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在母亲车祸身亡、父亲犯罪入狱的情况下，用她幼嫩的肩膀托起了一个家的重担：抚养七岁的妹妹，耕种三亩责任田。
　　小女孩儿的事迹被媒体报道后，感动了社会。２００６年，女孩儿被评为恩施州十大新闻人物，人们称她为“坚强女孩宋婷婷。”
　３月２日（农历正月十三），记者走进了建始县红岩寺镇红岩村十二组，对这位受人关注的女孩儿进行再次采访——
　　　　　
　　　　　　　　　　　　　婷婷，你的天空总有一天会阳光灿烂
　　　　　　　　　　　本报记者陈千恩通讯员黄才普

妈妈出事了，家里的天塌了　　　　　　　　　
　　婷婷今年十六岁了。
　　婷婷的家，距红岩寺镇一公里。从远望去，一栋四间一层的平房，仍显示出当年的富足。但是，只因为一场院灾难，让这个昔日温馨的家成了昨日黄花。
　　虽然不忍再次撕开婷婷心灵的伤口，但又不得不回忆起过去的一幕。“我家的一切灾难，都是因为妈妈的去世……唉，命啊！”本来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少年，提起往事却是一声长叹。
   2003年农历正月十五，婷婷一家在舅舅家过完元宵节后，第二天母女三人回家。婷婷跟一辆摩托车走了，妈妈和妹妹搭乘一辆破烂的农用车，行至处转弯处时，翻下了高坎。
  婷婷到达事发地点时，妈妈已经送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后，妈妈在医院停止了呼吸。
   妈妈去世了，家的天塌了。当爸爸宋昌红先是沉默，接着就好象一匹脱缰的野马，再也不顾家了。“妈妈去世后，爸爸整天就是赌博。我好话说尽，但他就是不听，唉！”回忆起那些日子，婷婷用一声长叹表达她心中的无奈：“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感到身体很不舒服就请假回家，走到家门口却看到家门紧锁，邻居告诉我说，爸爸很早就上街去了，在麻将馆打麻将，不到晚上是不会回家的……我感觉，爸爸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爱我们疼我们的爸爸了。”
　　不幸的是，婷婷的感觉灵验了：2004年农历正月十九也就婷婷的妈妈去世一周年的时候，宋昌红因奸情犯故意杀人罪获刑十年，给两个女儿留下了三亩农田、两头仔猪和2000多元的赌债后，进了监狱。“那年我十三岁，妹妹欢欢八岁。妈走了，爸走了，日子还要过，我只有退学操持家务把家顾起来，全力供妹妹读书了。”婷婷说。
　　本来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女孩，从此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为父亲还清了赌债
　　　几个月后，宋昌红被押往湖北沙洋农场服刑去了。从此，婷婷和妹妹就相依为命。婷婷从此就从学校的课堂上走进了农田。
　　　不能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是怎样种田的。身子没有锄把高，能举起锄头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我第一次种洋芋时，就遇到了困难。我挖了半天也只挖出一个小坑，只好趴在锄头上哭了起来。后来，伯母说：哪有这样种田的呀，莫说是你，就是大人都挖不动呀，要用耕牛耕才行的。于是，伯伯找人帮我把地耕了。由于力气小，我经常都是跪在田里劳动的，膝盖磨破了，血就出来了，但是没办法，事还得做。”
　　婷婷的左手上，有很长一条伤疤。“前年7月，我剁猪草时一刀剁在手上。我到医院包扎伤口时，医生问：你家大人呢，怎么让让小孩子剁猪草？他们的这一问，让我伤心起来：如果妈妈在，我怎么会吃这种苦呢！”　　婷婷的苦没有白吃。年底，婷婷收了十几大筐洋芋，两头猪都长了一百多公斤，其中一头卖了780元钱。
　　　就在卖猪的当天，她爸爸宋昌红的赌友，就带着宋昌红按了手印的欠条找到了婷婷，“你爸爸欠我们的钱，你要还我们。如果不还，就把剩下的一头年猪赶走。”对方说着就要动手。宋婷婷为了自己用泪水和汗水养大的准备过年的猪不被拉走，忍着泪水说：“300多块钱你们拿去吧，我恨死了你们！”讨赌债的人走后，她才让泪水流出来。
　　2005年5月，婷婷亲戚的帮助下，到县城找了一份做保姆的工作，每月工资150元工资。婷婷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后，给了妹妹50元，用30元给妹妹买了件衣服，再给父亲寄去30元。　　２００６年２月，婷婷的遭遇被媒体报道。湖北金色年华休闲娱乐公司总经理张涛了解到婷婷的情况后，代表公司郑重承诺：从今年3月起，公司除资助姐妹俩读书外，每月给姐妹俩提供 500元生活费，只要还需要，捐助就不会停止。
　　７月，婷婷被金色年华安排去武汉看望狱中的爸爸，在监狱在会见室，婷婷哭喊着扑向了爸爸了的怀中，整整十几分钟，，宋昌红没有抬头，抱着女儿任凭泪水长流……之后，监狱警组织了“帮教”会。会上，小婷婷登上讲台：“在座的都是叔叔伯伯，因为你们的犯罪，使一个个完整的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们的亲人承受了多痛苦的代价呀，我家就是一个缩影，你们要在这里好好改造，我们期待着与你们的早日团聚！”
　　声声是血，字字是泪。全场一片抽泣。

最想做的梦，是梦见妈妈
    “每天忙完农活，忙完功课，就是深夜了。在梦里，我多想梦见妈妈呀，但她就是不出现。”婷婷说。
     是的，一个没娘的孩子，只能在梦里梦见妈妈。
     婷婷的妹妹欢欢，今年十岁。她们妈妈出事时，欢欢七岁。欢欢有中耳炎，不时有脓血流出来。为了减轻妹妹的痛苦，婷婷需要用棉球将她耳朵的脓血掏出来。“每当妹妹不愿掏时，我就发火。我对妹妹发火时有两种情况，一是她作业做不到时，二是她不愿掏耳朵时。”
    她是姐姐，又好象一位小妈妈。但是，她却只是一位十多岁的小女孩。只是不幸的遭遇，逼着她成熟。
    去年夏天的一天晚上，欢欢突然发起了高烧。当婷婷从睡梦中听到妹妹喊妈妈时，她拉亮了电灯。用手一摸，妹妹的额头烫手。婷婷慌了：外面漆黑一片，怎么去找医生？但妹妹的病情容不得她去多想。打开房屋门，任她怎壮胆，她都难得迈出第一步。突然，她想起了离她们住的较近的伯母。于是，她在黑夜里跑到伯母家将伯母叫醒，她们一起去了医院。
　　“小孩真的很可怜。婷婷到我家时，我起床一看，她气都出不匀了，那么黑的天，大人都不敢出门啊！”她们的伯母尹绪桂说。
　　欢欢在医院里打针治疗，婷婷就边上守着。这对苦难姐妹的遭遇，引起了医院病友们的极大同情。他们纷纷给这对小姐妹买来了点心和零食，但婷婷舍不得自个儿吃。一位五十岁的大娘对婷婷说：“孩子，你已经守着你妹妹一整天了，你就吃点东西吧！”婷婷说：“谢谢您，等妹妹能吃东西了，我就与她一起吃吧！”
　　当欢欢的病情好转后，婷婷将人们送给她们的食物递给妹妹说：“妹妹，吃点东西吧？”但欢欢摇了摇头。“姐，我想妈妈！”好一会儿，欢欢哭着这样说。
　　看着病床上的妹妹，婷婷再也忍不住她的泪水了：“妹妹，我也想妈妈呀，但我做梦都梦不见她……她不想我们呀！妹妹，别哭了，你病好后，我再也不朝你发火了……听话，呵？”
　　“现在，我已经不哭了，再大的事，我都不哭。”３月２日，婷婷对采访她的记者这样说。
  

走过冬天，春天的阳光更加灿烂
　　2006年5月，婷婷回到了离开一年多的学校，在镇中学插班读８年级。去年期未考试，婷婷由初插班时的第３０名，进入到前９名，数学考了９８分的好成绩。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好象在做梦。校园里的一切，我都是多熟悉呀，座进教室的那一天，我的眼睛湿了，是社会的好心人在帮我！”婷婷说。
　　婷婷失学之初，就引起了红岩寺镇委和镇政府的高度重视，他们召开专题研究她的上学问题,并派人把婷婷接回学校。红岩中学校长吴斌常承诺：以后她上学要缴的费用学校全免还每月发给生活费一百元，红岩民族小学校长黄明星承诺宋欢欢学费全免外，每月生活费八十元。
    姚世政，红岩寺村党支部书记。婷婷姐妹的事，他时刻放在心上。房屋漏了，他找车拉瓦修补漏雨的房子；为确保两姐妹放学回家后的安全，他请住在附近的退休干部王宇国照看她们。在他的努力下，镇民政办给宋婷婷办理了农村低保，水厂服务中心免收婷婷一家的水费。
　　“她家原来的房子有三间原来一直用薄膜盖着。由于薄膜老化，屋子已开始腐烂了。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去年我们将其中的一间换上瓦，今年，村委准备牵头再筹措一些资金，将另两间房子换上瓦。” 姚世政说。
    社会上的爱心，也如春风般吹拂着这对苦难姐妹的心。镇中心学校的李玉桢老师在春节期间，给她们送去了两箱水果，嘱咐她们说：“要好好读书，生活方面的困难，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们解决的。”
　　面对社会的关注，婷婷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我只希望妹妹身体健康，学习进步，也希望自己能考上高中，用实际行动回报社会上好心人的关心和帮助！”
　　婷婷的愿望，不会落空的。
 

采访后记:
    见到婷婷姐妹那天,天空中下着细雨，寒冷的风让人一阵阵发冷。当随行人员将宋婷婷介绍给我时，为人父的我心一阵揪紧：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如何担得起家庭这副山一沉的重担？
    采访完小婷婷，我在深深同情她们的同时，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孩子们的母亲，是被一辆载人的农用车夺去生命的——农村的违规运输，究竟夺走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
    孩子们父亲的犯罪，在当今农村已经不是个案了。宋昌红是与一位有夫之妇发生奸情后走上犯罪道路的，而这位有夫之妇的丈夫长年在外打工。由此便引出一个话题，农村留守妇女需要社会关注，否则，将会给社会带来新的隐患和不安定因素。
   愿“婷婷”们的悲惨故事不再发生，愿“婷婷”们一生平安！
　　
　　

                        山洞碎尸谜案          
       　　　　　　　本报记者陈千恩通讯员王令坤
    3月4日，正月十五元宵节。
    下午两点左右，建始县官店镇陈子山村一村民带几个小孩到本组洞塘山洞玩耍时，惊诧的发现了用编织袋包裹着的尸体。这个被害人是谁呢？他是被谁杀害了呢？
 

惊现碎尸   
   搭起了“毛狗棚”搭起了，几个孩子们嚷着要汪才勇带他们到村子后的山洞内捉鼹鼠。搭“毛狗棚”是建始官店一带的民俗，就是正月十五这一天，大人小孩都要用竹子搭起一个大棚，待月亮从东边悄悄露头时，再用火点燃，大人小孩便围在烯烧的棚子旁大声吆喝，一来赶走偷鸡的“毛狗”，二来祈求新年平安。
  看着孩子们搭“毛狗棚”很卖力，汪才勇高兴的答应带孩子们的要求。他们在家里拿上几只手电筒后，沿着小路向山洞走去。进入山洞后，洞内一片漆黑，他们边走边用手电的亮光搜寻着鼹鼠的踪迹。该山洞呈南北走向，穿透山崖，当他们快走到北端洞口时，发现了鼹鼠，孩子们欢呼雀跃。但就在孩子们寻找鼹鼠窝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编织带，“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编织带？”孩子们吃惊不小。但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们吃惊：从编织带破损地方，露出的东西好恐怖，汪才勇拿手电一照，他也大吃一惊：怎么象尸体？
     下午3点40分左右，陈子山村的村民把电话打给了建始县公安局官店派出所：“警察同志，我们在山洞发现一个口袋，口袋内装的好象是尸体！”官店派出所立即出警。
　　　陈子山村离官店镇40公里左右，民警驱车用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完这段泥泞的山路。到达陈子山村，民警进入了山洞。经过现场初步勘察，认定编织带内的物体是尸体。民警一方面对现场进行保护，另一方面将情况通报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晚7点，刑警大队大队长杨学林、教导员费保清立即带领刑侦、技术人员连夜赶赴官店镇。
     建始县官店镇离建始城区130多公里，刑侦人员10点多钟赶到官店镇后，立即召开会议，听取了派出所民警对现场初步勘察的情况汇报。
    
    
艰苦调查
　　　3月５日天刚亮，办案民警驱车前往案发地陈子山村九组。进入现场后，侦查人员发现，在坑洞内，共有三包编织袋包装的尸体，发出阵阵腐烂的臭味。
     由于坑洞内光线太暗，法医无法进行尸检，民警用绳索将三包编织袋从坑洞内拉了上来。当民警打开编织袋的袋口时，赫然发现三个编织袋装的尸块被人为的分割了。
     通过尸检，法医初步确定了被害人的情况：男性，身高约160厘米，年龄在30到40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前。民警在山洞内的案发现场仔细的勘察、搜索，以期找到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然而民警通过对案发现场的反复勘察，并没有发现对侦破案件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根据案件性质，建始警方决定成立“3.4”案件侦破专案组。这个被害人是谁呢？他为什么遭人杀害呢？杀害他的凶手又是谁呢？现在摆在专案组面前的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确定尸源，确定被害人的身份成为下一步侦破工作的关键点。
     于是，一场攻坚战，又摆到了建始公安的面前。
     依靠群众，是建始公安办案的法宝之一。于是，他们分头在群众中走访，陆续的信息汇集到专案组。最后通过汇总整理，他们判断：被害人不是陈子山村的人，但尸体却在陈子山村发现，由于乡村道路非常差，那么犯罪嫌疑人背着尸块肯定不会走很远的路，犯罪第一现场也就不会离抛尸现场很远。
     办案民警于是分成几个组，开始对案发现场周围和近10公里范围内群众进行再一次的调查走访，一是外出打工长期未于家人取得联系的，二是曾到过陈子山村现场周围的不明身份人员，三是从外面来的串乡小贩，重点是调查近几个月有没有失踪人员。民警通过艰苦细致的走乡串户调查访问工作，得到了较为重要的信息：有两个人员失踪！
     在这两个失踪人员里面，一个是2004年失踪的，与本案时间相差太远，而另一个失踪人员是现居住在官店镇社淌村六组的村民王洪武，他是2006年11月下旬之后失去联系不知去向的。王洪武，男，32岁，户籍地为官店镇车云村三组。这个被害人是不是就是王洪武呢？然而在民警的调查走访中，王洪武的岳母赵元珍告诉侦查人员，他的女婿王洪武到广东接他自己的外侄去了，这几个月没有与家人联系。通过民警大量的调查走访分析判断，这方圆10几公里左右的失踪人员、或失去联系人员就只有这两个人，无论怎样，首先要对王洪武进行排查，专案组决定再次对尸体进行勘验。
    

尸体上的纹身，让案件有了突破

　　当法医仔细对肢解的各尸块勘验时，法医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这个情况对尸源的确定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受害人手背上的纹身！
     于是，办案民警开始围绕受害人手背上的纹身展开访问，在当地纹身的人并不多见，所以，谁在手背上纹过身的，村民看见过一定有较深的记忆。果然，在民警的走访中，有人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他看到过王洪武的手背上纹过一条龙。专案组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请王洪武的亲属到现场进行辨认，王洪武的胞兄确认死者是王洪武，但王洪武的岳父汪友三、岳母赵元珍不能肯定死者是王洪武。
     虽然王洪武的岳父岳母不能肯定死者是他们的女婿王洪武，但办案民警们经高科技手段鉴定，被害人就是王洪武！
　　被害人被认定，为下一步的侦破工作提供了有利的支持和帮助。初战告捷，专案组决定将侦查方向转向王洪武，重点围绕他的失踪时间、生前社会交往情况、家庭情况、和经济情况展开全方位的调查。
     他与什么人结下如此大的仇恨呢？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是报复杀人？还是为财、为情而杀？谁又是杀害王洪武的凶手呢？

王洪武最后一次用手机通话的时间是24日晚
 　　
　　　王洪武,今年32岁，户籍地为建始官店镇车云村三组，四年前他与汪友三、赵元珍的姑娘汪某相识。
　　　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双双到浙江打工，后来在外地结婚，并生育了一个小孩。王洪武失踪前居住在官店镇社淌村六组岳父母家里。在外打工的妻子汪某去年11月下旬曾给王打过电话，但王的一直手机关机。
     侦查人员围绕王洪武的恩仇、钱财、恋情三个方面进行排查。
    　但调查中，仇杀、情杀的可能都被排除，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会让王洪武招来杀身之祸呢？民警在调查过程中，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他的家庭状况。
     王洪武与汪某结婚后,到汪家做了上门女婿。汪、赵二人认为王洪武不会挣钱而喜欢赌博，所以一直不满。而王洪武性格暴躁，动不动就与岳父、岳母逞强斗狠，与汪家的矛盾日渐恶化。
     这些家庭矛盾难道就是王洪武被害的原因？针对王洪武与汪家的矛盾，侦查人员的视线开始转向汪氏夫妇。在官店镇民警了解到，王洪武2006年9月份在山西打工时腿部受伤，后回家乡治疗，治疗期间长期居住在官店集镇上，经常与集镇上的闲杂人员打牌赌博。2006年11月24日，也就是王洪武失踪的前一天，他在官店镇上碰到了一位姓蒋的朋友。
     蒋某说：“ 我那天家里过喜事，我也请了王洪武。按风俗习惯，王洪武是应该吃喜酒的，但他没来，并且，电话都没打一个。”通过对蒋某的调查，侦查人员分析判断，王洪武失踪的时间应该就是2006年11月24日晚到25日白天中午。通过进一步侦查发现，王洪武最后一次用手机通话的时间是24日晚上8点。
 

岳母赵元珍说了谎   
　　那么，24日晚到25日白天中午这段时间，王洪武又在哪里呢？再次走访群众。有村民说话了：“我看见王洪武岳父、岳母家了。”其它的线索也同时证明，王洪武应该是在岳父、岳母家失踪。但当侦查人员找到赵元珍，问王洪武的情况时，赵元珍说：11月25日上午，她和女婿一同到镇上，准备送女婿到广东接王洪武的外侄，后两人一起到亲戚大姑子汪某家，这一点大姑子可以做证。侦查人员随即找到其亲戚大姑子汪某，汪某说：“具体日子我记不清楚了，我好像记得看见过赵元珍和他的女婿，他的女婿从我这里背着东西，换了一双鞋就走了。”侦查人员对他俩说的情况反复琢磨、思考。如果说，她俩说的是真话，那么王洪武的失踪时间就不是11月24日晚8点到25日白天中午，那么他25日中午为什么不参加朋友的酒宴呢？如果说王洪武是在官店镇附近失踪的，那么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在离官店镇40公里以外的陈子山村出现呢？要知道这条路非常难走，是不是她俩一起在说谎呢？侦查人员决定再次接触汪某。
 　　再次接触的结果，证明王洪武的岳母赵元珍说了谎话。她应该知道民警正在调查杀害王洪武的案件，将凶手缉拿归案，那她为什么还要对民警撒谎呢？办案民警通过调查掌握到了汪家和王洪武的的一些情况。
     还是老办法：在群众中走访。
     通过对王洪武妻子的询问，民警也了解到他们家庭的情况。
     众多线索又汇集到专案组：王洪武与岳父家关系一直紧张，经常发生争吵。
     在汪友三的老家，也就是官店镇陈子山村，有知情人向民警反映：“正月十四（3月4日）这一天，我家请客，按照农村的习俗，汪友三应该到场，可是汪当天没来，第二天汪才来，可当听说在洞子里发现尸体后，汪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
     种种迹象和证据表明：王洪武的岳父汪友三、岳母赵元珍有重大作案嫌疑。
 

真相大白   

　　2007年3月8日专案组决定对汪友三、赵元珍夫妇进行审查。审查工作是艰难的，一开始，汪氏夫妇对杀害女婿王洪武并肢解抛尸一事矢口否认，但当民警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时，他们无法自圆其说，前后矛盾，经过一番较量，在大量的证据面前，汪友三、赵元珍向警方供述了杀害王洪武并碎尸、抛尸的犯罪经过。
 　　那么汪友三、赵元珍为什么要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婿呢？2004年以来，汪家对入赘的女婿并不满意，王经常在外赌博、打牌，打架、脾气暴躁，不听取岳父、岳母的劝导。
 汪氏夫妇对女婿王洪武了失去信心，他们心灰意冷，对王洪武感情麻木，充满了仇恨。
     2006年11月24日晚上，他们对女婿王洪武下了毒手。
 　　他们俩杀害王洪武后，为了便于抛尸，第二天晚上，在自家楼上将王洪武肢解，第三天晚上深夜，他们将肢解后的尸块用三个编织带装好，背到离自己家10多里外的陈子山村，扔进了洞塘山的坑洞内。做案后，他们害怕罪行暴露，制造了王洪武外出打工的假想，对自己姑娘谎称王洪武接他姐姐的小孩去了，仿佛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离接警到破案，一共四天。
     这是一个悲剧，岳父母的无知，导致了两个家庭的毁灭。
 家庭的矛盾，不应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解决，这是既害别人，又害自己。如果他们豁达一些，一种宽容一些，理智一些，情况又是怎样？

记者陈千恩 摄影报道

标题用《沈阳的“故事”》，不仅因为本文讲述的是沈阳老人的故事，还因为他的许多书也喜欢用“故事”命名，比如《巴东故事》、《百篇中草药故事》。

产生采访沈阳的最初动机，是听说他收集了近万份报纸。没想到一见面，他的好多故事比收藏报纸更有趣：除了近万份报纸外，他还收藏了近万册图书、百余枚毛泽东像章、近百枚珍贵邮票……当然，更让人感兴趣的，还是他退休后，一直在呕心沥血地编辑“故事”。

先说说沈阳编辑的一本重头《故事》。1998年退休后，他就从自己收藏的数千张照片中选出数百张，倾其平生积蓄编辑出版了《老城春秋》。该故事从1902年至 2002年，跨度百年。清朝道光十八年巴东创办信陵书院、邓玉麟参加武昌起义、日军轰炸巴东、解放军解放县城、巴东残疾人根雕首都获奖、爆破英雄侯满厚载誉归来、三峡水库巴东移民……一幅幅珍贵的照片，让巴东百年风云重现。“早在 1951年，作为县文化馆辅导干部的我就用上了相机，所以有机会记录老城的历史……现在将我知道的整理记录，是将从人民中间得来的文化财富再还给人民。”他说。

沈阳是他的笔名，他的本名沈友镗反而没多少人知道。大半个世纪来，他先后在人民日报、长江文艺等20多种报刊杂志发表200多万字的文章。

他现在正着手编纂的是一部22万字的《百篇中草药故事》。这些故事，是他几十年来搜集整理的。“恩施州被称为华中药库，药库里每一种草药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说起手头的工作，他笑逐颜开。

其实，沈阳的一生历尽坎坷：早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还失了一子……只是他对人生的态度豁达，所以他的故事就精彩。

图一：提起自己的藏品，老人就乐了。

图二：老人奉行简朴的生活原则，但家中藏书近万册。

记者陈千恩

在测绘业发达的今天，绘一幅城市地图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85岁的州盐业公司退休干部陈靖国，凭着自己对家乡的不灭记忆，一笔一画为自己居住的城市绘出了一份特殊的地图———《恩施老城》。

陈靖国老人在聚精会神地绘制恩施老城地图

这份地图的特殊之处在于，当老城区一些古老的建筑已成为历史的烟云时，老人凭着自己脑海中难以磨去的记忆，将古建筑还原于他所绘制的地图上。他说：“我绘这地图，就是要让人们看到恩施是一座古城，她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是一个值得开发的旅游城市。”

3月8日上午，记者来到老人的住处，在他的工作间，老人慢慢打开记忆的闸门。

老城，生生死死的牵挂

陈靖国老人住在恩施市舞阳坝州盐业公司宿舍。面积不大的老式宿舍楼有些拥挤，一张用木板支起的工作台差不多占了客厅三分之一的空间。工作台上铺着老人正在绘制的恩施古城立体地图，每一处图标，都凝聚着老人的心血。

陈靖国老人绘制的老城地图之一

老人是土生土长的恩施人，父亲靠地摊维持一家7个儿女的生活，母亲靠弹棉花补贴家用。“85年前，当我在恩施老城鼓楼下的一座木房子里发出第一声啼哭时，我的命运就与这座城市联在一起了。虽然我这一生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但恩施是我的根，也是我的归宿……所以，我像热爱母亲一样，热爱这片故土。”虽然是85岁的老人，陈靖国忆及旧事，仍很动情。

鼓楼，是六角亭的前身。抗日战争时期，鼓楼毁灭于日军的飞机轰炸，修复后才更名为六角亭。

陈靖国儿时的家，就位于鼓楼旁边几米处。日军的一次轰炸后，正在一家照相馆当工人的陈靖国跑回去一看，原本温馨的家已成了一片废墟，他妈妈在被毁的家园旁失声痛哭，他父亲藏于地下的四十快银元被炸得了无踪影。四十块银元，是他父亲一生的积蓄！悲痛中，18岁的陈靖国咬紧牙关，然后毅然报名参军：家园不保，热血男儿当奋勇抗敌啊！

“这当兵一走，就是好几年，此间我的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但鼓楼始终在我的梦里，妈妈的哭声始终在我的耳边！”陈靖国说。

也许是对故土的感情太深了，在年迈之际，他选择了用历史地图的形式，将鼓楼、将恩施老城的各处名胜还原。

故土，难以磨灭的记忆

陈靖国在北门测绘时，整齐的街道与宽阔的马路让他欣喜。这里偶尔一见的老式建筑，又勾起了他无限回忆，往事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就是在这条街道上，新政权接受了他的投诚。

抗日战争结束后，他从国民党军队转业。拿到转业费后，年轻气盛的他与一班朋友，在省城武汉办起了《影剧论坛》杂志，后来因纸张紧缺，不得不停刊。

杂志停刊了，吃饭成了问题。陈靖国在中华大学（1953年，中华大学与中原大学、武汉大学等高校相关系科合并成立中南财经学院即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其他科系并入武汉大学———记者注）短期进修后，又与他人合办《振宇通讯社》。但是，在一篇反映解放区真相的电讯稿《宣化店之行》被一家民主党派的报纸《大刚报》采用后，陈靖国遭到国民党特务的追杀。无奈之下，他只好在朋友的资助下，避祸于香港。

在香港呆了一段时间，他又悄悄回到武汉。这次在武汉，他巧遇创办《影剧论坛》时的同事，他此时已任国民党部队的一个营长了。他们相互诉说分别后的遭遇后，那位营长说：“当兵吧，只有穿上‘老虎皮’（指当时国民党军队军装），特务才会放过你。”

不得已，他再次穿上军装。由于有文化，几年时间他便成了少校参谋。不久，他所在的部队驻防恩施。“不论走多远，关健时候我就会阴差阳错地回到故乡，就是这一次回到故乡，我的命运才发生改变！”老人说。

1949年11月，驻防恩施的国民党军队向重庆撤退。陈靖国遣散警卫员，自己悄悄留了下来，在宣恩的一座深山中躲藏几天后，他带着军用地图和武器向新政权投诚。“接待我的是解放军军政处主任李人林，后来任恩施军分区政委。军政处就设在北门一座粮食仓库内……投诚后，我获得了新生。”老人回忆。

半年后，陈靖国经过培训，成为农村一名工作队员，被分配到巴东县负责赈灾救荒工作，后被安排到粮盐公司工作，粮盐分家时，他又进入恩施盐业分公司。

但是，命运有时就是那么残酷。1950年12月26日，陈靖国正以饱满的热情投身到新中国的建设中时，他被公安机关以“历史反革命罪”逮捕，随后被判刑入狱。在监狱和劳改农场度过30年后，1980年底，他才被平反出狱。

考证，穿行在老城的大街小巷

平反后的陈靖国，走出劳改农场的大门时已经58岁。虽然蒙冤期间被计算了工龄，但他有效的工作只剩下2年时间。人生的30年黄金时间都在监狱里度过了，但党的实事求是政策又还了他一个清白。退休后还能做些什么呢？闲下来的老人便萌生了一个念头：为老城整理自己知道的历史，为后人保存一些历史资料。

“为恩施城绘一幅老城地图这个念头，产生很早了，但真正动手是在去年7月份。我与州文体局干部程仕政合作的文章《恩施古迹拾零》在报刊发表后，读者打电话说：恩施的文化沉淀太深厚了，可惜现在都成了历史烟云。听了他们的话，我想，何不利用我的余生，将我记忆中的恩施老城面貌变成一份直观的历史地图？”老人说。

陈靖国老人踏访老城

从2006年7月开始，不论天晴下雨，老人只要健康状况许可，就背着画版，穿行在老城区的大街小巷。

詹公祠，是他在绘图过程中发现的一处古迹。由于年代久远和其他一些原因，恩施城的这一古迹已被人们遗忘。陈靖国老人在踏勘现场时，总是认真地观察、仔细地回忆，尽量不遗漏一处古迹。“詹公祠”虽然由于年代比较久远，加之现场已经没有了多少痕迹，但陈靖国却清楚记得自己少年时代时，经常在这一带玩耍，“詹公祠”三个字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为慎重起见，他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印证了自己的记忆后，他将“詹公祠”标上了地图。

为了准确，陈靖国老人对于有争议的地名，都要翻阅大量的资料和走访市民，然后进行推理和论证。城内有一处地名叫“灯笼桥”，有的叫它“灯龙桥”。到底是“笼”还是“龙”，老人颇费了一番心思。通过一个星期的走访后，他得知：“灯笼桥”是百年之前的一座石板桥，由于两边无护栏，经常有行人夜晚从此路过时掉进河里。后来一位姓樊的私塾先生在此处挂上一个灯笼，请更夫每到晚上便将其点燃，以方便过路行人。从此，“灯笼桥”的称谓就慢慢传开了。他说：“为了证实传说的可靠性，我通过努力找到了私塾先生的后代，大量的资料证明，地名应为‘灯笼桥’。有些地名没有史料记载只是民间口口相传，但必须通过论证才能最后定名。”

老人就是以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让他的古城地图为后人留下一份准确的历史。巴公墓、天子坟、圆通寺、南岳宫……近40处文物古迹，无一处没有出处，每一处又都能经得起考证。

忧虑，老城保护任重道远

与陈靖国老人谈话时，他对个人的遭遇看得很淡：“30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瞬间，而对个人来说，却是一生的精华。虽然我被错抓入狱30年，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我又避免了文化大革命的冲击，现在仍然享受退休干部待遇……一些功勋卓著的革命同志，不是有很多也蒙冤入狱甚至被迫害致死吗？”说到这，老人豁达一笑。

而对恩施老城的保护工作，他却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我们现在说恩施是历史古城，但我们究竟有些什么文物资源呢？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回答这个问题：恩施的确是一座古城。恩施不比湘西的凤凰差，但我们的文物古迹没有保护好！现在，我们正在开发恩施的旅游资源，文物古迹是不能再生的人文景观，对恩施古城的保护，任重道远！”

还在前几年，老人就根据史料，创作了十几万字的长篇小说《土司印》，虽然小说至今没公开发表，但他对自己民族的历史研究，兴趣不减：只要空下来，他总是不忘记搜集资料，加以整理。

“我的古城地图完成后，将捐赠给部门收藏，供后人研究恩施、了解恩施！”对于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老人这样说。

临别时，老人拉住记者的手：“有几句话想拜托你说一下，恩施的古城已经不多了，我们在改造老城时，再不能以拆毁老城为代价，也尽量不要影响老城的原貌！”

对一位85岁老人的嘱托，记者只能默默地点头。

　　将车停在恩施市白杨坪乡蓼叶村的公路上，沿着山间一条蜿蜒的石板小道一路攀登，两袋烟的工夫便爬上崔家山，因为这山上住着一家五兄妹终身未婚嫁，相依为命的沧桑岁月里，兄妹们患难与共，演绎了一首悲凉的人生之歌。

　　到达崔家是在3月7日，这天，虽然倒春的寒流还未退尽，但山下的樱桃树已开出了白 花，当我们爬上崔家山时，山脚下的春光已成了另处风景：“嗖嗖”的冷风吹干了我们身上的微汗，地里的庄稼也还在冬眠。

　　见到崔显碧是在她家的地头上。当我们正向邻居打听她们家的地址时，一位身后跟着两条黄狗、衣着比较破旧的老年妇女便高声招呼道：“我就是这家里的人，跟我来吧！”指路的邻居说，她就是兄妹们的当家人崔显碧。

　　两只黄狗围着我们起劲地叫着，崔显碧一声呵斥，黄狗便安静下来，摇着尾巴在前面给客人带路。见有客人来，已经十分苍老的崔显林停下了手头正洗着的衣服，忙着给我们让座，正在山上砍柴的崔显秀听见狗叫，也回到了家里，显碧则是很热情，又是递烟，又是倒茶，忙完这些，她用一个农家量东西的木匣子端出花生和瓜子，“您们都吃吧，农村里穷家小户的没有什么好东西，别见怪呵！”

　　同行的恩施市白杨坪乡民政办主任龙兰昌与她们一家已经是老熟人了，一阵寒暄过后说明来意，其他兄妹未置可否，显碧倒是很开朗：“行，有什么要问的，您们就问吧。”

　　崔家一共七兄妹，除老大崔显国外出安家已有8个孩子、老幺崔显菊出嫁本村已有四个孩子外，剩下的老二崔显林今年已经71岁，老三崔显谷69岁，老四崔显安64岁，大妹崔显秀59岁，二妹崔显碧54岁……“由于家庭穷，地方穷嘛，我们五兄妹一生都未婚嫁。”兄妹们显得非常平静。

　　他们的父亲崔辉柱虽然去世40年了，但儿女们在谈话中仍然没有忘记他：“父亲的思想封建，他在世时，规定儿子不准当上门女婿，女儿们不准远嫁，所以大哥在30多岁才与一个死了前夫的寡妇成了家，小妹显菊出嫁时也是20多岁了。”

　　他们的父亲去世时，老二崔显林已经30多岁了，由于守着父亲“不当上门女婿”的规矩，几次机会都白白错过，紧接着，老三、老四也到了大龄，一屋子都成了光棍。“由于家里穷，加上哥哥们人又太忠厚，人家的姑娘不愿到这地方来，一拖再拖，哥哥们的婚事就这样耽误了。”显碧说。

　　“那么，你又怎么没有出嫁呢？”我们问。

　　“其实，我在26岁的那年是出嫁了的，但只在婆家住了一年，就又回到了哥哥们的身边。”显碧说。

　　“是为什么呢？”

　　“一是自己身体有病，二是放心不下哥哥们。”显碧说，“我出嫁后，家里还有三个哥哥和姐姐显秀，但显秀除了人中厚外，身体也多病，不仅不能照料哥哥们，自己的事有时也要人操心。”

　　“后来你就一直没有谈过对象吗？”

　　“没有。”

　　“为什么呢？”

　　“我走了，老实的哥哥们和显秀咋办？”

　　“显秀谈过对象吗？”

　　“也没有。”

　　“又为什么呢？”

　　“不愿离开可怜的哥哥们。”

　　谈话进行到这里，我没有再问，他们兄妹也都不再像先前那样说话活跃。

　　也许是长期的独身生活或者贫困的压抑吧，除当家人——二妹显碧外，兄妹都显得有些拘谨和迟钝，但周围的村民说，三弟兄在年轻的时候，不论是民工外调，还是生产队里的轻重农活，个个都是一把劳动的好手，但现在，他们只能兄妹相依为命了，既没有子孙绕膝的欢乐，也没有夫妻相伴的幸福。

　　但就是兄妹们相依为命的这个家，贫寒中也有温馨。家里的大小事，都由二妹显碧说了算，每年卖肉卖油的收入有个千余元。

　　前几年，兄妹们将原来的茅屋翻了新，家里也购置了干湿小电磨，但仍然保留着石磨，他们说，为了省电费，猪饲料便用石磨，人吃的东西才舍得用电磨。五头肥猪倒是惹人喜爱，三个哥哥说，这是两个妹妹的功劳。

　　对于自己的晚年，兄妹们没有过多的担忧。大妹显秀说，乡里对他们照顾得很好，乡里的干部就是他们的亲人。

　　告别时，兄妹们送了一程又一程，我们除了再三嘱咐他们珍重外，再没有其他道别的语言。

　　将车停在恩施市白杨坪乡蓼叶村的公路上，沿着山间一条蜿蜒的石板小道一路攀登，两袋烟的工夫便爬上崔家山，因为这山上住着一家五兄妹终身未婚嫁，相依为命的沧桑岁月里，兄妹们患难与共，演绎了一首悲凉的人生之歌。

　　到达崔家是在3月7日，这天，虽然倒春的寒流还未退尽，但山下的樱桃树已开出了白 花，当我们爬上崔家山时，山脚下的春光已成了另处风景：“嗖嗖”的冷风吹干了我们身上的微汗，地里的庄稼也还在冬眠。

　　见到崔显碧是在她家的地头上。当我们正向邻居打听她们家的地址时，一位身后跟着两条黄狗、衣着比较破旧的老年妇女便高声招呼道：“我就是这家里的人，跟我来吧！”指路的邻居说，她就是兄妹们的当家人崔显碧。

　　两只黄狗围着我们起劲地叫着，崔显碧一声呵斥，黄狗便安静下来，摇着尾巴在前面给客人带路。见有客人来，已经十分苍老的崔显林停下了手头正洗着的衣服，忙着给我们让座，正在山上砍柴的崔显秀听见狗叫，也回到了家里，显碧则是很热情，又是递烟，又是倒茶，忙完这些，她用一个农家量东西的木匣子端出花生和瓜子，“您们都吃吧，农村里穷家小户的没有什么好东西，别见怪呵！”

　　同行的恩施市白杨坪乡民政办主任龙兰昌与她们一家已经是老熟人了，一阵寒暄过后说明来意，其他兄妹未置可否，显碧倒是很开朗：“行，有什么要问的，您们就问吧。”

　　崔家一共七兄妹，除老大崔显国外出安家已有8个孩子、老幺崔显菊出嫁本村已有四个孩子外，剩下的老二崔显林今年已经71岁，老三崔显谷69岁，老四崔显安64岁，大妹崔显秀59岁，二妹崔显碧54岁……“由于家庭穷，地方穷嘛，我们五兄妹一生都未婚嫁。”兄妹们显得非常平静。

　　他们的父亲崔辉柱虽然去世40年了，但儿女们在谈话中仍然没有忘记他：“父亲的思想封建，他在世时，规定儿子不准当上门女婿，女儿们不准远嫁，所以大哥在30多岁才与一个死了前夫的寡妇成了家，小妹显菊出嫁时也是20多岁了。”

　　他们的父亲去世时，老二崔显林已经30多岁了，由于守着父亲“不当上门女婿”的规矩，几次机会都白白错过，紧接着，老三、老四也到了大龄，一屋子都成了光棍。“由于家里穷，加上哥哥们人又太忠厚，人家的姑娘不愿到这地方来，一拖再拖，哥哥们的婚事就这样耽误了。”显碧说。

　　“那么，你又怎么没有出嫁呢？”我们问。

　　“其实，我在26岁的那年是出嫁了的，但只在婆家住了一年，就又回到了哥哥们的身边。”显碧说。

　　“是为什么呢？”

　　“一是自己身体有病，二是放心不下哥哥们。”显碧说，“我出嫁后，家里还有三个哥哥和姐姐显秀，但显秀除了人中厚外，身体也多病，不仅不能照料哥哥们，自己的事有时也要人操心。”

　　“后来你就一直没有谈过对象吗？”

　　“没有。”

　　“为什么呢？”

　　“我走了，老实的哥哥们和显秀咋办？”

　　“显秀谈过对象吗？”

　　“也没有。”

　　“又为什么呢？”

　　“不愿离开可怜的哥哥们。”

　　谈话进行到这里，我没有再问，他们兄妹也都不再像先前那样说话活跃。

　　也许是长期的独身生活或者贫困的压抑吧，除当家人——二妹显碧外，兄妹都显得有些拘谨和迟钝，但周围的村民说，三弟兄在年轻的时候，不论是民工外调，还是生产队里的轻重农活，个个都是一把劳动的好手，但现在，他们只能兄妹相依为命了，既没有子孙绕膝的欢乐，也没有夫妻相伴的幸福。

　　但就是兄妹们相依为命的这个家，贫寒中也有温馨。家里的大小事，都由二妹显碧说了算，每年卖肉卖油的收入有个千余元。

　　前几年，兄妹们将原来的茅屋翻了新，家里也购置了干湿小电磨，但仍然保留着石磨，他们说，为了省电费，猪饲料便用石磨，人吃的东西才舍得用电磨。五头肥猪倒是惹人喜爱，三个哥哥说，这是两个妹妹的功劳。

　　对于自己的晚年，兄妹们没有过多的担忧。大妹显秀说，乡里对他们照顾得很好，乡里的干部就是他们的亲人。

　　告别时，兄妹们送了一程又一程，我们除了再三嘱咐他们珍重外，再没有其他道别的语言。

蜿蜒清江八百里，孕育着特有的文化奇葩.......有一对夫妇，丈夫名叫周维寿，妻子名叫谢小萍，他们与山歌为伴，四十年的风雨同舟，山歌支撑起他们炽热的爱情……今年，他们把自己的歌儿唱进了北京城——

山里夫妻山歌情

与谢小萍周维寿夫妇的对话

本报记者陈千恩

A：山歌姻缘

“站在山巅唱山歌，歌儿落到对门窝，对门的妹子请开口，开口同唱一首歌，——歌是郎的媒婆婆”

“那年我才十七岁，周哥整天站在对门山坡上唱这首歌，唱得我心慌意乱，终于有一天，我给他回了一首歌——”与谢小萍的对话，是从他们夫妻的爱情开始的，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谢小萍一点儿也不像我想象中的农妇那样忸怩，恰恰是白净的脸上荡漾着活泼的笑容：

周哥大我九岁，也是一个苦命人，14岁时母亲去世，15岁就被父亲分家另过。我的爸会喊歌，我的母亲也会喊歌，周哥为了学歌，我们两家的来往就多了起来。我十七、八岁上，周哥就天天跑到我家对门的山上喊歌，有一天，我就回了他一首：

听见对门唱山歌，脸上就像猪血泼，新打的剪子没开口，新做的织机没配梭，——我的哥，要来就请媒婆婆

对完这段歌，我转身就躲进屋里了，哪晓得，他真得就天天往我家里蹿，‘撵’也撵不走，‘骂’也骂不走……后来，我就跟……跟他了。”说这话时，谢小萍的脸上还有一抹羞涩。

“大我九岁”的“周哥”周维寿，据说小时候调皮调得“要得”，据他自己说，被父亲分出来另过的原因，就是因为对山歌着迷，正因为对山歌着迷，所以一口山歌却是张口就来。现在虽然是四十九岁的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也有几分瘦削，但看起来却也精神，“有人说我们是电影中的《刘三姐》，我不大很赞成——我就是恩施的周维寿，她就是恩施的谢小萍”“周哥”的脸上，挂着对自己那份美满爱情的得意和自豪。

“刚结婚的那几年，我们也没少挨一些人的白眼，按山里的规矩，儿女婚事要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们这些都没有，娘家的爸爸至今都还不跟我们来往呢！”小谢说。

小谢错怪他的爸爸了：小谢的妈妈去世时，她才十二岁，是爸爸既当爹又当妈，把她们三兄妹扯大，岂有不疼爱的道理？

“也不怪，老人在乡村是一个很有面子的乡土医生，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家里的座上宾，他的宝贝女儿被我用山歌叼走了，老人觉得没面子啊！”“周哥”现在已是有了一儿一女的父亲了，老人的心，他懂。

B：贫贱夫妻“闷闷蔫蔫唱支歌，人家说我穷快活。早上唱歌无柴米，晚上唱歌无灯油，——我唱山歌解忧愁。”

就在“周哥”用他低沉的男中音呤唱这首山歌的时候，谢小萍就真得像一位娇情的小妹妹，倦怠的闭上了眼睛。是困了，还是在静静地回忆她们那饱含着酸甜苦辣的爱情？

“初坐家的哪些日子，莫提了。哪时候，山歌被说成封、资、修，会唱山哥的乡亲们都不敢开口，我们就白天参加劳动，晚上在煤油下整理歌词……好得是小谢天赋极好，别人的歌只要听上一遍，她都记得住……一个唱啊，一个记啊，就这么来着，我们慢慢地，就留下了几万字的民歌资料。”

“虽然有山歌支撑着我们并让我们感到幸福，但在哪个年月，生活的穷困却是让人不堪回首——有一次啊，我将手里的6元钱交给小萍对她说：买几十斤苞谷过一个月的日子吧，我要上工地，不知么时候才能回来……但哪时候有钱也难买到粮食啊，我一个月后从工地回来，小萍的6元钱还在，她在家整整的吃了一个多月水洋芋。”回忆往事时，“周哥”似有无限内疚。

“不是6元，是8 元。”谢小萍插话说：“怀着孩子，上顿下顿的洋芋吃得让人伤心，我一咬牙，就买了几包议价面条，花了两元钱——有一段山歌是怎么唱着的？”她问“周哥”。

“情妹门口一块田。”

“对，情妹门口一块田，唱给你听听——情妹门口一块田，郎半边来妹半边，郎的半边栽甘草，妹的半边栽黄连，——苦得苦来甜得甜。”

“是这样唱的，”周哥说：“就是哪时候，我就学会了一手木匠活，一把斧来一把锯，风里来呢雨里去，大家都叫我会唱歌的周木匠。”

“好得‘周木匠’有几板斧，我们现在一儿一女都成人了，我们可以安心唱歌了。”小谢说。

“患难中，你们的夫妻感情……？”

“贫贱夫妻百日恩嘛，有好多人问到过这个问题，我都是用一首歌来回答的”——小谢清清嗓子开唱了：“二根丝线般般长，挽个疙瘩甩过墙，千年不准疙瘩散，万年不准妹甩郎！”

C：歌儿唱到北京城

“人到中年精神振，挑担山歌上北京。北京唱哒到汉口，汉口唱到施南城，——乐了我夫妻唱歌人。”

说起到中央电视台唱歌的那段故事，谢小萍夫妇很是兴奋：“我以前连州城都是很少来，哪想到一下子唱歌就唱到了北京呢！”

谢小萍夫妇的出名，既是他们山歌唱得好，也得利于梭布垭石林的开发。每届的女儿会，主办单位都邀请他们为中外客人献歌，一来二去，他们的歌声引起了音乐家们的注意，引起了媒体的关注，今年四月，中央电视台《山歌.中国》栏目给他们发来邀请函，希望他把恩施的民歌推上银屏，推向世界。

“接到中央台的邀请后，我真得激动。巧的是，喂的一窝仔猪卖了一千多元钱，再加上亲朋好友借了2000元路费，我们就从恩施坐飞机出发了。”谢小萍说：“到了中央电视台，好大的演播厅啊，上场之前我们还紧张，当真得一开唱，我们反而没事了——讲起唱歌就唱歌，讲起行船就下河，唱歌不怕歌师傅，行船不怕滩口多……一连唱了十八首，导演连声称好，有的还说：你俩不是种田的是专业歌手吧？我说：那你看看我的手嘛！他们拉起我的手一看就大呼小叫：哎呀，真得是农民歌手呢，那手上的茧多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