

<br />
沈浩波：<br />
&nbsp;&nbsp;&nbsp;
这个大奖，对五位写作者的嘉奖，都是实至名归，但也都是意料之中。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举办至今已至第七届，它对中文写作的褒扬和推动，使其成为了写作界最为重要的奖项。（著名诗人）<br />

<br />
于坚：<br />
&nbsp;&nbsp;&nbsp;
诗人西川、翟永明获得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的提名，对诗歌在当代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予以了肯定。但是，在最终结果中，诗人依然败于小说家，未能获选。诗人一直无缘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最重要奖项，是这一文学大奖的缺憾之处。此次获得提名的西川和翟永明，他们在三十年的持续写作中，影响力已经超越了诗歌本身，我们应当从整个当代文学、当代文化的角度对他们的写作成就予以评价。（著名诗人）<br />

<br />
麦家：<br />
&nbsp;&nbsp;&nbsp;
这届五位获奖作者的作品，我都看过，感觉都非常好！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到现在第七届了，一届比一届扩大影响。这届的年度作家是阿来，他是我非常好的朋友。我认为，《空山》作品的文本意义未完全体现，它在文学史上的意义和价值是超过《尘埃落定》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这个奖给写作了《空山》的阿来，可以说是对被遮蔽的《空山》的一个很重要的发现和肯定。（著名小说家，茅盾文学奖获得者，第六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得主）<br />

<br />
　　（本报记者钟刚、黄长怡）<br />
<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 font-weight: bold;">这个奖的影响力还在发酵中</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从一个横切面反映真实水准<br />
<br />
　　南方都市报：对于今年的评奖结果你如何看？<br />
　　陈朝华（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南都周刊总编辑）：我个人觉得本届文学奖评出的作家和作品都相当出色，基本能通过一个横切面体现过去一年整个华文写作圈的真实水准与个性追求。年度杰出作家被阿来摘取，我觉得是实至名归，阿来“六个花瓣”组成的长篇巨制《空山》是当代文学最重要的收获之一。文化与生理双重混血的藏族青年作家阿来，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位重要作家，他以特殊的艺术视角、轻巧的话语魅力以及崭新的内容结构为读者勾勒出一幅丰富而全面的当代藏区乡村图景，不动声色地引领大家思考人与自然、宗教与社会、历史与意识形态等宏大主题，特别是对人性的尊严与其背后的脆弱、残酷等微妙关系的挖掘、隐喻和关注，对读者来说是非常奇异而难得的心灵体验。<br />

　　我也很高兴年度散文家奖选择了李西闽，这些年来，所谓的大文化散文甚嚣尘上，有点遮蔽了散文最重要的品质——真实与真情，而李西闽的《幸存者》是关于汶川大地震最真实、最令人难忘的记录。作为那场让整个中华民族刻骨铭心的大地震的亲历者，李西闽有着长达七十六小时被废墟掩埋的黑暗记忆，他的幸存，对于证明生命和信念所具有的强大力量是非常有标本意义的。李西闽简约的文字为我们再现了一种感人肺腑的个体经验，那些用血换来的文字，不仅真实地提示我们那场灾难有多么的惨重与创痛，相信也必将成为最具史料价值的文本被大家珍藏。<br />

　　获得年度新人奖的塞壬，也是以坚持底层生存经验的书写而获得大家青睐的，她的散文集《下落不明的生活》同样是以个体真切的颠沛流离的生活状态，去折射城市新移民生存与心灵的原生态，我相信“真实”就是她能打动读者和评委最主要的因由。从这一点审视，他们两位的获奖，也能从侧面呼应主办方一直在坚持的某种价值追求，使我们的传媒奖在所有的文学奖中显得更加独特。<br />

　　顺着这样的思路考量年度诗人，如果我是评委，我会把自己的一票投给朵渔，因为他在地震期间完成的《今夜，写诗是轻浮的》为当下诗歌写作介入公共事件提供了最有力度最有感染力的范例。但评奖毕竟是一种集体搏弈之后的理性选择，臧棣获奖同样是能让人信服的，臧棣可以说是当下最具有高度、智慧和耐力的优秀诗人，我认为他并非仅仅是大家所指认的“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他对现实生活提纯、过滤、审视的能力同样是现在很多诗人难以比肩的，作为他多年的好友，我要祝贺他。<br />

<br />
毕飞宇主动放弃“年度小说家”奖<br />
<br />
　　南方都市报：我们注意到今年“年度小说家”的奖项空缺，就此您能进行一些解释吗？<br />
　　陈朝华：在评奖过程中“年度小说家”并没有空缺，而是经过几轮投票由毕飞宇的《推拿》胜出，但他主动放弃了这个奖，我们尊重他个人的选择。我们这个奖和其他文学奖的区别之一就是直接由提名委员会提出的，评奖时评委是没有去考虑作家本人意愿的，好像是有一点点善意“强加于人”的感觉，这可以说也更能体现了我们的独立性，所以作家是否认同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按照自己的宗旨和规程公开透明地评出来了。毕飞宇同样是我的好朋友，他在决定以个人原因放弃这个奖的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做了一些沟通，不管是作为个人还是代表主办方，我都能表示理解，他还专门给我们发邮件说：“请相信，我对《南方都市报》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br />

　　南方都市报：对于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目前的价值与影响力您如何看？<br />
　　陈朝华：毫无疑问，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已经以她独特的品质成为了当下最受瞩目、最重要的一个文学奖项，我们“反抗遮蔽，崇尚创造，追求自由，维护公正”的评奖宗旨以及“公正、独立、创造”的评选原则已经深入人心，几乎可以说成为了文学评奖的一个新标杆。<br />

　　这个奖项，也只能诞生在广东，诞生在南方报业集团，诞生在南都，她从侧面映射了南方的包容、创新和活力，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文化软实力的一种体现，她的价值与影响力，还在不停发酵中，只要我们一直坚持下去，我相信会越来越香醇的。<br />

　　南方都市报：从大奖诞生到现在，你个人与这个奖一起走过了7年，对此您有何思考与感受？<br />
　　陈朝华：我们是以一片赤诚之心来呵护这个奖项的，随着这个奖的影响越来越大，如何保证她不被有意无意地异化，如何保证她不“因人废事”，的确是我思考最多的主要问题。这是一个从资金上讲需要纯粹投入的活动，我很感谢这么多年来集团领导以及南都同仁的宽容与支持，也很感谢评委们的专注与担当，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要做好一件事情非常不容易，这应该是一次漫长的接力，希望大家都能珍爱、珍惜。<br />

<br />
保持创新是最好的内省方式<br />
<br />
　　南方都市报：我们这个奖已举办了七届，有人开始担心这个奖是否会进入“七年之痒”的魔咒，对这种担心您怎么看？<br />
　　陈朝华：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顺风顺水走过7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品牌与个性，有了自己独特的影响力，是需要时刻警惕沦为一种摆设与噱头，是需要防止让人丧失新鲜感与信任感，尽管我个人并不觉得现在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有什么“七年之痒”，但在大的宗旨与原则不变的前提下，保持必要的创新是最好的内省方式，比如，从今年开始，我们对提名环节做了新的调整，让真正介入文学生产现场、真正持续第一时间阅读文学作品的青年学者成为遴选作品的主要提名人，就是一次非常有效的流程再造。接下来，我们还会考虑在公布候选提名作品方面做一些新的变革，比如通过网络增强广泛读者的互动性与参与性，比如改变以往到了年末从一次性公布提名作品作家的做法，改为一季度公布一次，不断修改、调整与完善提名名单，等等，我相信这个奖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我们绝不会固步自封的。<br />

　　南方都市报：对于继续办好文学奖，如何进一步发展，有何设想与思考？<br />
　　陈朝华：要保证这个奖持续、良性运转与发展，资金支持是最重要的，我希望能尽快成立一个相关的基金会，接受一些没有商业目的、但又葆有文化理想的资本的捐助，使这个奖有更加自由生长的空间与基础，慢慢超越南都光芒的庇护而成为一种独立的社会公共资源与平台，那样她的视野将更加宽广，她的疆域将更加辽阔，她的生命力也将更加悠长。<br />

<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 font-weight: bold;">获奖作家提供了思索现实的一个通道</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南方都市报：作为个人你怎么看今年的评奖结果？<br />
　　崔向红（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现在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评奖结果已经公布了。首先向获奖的作家和诗人们表示祝贺。作为主办方，我们充分尊重评委们的工作程序，没有表达过对任何一位作家的喜好。如今，颁奖典礼结束，我终于可以发言了。<br />

　　就我个人来说，我认为几位获奖作家、诗人们的作品都非常出色。阿来的小说《空山》是中国文学近十年的最大收获之一，不仅因为他卓越的写作技巧，不仅因为他的主题，而且因为他对作品中的人物充满悲悯与爱的关注。<br />

　　中国正在进入飞速的发展期，但在这个过程中，生活于城市的人，视野所及只是自己的周边，自己的亲朋、同事、邻居。对于他们来说，中国存在着很多“空白区域”，作家们以他们卓越的工作，填补了这些空白。阿来的《空山》填补的是属于“历史时间”的空白，本届“最具潜力新人”塞壬，填补的则是“现实时间”中我们不知道的空白。<br />

　　我尤其欣赏诗人臧棣在演说词中讲到的“现实感”。生活在现实中，并不意味着人就会有“现实感”。需要思索，需要观察和理解。获奖的作家和诗人们，通过他们的思索和写作，为我们提供了思索现实的一个通道。<br />

<br />
调整是为了适应中国文学的日益多样化<br />
<br />
　　南方都市报：今年的评奖在提名环节上有了些变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调整？<br />
　　崔向红：程序是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核心成分之一。评委李敬泽在颁奖典礼上说，这个奖是一个有理想的奖，南方都市报是一份有理想的报纸。理想的实现，需要程序。南方都市报所做的，只是建立程序、尊重程序、完善程序。至于评奖的过程，完全交给评委们。我们充分尊重评委们的专业选择。<br />

　　还有一个方面，程序并不能一成不变，不能僵化。随着时代的不同、环境的不同，程序需要做出一定的改变以适应环境的变化。当然，改变不能剧烈，只能“微调”。我们今年在提名环节上做出了“微调”，聘请了北大、复旦等名校的几位文学博士，由他们经过投票产生提名作品。<br />

　　之所以做出这个调整，一是为了适应中国文学的繁荣，每年仅长篇小说中国就出版8000部，我们无论怎么做，都是挂一漏万。但为了尽最大可能避免“遗珠”之憾，我们聘请这些阅读量大、年富力强的文学博士、青年评论家加入我们的队伍。<br />

　　做出调整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适应中国文学的日益多样化。随着网络的兴起，文学的面貌，文学的呈现方式已经多样化了，不再局限于传统的文学期刊、图书出版。<br />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不仅要着眼于表彰已经完成的杰作，也要着眼于文学的未来，要发现文学的未来。我们的宗旨中有一条，“反抗遮蔽”，所以，我们要请这些年轻的当代文学的参与者、评论家加入队伍，以使我们的视野更加宽广，能够发现更多的新作家、新作品。<br />

<br />
“遗憾”也说明我们对程序的尊重<br />
<br />
　　南方都市报：觉得今年的评选有没有遗憾？<br />
　　崔向红：如果说有遗憾的话，就是毕飞宇先生没有到广州领取“年度小说家”奖。但我们尊重毕飞宇的决定，同时也尊重评委们的评选结果。所以今年的“年度小说家”只能空缺。这个“遗憾”，也可以从另一方面说明我们对程序的尊重。<br />

　　南方都市报：今年的颁奖延续了文学周的活动，有什么样的考虑？<br />
　　崔向红：文学创作是作家和诗人们的事情，文学评奖是评委们的事情，南方都市报作为一家日报、大众类媒体，能够做的，就是把作家诗人们、评委们的工作成果，推介给读者、大众。<br />

　　同时，评一个文学奖、颁一个文学奖，不仅是南方都市报的事情，它也是广州这个城市的事情，是珠三角的事情。所以我们把颁奖典礼扩展为文学周，有文学研讨会，有诗歌朗诵会，有作家演讲，不仅在广州，也在东莞举办。文化生活、文学生活，是城市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邀请读者过一个文学周末。<br />

<br />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 帅彦<br />
<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南都社论]华语文学:为时代保存苦难记忆</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2009-04-12
10:29&nbsp;&nbsp; 南方都市报</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昨天揭晓，塞壬、耿占春、李西闽、臧棣和阿来分获最具潜力新人、年度评论家、年度散文家、年度诗人、年度杰出作家五项殊荣，他们中有在广东流浪8年的女作家、有写作30多年首次获奖的文学评论家、有5·12汶川大地震的幸存者、有诗歌写作曾备受误读的诗人、有久负盛名的边地文明的勘探者和守护者。<br />

　　面对过去多灾多难的一年，文学家比往年更深刻更多元地理解了人类的苦难，传媒比往年更深切地体会到语言与图片的贫乏与无力。一年一度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当她摊开文学家与思想者的深切良知、沉重悲伤时，当她揭开最难索解的苦难现实与精神难题时，公众会发现，没有人是时代与人世的局外人，每一个人都必须在苦难面前低头、祈祷，尤其是传媒，要吃苦在前头，要流泪于当下，要坚强至明天。<br />

　　因为还有太多的人为祸端，所以文学家用痛彻之词反映底层、斥责不公、呼唤良心。因为人文理念越来越孤寂、越来越不合时宜，所以文学家求助于良知的痛苦，“重视思想的呼吸”。因为有许多无法预知的灾难时时威胁着生命，所以文学家要写“以命换来的真情”，为生命之强大加冕。因为自我还在黑暗中挣扎焦虑，所以文学家要在语言与灵魂体系里安身立命。因为时代巨变会给每个人带来痛楚与暗伤，所以文学家要发出声音，让边缘无名的经验不至于被尘嚣淹没，为少数族裔留刻历史光芒，正如小说家阿来发表于去年的《空山》第六卷，有着史诗般的壮阔与恣意。即便是幸福，后面站的也有苦难。往往是，痛的感觉回来了，对生命的珍重感也就回来了。繁复多变的现实，考验文学与传媒的反应能力。抛弃现实，蹈高抒情，便失却了人世的自我怜悯。庆幸的是，麻木与平庸并没有夺走我们对生命的珍重感。新闻见不到的，文学在看；文学想不到的，新闻在说。<br />

　　曾几何时，在不愿或无力完完全全理解苦难时，文学与传媒首先养成了抱怨与愤怒的习惯，急急地，不理智地，为世俗力量与具体人物定下罪状、写下判词，逼人忏悔，却忘记了苦难的多重含义，失却了对苦难的理解力、判断力、描述力，也因而失去了对同情心与慈善精神的把握力。我们为人为之祸端愤慨，我们为意外之天灾悲恸，我们从神意那里认可并接受洪荒与混沌施加给人的生死之命。人世有无尽的苦难，但我们不能以一种苦难否决另一种苦难，也不能以一群人的生活否定另一群人的生活，只有理解苦难的普遍存在、多样存在，才有可能不得出有损人类高贵与压迫他人的粗浅结论。<br />

　　文学家在保存苦难记忆的时候，传媒在捡拾锥心痛感的时候，也在为人类的爱与同情、意志与尊严，颁发奖状，树立标榜。失乐的另一端是得救，绝大的苦难之后，散文家李西闽在文字里重温了活着的意义，“而关于活着之幸福感的崭新理解，却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来共同领会”。<br />

　　文学紧守艺术与存在，传媒谨记道德与情操，不同的行当，有相同的志向，不同的语言方式，有相同的人文情结。所有的人世纠结，终将归于精神的苦乐。什么是责任？为时代留存苦难的记忆，为公众的同情心寻找理智的通途，为个体的幸福感找到归宿，就是责任。<br />

　　七年以来，“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坚持文学的常道，贯彻“反抗遮蔽，崇尚创造，追求自由，维护公正”的精神，为提升传媒的人文品位、改进受众的思想内质、平息人心的莫名烦闷持续努力。我们也期待，通过这样富有理想精神的评奖文化，文学与传媒互不信任、文学与读者彼此疏离的委顿现状可以改善，进而重温并再续现代文学与公众传媒互相倚重的美好时光。<br />

<br />
&nbsp;</FONT><br />
&nbsp;]]></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2.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un, 12 Apr 2009 16:15:31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tt2.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第二届华语传媒文学周今日开幕</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s0q.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4月9日</FONT></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第二届华语传媒文学周今日开幕</FONT><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4月11日下午隆重举行</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本报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记者
帅彦）</SPAN>4月9日，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7年度小说家麦家和文学评论家谢有顺将在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附设外语学校进行一场题为“文学、青春与记忆”的对话，本场活动将正式拉</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开第二届华语传媒文学周的序幕。据悉，本届文学周的活动非常丰富，除了最受人瞩目的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颁奖典礼之外，在近一周的时间内，众多国内著名的作家、诗人、文学评论家将云集广州，开展演讲、对话、论坛等系列文学活动。<br />

　　“华语传媒文学周已经成为‘南中国的文学节日’，成为国内年度最盛大的文学活动之一，为广东的文化建设做出贡献。本届文学周的特点是专业性和公众性相结合。一方面强调对现实的关注，一方面强调对梦想的坚持。”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组委会秘书长欧亚这样对记者说。<br />

<br />
文学名家齐聚广州<br />
<br />
　　记者从“华语文学传媒盛典”组委会获悉，本届文学周可以说是名家荟萃，除了本届大奖的获奖者之外，国内的许多文学名家也将来到广州，他们包括李敬泽、麦家、程光炜、陈仲义、李辉、程永新、王小妮、胡续东、沈浩波、李少君、雷平阳、张燕玲等人。<br />

　　记者从组委会了解到，第七届华语传媒大奖的终评已经完毕，最谜底将在11日下午揭晓。颁奖典礼将在中山大学中文堂举行，最终奖项花落谁家，将现场公布获奖名单。<br />

<br />
总结新世纪十年中国诗歌<br />
<br />
　　在文学周活动期间，除了颁奖典礼这个核心环节之外，还将举办多个文学论坛。其中10日在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举行的“新世纪十年中国诗歌研讨会和朗诵会”分外引人注目，本活动由本报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中文学院、《南方文坛》杂志联合主办。国内许多著名诗人和评论家如于坚、王小妮、陈超、李少君、雷平阳、胡续冬、沈浩波等以及广东本土诗人杨克、世宾、陈陟云等将聚集一堂，探讨以《中国新诗年鉴》、《诗歌与人》、《诗生活网》为代表的诗歌新平台，对于中国当代诗歌的重要贡献，以及对于广东文化建设的意义，同时也将从创作和思潮回顾新世纪十年中国诗歌创作和潮流。<br />

　　当晚，活动还将从三个平台各选出十首新世纪诗歌的代表作品，以及应邀诗人自选作品，由诗人和读者朗诵，音乐人还将演唱谱曲的诗歌作品。<br />

<br />
获奖作家讲述地震感悟<br />
<br />
　　此外，11日在中山大学还将举办第二届“中国当代文学南方论坛”，将以《三十年来之中国文学的启示》为题对当代文学进行反思和总结。当晚，作家阿来将在暨南大学将进行一场《汉语，多元共建的公共空间》的演讲，与大学生进行文学的交流和对话。<br />

　　除了在广州的系列文学活动之外，12日，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获奖作家将与麦家、王小妮等文学名家前往东莞，做客文化周末大讲坛，讲述他们在地震中的故事以及对灾难和生命的感悟，与读者共同怀念在地震中逝去的生命。<br />
</FONT><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7.photo.sina.com.cn/orignal/59380f50g6716ea6ba456"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7.photo.sina.com.cn/bmiddle/59380f50g6716ea6ba456" STYLE="" /></A><br />
<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以下活动欢迎本报读者参与：<br />
<br />
&#9679;“十年”诗歌音乐会<br />
<br />
　　时间：4月10日19：30-21：30<br />
　　地点：广外图书馆地下一层报告厅<br />
　　活动简介：著名诗人王小妮、于坚、臧棣、雷平阳、胡续冬、沈浩波到场朗诵作品。<br />
　　参加办法：免票入场。<br />
<br />
&#9679;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br />
<br />
　　时间：4月11日15：30-17：30<br />
　　地点：中山大学（本部）中文堂一楼报告厅<br />
　　活动简介：阿来、麦家、王小妮、李敬泽、李辉、雷平阳及这届获奖作家出席，名家荟萃。<br />
　　参加办法：凭入场券进场。拨打热线020-87388888，或登陆南都网www.nddaily.com，进入读者俱乐部报名，即获入场券。数量有限，赠完即止。<br />

<br />
网址链接：<br />
http://epaper.nddaily.com/A/html/2009-04/09/node_523.htm#<br />
<br />
<br /></FONT>]]></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s0q.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09 Apr 2009 03:31:41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s0q.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审结束</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pu9.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3月25日<br />
<br /></FONT></FONT></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审结束</FONT><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评委青睐现实感强的作品，强调诗歌的重要性</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br />
&nbsp;&nbsp;&nbsp;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本报讯</SPAN> （<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记者帅彦</SPAN>）由南方都市报和南都周刊联合主办的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日前结束评审，马原、程光炜、林建法、王尧、李敬泽、程永新、谢有顺七位评委以记名投票的方式，评选出了“年度杰出作家”等6个奖项，来自南方公证处的两位公证员对整个评审过程进行了现场公证。主办方介绍，最终的获奖名单将于4月11日举行的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上正式公布。<br />

　　在本届的终评会议中，评委们普遍青睐现实感强、有力介入当代生活的文学作品，诗歌这种文体的独特价值和重要性也得到与会评委的强调。在各个奖项的评选中，竞争非常激烈，其中“年度小说家”的评选经过了三轮投票才决出最终得主，为之前几届所未见。<br />

　　<br />
“年度杰出作家”没有诗人是遗憾<br />
&nbsp;&nbsp;<br />
　　相比往届，本届大奖的提名名单有不少变化，诗歌、评论等文体受到更多的重视，网络作家也开始进入文学奖的视野。对于这一变化，评委普遍表示认可，认为这种变化显示了大奖的视野和气度。评委马原坦言，今年大奖的提名名单对自己恪守的文学价值观形成了很大的冲击，并表示自己的文学价值观和文学趣味偏老，与当下的阅读实际是剥离的，需要调整自己的文学趣味，他说：“我在想，我们是否过于恪守那种传统的经典的文学价值论，可能我个人需要调整自己对文学尤其是小说价值的判断。”而在他看来，“小说的出路在于故事”，因为现在读者对小说最大的要求就是要会讲故事，“故事”也就成为了他评选的一个重要标准，“我会倾向于选择会讲故事的作家。”<br />

　　在评审中，评委们对诗歌一直没有获得与其贡献相称的肯定表示遗憾，并反思在往届的评奖中，尤其是“年度杰出作家”的评选中过于将眼光注意到小说家身上，而对诗人和散文家则注意得不够。评委程光炜表示，“我感到遗憾，评奖至今，还没有一个诗人能获得杰出作家奖。”而他认为，诗歌是新时期文学的源头，在当代文学中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他对诗歌价值的强调得到几乎所有评委的认同，马原同样表示：“在中国文学这个大的板块里面，诗的分量是独特的，值得我们格外关注。”谢有顺、林建法等人也认为，“应该给诗歌一个更为鲜明、重要的肯定。”<br />

&nbsp;&nbsp;<br />
“年度小说家”评选经过三轮投票<br />
<br />
　　在今年的评奖中，各个奖项的竞争非常激烈，尤其是年度小说家的评选呈白热化，经过三轮投票才决出最终获奖者。<br />
　　在“年度杰出作家”的评选中，评委们普遍将目光集中到以宏大的六卷本《空山》系列构造了一部少数族裔乡村生活史的阿来和以《风雅颂》书写知识分子面对现代化困境的阎连科身上，翟永明也以她长期的沉静的诗歌写作赢得了评委的目光。经记名投票，阿来（6票）、阎连科（4票）、翟永明（4票）进入第二轮角逐。最终是谁获得本届年度杰出作家大奖，值得期许。<br />

　　在“年度小说家”的评选中，经第一轮投票，毕飞宇、慕容雪村、金仁顺三位作家各以4票进入第二轮，而在第二轮投票中，并没有决出最终的获胜者，毕飞宇、金仁顺同为3票，均未获得半数票通过。根据大奖规则，原则上不并列获奖，因此评委不得不进行第三轮投票以决出一位获胜者，在前后七届的评奖中，这是第一次出现三轮投票的情况。<br />

&nbsp;&nbsp;
在其他奖项中，年度诗人的第二轮入选者为臧棣（6票）、朵渔（3票）、黄礼孩（3票）；年度散文家将在李西闽（7票）和李兰妮（5票）之间产生；年度评论家的候选人是耿占春（7票）和张柠（3票）；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则在塞壬（7票）和路内（5票）之间选择。<br />

&nbsp;&nbsp;<br />
文学介入现实是其自我复苏的方式<br />
&nbsp;&nbsp;<br />
　　记者注意到，在今年的评审中，评委普遍青睐现实感强，并能有力介入当下社会的作品。其中李西闽的《幸存者》以其地震亲历者的生命记录获得了评委的肯定和赞赏，认为这是一部独特的生命文本，不可重复，意义重大。而朵渔的地震诗歌，李兰妮对自己疾病体验的真实记录，路内对于小城生活的观察和呈现，以及郑小琼、塞壬对底层生活的记录和书写等都赢得了评委的好评，并认为他们的创作代表了当代文学一种令人欣喜的走向。评委谢有顺认为，一种从现实领域退场、并丧失面向心灵世界发声自觉的文学，其实是一种无声的文学，因为这种文学，如索尔仁尼琴所说，“绝口不谈主要的真实，而这种真实，即使没有文学，人们也早已洞若观火。”文学面对“主要的真实”发声，是其自我复苏的有效方式。马原对这一说法表示认同，“确实这些年来，文学在公众生活中的声音过于微弱了。”而他觉得，“文学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br />

　　对于评奖发现和推出新人的功能，评委们认为还要继续努力。在终审会议结束之后，马原向记者表示，“感觉我们这个奖对文坛新人的发掘不够”，他认为这个奖项还要更多关注那些还没有被人们所熟知，但一直在坚持写作并表现出写作实力的作家。<br />

<br />
版面链接：<br />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epaper/nfds/content/20090325/ArticelB11002FM.htm<br />

&nbsp;&nbsp;<br />
&nbsp;&nbsp;<br /></FONT><br />
&nbsp;&nbsp;<br />
&nbsp;&nbsp;<br />
&nbsp;]]></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pu9.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03 Apr 2009 08:07:38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pu9.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现实主义者王十月</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lix.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现实主义者王十月</FONT><br />
<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谢有顺</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nbsp;&nbsp;&nbsp;
王十月是一个真正的现实主义者。他的小说和散文，无不饱含着他对自身经验的确证，以及他对现实的观察、对他人的同情。面对现实，他有严厉的审视，也有精微的雕刻，他渴望介入当下社会的一些侧面。现实主义是作家的生存处境，也是他所无法选择的语言处境。一个作家，如果没有对现实境遇的卷入和挺进，就意味着他未曾完成对存在的领会。存在是最大的现实。看到了这一点，就知道，把王十月的写作简单地归结为打工文学或底层文学，其实并不合身。他的确关注了属于他的那一部分现实，但通过这一渺小的路径，王十月要探查的，还是现实背后的那些人生，有着怎样的黑暗和亮色。<br />

&nbsp;&nbsp;&nbsp;
从现实的方向往前看，或可清晰地见出中国当代小说的一些局限：当代小说迷恋凡俗人生、小事时代多年了，所以，这些年几乎没有在作家笔下站立起来什么新的价值，有的不过是数量上的经验的增长——而经验的我，身体的我，都是假我；惟有价值的我，道德的我，才是真我。所以，价值危机才是文学真正的危机，正如思想危机才是文学批评的真正危机一样。<br />

&nbsp;&nbsp;&nbsp;
迷恋经验、小事的写作潮流，最初起源于对一种宏大叙事的反抗，然而，反抗的同时，伴随而生的也是一种精神的溃败——小说被日益简化为欲望的旗帜、缩小为一己之私，它的直接代价是把人格的光辉抹平，人生开始匍匐在地面上，并逐渐失去了站立起来的精神脊梁。所以，这些年来，尖刻的、黑暗的、心狠手辣的写作很多，但我们却很难看到一种宽大、温暖并带着希望的写作，可见，作家的灵魂视野存在着很大的残缺。中国当代小说惯于写黑暗的心，写欲望的景观，写速朽的物质快乐，唯独写不出那种值得珍重的人世——为何写不出“可珍重的人世”？因为在作家们的视野里，早已没有多少值得珍重的事物了。<br />

&nbsp;&nbsp;&nbsp;
这也是中国小说为何正在失去面对基本事实、重大问题的能力的原因之一。私人经验的泛滥，使小说叙事日益小事化、琐碎化；消费文化的崛起，使小说热衷于讲述身体和欲望的故事。那些浩大、强悍的生存真实、心灵苦难，已经很难引起作家的注意；文学正在从精神领域退场，正在丧失面向心灵世界发声的自觉。从过去那种政治化的文学，过渡到今天这种私人化的文学，尽管面貌各异，但从精神的底子上看，其实都是一种无声的文学，因为这种文学，如索尔仁尼琴所说，“绝口不谈主要的真实，而这种真实，即使没有文学，人们也早已洞若观火。”什么是“主要的真实”？我想就是在现实中急需作家用心灵来回答的重大问题。可是，许多人的写作，只是满足于对生活现象的表层抚摩，他们普遍缺乏和现实、存在深入辩论的能力。作家正在对人性的沉沦、对生活和精神的双重溃败保持集体沉默。<br />

&nbsp;&nbsp;&nbsp;
如何从一己之私里走出来，面对一个更宽阔的灵魂视野？这需要有一种从密室写作转向旷野写作的勇气。所谓密室写作，它喻指的是作家对世界的观察尺度是有限的，内向的，细碎的，它书写的是以个人经验为中心的人事和生活，代表的是一种私人的、自我的眼界；而旷野写作呢，是指在自我的尺度之外，承认这个世界还有天空和大地，人不仅在闺房、密室里生活，他还在大地上行走，还要接受天道人心的规约和审问。这也是张爱玲的写作和鲁迅的写作之间的重要区别。张爱玲对世俗生活细节的偏爱，以及她对苍茫人生的个人叹息，都可以看作是她的密室写作的经典意象，她确是一个能在细微处发现奇迹的出色作家。但比起张爱玲来，鲁迅所看到的世界，显然是要宽阔、深透得多。尤其是在《野草》里，鲁迅把人放逐在存在的荒原，让人在天地间思考、行动、追问，即便知道前面可能没有路，也不愿停下进发的步伐——这样一个存在的勘探者的姿态，正是旷野写作的核心意象。<br />

&nbsp;&nbsp;&nbsp;
从密室写作到旷野写作的精神变迁，其实就是要提醒中国作家：除了写身体的悲欢，还要关注精神的衰退；除了写私人经验，还要注视“他人的痛苦”；除了写欲望的细节，还要承认存在一种欲望的升华机制。所以，从密室走向旷野，是文学重新发出直白的心声、重新面对现实发言的必要转型。<br />

&nbsp;&nbsp;&nbsp;
我愿意在这个背景里来观察王十月的写作。他是现实主义者，但他身上间或焕发出来的理想主义精神，常常令我心生敬意；他也写自己的经验，但他的心事，通向的往往是这个时代“
主要的真实”；他的文字因为贯注着一种理解他者的视角，以致他笔下的现实也就成了一部分人的精神荒原——这个荒原，没有王十月等人强有力的书写，很可能是永远隐匿的。而为一种隐匿的现实作证，为那些从苦难中积攒下来的希望加冕，让无声者发声，让无力者前行，这样的写作，在我们这个时代，理应有更多人来承担。<br />

<br />
<br /></FONT><br />
<br />
<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小说论坛</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lix.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ue, 24 Mar 2009 03:08:48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lix.html</guid>
        </item>
        <item>
            <title>谢有顺：给文学友人的几封信</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lj1.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br />
<p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花城》2009年第1期</FONT></FONT></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ALIGN="center"><b><span STYLE="font-size: 18pt; font-family: 楷体_GB2312;">几封信</SPAN></B></P>
<p STYLE="text-align: left;"><font STYLE="font-size: 18px;">&times;&times;：</FONT></P>
<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nbsp;&nbsp;
照片看了，我喜欢在树林里那张，感觉有新东西。<br />
&nbsp;&nbsp;&nbsp;
你的小说《&times;&times;》，之前看了，杂志发出来后，我又看了一遍。没来得及给你说看法。总体感觉，不错，只是你这样的写作变化，未必适合你。就这篇小说，我有一个不满足，就是你在写作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写作的架子，无法贴上去写——无法贴着人物的感觉写，或者说，你写的，和你这个人生命中最本质的部分，关系不是很大，至少，你没找到二者之间的精神契合点。整个感觉，是你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指挥你的人物，你和你所写的，有明显的疏离感。这种感觉我未必表达得清楚，但你也许能明白。<br />

&nbsp;&nbsp;&nbsp;
由此，我想起《红楼梦》第四十八回里写的一件事。香菱姑娘想学作诗，向林黛玉请教时说：“我只爱陆放翁的诗‘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说的真有趣！”林黛玉听了，就告诫她：“断不可学这样的诗。你们因不知诗，所以见了这浅近的就爱，一入了这个格局，再学不出来的。”后来，林黛玉向香菱推荐了《王摩诘全集》，以及李白、杜甫的诗，让她先以这三个人的诗“作底子”。林黛玉对诗词的看法，自然是很精到的，只是，我以前读到这里，总是不太明白，何以陆放翁的诗“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是不可学的，直到新近读了国学大师钱穆先生的《谈诗》一文，才有了进一步的了悟。钱穆先生是这样解释的：“放翁这两句诗，对得很工整。其实则只是字面上的堆砌，而背后没有人。若说它完全没有人，也不尽然，到底该有个人在里面。这个人，在书房里烧了一炉香，帘子不挂起来，香就不出去了。他在那里写字，或作诗。有很好的砚台，磨了墨，还没用。则是此诗背后原是有一人，但这人却教什么人来当都可，因此人并不见有特殊的意境，与特殊的情趣。无意境，无情趣，也只是一俗人。尽有人买一件古玩，烧一炉香，自己以为很高雅，其实还是俗。因为在这环境中，换进别一个人来，不见有什么不同，这就算做俗。高雅的人则不然，应有他一番特殊的情趣和意境。”这话说得真好。<br />

&nbsp;&nbsp;&nbsp;
我扯远一点，从我所熟悉的当代文学批评来说，个中的“俗”，何尝不是如此？很多的文字，貌似高雅，有学识，其实骨子里是俗的，因为这样的文字，换一个人说，也能说得出来，不见得有什么不同。按照钱穆先生的看法，“这就算做俗”。是啊，说的都是公共的大道理，思想路径是公共的，甚至连文风也是公共的，“背后没有人”，如何能够造就出有个性和生命的批评？假若批评只是字面上的堆砌，却不呈现作者这个人，从中我们看不到作者对人性的细致体察，也看不到作者自己的胸襟和旨趣，那么，这样的批评，就只能是作品的附庸。它表面上看，是文字背后没有站着一个人，往深处看，其实匮乏的是智慧和创造力。<br />

&nbsp;&nbsp;&nbsp;
中国人的写作，自古以来，就要求把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人生摆进作品里去。在一部作品里，看不到有人的存在，便为失败。这样的文学观点，如今并不为一些现代人所接受了，人与文分开来看，已经成为一种主流。然而，笔墨毕竟是从一个人的胸襟里来。胸襟小，要让笔墨里的气象是大的，总没有可能。王维的诗，看起来都在写物，但他最杰出的地方，就在于他写的物里有“我”存在；杜甫的诗看起来都在写“我”，但他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他写的“我”里有物作为证据。读《论语》，可见孔子为人、做事的真实面目，所以太史公说：“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作者在文字中，毕竟是藏不住的。今天批评界的许多虚假，其实都出在批评家身上，他们习惯于在自己的文字里隐藏自己。一种是不敢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和判断，一种是根本没有自己的感受和判断可言。前者是故意的隐藏，后者是没有把自己摆进去，带来的结果都是虚假；而虚假在文学写作中，是最大的俗。<br />

&nbsp;&nbsp;&nbsp;
上面的拉杂看法，其实我在一篇文章中也表述过，和你的作品未必有关，但我写出来，供你一笑。<br />
&nbsp;&nbsp;&nbsp;
我在评&times;&times;&times;的散文时，用了一个“散文的后面站着一个人”的题目，发在林建法主编的刊物上，题目我自己是喜欢的。当时我写的时候，还没有读到钱穆先生的话，新近读到，觉得我在这一点，和他一致，心里高兴。<br />

&nbsp;&nbsp;&nbsp; 天热，保重！<br />
　　　　　　　　　　　　　　　　　　　　谢有顺，2006年7月27日<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br />
<br />
&times;&times;兄：<br />
　　信现在才来得及处理，望谅。<br />
　　关于你的作品研讨会，我和王彪在会上就说了，后半段由于语境变了，大家都主要在说这部作品的不足了，所以，我们后面发言的人，也只能沿着这个思路往下走。说不足，其实都建立在对你的作品的基本判断（很重要）这个前提上进行的，为此大家才会苛求。<br />

　　会上提到的一些问题，应该还是值得思考的。<br />
　　你说“人如何伸展她的生命感觉”，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角度。其实关于这点，关于受虐，并非大家没有看到，但任何人的发言，都不会很全面。现在的问题是，通过受虐来书写一个人的快乐或者赎罪心态，这个论题同样不新鲜，很多人也都在写，像陈希我，更是写得极端。我十年前也曾探讨过这个问题，把它称之为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来“贿赂良心”。相比之下，我倒对“人如何伸展她的生命感觉”感兴趣。下次我作评，涉及此小说时，我会从这个角度加以关注，但你的大作中，有过于直露的思想表达，可能阻遏了读者进一步往这里深化，这可能也是一个问题。<br />

　　文学就创造这个层面说，其实应该是一种异端、异见。这个方面，你可以更大胆些。破除了心中那些经典话语的情结之后，写作会更加自由。<br />

　　专此问候。<br />
<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谢有顺，2006年6月3日<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br />
<br />
&times;&times;兄：<br />
&nbsp;&nbsp;
读你长信，令我深思。兄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文字尤佳，即便一封信，也给我许多启发。尤其是说到，俗世与灵魂应有中介物，心如何获得力量，均命中要害。我最初讲此问题时，也有此困惑，但想得不透彻。以后若是扩展成书，据兄意见，我补上这方面的思考，当能健全得多。<br />

&nbsp;&nbsp;
现在，能写欲望、写俗世、写灵魂的，很多，但进入欲望的深渊而不迷路，入俗世而能有所坚持，进入灵魂而能解析灵魂者，太少。有一段时间，很多的文学省略欲望这一中介，只奔空境，写出来的当然是假的；现在看来，省略中介物，假想接通了灵魂和俗世，也是一种想当然。<br />

&nbsp;&nbsp;
郑重之心，常识之心，再强调看来也不过分。文坛有时一片漆黑，实在是在这两方面，都迷乱了。<br />
&nbsp;&nbsp;
这显然是一个缺少心，但也缺少心的解析能力的时代。要么没有想法，灵魂也没有察觉力，胡写；要么是有很多想法，却缺少一个澄明的认识，或者说，缺少一种将自己所想的解析出来的能力。韩少功最近说，写作者要有“大心”，但我说，有大心者，还要有解析能力，把心之大、之深，解析出来——这个能力，今日尤为缺乏。<br />

&nbsp;&nbsp; 我们可努力的，还有很多。<br />
&nbsp;&nbsp; 冬安！<br />
<br />
　　　　　　　　　　　　　　　　　　　　　　　谢有顺，2006年12月14日<br />
　　　　　　　　　　　　　　　　　　　　　　　<br />
<br />
&times;&times;老师：<br />
　　您好！<br />
　　感谢您的信任。&times;&times;&times;的博士论文选题报告，我读了。关于文学中的“身体叙事”这一论题，在国内，研究者不少，论文、专著也发表出版了很多，我们学校，今年答辩的一篇博士论文，就是这个论题，而另一个从国外引进到中山大学的年轻学者，其最新的著作题目也是《身体、创伤与性别&#8213;&#8213;中国新时期小说的身体书写》，可见这的确是一个新的、热门的论题。但是，这个论题主要是针对小说和诗歌而言的，散文界就几乎没人谈“身体”话题——这可能跟话语类型不同有关。<br />

　　因此，我个人认为，以中国小说中的“身体叙事”的变迁作为博士论题，是可以成立的，也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重要的是，要对相关研究成果有深入的了解，对“身体”背后的思想演变史有准确的把握，像尼采、胡塞尔、福柯等哲学家都对身体有重要论述，要注意在他们的思想论析中发现新的研究思路。把这些思想资源运用到文学研究中来，面临符号分析和思想探索的双重难题，所要警惕的是流于一种思想空谈，而无法将这种思想分析应用到具体文本实践的论证中来。从目前&times;&times;&times;的报告结构看，她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的。<br />

　　对文学中的身体叙事进行现象学、符号学方面的研究，可以说，也是对传统文学中“人”的概念的修正和延伸。在现象学的哲学视界中，人是以身体为根本存在的。而身体不仅是关乎肉体、肢体这样一些物质性的概念，它的背后和伦理、精神和政治维度的建构紧密相联。“身体”一词，有“身”，有“体”，而“身”字，在中国古汉语中，包含有“吾”、“己”的意思，可见，“身”里面也有一个精神建构的问题。所以，对它的表达，不能仅研究肉身等物质符号，更重要的，还要看到它背后是和每个人的精神体验有关，像欲望、痛苦、恐惧、悲伤等体验，既是精神问题，也是身体问题——文学正是通过对“身体”的不同处理，展示了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化状况和社会状况，这是此论题的重点之所在。<br />

　　&times;&times;&times;的选题思路还是不错的，至少作品的线索还比较清晰，但存在的问题也还比较多，特别要注意三点：一是不要过分追求作品证据的多，而要突出那些真正有代表性的作品实证，与其论述得多，不如对某部作品论述得深；二是“身体”背后所涉及的哲学和叙事学方面的知识谱系还需特别加以厘清和辨析；三是要避免用一个时期的身体书写来反对另外一个时期的身体书写，比如不要简单地以为90年代是身体解放的时代，而50、60年代是身体压抑的时代，这样的结论还是比较表面的。在关于身体的论述中，特别要注意“身体辩证法”的运用：强调身体的解放功能的时候，必须看到它的背后可能也隐含着新的身体压抑；而身体叙事既是个人经验的表达，也可能在这种貌似“个人”的书写中，隐藏着新的公共性。因此，“身体”不是文学革命的灵丹妙药，要以一种辨证的观点来看待这一文学经验的表达。<br />

　　看得出，&times;&times;&times;对这个选题比较有兴趣，而兴趣是做完一篇论文的最重要的动力之一，我觉得，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还是可以鼓励她做这个选题的。目前关于这方面的参考资料比较丰富，不像前些年那么匮乏，学术界也开始对这个论题不再那么陌生，只要她认真研究，应该还是能有所作为的。<br />

　　她做论文的过程中，我也可以提供一些资料或思路上的帮助。<br />
　　以上是我的阅读意见，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因此，还是以书信的方式向您汇报，供您参考。见笑了。<br />
　　祝夏凉！笔健！<br />
　　<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谢有顺 敬上，2007年6月25日<br />
<br />
<br />
&times;&times;先生：<br />
　　您好！<br />
　　感谢信任。寄来的大作手稿《&times;&times;》，我花一天一夜时间，读完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沉思，这么一个题材，这样一部作品，对您，对文坛，究竟意味着什么。我知道，在这部作品里，您是又一次有了改变。当大家都说您长于写乡土生活时，您偏偏又写起了城市；当大家在议论您上一部作品人物众多，是生活流的写法，故事线索不突出的时候，您这次是特意讲了一个人物少、精彩好读的故事——您总是让自己走在一些人的视野之外。<br />

　　这令我想起您以前说过的一段话，“我是有些倔，你要说我的散文比小说好，我就偏不写散文而去写小说，你说我小说好，我就又这一阶段主写散文了。经常有这种情况。”写作有时是要有一股劲，要有一种“倔”的精神的。这意味着写作还有难度。今天的很多小说，丧失了难度，基本成了空洞的、书斋的、虚构的产物，它无法在精神上震动人，也无法被放到现实的语境中来检验。很多人是写熟练了，他的技法、体验，都能处理得像绸缎一样光滑，惟独缺乏的就是一颗粗砺、真实的心——无心的文学，在今天已经泛滥成灾。面对这样的作品，我现在是有了怀疑，怀疑它是否还有存在的价值。前些天，在上海见到陈思和老师，我们谈到了当代文学的一些状况，我说，现在的文学，问题很多，归结起来，可能就是两点：一是作家身上没有了精神重担，面对这个世界，他没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问题和疑难；二是作品中缺乏真切、感人的体验。没有问题意识，就没有困惑，也就不会有省思和发问；没有感人的情感和体验，就无法让读者在你的作品中摸到那颗跳动的心。作家麻木地写，读者麻木地读，贫乏时代的文学消费，大抵如此吧。<br />

　　很多人，在今天都迷失了写作方向，他们虽然写得努力（好像是在一种写作的惯性里，不写不行），可就是从来不停下来问问自己：我为什么写作？我写的这个跟我的心有关吗？我如果不写，心里会压抑、会难过吗？我相信，这种本质性的追问，会使写作者清醒。写作在许多时候，的确是需要理由的。我现在是想明白了，所谓个人写作，不就是说写作要和你这个个体心灵相关么？那些和你无关的人和事，你自己都不感动、不愤怒，又怎么奢望读者感动和愤怒呢？小说的人和事可以虚构，难道那份关怀和情感，也能虚构么？哲学家蒂利希说，艺术所要呈现的是“无论如何与我相关”的事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br />

　　炫技的时代过去了。今日的文学，要想继续有所作为，需要回到朴素的源头，就是从心出发，讲述一个灵魂在经历这个时代的过程中所有的悲伤和欢乐。只有生动的灵魂能征服读者。<br />

　　因此，我在一次演讲说：文学写作，有时并不需要多少勇士，它需要的反而是笨拙、诚实、坚韧、甚至饱含泪水的感觉主义者，需要有一颗广阔、仁慈的心，来守护生活中还残存的希望和梦想。古老的同情心需要复活，精细、严实的写作技艺要再次得到尊重。写作是一种需要耐心的精神事业，没有耐心，我们就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时代的心灵到底发生了哪些细微的变化。可是，我们看到的事实是，这个时代的作家，根本没有耐心停下来倾听一个老人的呢喃，或者看一眼现在农村的庄稼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很多的作家，都在进行一种抽象的写作，这种写作几乎不和当下的具体生活发生联系。他们所书写的民工，除了在流水线上做苦工、或者在脚手架上准备跳楼以威胁厂方发放工资之外，并没有自己的欢乐或理想；他们笔下的农民，除了愚蠢和恶俗之外，似乎也没享受过温暖的爱情、亲情；他们小说中的都市男女，除了喝咖啡和做爱之外，似乎不要上班或回家的。一种远离地面、远离生活现场的抽象写作，正在成为新的潜规则，很多作家都像有默契似的，不约而同地把世界简单化、概念化。<br />

　　比如前一段讨论得很多的底层，在一些人笔下，似乎天生就有道德的优势。那些书写底层的作品，我也读过一些，坦率地说，面貌单一。我想，在那些声嘶力竭的底层书写中，真正的底层本来就处于沉默之中，现在又形成了固定的底层关怀模式，谁还会对那些在街边洗澡和睡觉的底层劳动者投去关注的目光呢？很多作家关注的不过是观念上的底层，不过是媒体报道出来的那个底层罢了，他们的底层叙事，和身边真实存在的民工或上访者，其实没有多少关系。<br />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文学真正的敌人还是虚假二字啊。<br />
　　《&times;&times;》写的也是底层，一开始，我是有担心，我怕您也会在一种对底层的公共想象中写作，因为您对所写的那些人，对他们的行业，未必是熟悉的。读完之后，这样的担心已经释然。我知道您对自己所写的，是做了调查和研究的，那种感受，也是切身的。您没有高高在上地关怀和怜悯他们，也没有轻易露出道德的、审判的眼光，甚至，您也没有在作品中帮他们恨这个不公平的社会，您只是用一种平实的眼光来观察这个人群。您试图靠近他们，理解他们，也记住他们。<br />

　　我看重这种写作姿态。不急于出示对一个群体、一种生活的结论，而是以平等的心来观察、包容，从而呈现出它内部的复杂，并找到它与自身灵魂的秘密连接点。这是更高的写作要求：他苦，我是和他一起苦；他笑，我是和他一起笑；他猥琐，我也并不比他更高尚；他茫然，我也并不比他清醒多少。<br />

　　——这就是一个写作者的胸襟。我现在是喜欢讲胸襟了，因为我深深感到，笔墨从胸襟里来。胸襟小，笔墨里的气象就小；旨趣俗，文字里的味道也俗。写作者把自己扩大一些，就不会在文字里斤斤计较了，境界就能开阔起来。记得您上一部作品出来后，我在文章中重点说的，就是那种写作情怀。您是对现状茫然了，您不知该如何认识和把握当下这个现实，您写出了这种茫然和矛盾，没有故意要去找一个结论，混沌一片，但苍茫、密实，透着一种宽广。我喜欢的正是这一点。我何尝不知道，当下的现实令人失望，黑暗和罪恶横行，可是作家观察的基点在哪里？如果只是一种简单的批判和控诉，那就把复杂的现实简单化了。关于这个世界的状况，结论早有社会学家和政治家做出了，那为什么还要有文学呢？文学是要写出人心的秘密和两难啊。在那些没有结论、难以抉择的地方，反而是最需要文学来呈现的。<br />

　　也就是说，文学所要解答的问题，越是具体、可感，它的境界就越小。伟大的文学，在现实下面，看到的总是那些亘古以来都难以回答的难题。底层人固然从事着艰苦的职业，是有痛苦和不堪的，但光写他们现实的苦，并不是超越的文学；文学还要再往下走。可以设想一下，底层的人一旦衣食无忧了，不用拾破烂了，他的苦是不是还在呢？感情的问题，心的归宿的问题，是不是照样会跳出来折磨他，照样会生出新的苦来呢？可见外面的难题，并不是文学所要用力解决的。文学所要探究的是人心普遍的境况。<br />

　　我相信您感悟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书写那个很容易使人悲愤的题材中，从中我没有读到您的怨气。这是不容易的。不知您注意到了没有，当代的很多作家，心里其实并不爱这个时代，也不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所以，他们的作品中，总有一种怨气。有些怨气，是泼向社会的；有些怨气，是洒向个人的。一个人的写作，一旦有了怨恨，他的精神格局立刻就小了。因此，我曾说，巴金的《随想录》固然伟大，但这种伟大是有时代局限的。整部《随想录》，一种怨恨的情绪贯穿始终，巴金没有从怨恨中走出来，没有体会到宽恕的力量，更没有追问人在本质上的污秽。所以，他对“文革”的反思，还显得浅表、单一。很多优秀的作家，都被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怨恨控制了，他们的心境，一直无法走到澄明、清澈的境地，他们所写的作品，自然也就气量狭小了。<br />

　　《红楼梦》没有怨恨，只有爱，所以他的情怀是大的。<br />
　　好的作家，应该活在爱中，活在广大的宽恕中。他应该看到，这个世界有一种更大的公理，在监护着人类。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上天下雨给义人，也下雨给不义的人。大地让粮食生长，也让荆棘和蒺藜存活；狮子和老虎奔腾千里意气风发，虾米和小虫也有自己的欢乐。如果一个人只爱自己所能爱的，那和罪犯又有什么区别？罪犯不也爱着自己所爱的么？如果一个人不能宽恕别人的过错，你自己有过错的时候，又如何能够获得别人的宽恕？我们是嘴唇不洁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洁的人当中，在一种终极的眼光下，没有义人，一个也没有。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为广大的怜悯。<br />

　　事实上，我们正在享受这种怜悯。试想，假如阳光需要收费、雨水需要付钱、空气需要购买、海里的生物和地里的出产都要按斤论价，人类拿什么来支付自己的生存成本？是谁给浩瀚的海水定了疆界，使它不越过海岸的准绳伤害人类？是谁给牛和马以神武的力气，又让它们听从人类的使唤？天上的飞鸟不耕也不种，也不积蓄在仓库里，是谁在漫长的冬日养活它们？地上的花草，明天可能就枯萎或者被投弃于火炉中，可今天是谁赋予了它如此灿烂的荣美？<br />

　　想到这些，我惟有感恩。我们活着，是受了天地间多少无法报答的恩惠啊。这是大怜悯，也是大恩惠，相比于这些，我们日常生活中所受的那些苦，那些委屈，那些渺小的得与失，实在算不得什么，是大可以放在一边的。看到这点，作家的怨气才会消解，爱才会生长，作家才会有一颗大心。<br />

　　回到《&times;&times;》。它涉及的是一个狭小的题材，但里面的情怀是大的。我尤其欣赏的一点，那就是您对所写的那个群体没有取单一的价值视角，而是贴着这个人群来写。您既写了他们精神的苦痛，也写了他们世俗的欢乐；您既写了他们生存的艰辛，也写了他们残存的希望；您既写了他们的污秽，也写了他们的高尚。他们也抱怨，但生活依旧；他们也做梦，但梦想苍白。这是一群真实地生活在底层的人。他们有带哭的笑声，有肮脏中的纯洁，有无耻也有羞愧，有爱也有龌龊。您是看到了，底层是值得同情的，但底层也是藏污纳垢的。底层人的生存其实是匿名的，他们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存在——存在于城市的边缘，存在于这个时代。<br />

　　作家的责任，就是为了帮助人们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卑微与高尚，他们的寒冷与梦想。是的，记住，而不是忽略，更不是遗忘。记住了这些，当我们思想一种城市生活的时候，想到的就不仅仅是宽阔的大街、光鲜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场和酒店了，它还会让我们想到城市里也有苍蝇、腐臭，以及那些低贱小民的汗水和笑容。这部作品，您既不是在批判城市，也不是在怀念乡土，您是写出了一种状态，并在这种状态中，询问着城与乡的前途。从乡下到城里，要走过多么漫长的路，又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啊，可真到了城里，困苦和重压一刻也没减少。人类在发展着智慧和财富，可也在发展着痛苦的方式和面积啊。在城市里，每个人都在带着伤口生活，一个伤口还没好，新的创口又上身了。<br />

　　你笔下的主人公就是站在城市的伤口里生活的人。他们再怎么细心地挑选垃圾中的值钱物，终究也脱不了被垃圾掩埋的命运。从另一个角度说，这是否也是城市人的生存象征呢？因此，在《&times;&times;》中，个体人物或有怨气和不满，但整部作品却没有怨气，有的只是一种深刻的辛酸——它是最打动人的地方。<br />

　　由于它是经过您多次修改的作品，已经有了比较完整、丰富的面貌，您问我的意见，我以为，可怕难作大的改动了。人物的格局、故事的节奏、命运的起伏，在我看来都是合适的。尤其是在实感层面，那些生动、贴身、合情合理的细节，把这个群体的生活写得富有质感，这是您一贯来的优势——写实的才华，总能在日常生活的叙写中展露无遗。时间越靠近的生活，其实是越难写好的，因此，很多的作家，更愿意去写历史，或者写一个时间模糊的年代，那样他就能更自由地虚构。但我对善于描摹现实、关怀现实的作家，总是多一份敬意。现实是幻影，是碎片，是一团乱麻，难以捉摸，也难以界定，它没有总体性，有的只是苍苍茫茫的一道生活流。在这道流中，要把握住现实，并写出现实中的人的命运感，是有难度的。《&times;&times;》节奏控制得好，它不像您上一部作品，要写出大的乡土境况，它只是截取了城市里几个人、几个角落，故事在其中展开，这样，可读性就强了。尤其是那些扮演次主角的小人物，很生动，看来，您是适合写这一类人的。这些人，都想脱掉农民的皮，但在城里，他们终究是外来者，是游荡在城市边缘的孤魂野鬼。有谁在倾听他们的叹息？又有谁在念想着他们？<br />

　　他们是真正的“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想借着您的笔，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个声音丰富着城市的形象——尽管城市并不欢迎他们，但他们却长在城市的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时代若不带着他们一同往前，所谓的进步，也只是一个虚幻的假象罢了。<br />

　　您在小说中，提出了令人深思的问题。<br />
　　至于说到具体的修改意见，我觉得以下几点，似乎还可琢磨……<br />
　　……<br />
　　以上，都是拉拉杂杂的想法，是读了这部小说产生的感悟，您就胡乱看吧，我说的不一定对，但若是哪一句话勾起了您的其他想法，就算我没白说了。我自己写东西，是喜欢乱翻书的，有时看到这句话，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样的联想，也是美好的。<br />

　　祝健康、撰丰！<br />
　　<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谢有顺，2007年4月3日<br />
<br />
<br />
&times;&times;：<br />
　　我看了你开题报告，这个角度是可行的，有价值的。你若是能按照这个思路写，写好，会是很不错的论文。硕士论文不要过度求新，但要学习在已有的研究成果上，善于总结和发挥。<br />

　　关于“童心”的阐释，如果外国文学影响方面的资料不好找，建议你可延伸到中国古典文论里找思想根源，我提供一些线索给你：<br />
　　一、李贽提出过完整的“童心”说，他认为，童心就是真心，而“义理”则“障其童心”。这方面的参考书，你可以找中华书局1975年出版的他的《焚书》一书，里面专门有一篇《童心说》，当然，李贽别的书中也能找到，还可找研究李贽的相关资料，看他们是怎样阐释他的童心说的。<br />

　　二、李贽的“童心说”是晚明公安派三袁的“性灵说”的理论基础。而废名、周作人等人都受晚明的文学影响颇深。周作人还说，“性灵说”是中国新文学的源流（这个可参考周作人的《中国新文学的源流》一书）。<br />

　　三、龚自珍也强调过“童心”。他称自己的写诗历程是“觅我童心二十六年”。<br />
　　四、“童心”说的提倡，总是表明这些作家追求写作中的生命体验，强调写作要有“性情”，也呼应中国自古以来就推崇的“赤子之心”。赤子情怀，是大情怀。有这个情怀的作家，才会对世界保持好奇，对人性怀着悲悯。所谓赤子，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孩；赤子之心，就是像婴孩那样纯洁无暇、超越善恶的心。孟子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这意思是说，伟大的人，都有一颗像婴孩一样纯洁善良的心。同样，伟大的作家，也得具有这样一颗晶莹剔透的心，才能达到那“通而为一”的大境界。过去，很多作家都局限于现实的善恶得失，身上的束缚太多，没办法跳脱出来；因为情怀和格局太小，作品的气象也小。王国维在论到李后主的词时说，“眼界始大，感慨遂深”，眼界不大，作品就无法写得深；而作品要写得深，有时并不一定是要写得复杂，单纯有时也是一种深。有童心的人，可称为“赤子”，而赤子就是单纯的人，同时也可能是看得深的人。<br />

　　以上是我的一些浅见，所举的材料也是我脑子里记得的部分，未必准确，请你自己再认真核实，并作扩展。相信你能把论文写好。字数最好是三万字左右，这样会厚重些。<br />

　　祝好！<br />
　　<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谢有顺，2007年11月7日<br />
<br />
<br /></FONT>]]></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我的世界</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lj1.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ue, 24 Mar 2009 02:26:27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lj1.html</guid>
        </item>
        <item>
            <title>贾樟柯、谢有顺对话：电影与文学</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hfm.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3月13日</FONT></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left;"><br /></DIV>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倾城之恋——电影与文学</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br />
　　时间：3月6日下午<br />
　　地点：中山大学中文堂<br />
　　主讲嘉宾：贾樟柯（电影导演）<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谢有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br />
　　主 持 人：欧&nbsp; 亚（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组委会秘书长）<br />
<br />
文学是电影的母体<br />
<br />
　　主持人：各位尊敬的老师、同学和读者朋友们，文化风云谈是由南方都市报新近打造的访谈类型的文化平台，通过这个活动，我们将与当代文化的潮流人物和专家学者交流，以此了解中国文化的风云变幻。今天是“文化风云谈”的第一回，由中山大学中文系和南方都市报联合主办。特别要感谢中山大学中文系和欧阳光教授的大力支持。<br />

　　今天的两位主讲嘉宾，是著名导演贾樟柯先生和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谢有顺先生，他们两位都是密切关注中国城乡现代化进程的知识分子。贾樟柯先生的最新作品《二十四城记》最近在全国公映，这部电影集中地对现代进程中的巨大变化进行了呈现和思考。首先邀请贾先生发言。<br />

　　贾樟柯：在我的电影手记里，我就提到，在我的80年代的成长记忆里，诗歌是很难忘的一部分。当时整个社会积郁很重，大家都期望表达自我，最方便、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写作，因为只需要一张纸、一支笔就可以，在当时，文学和人的内心是非常亲近的。我一直难忘的阅读经验是读路遥的《人生》，这本书就像点亮了我，我觉得自己从此开始成长、开始怀疑、开始懂得思考社会。文学对我的成长帮助非常大，包括在我的电影里面，都是关于现实社会和人的困难，有人说这样的文学、这样的电影是不需要的，但我恰恰认为正是在那样的土地上，那样的人群中，文学可以让我们积极地看到自己的生存际遇。<br />

　　谢有顺：中国是一个很独特的国家，重视以文立国，以文立世，所以，林语堂先生说，中国诗歌在国人的生活中，扮演了准宗教的角色。这是很有见地的看法。中国一直缺真正的宗教传统，所以，在生命层面，属于宗教解答的问题，诸如希望与绝望、人生的意义和价值等，最终都交由诗歌和艺术来解答。西方人多重宗教人生，中国人则普遍认为，人生的最高境界是艺术人生、审美人生、诗意人生。中国的诗歌和文学参与了中国人的人生设计，诗歌尤其扮演了其中极重要的角色。在诗歌一片低迷的时代，贾樟柯导演率先在电影里大量引用诗歌，未尝不是发时代之先声。我认为，就当下而言，文学和电影最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了，这几年的文学和电影都在萌动和复苏，而且复苏的速度很快。在电影里引进诗歌的声音，是敏锐的，中国人的人生，也许又到了需要诗歌来参与和诠释的时候了。你可以不写诗歌，但你若没有一种对诗歌的热情，对诗意的向往，你的人生就必定是残缺的。<br />

　　主持人：翟永明在《二十四城记》中担任编剧，她也刚刚获得南方都市报主办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提名，在提名名单中，还有一位重要的诗人西川，他在贾导的《站台》里扮演文工团长。贾导跟诗歌的情缘，可说是由来已久，贾导跟这些诗人合作的感觉如何？<br />

　　贾樟柯：《二十四城记》讲的是一个成立于1958年的工厂，它在1958年从沈阳迁到成都，在它最繁华的时候，有三万名的职工，连带家属共有十万人，它是一家军工厂，在2006年时，工厂把土地转卖给一家地产公司，工厂很快就被拆迁了，夷为平地，一个新的商业楼盘迅速崛起。当我得到这个消息时，特别震撼，因为中国当代的剧烈变化，是以牺牲普通人的记忆为代价的，10万人日日夜夜生活、工作的工厂，是一个寄托和凝聚了太多记忆的空间，却像抽烟时弹烟灰一样就没有了，在这个时候，就特别想去关注记忆，关注这样的一种变迁。于是我就到了成都，开始来拍这部电影。<br />

　　成都是一个诗的城市，工厂拆迁之后，它新建起来的楼盘叫“二十四城”。“二十四城”是来源于唐代的一首诗，“二十四城芙蓉花，锦官自昔称繁华”，成都人经常引用这句诗。在这个城市里面，也有很多的诗人朋友，像翟永明、欧阳江河、万夏、柏桦等。我觉得成都诗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他们一方面保持了很高贵的、专业的写作，另一方面和社会融合得非常好。<br />

　　翟永明在成都开了一间很有名的白夜酒吧，是一个可以谈诗、可以放独立电影、可以有思想交谈的阵地。当我进入到成都，准备拍这部电影，想到跟翟永明合作时，我们首先做的事情就是用大量的时间来交谈。翟永明是这个城市的观察者，也一直是呼吸这个城市烟火的市民，我记得她当时有一首诗，就是讲青春的感受：“我策马扬鞭，在成都的夜晚，在有劲的黑夜。”我特别喜欢这首诗，因为《二十四城记》是以访谈的形式呈现的，当时和翟永明聊时，我就想可不可以用诗来提炼语言，后来，我又选了欧阳江河的《玻璃工厂》以及万夏的一些句子。这些诗歌呈现出来的是浓缩的城市经验，浓缩的情感，浓缩的语言，它让电影本身呈现出了一种更强的文学品质，带给电影更多的历史感和现实感受。<br />

　　主持人：近年的中国影坛有一个作家导演的现象，比如朱文、尹丽川、李红旗都纷纷地执导电影，包括韩东，听说也跟贾导合作一个新的片子，贾先生怎么看作家导演的现象？<br />

　　贾樟柯：作家进入到电影里面，我觉得有几个原因：首先电影是利用大众传播媒介进行传播的艺术，具有直观性和直接性的特点，这一点吸引了作家。中国电影在文学性方面的薄弱，文学质量之低下，也许作家们看了很着急，他们决定干脆自己干，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这不是一句玩笑的话，其实中国电影教育有一些误区，它一直强调电影是独立的艺术，电影有独特的语言。在（上世纪）80年代就有过一场讨论，说电影不是文学，电影也不是戏剧，电影要跟文学离婚，要甩掉戏剧的拐杖，电影本身的视觉、听觉是一个独立的系统。这个理论从语言的角度来说当然没错，电影语言跟文学、绘画、摄影都不一样，它是独特的时空关系，但问题是电影作为承载人的精神和思想的艺术，文学是它的母体，文学承载着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感受、观察和想象力，在纷纭复杂的当代世界里，我们能看到的是什么，我们能感受的是什么，这些跟语言没有关系，它是精神性的东西。<br />

　　在整个中国电影教育中，电影工作是创造性的艺术工作，但是电影人的人文素养却非常成问题。在80年代的文学热发生时，大量的电影作品的背后实际上都依托着文学，当时大家集体狂热于某一部作品，这让导演的选择比较简单，什么火，就选什么。文学多元化以后，很多导演没有了判断力，并不是文学下降得多厉害，而是在一个多元的选择中，你还想去依托文学，就需要作出自己的判断，发现好的小说。再加上中国社会进入到了复杂的转型期，出现了多元的矛盾，社会更加复杂，在这个时候，你越是面对现实，越是需要想象力。往往有人觉得面对现实很简单，扛着摄影机就可以去拍了，这是一种误解，其实，当我们需要快速对现实作出反应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想象力，也需要巨大的阅读经验和思想经验的支撑。<br />

　　主持人：我们知道优秀文学作品会给影像带来资源和思想，但是，我们也看到很多作家的写作对影像的迎合比较明显，比如非常注重场景，按剧集来安排小说的结构，这样的作品主动地迎合，反而有时候不能为影像提供资源，谢老师怎么看待这个现象？<br />

　　谢有顺：我不鼓励这样的迎合，而且我认为这样的迎合多半是失败的。因为导演对影像的观点、看法肯定跟作家不一样。哪怕是一首散文诗，也能拍出一部很好的电影来，但一个好故事，在导演眼中也可能毫无价值。电影是导演的艺术，他在创作过程中，会加入很多导演个人的智慧、才情和他的世界观，而文字有文字自身的规律，有意的迎合，可能会增加文字的画面感、可读性，但文学最重要的是要在人性的挖掘、世界的观察、艺术的探索上，有自己独到的发现。讨巧和迎合，决非文学写作的正大之路。<br />

　　主持人：对于这种所谓的大国崛起的自豪感，在语言和文学里面复古的一种期待也在悄悄涌动，特别最近还在讨论简体字和繁体字的掀起，两位如何看复古这样的现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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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有顺：复古并不是一个好听的词。我很少用这个词，但我理解当下社会这种试图重新审视传统文化的思潮，它包含着国人对传统文化异常复杂的感情。20世纪以来，中国经历一个过度践踏传统文化的惨痛历史，当传统文化被连根拔起、彻底摧毁之后，一个价值真空也接踵而来。一些人，怀着对自身文化的敬意，试图复兴一种对传统文化的理性认识，甚至把一些传统的价值观重新引入现代生活，这种对历史、文化的温情和敬意，是值得期许的。<br />

　　但我们同时也要警惕另外一种思想，就是过度张扬传统，以此作为反对西方文化或现代思潮的借口。如果我们接受这个观点，那就意味着，20世纪以来这100年，我们就都白干了。事实上，拿来没有错，开放没有错。如果没有现代化，没有西方思想和西方技术对我们的刺激，我们所失去的东西可能比得到的还多。所以，传统和现代之间，要寻找一个平衡点，不要盲目和偏激。<br />

　　包括你所说的汉字简化的争论，我的观点是，当初不应该简化，现在要想回到繁体字时代，也已没有可能。简化字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让我们的书写更方便，但在如今的信息化时代，越来越多的人使用电脑打字，书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而如果仅仅从识别这个角度来讲，繁体字比简体字更易于识别，字与字的差别更大，更适合阅读。中国文字里是含有很多信息的，有时候一简化，就把那些信息彻底简没了。像“爱”字的简化，我至今不能理解，为何要把里面的“心”字去掉？有那个“心”字，笔画也不比简化后的繁多少啊，你都没“心”了，还讲什么爱啊？因此，我赞成出版社可多出版一些繁笔字的读物，培育大家认两种字的能力，但要回到繁体字时代，愿望可能是好的，但已不可能实现了。<br />

<br />
慢是文学的宿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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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有一种现象，旧的意识形态的信仰已经成为利益的敲门砖，甚至可以说相当混乱。谢老师新出版的《文学的常道》一书中，“常道”两个字是关键词，是不是就是针对这些混乱而已。<br />

　　谢有顺：对，我说的“常道”，是指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看似千变万化，甚至一片混乱，但在混乱的下面，也一定还有一个不变的、永恒的价值潜藏于我们的生活中。<br />

　　我经常在想，我们今天所经历的很多东西都是浓缩的，历史是浓缩的历史，现代化也是浓缩的现代化，连我们的愤怒和热爱都是浓缩的，它的背后，可以解析出非常丰富的内容。但身处这样一个时代，大家普遍会有一种无从判断、甚至眼花缭乱的感觉，我觉得，只有建立起了常道意义上的价值观，你才能看清这些变化。没有常道，只见变道，必定是一片茫然。<br />

　　你刚才提到的道德、信仰，今天都成了沉重的词，这是奇怪的现象。你们发现没有？今天的人们，在一起谈论欲望、身体这样的话题，早已不再是隐私，惟独谈论信仰、灵魂和精神，才是隐私，这当然是不正常的。当我强调“文学的常道”时，确实想在变化下面寻找不变的东西。<br />

　　20世纪是一个追求变化的世纪，但这种眼花缭乱的变化，至少对我个人来讲，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尤其是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快速的生活，只会使人痛苦。米兰·
昆德拉说，“慢的乐趣怎么失传了呢？”我深有同感。我一直认为，文学应与速度相对，是慢的历史。慢是文学的宿命，哪一天，文学试图想去和技术、图像、生活步伐比快，文学就失去了其独有的存在价值。真正的文学不是为了使我们的生活更快，而是为了使生活中的慢不致失传啊。<br />

　　主持人：刚才提到速度的问题，贾导新作里面也特别强调摒弃了好莱坞很多电影那股越来越快的动作，采取了相对缓慢的语言，您怎么考虑这个问题？<br />

　　贾樟柯：有太多的记忆，需要用一个渐进的、缓慢的速度来逐渐地讲述和呈现出来，我特别希望在我的电影里面能呈现自然的时间节奏，这个节奏带给我们的是一种正常的、渐进的情感的传递过程，而不是一种没有过程就直接成结果的呈现。<br />

　　我非常看重由时间性带来的过程的体验，比如我去采访一个工人，你看到他随着时间的推移去讲出他自己的生命经验，另一方面，在这个时间里，他也有对摄影机的猜忌，有对来访者的防备，其中情感的涌动，直到完全放松地呈现自己的生命经验。时间的积累，带来人在真实时间里的变化，这样的感情是一种互相感染的、两个人温度加在一起逐渐温暖起来的感受。我非常喜欢长镜头，在长镜头完整的时空呈现里面，这是对于日常生活的尊敬，而不是主观地把银幕世界变成一个被我们无休止地组织起来、然后强加给观众的一个视觉机关。<br />

　　我认为在一个变化的世界里，总会有一些东西它是有恒久的、普遍的价值。比如说在80年代，整个社会上说得最多的三个字就是“真善美”，当时我很烦这几个字，是绝对排斥的。但是，当我拍了十二年电影后，我逐渐会发现其实它是对艺术、对人生很简练的概括。“真”是一切美的底线，“善”是一种视野，如果你没有一个善意，你怎么可能去关心自己之外的世界？而提到“美”，我读蔡元培写的一篇文章时很尊敬，是20年代写的，文章中有一个叫“美学救国”的倡导，他把“美”放到一个救国的高度，其实它是对我们精神层面的需求，就是在这样一个没有宗教传统的国家里，从真、从善、从美可能是一个基本的价值诉求，甚至它不是道德，而是作为人的本性的东西存在。<br />

　　谢有顺：贾导对“真善美”的解释很有意思。而关于速度，我还想起现在的小说写作，因为作家也一味追求叙事的速度，缺乏叙事耐心，而失去了很多从容的东西。大多数作家都热衷于讲一个好看的故事，以取悦这个时代的阅读口味。于是，小说的情节越来越紧张，悬念一个接着一个，但叙事明显缺少舒缓的节奏和写作的耐心。湍急的小溪喧闹，宽阔的大海平静。一部好的小说，应该既有小溪般的热闹，也有大海般的平静，有急的地方，也有舒缓的地方。<br />

　　中国传统小说的叙事有个特点，注重闲笔，也就是说，在“正笔”之外，还要有“陪笔”，这样，整部小说的叙事风格有张有弛，才显得从容、优雅而大气。中国当代小说中，几乎找不到好的、传神的风景描写，跟这种叙事耐心的失去也有很大的关系。风景描写看起来是很小的问题，它的背后，其实关乎作家的胸襟和感受力。<br />

　　20世纪以来，写风景写得最好的作家，我以为有两个：一个是鲁迅，一个是沈从文。在鲁迅的小说里，寥寥数笔，一幅惆怅、苍凉的风景画就展现在了我们面前，像《社戏》、《故乡》这样的篇章，已经看不到鲁迅惯有的悲愤，而是充满了柔情和悲伤。沈从文的小说也注重风景的刻画，他花的笔墨多，写得也详细，那些景物，都是在别人笔下读不到的，他是用自己的眼睛在看，在发现。我非常喜欢鲁迅和沈从文小说中的抒情性，苍凉、优美而感伤，这表明在他们的笔下，一直有一个活跃的感官世界，他们写作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鼻子是灵敏的，耳朵是竖起来的，舌头也是生动的，所以，我们能在他们的作品中，看到田野的颜色，听到鸟的鸣叫，甚至能够闻到气息，尝到味道。当代的小说为何单调？跟作家失去了叙事耐心实在有很大的关系。<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原文两万多字，发表时有删节）</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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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文字整理：本报记者 钟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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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链接：<br />
http://epaper.nddaily.com/C/html/2009-03/13/content_728034.htm</FONT><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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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人文讲演录</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hfm.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13 Mar 2009 07:12:04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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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一些杂感，给常发稿子和我交流的朋友们</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g0w.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宋体;"><br />
&times;&times;</SPAN><font STYLE="font-size: 18px;">兄：<br />
　　稿子我带在路上走了一些天，在来回的飞机上改了几次，回来又花了一天两晚，基本细读了，并作了一些修改。改的都是细节，供你参考吧。作了修改之处，你自己审读一下，合适的，你就留着，不合适的，还按你原文印刊，不必介意。<br />

&nbsp;&nbsp;&nbsp;
有几点感觉，说出来，或可于你今后的写作有所助力。<br />
&nbsp;&nbsp;&nbsp;
一、从我删除的字眼看，你的文辞，还需大大简练，尤其是不能在文章中满篇尽用“因为”“所以”“由此可见”“我曾经清楚地记得”“尽管”“当然”“于是
”“实践证明”“而……”这些关联词，这些词汇一多，语言就显得罗嗦，缺乏文学韵味，老觉得你要交代事情、讲解道理。文章的起承转合，若处处以关联词来过渡，就没有了留白的味道——你抒情时像是在说理，你叙事时也像是在说理，总想告诉读者一点什么，文章就丧失了沉默的空间。书法和绘画上，讲究留白，为要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作文更应如此，不能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也不要把每一件事情的转折过渡都交代彻底，毫无跳跃之处，文学讲究的是回味、暧昧、拙朴，意犹未尽，供人想象，这才是上乘。你在行文中，总是担心读者读不明白，总是担心事情交代得不够清楚，不断在解释、说明，少了为文之自然流泻，此点，日后尤需注意。<br />

　　二、写作，用词也是要考究的。不能上面刚用过这个词，下面又接着用这个词，词语的重复堆砌，是为文之大忌。敏感的读者，一读到重复的字词，全文之气就泄露了，这在写作中谓之“破句”。句破则文破。我尽管未能更细致地改你的文字，但你略微翻翻，就会从我删除的字眼中看出，你经常一段话里用三四个、甚至四五个“因此”，上面刚“因此”完，下面又接着“因此”，你前面一句刚说“其时”，下面一句又说“其时”，等等，重复用词之处甚多，这些，你写作的时候未必有感觉，我一旦把这些词语划出来，就显得特别刺眼了。<br />

　　三、何以会有这些问题？如何才能获得好的语感？这当然不能一下就成功。我建议你以后每写完一文，都需一句一句朗诵，甚至读出声音来，读到哪里有气不通之处，一定是语言出了问题，就赶紧删削、修改。语感和语气，密切相关。鲁迅先生说，他每写完一篇文章，都要看和读数遍，划掉那些多余的字眼。这是良言。我也学鲁迅的方法，再紧急的文章，我一旦写完，也要慢慢地读，一读，往往就能感觉语言滞塞之处在哪，也会知道哪些字眼是多余的，此谨慎为文之态度，我一直坚持。兄既想在为文路上有所成，这些笨功夫，必须做也。<br />

　　四、提高自己写作能力的最佳办法，是反复阅读、琢磨那些经典之作，看别人是如何谋篇布局，开头结尾，如何刻画细节，书写场面的，更要留意别人如何组织语言，挑选字词。一些好文章，尤其是那些大师的经典之作，不能读了就了事，有时需要精读，反复读，真是在他们文章的每一个细部都揣摩出作者的用心，真正了悟作者何以如此写，一部作品的精髓就被你吸收了。精读一篇文章，有时比粗读百篇文章，更有效果。<br />

　　五、读了好文章，使自己获益的最佳方式，就是模仿。模仿不是抄袭，模仿是指照它的样子，学写文章。别人文章的意思、场景、细节、用词是不可模仿、更不能抄袭的，但别人写文章的窍门，是可学的。如何安排文章的结构、如何开头，如何控制情感，如何应用细节，从模仿中学习，进而有所创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假如文章一味地率性而写，而不师法前辈的美文妙笔，就容易在同一层面重复，难有进展。<br />

　　六、看兄的文集，多有情趣的，还是回忆性、记述性的，也就是多有个人情怀之细节和场景的篇章，相反，那些说理的，讲人生感悟的，甚至谈经济的，皆非你之所长。个人记忆为你所独有，别人无法重复，讲道理、谈感悟那些，则大有人比你讲得深刻、生动，兄若需发展自己的写作，千万要抑制自己再写人生感悟、股票经验之类文字的冲动，这些文章，写多了毫无益处，相反只是一些平常意思的平常表达而已，难出新意。文学史上也难见这类文章传世，尤其是人生感悟类的，除非作者是思想大师，如培根、蒙田之类，要不都成过眼云烟。真正需要在意、学习的，是刻写自己独有的人生记忆、生活经验的篇章，就是那些有细节、有场景的篇章，这些，兄有不少累积，可多写。<br />

　　七、写文章，要有所写，有所不写。涉及自己的部分，创业的成就、善举的反响、文章的好评之类，最好不写，即便写，也得把姿态放低，而不能轻言自己事业成功之类，为何？中国人讲究在文中隐藏自己，放低自己，目的是获得一种为文的朴素之气。越是成大名者，你看他们的文章，越是朴素而亲切，没有一丝要把自己的成绩告诉人的意思。一旦流露太多，势必引起读者的不适，当然也就影响文章的阅读了。这点，我只是顺口一说，或可对你日后写作有所提示。<br />

　　……<br />
　　以上只是我读完稿子之后的一点感想，随口说来，并无逻辑，也未必都对，但赤诚之心，相信兄可理解。我们朋友一场，我对你近年热心走为文之路，也多有期待，当然希望我们之间真实以对，坦率直言。虚伪逢迎，便丧失我们朋友一场的意义了。<br />

　　我相信，这些话，也只有我会同你直说；更多的人，成了朋友，只管吃饭喝酒，对你文章的好坏，未必真的关心。甚至，无论好坏，都会清一色言不由衷、不着边际地赞美，只检好听的说，投好于写作之人，此为人性之真实景况，也无可指摘——这种事，我经历得比你更多，然我一直不敢松懈，也不尽信于那些赞美的言辞，时刻保持一种警醒之心态。一个人要走得远，这种心态，至为重要也。<br />

　　对自己的写作，有一个清醒的了解，知道自己的长与短，这是为文必须的诚实，也是自己往前发展的必要参照。认识不足，当然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成功，正如忍耐现在，是为了谋得更灿烂的未来一样。<br />

　　怕见面说话言不尽意，就以这种纸上闲聊的方式，去信一封，兄读之，一笑可也。<br />
　　祝：撰丰！<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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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有顺 敬上，08年11月13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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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FONT><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我的世界</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g0w.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09 Mar 2009 09:01:08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g0w.html</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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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南方日报》预测的得奖名单</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e0e.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日报》2009年3月3日</FONT></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揭晓,本报预测得奖名单</FONT><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广东作家能否突出重围?</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作者：蒲荔子</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由南方都市报和南都周刊联合主办的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名单3月1日揭晓。阎连科、阿来、翟永明、洪子诚、西川5位获得年度杰出作家提名。此外,毕飞宇、慕容雪村等25位作家、评论家分获年度小说家、年度诗人、年度散文家、年度文学评论家和年度最具潜力新人的提名。<br />

　　本届评选,由国内著名大学中文系青年学者构成的提名委员会首次上阵,列出自己心目中的中国文学地图,与往年有许多不同。首先是诗人队列空前强大,除年度诗人提名之外,翟永明、西川两位诗人进入年度杰出作家提名名单,诗人郑小琼入围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奖。在争夺最为激烈的小说奖中,慕容雪村以《原谅我红尘颠倒》入围,这是网络作家首次入围。此外,广东有李兰妮、黄礼孩、郑小琼、塞壬等作家分别入围年度散文家、诗人和最具潜力新人,他们能否代表广东作家继盛可以之后再获此奖,值得期待。<br />

　　提名名单公布后,评奖将进入终评环节,7位评委将以记名投票的方式评出6位获奖作家,最终的获奖结果将于下月在本届华语文学传媒盛典颁奖典礼上正式揭晓。<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年度杰出作家</SPAN><br STYLE="font-weight: bold;"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两诗人入围或最终出局</SPAN><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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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破局<br />
<br />
　　从2003年至今,先后有6位重量级作家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奖,分别是史铁生、莫言、格非、贾平凹、韩少功、王安忆。这些得主均为小说家。这种局面在今年被打破,西川、翟永明两位知名诗人分别凭借诗集《个人好恶》和《最委婉的词》入围杰出作家奖名单,此外,评论家洪子诚也入围该奖。<br />

　　无论是翟永明还是西川,都是当代诗坛的标志性人物,可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成就只是放在诗歌界内部来评价。今年两位诗人入选,或许能让与现实利益最少纠葛的诗歌彰显出文学已日益稀缺的理想主义色彩。<br />

　　而文学史家洪子诚的入选,是文学评论家首度出现在年度杰出作家提名中。但他的入选很难改变评论总是为文学做嫁衣而无法成为文学主角的怪状,因为评论界所受的诟病,已很难因为一两个人物的坚守而扭转局面。<br />

　　虽然有诗人和评论家入围,但很可能,这次得奖的依然是小说家。在5人入围名单中,最为读者熟悉的作家和作品是阎连科及其2008年的小说《风雅颂》。而作家阿来可能是近年来入围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频繁的作家,但他至今与该奖无缘。<br />

<br />
　　预测得主:阿来<br />
<br />
　　阿来以《空山》收官之作入围,也就是说,他凭借的是三部书的力量。而《风雅颂》并非阎连科最好的作品。其他入围者里,翟永明和西川新作不多,洪子诚去年的3篇文章不能代表其学术水平。<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年度小说家</SPAN><br STYLE="font-weight: bold;"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网络作家获奖希望不大</SPAN><br />
<br />
关键词:主流<br />
<br />
　　今年的小说奖有得一拼,竞争最为激烈。网络文学代表人物慕容雪村凭借长篇新作《原谅我红尘颠倒》入围,无疑是最被关注的现象。尽管网络文学向实体出版顺利转化、并频繁取得市场销售的奇迹,但深深刻在人们心里的“网络作家”标签,使网络文学被主流文学界所忽视,尤其难以受到有分量的严肃文学奖项的注意。慕容雪村的入围说明,其实优秀的作家,不论出身何处,都会闪现出独特的光彩。<br />

　　其他入围作家里,毕飞宇的《推拿》关注盲人群体在社会转型洪流中的艰难生存状况和他们坚韧的生命力；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下》通过一位汉剧名伶的戏剧人生描写武汉三镇的沧桑历史变迁。其他两位入围小说家分别是金仁顺(《春香》)和吴玄(《陌生人》)。<br />

<br />
　　预测得主:方方<br />
<br />
　　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下》集中其5年心血,广受关注。毕飞宇在《推拿》中的发挥甚至不及《平原》。金仁顺的《春香》未引起文学界太大反响。慕容雪村的新作尽管圈内外反响很好,但似乎拿小说家奖还欠火候。吴玄的小说尽管关注不少,但新意不大。<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年度诗人</SPAN><br STYLE="font-weight: bold;"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广东诗人突围依然困难</SPAN><br />
<br />
关键词:公共事件<br />
<br />
　　去年众多诗人的作品直接指向2008年度中国最大的灾难:汶川地震。2008年,在撕裂人心的公共事件中,许多言辞都失去光彩,诗歌却爆发式地显示了它的担当和力量。<br />

　　今年获得提名的5位诗人,都致力于以各自的方式对存在发言。臧棣、萧开愚、桑克3人都是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人物。臧棣在《宇宙是扁的》一书中对诗歌形式的探索显示出一个不懈的探索者对于诗歌写作的贡献。萧开愚以自选集《此时此地》入选,以独特的方式整理与重写旧作。东北诗人桑克以“最后的浪漫主义者”扬名于诗坛,他有着明确的融合中西的抱负,试图探索中国诗歌的现代性。<br />

　　朵渔已是二度入围“年度诗人”,2008是朵渔作品发表不多、质量却颇高的一年,其中《今夜,写诗是轻浮的》是地震诗歌中引人瞩目的篇什,饱含情感的力量和批判的勇气。黄礼孩,这位广东本土优秀诗人在他的作品集《一个人的好天气》中,抒发着朴素真挚的个人情感,以谦卑的姿态呼唤高贵的心灵。<br />

<br />
　　预测得主:臧棣<br />
<br />
　　第五届华语文学奖中,广东诗人杨克获提名,但最终奖项被云南诗人雷平阳拿走；这次广东诗人黄礼孩要突出重围依然困难。臧棣、萧开愚、桑克以复杂的诗歌技艺见长,都有可能得奖,但也许会面临评委阅读趣味的考验。<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年度散文家</SPAN><br STYLE="font-weight: bold;"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李兰妮和李西闽的竞争</SPAN><br />
<br />
关键词:真<br />
<br />
　　入围的5位散文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就是——“真”。孙郁以学者身份进入散文写作,《在民国》对民国文人群体做了一次有意味的回望,一群湮没在历史深处的身影在他儒雅温润的笔致中重获生命。李西闽的《幸存者》以及李兰妮的《旷野无人》都是具有独特生命体验的心灵文本。李西闽有着陷身巨大灾难而有幸生还的特殊经历,《幸存者》是他备受生死煎熬的生命记忆。《旷野无人》也是一本包含了最真实的生命痛感的书,李兰妮以个人患抑郁症的经历和感受,把显微镜聚焦到最个体的心灵。<br />

　　蒋子丹的《一只蚂蚁领着我走》则把人们领到最本真的大自然。龙应台、安德烈的《亲爱的安德烈》则提供给我们一个完全不同的对作家龙应台的欣赏视角。<br />

<br />
　　预测得主:李西闽　<br />
<br />
　　李西闽和广东作家李兰妮或许是最后的竞争者。地震亲历者,这种由恐惧和灾难中得来的文字,生命中再难重现,李兰妮对李西闽的《幸存者》也表示肯定:“里面有作者独特的生命体验”。至于自己能否得奖,她说:“这无法预测的,从文本的开拓性看,我对《旷野无人》更有信心。”<br />

<br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年度最具潜力新人</SPAN><br STYLE="font-weight: bold;" />
<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两个上海作家一决高下</SPAN><br />
<br />
关键词:底层<br />
<br />
　　近几年来,“底层文学”在中国文学界成为广受瞩目的文学概念。本届的“年度最具潜力新人”提名名单,就鲜明地呈现这一倾向——诗人郑小琼、散文作家塞壬、评论家李云雷都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写作面向底层生活,对现实进行认真的批判和反思。<br />

　　郑小琼近年坚持着自己的本真写作,她的诗歌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气质,充满着对世界不公的挑战和蔑视。李云雷是一个身处学院的青年学者,他的批评保持着对底层的关切。<br />

　　路内和任晓雯提供给我们两种不同的成长经验,两人都现居上海。路内的《少年巴比伦》在戏谑中写出了现实感,在幽默的背后有悲凉,给人以强烈的震撼。任晓雯的《她们》同样是关于青春的文本,但她的小说写尽了上海那些精致女人们的花样年华。<br />

<br />
　　预测得主:任晓雯<br />
<br />
　　据说任晓雯是文学上最成熟的“新人”,但路内的《少年巴比伦》和《追随她的旅程》两部小说在2008年度也都获得了评论界较高的评价。不过,无论如何,
这个奖项应该在这两人之间产生。而郑小琼,此前她已受到众多关注,以“发现”为宗旨的华语文学传媒奖或许更愿意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金子。<br />

<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本报记者　蒲荔子<br />
<br />
链接网址：<br />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epaper/nfrb/content/20090303/ArticelB08003FM.htm<br />
</FONT><br />]]></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e0e.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Wed, 04 Mar 2009 13:17:15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e0e.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名单揭晓</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80f500100ccf6.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font STYLE="font-size: 18px;"><font STYLE="font-size: 14px;">来源：《南方都市报》2009年3月1日</FONT></FONT><br />
<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名单揭晓</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nbsp;&nbsp;&nbsp;&nbsp;&nbsp;<br />

&nbsp;&nbsp;&nbsp;
本报讯（记者帅彦）由南方都市报和南都周刊联合主办的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名单今日正式揭晓。阎连科、阿来、翟永明、洪子诚、西川五位获得年度杰出作家提名，此外，毕飞宇、慕容雪村、臧棣、朵渔、孙郁、龙应台、耿占春、南帆、郑小琼、李云雷等25位作家、评论家分获年度小说家、年度诗人、年度散文家、年度文学评论家和年度最具潜力新人的提名。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组委会副主任、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崔向红表示，新成立的提名委员会体现了很高的专业水准，他们与评委会专家密切配合，拿出了一份令人信服的提名名单。<br />

　　相比往届，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在提名环节上有所调整和变化，新成立的提名委员会主要由国内著名大学中文系的青年学者构成，提名名单的出炉共经过了三轮投票，前两轮由提名委员会投出，第三轮由评委会和提名委员会的专家共同完成。对于本届提名工作，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评委会主任、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谢有顺说：“作为一个日益成熟的文学奖，重价值的连续性，也重程序的科学性与公正，并一如既往地张扬创造精神，这已成为她所独有的评奖文化。而提名过程是对文学现场的检索，它同样是一种文学价值观的体现。我觉得目前这份提名名单守护了我们对华语文学专业而独特的认识。”据悉，提名名单公布后，评奖将进入终评环节，七位评委将在认真研读提名作品的基础上，以记名投票的方式评出本届大奖的六位获奖作家，最终的获奖结果将在本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颁奖典礼上正式揭晓。<br />

　　年度杰出作家这一奖项历来备受关注，它也是分量最重的一个奖项。这一奖项的提名名单经常都是小说家占大比重，但在今年的提名名单中，除了小说家（阎连科、阿来），还出现了诗人（翟永明、西川）和文学评论家（洪子诚），这也使得这一奖项的提名显得格外丰富。与此相类似的还有年度最具潜力新人的提名。在这一奖项的提名中，诗人、小说家、散文家、文学评论家等文坛新锐同台亮相。<br />

　　另外引人注目的是，网络文学的代表人物慕容雪村凭借《原谅我红尘颠倒》入围年度小说家的提名。慕容雪村的入选表明，文学的载体已不是评价作家水平的依据，关键是作品本身的价值。<br />

　　自上届开始，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拓展成为华语传媒文学周，这一活动受到了文学界和广大读者的好评。鉴于华语传媒文学周已经成为了读者的文学节日、年度的文化盛事，主办方决定，今年的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将延续文学周的形式，届时将主办名家演讲、文化论坛、诗歌音乐会等系列活动。<br />

&nbsp;<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名单</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二&#9675;&#9675;八年度杰出作家<br />
阎连科：《风雅颂》（长篇，《西部·华语文学》2008年3期/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6月）<br />
阿&nbsp; 来：《空山·第六卷》（长篇，《人民文学》2008年4期）<br />
翟永明：《最委婉的词》（诗文集，东方出版社2008年3月）<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女人》（诗选集，作家出版社2008年1月）<br />
洪子诚：《幸存者的证言——我的阅读史之《鼠疫》》（评论，《南方文坛》2008年4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有生命热度的学术——我的阅读史之乐黛云》（评论，《文艺争鸣》2008年10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我的阅读史之戴锦华》（评论，《文艺争鸣》2008年12期）<br />
西&nbsp; 川：《个人好恶》（诗集，作家出版社2008年1月）<br />
<br />
二&#9675;&#9675;八年度小说家<br />
方&nbsp; 方 ：《水在时间之下》（《收获》2008年6期/上海文艺出版社2008年12月）<br />
毕飞宇：《推拿》（《人民文学》2008年9月/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9月）<br />
金仁顺：《春香》（《收获》杂志2008年3期）<br />
吴&nbsp; 玄：《陌生人》（《收获》2008年2期/重庆出版集团2008年9月）<br />
慕容雪村：《原谅我红尘颠倒》（珠海出版社2008年9月）<br />
<br />
二&#9675;&#9675;八年度诗人<br />
臧&nbsp; 棣：《宇宙是扁的》（作家出版社2008年1月）<br />
朵&nbsp; 渔：《今夜，写诗是轻浮的》（《当代作家评论》2008年4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朵渔诗歌》十首（《山花》2008年3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朵渔的诗》十首（《青年文学》2008年第4期）<br />
萧开愚：《此时此地》（河南大学出版社，2008年1月）<br />
黄礼孩：《一个人的好天气》（花城出版社2008年2月）<br />
桑&nbsp; 克：《忧心忡忡的死亡》（《诗林》2008年增刊）<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桑克的诗》（《诗林》2008年2月）<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桑克的诗（四首）》（《星星》2008年1月上半月）<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br />

二&#9675;&#9675;八年度散文家<br />
孙&nbsp; 郁：《在民国》（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1月）<br />
蒋子丹：《一只蚂蚁领着我走》（三联书店2008年1月）<br />
李西闽：《幸存者》（《收获》2008年5期/万卷出版公司2008年9月）<br />
李兰妮：《旷野无人：一个癌症抑郁症患者的精神档案》（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6月版/《上海文学》2008年1—12期）<br />
龙应台、安德烈：《亲爱的安德烈》（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12月）<br />
<br />
二&#9675;&#9675;八年度文学评论家<br />
耿占春：《失去象征的世界——诗歌、经验与修辞》（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4月）<br />
孟繁华：《风雨飘摇的乡土中国——近年来长篇小说中的乡土中国》（《南方文坛》2008年6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怎样评价这个时代的文艺批评》（《文艺研究》2008年2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总体性的幽灵与被“复兴”的传统——当下小说创作中的文化记忆与中国经验》（《当代文坛》2008年6期）<br />
张&nbsp; 柠：《中国当代文学与文化研究》（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7月）<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想象的衰变》（福建教育出版社2008年4月版）<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批评和介入的有效性》（《文艺研究》2008年2期）<br />
南&nbsp; 帆：《当代文学史写作：共时的结构》（《文学评论》2008年2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批评的能力》（《上海文学》2008年5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理论的焦虑》（《文艺争鸣》2008年5期）<br />
姜&nbsp;
涛：《从会馆到公寓:空间转移中的文学认同——沈从文早年经历的社会学再考察》（《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08年3期）<br />
&nbsp;&nbsp;&nbsp;&nbsp;
《开放“本体”与研究视野的重构——以“〈星期评论〉之群”为讨论个案》（《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年4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
《辩护之外》（《文艺争鸣》2008年6期）<br />
<br />
二&#9675;&#9675;八年度最具潜力新人：<br />
郑小琼：《郑小琼诗选》（花城出版社2008年4月）<br />
路&nbsp; 内：《少年巴比伦》（长篇，重庆出版社2008年8月版；<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追随她的旅程》（长篇，《收获》2008年春夏卷·长篇专号）<br />
塞&nbsp; 壬：《下落不明的生活》（散文集，花城出版社2008年11月）<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转身》（散文，《人民文学》2008年1期）<br />
任晓雯：《她们》（长篇，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年6月）<br />
李云雷：《“底层”、魅惑与小说的可能性——读鲁敏的中短篇小说》（《当代文坛》2008年6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贾平凹与新世纪文学的“底层”转向》（《兰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年5期）<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先锋的“底层”转向——刘继明近期创作论》（《小说评论》2008年2期）<br />
<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第一时间察觉文学最新鲜的气息</FONT><br />
<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组委会秘书长欧亚谈本届提名工作</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br />
　　南方都市报：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提名名单已新鲜出炉，与往届相比，本届的提名名单有何新的变化？<br />
　　欧亚：本届大奖的提名名单显得更加丰富和新锐。它的丰富性在年度杰出作家和年度最具潜力新人两项中体现得最为明显，这两项提名，过去多是小说一家独大，本届则出现了小说家、诗人和文学评论家同台亮相的局面，尤其是年度杰出作家，有两位诗人入选，表明诗歌虽然容易被公众忽略，但在专家眼中，它依然是文学写作中的核心力量。文学评论也是如此。而年度最具潜力新人的提名名单则由诗人、小说家、散文家和文学评论等新锐力量所构成，尤其是散文作家受到了关注，这是值得赞许的，因为在当下的文学界，大多数的青年作者都直奔名利双收的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而去，散文则被许多人视为鸡肋和过时的文体，专家们对那些年轻的散文家的肯定，可稍微地提醒一下在文学的“仕途”和“钱途”上殚思竭虑而对散文心存偏见的人（特别是青年作者）：不是文体出了问题，而是作家对这个文体的认识出了问题，是作家对于文学的理想和信念出了问题。<br />

　　而“新锐”，则在名单中也有充分的体现。年度小说家一项中有两位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作家入选，说明这个年龄段的作家已经成为文坛的中坚力量。至于年度最具潜力新人的提名，入选者固然都相当年轻，但更重要的是新鲜的才华、创造力和可能性。“新锐”固然大多与“年轻”相联，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文学现场最新鲜的气息、最有活力的脉动，更看重的是这个奖项“发现”的能力和“推出”的魄力。<br />

　　南方都市报：这些变化，和新的提名委员会的审美取向有关吧？<br />
　　欧亚：这跟新成立的提名委员会有关，也跟提名程序的调整有关。提名委员会由青年学者构成，他们心力俱旺，更有时间去阅读大量作品，更容易与新鲜的才华相亲近。但我们更要看到，“丰富”和“新锐”是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景，今天的成就是长期努力和积累的成果，是历届参与评奖的专家集体智慧的结晶，因此不能把本届大奖的提名单独割裂来看，而是要放在整个大奖演进的历史中看。而且，这份名单还远远不够“丰富”和“新锐”，还有许多独特的才华、新鲜的气息、感人的心灵、奇异的想象等待我们去“发现”。<br />

　　南方都市报：请你介绍一下提名委员会的工作，以及提名程序。<br />
　　欧亚：提名委员会由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九位青年学者所组成，《天涯》杂志主编李少君先生担任召集工作。提名委员会的任务发扬专业精神，尽量不遗漏优秀作品，绝对不姑息平庸之作。这份提名名单有力地说明，本届提名委员会的工作是认真而富有成效的。<br />

　　提名名单的出炉经过了三轮投票。提名委员会的九位专家依据对相关文体的专长，划分成小说、诗歌、散文三个小组，在第一轮投票中，每个专家根据所属小组要各自提供年度小说家、年度诗人、年度散文家的候选名单10至15名，其余五个单项则每项提供5至10名，然后由组委会汇总票数，得出每个单项15名左右的初步候选名单。第二轮投票由提名委员会专家根据初步候选名单，在年度杰出作家一项选8名，其余每项选10名，要求单项之间候选人不重复，然后由组委会汇总票数，得出年度杰出作家8名、其余五个单项各10名的候选名单。第三轮投票由终评委和提名委员会的专家共同完成，根据最新的候选名单，每位专家在年度杰出作家一项选出3至5名，其余五个单项各选出5名，组委会根据票数得出最终的提名名单。<br />

　　南方都市报：时间有限，程序复杂，可有仓促的感觉？<br />
　　欧亚：从程序和成果两方面看，无论是提名投票的过程，还是参与提名的专家队伍，都是可以信任的。但如果仅仅把提名工作看做是两个月时间的三轮投票，无疑是简单化了。事实上，这些提名专家本身就是文学现场的关注者和跟踪者，他们对这些作品的阅读，早在参与提名之前就开始了。但是，华语文学界每年发表和出版的作品实在太多了，任何人的阅读都不可能足够全面，遗漏是在所难免的，比如，海外作家的作品，由于种种条件的限制，就很难进入大家的视野。<br />

　　南方都市报：今年是网络文学十年，网络文学的代表人物慕容雪村出现在年度小说家的提名名单中，有何特别的意味？<br />
　　欧亚：网络为文字表达提供了新的平台，尤其对于年轻的作者，网络是没有障碍的发表园地和交流渠道。但现在很多人还是对网络文学有一些误解。可是，一位真正的作家，他的作品无论是放在网上，还是印在纸上，都不会影响其文学价值。慕容雪村获得提名专家的青睐，也醒目地说明了这一点。还有一点，某些论者总是对网络流行语大加鞭挞，其实大可不必，它是网络时代的民间语言，一种语言能够流行，必然与某些心灵相呼应，污秽的泥土比光洁的大理石更具有生命力，时间才是最好的淘金器。<br />

　　当然，网络也给我们的生活方式带来某些变化，成为我们生活其中的时代背景之一。无视这个背景的写作，就像是在桃花源或者夜郎国中自得其乐。<br />

　　南方都市报：今年的提名名单是否达到预期的目标，有没遗憾？<br />
　　欧亚：我们的理想总是高远，出于“对纯粹文字的敬畏”，出于“反抗遮蔽，崇尚创造”的吁求，出于“做中国的诺贝尔奖”的自我期许，我们注定一直要在路上。遗憾总是难以避免，遗憾也是风景的一部分。但我们内心要越来越清晰———究竟要走向何方。在一个崇尚变化的时代，“坚持”是最伟大的品质。“坚持”不是固步自封，不是抱残守缺，不是食古不化。我们需要坚持的是对生命的关爱，对正义的信任，对理性的维护，对真相的追问，对美的热爱。我们坚持内容与形式的统一：再深刻的思想，如果没有富有生命力的语言、独具匠心的形式来呈现，依然不是文学；再精巧的文学，如果其中没有身体的温热、生活的疼痛和灵魂的探索，也不过是摆设。我们相信思想性和艺术性不是两根平行线，而应该像氢和氧共同构成了水。<br />

　　今年的提名作品中，我有一个感触，就是关注底层生活的作品不少，但有自己个性语言的还不够多，文学毕竟是语言的艺术。<br />
　　南方都市报：第六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拓展成首届华语传媒文学周，成为年度的文化盛事，今年是否延续文学周的形式？<br />
　　欧亚：鉴于去年的成果和经验，特别是广大读者的踊跃参与，主办方决定今年将延续文学周的形式，届时会有名家演讲、文化论坛、诗歌音乐会等系列活动。当然，文学周的核心是第七届华语文学大奖的颁奖典礼，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br />

　　南方都市报：颁奖典礼何时举行？<br />
　　欧亚：依然在清明与谷雨之间。那个时候，我相信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暨第二届华语传媒文学周依然会成为“南中国的文学节日”。<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提名委员感言</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这一次的提名名单中，有三点值得称道：一是诗人的比例增加，说明诗歌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当代诗歌在很多评奖中被忽略得太久了，其成就其实完全不在小说之下。像翟永明、西川这样从1980年代活跃到现在的诗人，本身已成为一道风景；二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作家、诗人、学者开始进入视野，比如70后的金仁顺、姜涛、李云雷、朵渔、黄礼孩、塞壬、任晓雯、甚至80后的郑小琼等等，这是对正处于创造力旺盛期的年青一代的鼓励；三是网络小说再次获得关注，网络小说是当代文学不可忽视的一个部分。慕容雪村的一些作品，已经成为网络文学的经典，他的近作《原谅我红尘颠倒》，在我看来，应该是2008年度最好的小说之一。当然，评奖永远会有遗憾，比如我个人喜欢的诗人潘维，他去年写出了非常重要的诗作《同里时光》，未能入选，令人遗憾；还有柏桦、侯马，《水绘仙侣》、《他手记》都是非常独特的作品。<br />

&nbsp;&nbsp;&nbsp;
——李少君（《天涯》杂志主编）<br />
&nbsp;<br />
　　文学多样化时代已经到来，这个多样化是写作者职业、身份、发表媒介、表达内容的多样化，还有读者需求的多样化等等。在这样的趋势下，当代创作让我看到了坚持和转变。不论怎样，我尊敬坚持自己的作家，他们承续了中国文学的气脉，为文学赢得尊严和品格；同时，对于那些急流勇进者，我抱以极大的期待，期待他们用实实在在的作品让“创新”真正能够经受住历史巨浪的冲刷。<br />

&nbsp;&nbsp;&nbsp;
——周立民（上海市作家协会，文学博士）<br />
<br />
　　作为一个编辑，对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我已经非常熟悉。今年，我有幸走到舞台帷幕后面。特别欣慰的一点是，主办方除了解释提名的规则之外，不曾施加任何压力。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使我们这些参与提名工作的人反而有了更强的自觉和责任。一个奖要得到承认首先就是要公正，而保证公正的前提是唤醒所有参与者的清白之心。社会的偏颇已经使我们习惯利益之处必有潜规则，而华语传媒大奖的努力告诉我们清白依然是人心最深处的盼望。<br />

&nbsp;&nbsp;&nbsp;
——申霞艳（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文学博士）<br />
<br />
　　一个文学奖要能够让人家信服，从“奖”的社会效应、影响力来说，它当然要关注到那些众望所归的知名作家；但从“文学”的角度，它也应关注到那些以自己独特的写作对文学本身有贡献的、或许并不被广泛认同的作家。我觉得今年的获奖提名在这两方面都做得不错，这显示出华语传媒文学大奖不仅是当代中国很重要的一个文艺奖项，同时也是一个令人信服的显示文学实绩和写作态势的专业奖项。<br />

　　就我稍微熟悉一点的诗歌这一块，我看到华语传媒文学大奖的视野、气度和活力。在当代诗坛沉默多年但毫无疑问是最优秀的诗人西川被提名为年度杰出作家，这在我看来是理所应当的。而被视为“知识分子写作”的主要代表臧棣，诗作极为晦涩、形式感极强的诗人萧开愚获得年度优秀诗人提名有些让我惊喜，在今天，当代的汉语诗歌写作的难度越来越低、诗歌本体的意识越来越被忘却，对他们的推举，也许会带来当代诗歌在经验、语言和形式上的发展的均衡。诗歌写作需要这种均衡。这两位诗人的被提名，显示出华语传媒文学大奖的独到眼光和一定的专业性。<br />

&nbsp;&nbsp;&nbsp;
——荣光启（武汉大学，文学博士）<br />
<br />
<br />
　　参与提名评审的工作，首先是一次宝贵而结实的阅读经验，它是迷人的、充满挑战力的、富有密度的文学旅程。就我而言，评审过程如此困难，每一轮的投票都要掂量、思考、重新阅读和筛选，我不能忘记自己每一次选择时的艰难和辗转！所以，提名名单揭晓的这刻，我有复杂的喜悦与感慨。它是我和我的诸多素未谋面的工作伙伴们严肃劳动的成果。能参与华语文学传媒奖提名评审的工作我很荣幸，和万千读者一样，我对最终获奖名单的揭晓充满期待。<br />

&nbsp;&nbsp;&nbsp;
——张莉（南开大学，文学博士后）<br />
<br />
　　比起往届，这一次提名有一些新的特色吧，视野更开阔，杰出作家、年度评论家、最具潜力新人的提名，不像往年以小说独大，评论、诗歌、散文今年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视。关注的载体也更多样化，网络作家与诗人进入提名评委的视野，靠作品说话可以保证这个奖的基本宗旨。因为竞争的激烈，有一些优秀的中短篇小说未能出现在最后的提名名单里，这说明提名评委还是比较偏爱长篇小说，我认为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遗憾，也是一个比较难以协调的问题。另外，对海外华语作家的关注还须加强。<br />

&nbsp;&nbsp;&nbsp;
——胡传吉（复旦大学，文学博士后）<br />
<br />
　　面对一年来的大量作品，提名的前提就是确立“标准”。经过了这样的一个“2008”，一切可能看得更清楚了，我们依然身处“五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中，或者说，我们正处于“大改革”的前夜。无论提名或是日常阅读，我期待着“大时代”的“大文学”出现，就像狄更斯之于维多利亚时代，托尔斯泰之于晚期的俄罗斯帝国。<br />

&nbsp;&nbsp;&nbsp;
——黄平（中国人民大学，文学博士生）<br />
<br />
　　很久以来，诗歌一直孤立于文坛外，但沉寂中仍有一批耕耘者挺进到诗歌的最前线、文化的最前线，进行积极而富有创造性的劳作。呵，他们正在创造我们的语言，正改善我们的文化！我的工作，如果能迫使他们从沉寂中豁露出来，撬开或沉滞或陡峭的心灵，给予一阵也许清新也许成熟的领受，就很欣慰了。<br />

&nbsp;&nbsp;&nbsp;
——余旸（北京大学，文学博士生）<br />
<br />
　　我理解的提名委员工作是充当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触角，不仅要灵敏探知一年来的华语文学的范围、数量、种类、走势，而且要不带个人好恶地推选作品，尽量为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放宽眼界。关于本届提名，我以为已将一年来绝大部分的好作品纳入到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视线中来，新人奖的提名尤其如此。但提名工作中也有些问题，比如提名委员进入工作是否可以更早一些？提委之间可否多一些交流？作品是否尽早进入提委的阅读视野，而不是临到正式的提名阶段才来看？我以为这是下一届可以做的。<br />

&nbsp;&nbsp;&nbsp;
——戴新伟（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编辑）<br />
<br />
<br /></FONT>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基本架构</FONT><br /></DIV>
<font STYLE="font-size: 18px;"><br />
奖项<br />
　　“年度杰出作家”1名，奖金10万元；<br />
　　“年度小说家”1名，奖金2万元；<br />
　　“年度诗人”1名，奖金2万元；<br />
　　“年度散文家”1名，奖金2万元；<br />
　　“年度文学评论家”1名，奖金2万元；<br />
　　“年度最具潜力新人”1名，奖金2万元。<br />
<br />
组委会名单<br />
<br />
　　主&nbsp; 任：曹&nbsp;
轲（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社委、南方都市报总编辑）<br />
　　副主任：陈朝华（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兼南都周刊主编）<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崔向红（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br />
<br />
　　秘书长：谢有顺、欧亚<br />
<br />
评委会名单（排名不分先后）<br />
<br />
　　马&nbsp; 原（同济大学中文系教授）<br />
　　林建法（《当代作家评论》主编）<br />
　　程光炜（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教授）<br />
　　王&nbsp; 尧（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br />
&nbsp;&nbsp;&nbsp;
程永新（《收获》杂志副主编）<br />
　　李敬泽（《人民文学》杂志主编）<br />
&nbsp;&nbsp;&nbsp;
谢有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br />
<br />
　　评委会主任：谢有顺<br />
<br />
　　提名委员会名单（排名不分先后）<br />
<br />
　　胡传吉（复旦大学，文学博士后）<br />
　　张&nbsp; 莉（南开大学，文学博士后）<br />
　　黄&nbsp; 平（中国人民大学，文学博士生）<br />
　　李少君（《天涯》杂志主编）<br />
　　荣光启（武汉大学，文学博士）<br />
　　余&nbsp; 旸（北京大学，文学博士生）<br />
　　周立民（上海市作家协会，文学博士）<br />
　　申霞艳（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文学博士）<br />
　　戴新伟（南方都市报编辑）<br />
<br />
　　提名委员会主任：李少君<br />
<br /></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华语文学传媒大奖</FONT><font STYLE="font-size: 18px;">前面六届获奖者名单<br />
<br />
　　二&#9675;&#9675;二年度杰出作家&nbsp; 史铁生<br />
　　二&#9675;&#9675;二年度小说家&nbsp; 韩少功<br />
　　二&#9675;&#9675;二年度诗人&nbsp; 于坚<br />
　　二&#9675;&#9675;二年度散文家&nbsp; 李国文<br />
　　二&#9675;&#9675;二年度文学评论家&nbsp; 陈晓明<br />
　　二&#9675;&#9675;二年度最具潜力新人&nbsp; 盛可以<br />
<br />
　　二&#9675;&#9675;三年度杰出作家&nbsp; 莫言<br />
　　二&#9675;&#9675;三年度小说家&nbsp; 韩东<br />
　　二&#9675;&#9675;三年度诗人&nbsp; 王小妮<br />
　　二&#9675;&#9675;三年度散文家&nbsp; 余光中<br />
　　二&#9675;&#9675;三年度文学评论家&nbsp; 王尧<br />
　　二&#9675;&#9675;三年度最具潜力新人&nbsp; 须一瓜<br />
<br />
　　二&#9675;&#9675;四年度杰出作家&nbsp; 格非<br />
　　二&#9675;&#9675;四年度小说家&nbsp; 林白<br />
　　二&#9675;&#9675;四年度诗人&nbsp; 多多<br />
　　二&#9675;&#9675;四年度散文家&nbsp; 南帆<br />
　　二&#9675;&#9675;四年度文学评论家&nbsp; 李敬泽<br />
　　二&#9675;&#9675;四年度最具潜力新人&nbsp; 张悦然<br />
<br />
　　二&#9675;&#9675;五年度杰出作家&nbsp; 贾平凹<br />
　　二&#9675;&#9675;五年度小说家&nbsp; 东西<br />
　　二&#9675;&#9675;五年度诗人&nbsp; 李亚伟<br />
　　二&#9675;&#9675;五年度散文家&nbsp; 徐晓<br />
　　二&#9675;&#9675;五年度文学评论家&nbsp; 张新颖<br />
　　二&#9675;&#9675;五年度最具潜力新人&nbsp; 李师江<br />
<br />
　　二&#9675;&#9675;六年度杰出作家&nbsp; 韩少功<br />
　　二&#9675;&#9675;六年度小说家&nbsp; 北村<br />
　　二&#9675;&#9675;六年度诗人&nbsp; 雷平阳<br />
　　二&#9675;&#9675;六年度散文家&nbsp; 李辉<br />
　　二&#9675;&#9675;六年度文学评论家&nbsp; 王德威<br />
　　二&#9675;&#9675;六年度最具潜力新人&nbsp; 乔叶<br />
<br />
　　二&#9675;&#9675;七年度杰出作家&nbsp; 王安忆<br />
　　二&#9675;&#9675;七年度小说家&nbsp; 麦家<br />
　　二&#9675;&#9675;七年度诗人&nbsp; 杨键<br />
　　二&#9675;&#9675;七年度散文家&nbsp; 舒婷<br />
　　二&#9675;&#9675;七年度文学评论家&nbsp; 陈超<br />
　　二&#9675;&#9675;七年度最具潜力新人&nbsp; 徐则臣<br />
<br />
<br />
　　撰稿：本报记者 帅彦<br />
&nbsp;<br />
<br /></FONT>]]></description>
            <author>谢有顺</author>
            <category>华语文学传媒大奖</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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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2 Mar 2009 06:25:20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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