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风……

看到沉默大师把空间里的照片整成炭笔画的风格，忽然就想画画，很久很久没画了，画画好像是一种静心的方式，在涂抹之中暂时抛下了外在的世界，专注于内心，可是画了一半发现自己还是很浮躁，真像是我的人生啊，一个无法坚持的人，把生活的背景涂抹得乱七八糟，没有稳定的坐标系，好像急于离去做另外一件事，可是能预料的是，即便马上着手做另一件事，也会很快失去耐心。
老师说，要简静，淡如水，不落情缘。对我，真是一项大修炼。也许我该每天找一段时间坐下来，画下心中的线条，理出一点头绪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奔向我
索取一次探身的轻抚
微小的喘息飘远

两个女孩子说着悄悄话
她们习惯了这种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小欢喜，以及
小背叛之后的孤寂
绕一个圈再羞怯地回到原点

男孩子们只知道玩滑轮
在几米开外值得欣赏
离得太近就苍白

逞强的虚弱的
因为朦胧的爱意而表现反常的
急刹车，大拐弯

那所旧房子，墙壁斑驳
粉笔字使尽了坏心眼
而墙头逆光的芒草却奏响了柔韧婉约的小调

永远记得吗

用每一个黄昏去唤醒
跳舞的精灵
她一袭白衣在褪去的光线中亮起来

旧房子里有七只白色的野猫
沿着墙角用各自的慵懒
无声地伴舞

她高举的双手像小火苗一样升起
升起在星夜的微光中
芒草的小调在继续

如果垂下双手
她是不是就老了

成为一个金色的妇人
她笑，会有暖的光
再笑，还有隐约的倦怠

不再有悄悄话小秘密和背叛的生活
是不是就像蹦直的线一样失去了弹性

高举着双手舞动吧
今夜，灯灭了，星光更璀璨
正是观萤火虫的季节

囚禁萤火虫的瓶子已经不见了

不拥有，不属于
却拥有了，也属于了

《雾中风景》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但我们的世界却在一片黑暗之中，我们躺在一起，梦想着同一个人，一个在远方的人，给我们带来光的人。
　　寻找，在一片迷雾之中，牵着你的手，我们一样在长大，鄙视互相背叛。缺少力量的时候，你，或者我，说一个故事，关于光的故事……
　　那一匹就要死去的马，令你痛哭失声，我却静静地看着，好像预知了一切似的，看着喜宴行过身旁，悲剧停下脚步。
　　每一个夜晚，我们去赶火车，海鸥先生说，快要下雨了，我的羽毛会被淋湿。摆小摊的大叔似乎习惯了我们的每次错过，他怎知道，那一天我们真的出发了。
　　曾经对身后的脚步声充满希望，等待的结果却终究是孤独，他，没有出现。关于他的传说，舅舅的话不信也罢。反正，我们心里注定了要走进另个国度，走进属于他的那片风景。
　　那个让人捧腹又令人痛哭的希腊演员，虽然曾拨动你我的心弦，可终究还是要挥别。挥别一切，过去的每一天。
　　我们的眼神越来越坚定，这一路的风景算不了什么，偶尔，我们需要一点安静，离开人群，偶尔，我们需要人群中某个人的温暖。像植物一样生长，尽最大的力量吸收自然的赋予，在伤口形成沉香。
　　上帝沉默着，一只巨大的手，食指残缺，它的指向因此不明了。
　　仔细看，这里面有一棵树。
　　亲爱的，我们相信你的玩笑。
　　心碎的时刻，颤抖着拥抱，然后，道别。

知道皮娜.鲍什是在阿莫多瓦的电影《对她说》中，影片开头一段舞蹈，名字叫《穆勒咖啡馆》，两个穿白衣的舞者，和传统意义上对舞蹈演员的想象完全不同，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被她们那种激烈的碰撞、寻觅、悲哀击中了。感觉到一种力量，撕心裂肺，舞蹈诉说着一种多桀的命运，身体在抗争，灵魂呢？灵魂如此孤单，生命中果然有那样一个悲悯的男子来引领吗？他专注地搬开一切命运的绊脚石，为你？
07年的时候，知道皮娜.鲍什去北京演出，引起了小小的轰动。不在现场，只是买了一本关于她的书《为对抗恐惧而舞蹈》。真是可惜，再也不可能看到她的演出了。今天看到她病逝的新闻，心里颤颤的，有些后悔，居然没有去看一次她的现场。有时候就是这样子，人们懒洋洋的，以为好日子很长，喜欢的美好事物就在远远地召唤着，一伸手，也可以够得到。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仰望星空。只有爱的发疯的人们，才会生出摘颗星星给爱人的念头。
瞬间很瞧不起自己，像个蜗牛，从来只会关在自己的房子里想东想西。
真希望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唱着歌，去山坡上采许多许多鲜花。爱得像火烧，恨得像雪融。

昨天把木心先生的《温莎墓园日记》读完，他淡淡的词句书写着一个个属于往昔世界的故事，那些时空，那些故事，那些情绪，有时是轻盈的雨滴，有时是美好的月光，有时又是静静的黄昏时光，有些哀愁，有些青春的激昂，真像湖边的鹅卵石，各自有各自的形状，凝聚着一种人生的必然，在某个偶然的时间闯入视线。
小说就是这样，好的小说作者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把你引领到他的建筑之中，一开始你可能是懵懂混沌的，但当你踏着词语的砖块拾级而上，在某个回廊忽然停下，看到了这个建筑精妙的结构，美丽的穹顶，精致的装饰，推开一个个房间的门，望进去，种种风景，世态，你好奇这些房间里的人们有着怎样的身世，怎样的爱与恨，你从他们的语言和神情揣测着，迷离缭乱，于是关上门，走到这个建筑的某个安静角落，推开一扇窗，看向外面的世界，这明暗之间，好像忽然顿悟了，很多人，也许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角色，他们在生活着，爱着，恨着，孤独着，纷扰着，每个人都可以是世界的中心。而当一个人不再爱了，不再恨了，他就是自动退出了中心的舞台，隐匿起自身，内心没有波澜的生活和死去没有什么分别，这样的人物在小说的国度里已没有位置了。
写到这里，我想到柏拉图执拗的可爱。理想国要追求一种绝对，单一，永恒的世界，那么事物的相对，多变，即逝的美都是不纯粹的，是幻像，他所嘲讽的洞穴人就是把事物当成本质的囚徒，我们都是些把幻象当成真实的洞穴人吗？是习惯使然吗？那么，又有什么能成为我们去追寻那可知而不可感的理念世界的动力呢？大多数时候，我们只相信可感的世界。知，是格物所致的。如果物只是幻象，如何能从虚幻之中格出真知？
岁月流逝，年岁渐增，离过去的自己越来越远，曾经真实存在的如今也都已成为幻象。在过去的世界里，那一切真实存在过的人事物最后都去了哪里？唯有一些脆弱的情绪留在记忆之中，以一种永远无法还原的方式存在着。那个荡秋千的小孩子去了哪里呢？“那时我只七岁，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值得忧愁、焦急、宠爱的人，所以才这样的任性，这样的快乐。”（引自木心小说《第一个美国朋友》）
小说集中几乎每一篇都很喜欢，每一篇都是不同的风格，各有各的味道，我最佩服这样的作者了，就好象一个画风多变的画家，初初一看觉得纷繁，可是纵观所有作品，又能隐隐感觉到一种潜在的统一。
《月亮出来了》这篇中的对话多么精彩，与电影《Before sunrise》、《Before sunset》的台词有得一拼，忍不住引一段来：
“十九世纪还没有这种纸烟。”她。
“但有你这样的女人。”我。
“有你这样的男人。”
“有他这样的马车夫。”
“有它这样的马。”
“那时候的马车可真是梦一样地豪华优雅。”她。
“还是人生与舞台分不清的时代。”我。
“今夜是一个仿古的夜。”
“说了一些仿古的话。”
“命运不要我们演下去的时候……”她。
“我们向命运鞠躬。”我。
“为什么！”
“请它走开，我们自己会演。”
日常中一种混沌的、未区分的力量在黑暗之中，经由诗意凝聚起的闪电忽然照亮了。一种死亡，亦是一种复活。

    昨晚看了这部电影，现在坐在房间里，听着电影的原声，吃玩一份南瓜肉丁，一份西兰花胡萝卜生菜沙拉，觉得很搭。电影好像这些色泽明亮的蔬菜一样，静静地宣泄着生命的原色。而我，毫无疑问需要它们的营养。

　　影片开头孩子们谈论着一个希腊的小岛，说时间，是在海边玩沙包的孩子，他很安静。

　　很久以来，诗人独居，他唯一的交流者是对面阳台的陌生人，他放音乐，对方用同样的音乐回应他，老诗人带着狗在海边散步，冬天给了人一点儿春天的假象，是因为陌生人的回应吗？他想象对方是一个小女孩，趁着上学之前的时间对未知探了探脑袋。孤独是无法分担的。

　　生命时刻在走向终点，老人的身体很痛，但他依然决定去旅行。一直以来，他都是个灵魂的漂泊者，妻子说，风能把他的眼神带走。晚年他想续一个上世纪诗人的未完成的诗，像他一样去寻找失落的母语，最终用它自由歌唱，歌唱自由。

　　女儿女婿和他关系淡漠，就好象他和他死去的父亲一样。孩子们总是让父亲伤心，是不是对年少时远游的父亲的一种惩罚呢？母亲的信写得深情而无助，她反反复复地提起那永恒的一天，那个属于她的大日子，明媚的阳光，碧海蓝天，亲朋好友欢聚一堂，来看可爱的小宝贝。谁让她选择做一个诗人的妻子呢？注定她有比别人更深的欢愉，更深的痛苦，因为她选择的恋人不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恋人，而她只想做一个恋爱中的女人。她想要和他一起的完完整整的一天，却发现他总是像顽皮的孩子一样，逃脱爱的捆绑。

    年轻的时候，他是怎样在生活呢？有过怎样的精彩？享尽一个诗人该拥有的一切桂冠。而终究，生命走向终点，不可抵抗。他还在寻找什么，在最后的时间里，他觅得他的遗憾，那就是，原来他没有学会如何去爱。

　　直到意外拯救了一个擦车的阿尔巴尼亚小男孩。他的生命有了挂念。在数次拯救小孩送他回到边境又折回希腊小岛的相处过程中，他的思绪不停地穿越到和妻子家人在海边的那个永恒的日子，原来，当生命走向终结时，充斥在回忆之中的，竟都是那永恒的一天，而所有剩下的一天，叫做明天。
　　

    终于明白，那个恋爱中的女人，爱的多么炙烈。她哭，她生气，她失踪，她撒娇地和他跳舞，原来只是要和他在一起，爱一个人的时候多么无助啊，就想冲到他身边，说，今天让我们完完整整地在一起吧，给我完完整整的一天，如此，如此，温暖余生。

　　喜欢这部电影的音乐，喜欢那些在穿越之中显得超现实的画面。古道驿马枯树，思索的诗人，希腊破败的神庙，那些买来的词语，深渊、迷乱……一场希腊式的婚礼，静谧美好，手风琴，新郎新娘圣洁的舞姿霎那间让我觉得男与女，一场相爱的盛世如此迷人，像两只可爱的动物一样爱着，取悦着对方……大雪冰封的山，孩子的歌谣与恐惧……夜行巴士的风景多像一个微缩的人生啊，来来往往的乘客，在我们长长的一生，可否注意与谁同车呢？爱过谁怨过谁，最后又各奔东西呢？争吵的情侣，热切地追求某种信仰的人，在巴士上郑重其事地拉小提琴的年轻人们，多么别开生面的音乐会啊，人生里难得这样从天而降的惊喜，一老一小两个人依偎着笑了，陪伴无论长短终究是要道别的，一个要去面对明天，好像回到小时候的明天；一个要去面对明天，一个新奇的世界，远大的航程。

　　刚刚出生的孩子，艰难成长的儿童，相爱相守的恋人，寻找理想的人，疼痛的人，死去的人……生命是一个圆圈。我在我的终点，遇见你的起点，此岸的终点，亦是彼岸的起点。而我们真的可能活得那样明白吗？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汪洋上航行而已，真正的伙伴，是那个丢沙包的孩子。

　　正如鹿桥在《人子》中写的那样，他不愿意完全变成一个理智的人，因为他舍不得整个放弃幻想。他忽然觉得不奔向任何一个港口实在是一个积极的态度。

昨天看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永恒的一天》，觉得自己真是好能分身啊，我觉得自己是寻找词语老诗人，是小小年纪就经历许多劫难的阿尔巴尼亚小男孩，是一个恋爱中渴望拥有丈夫完整的一天的无助女子……我有着无法说清的诸多欲望，而时间，只是海滩上玩沙包的孩子。
这一生，真的要去做许多事，追求一个接一个的目标吗？真的要放逐自己成为一个流亡者吗？为什么唯一的遗憾是失去的爱人？为什么永远没有学会如何去爱？明天是什么？明天是比永恒多一天？
就像个贪玩的孩子。傍晚听到妈妈的呼唤，心中一动，该回家了呀……

    你只是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原本以为只是整个故事就是那种有点泛滥的婚外情和恶俗的跟踪调查最后撕破脸分道扬镳呢，嗨～幸好，我错了！
　　不得不再次从中年危机开始说起，大鼻子情圣和气质雍容的Fanny组成的一个中产之家，曾经深爱过的一对夫妇渐渐地开始疏离，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生活本身推动着，他们没有抗拒，仅此而已。他们不怎么干涉对方的生活，貌似自由的空间还挺大，妻子依然会在丈夫的生日给他制造惊喜，宾客满堂，而丈夫却粗心地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一场烟花般寂寞的宴席散去，妻子的心自然有些空落落。
　　偶然发现丈夫手机里的暧昧短信留言，似乎原先隐约的怀疑和不满得到了印证，平衡打破，丈夫却懒得编谎话，这让妻子更无法忍受了。
　　依然在众人面前扮演着模范夫妻，内心的火焰却熊熊燃烧。
　　妻子幻想着丈夫的新欢，想知道她们的一切，却不可能从寡言的丈夫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于是主动出击，按照想象，找到一条自己的鱼，命名为娜塔莉，插入他和她之间。
　　娜塔莉仅仅为了谋生而接了这单生意？
　　一个看起来像女学生的妓女，按照妻子的吩咐，以借火的名义接近她的丈夫，之后把每一次和她丈夫在一起的细节告诉妻子。
　　妻子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辣妹，可惜过去的岁月已不复返，她的娜塔莉是不是另一个自己呢？她对她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一个替身演员，代替她自己再一次和曾经深爱的男人重燃爱火。
　　因为她对丈夫的出轨深信不疑，所以每一个若隐若现的符号都被她自己当成了证据，她放纵自己和另一个男人上床以此获得平衡。
　　当她决定毁掉假面的平和，准备正式摊牌的那一刻，娜塔莉却惊慌失措地逃跑了。
　　娜塔莉向Fanny虚构那一系列的故事，真像是一条大鱼拉着垂钓者在汪洋之中舞蹈。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暧昧。
　　婚姻的伦理约束是爱情自由的反面，好像一个诅咒，你怀疑什么，你就会获得你怀疑的一切证据。疏离的夫妻关系和频繁的社交活动隐藏了真心，生活中充满了不必要的琐碎之事，将爱打成碎片，找不到完型了。

Model:YOYO/Shot by Lin jingtao/May,29,2009

五月的风景，慵懒至极。宁静之中，似乎孕育着一场风暴。许多果实成熟了，芬芳四溢。是的，初夏，植物蓄积了很久的能量从根茎转移到果实，它们在枝头的姿态是迷人而忧伤的。如果不是等待着采摘，那就是腐烂。自然的原则有点令人感伤，它的荣耀像微笑一样来来往往，像蔷薇一样花开花落。
追着看朋友写的小说，一对爱得炙烈又婉转的恋人，全身都是爱情爆发症，恋人的情绪总是波澜起伏，有点难以预料的神经质，他们试探、期待，在爱情中游荡，猜疑，嫉妒，忧郁，负疚，疲惫，满足……好的莫名，坏的莫名，害怕被丢弃，像一堆废物，于是偶尔自暴自弃，成为自己的弃儿，换得情偶的衰隐，需要对方有欲望，并且欲望的对象是自己。小说中不乏出色的细节描写，关于恋人身体的部分，最突出的小腿，我笑作者的恋腿癖，作者雷人地指出我的恋手癖，并翻出如山铁证。
呵，果然！
对美手没有抵抗力。我喜欢观察手的表情，好像一个人无法真正掩饰的内心。如果用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美学观点来判断的话，我对手的审美是病态的。他说美是生活，首先是使我们想起人以及人类生活的那种生活……所以美的事物必定是在健康的生活之中存在的，劳动人民脸上健康的红润、粗健的体格是美的，资产阶级纤细的脚踝、苍白的肤色是丑的。
不排除我欣赏一双手的姿态会去想象它所经历的生活，但对于那种劳动的美会钦佩、尊敬，燃不起爱。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理由就是很浅薄，因为你找不到更深刻的原因了，你迷上他，就是因为抽烟时手的姿态？还有什么更多的呢，对于对方整个生命的了解欲不正是从那样一个姿态开始的么？他手指修长，这似乎又令他产生一种局促不安的羞涩，于是偶尔轻轻握拳，好像收起一个秘密。于是你找借口摊开他的掌心，看他手中的纹路，一条一条用指甲划过，然后翻转过来，看到形状优美又充盈的指甲盖，修剪的不是那么仔细，指甲边上的皮肤有一些粗糙……
呵呵，打住，YY的文字还是写到小说里去吧。
那天在湖边吃完饭，有卖樱桃的小贩来兜售，于是边吃边拍，双重的享受。

　　没有爱在日出日落时中男女主角之间天才式的话唠，这个小城不大，清晨开始，小城苏醒，上学的孩子，买菜的大妈，骑车的姑娘，送花的瘸子，散步的夫妻，流浪街头的酒鬼……没有惊奇，一切都是写意的，不需要去描述每一个人背后的生活，只需要一个侧影，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市井之花，悄悄盛开。
　　重回一个曾经有过美丽邂逅的城市，会有怎样的心情？他在寻找，执着中又携带着某种漫不经心，也许没有满怀的希望也就不会有失落的怅惘。就算是一个转瞬即逝的梦吧，镜花水月的幻像因为隔着重重的现实而越发迷离，梦总是在大喜大悲的瞬间醒来，他没有大喜大悲，只是在寻找着，所以无所谓醒来吧，这样不是很好么？
　　在小城的街巷中穿梭的，是时光吧。
　　他在写着“Laure, Je t'aime”（法语“我爱你”的意思）的一面墙那里失去了想象中的sylvia，于是一遍一遍地走过，重回，真像一个平日里温柔有耐心的恋人忽然的焦躁。两人在电车上终于开始了对话，无关紧要。倒是那一段镜头很美，小城的建筑和夕阳在车窗外倒退，明媚怀旧的色调，忽然间心里有一段口琴的旋律，或者口哨吧，总之是那样嘹亮清脆，有夏日黄昏感觉的那种调调。
　　爱要淡淡的，淡至无味，淡至一切都是偶尔，又是必然，也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境遇。那么爱着，爱上的是这个安静单纯的小城的灵魂吧，他只有一封无言的情书在风中飘散。那些偶尔停留或匆匆路过的女子是心中的风景。邂逅之爱，是一种忽然心动，历久弥新萦绕在舌尖的回味，不爱那么多，如“轻云之蔽日，如流风之回雪”多好呢！
　　这部电影对于喜欢剧情跌宕起伏的观众来说，也许会有大大的失望，但如有那般心境，跟着镜头去这样的小城寻觅一番，也会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快感。简单到这样程度的美，就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