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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来自心灵,状态呈现思想——在这个肉体横陈的时代驾乘后现代之筏破急流浪滩,驶向灵魂的拜占庭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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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死者的脚步正在走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深夜,我听见

  死者的脚步,从远处的山冈

    那些正在落叶的树林和干枯草丛

      走出,魑魅魍魉的队伍,躁动着

 

进入城市的街道辉煌的

  路灯阴影里,踟躇,之后

    转过曲折楼梯纵横的网

      到达我的床前:静默

 

我遮蔽的肉体无法与冰冷相拥

  撕开梦尾部难以捉摸的缝隙

    坐起来,在巨大无尽的台阶中央

      环顾四周,一切的空旷:无言

 

深夜,我听见

  死者的脚步走来,脚步声绿光包裹中,巨大地响着

 

 

黑夜,我与某条狗同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天空是黑的

天空里的星星是黑的

天空下的大地是黑的

大地上的道路是黑的

 

我欲上去与某条狗同行

 

高楼是黑的

高楼里的灯光是黑的

高楼旁边的空地是黑的

空地上偷情的人儿是黑的

 

我走了上去,与某条狗同行

 

行人是黑的

行人的影子是黑的

影子穿行过去的树是黑的

树的躯干和叶子是黑的

 

某条狗允许我与之同行

 

我们出生前的眼里是黑的

我们出生后的眼前是黑的

死亡之前我们的心里是黑的

死亡之后我们的心外是黑的

 

我与某条狗同行

 

我和狗都是黑的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黑的

我们的脚步是黑的

我们脚步的声音在街道的响是黑的

 

我与某条狗同行多么有趣

 

我们的肉体是黑的

我们的灵魂是黑的

我们的意识是黑的

我们披着一层黑色的皮

 

我与某条狗继续同行多么刺激

 

我向某条狗望了一眼

某条狗也对我望了一眼

我和某条狗,就这样

望来望去

 

黑夜好黑呀,看不清任何事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没能踏上时间的弦

我们只好夜行

在路灯和人迹覆盖的地方

没有荒草

那茂密蓬乱的荒草啊

 

所有打开的门

玻璃上演绎辉煌灿烂的景象

而布帘遮蔽的缝隙里透出粉色之瀑

欲望加工钱币的思想

向空朦的黑搜索

 

一张张脸,一张张

明亮璀璨如水的荡漾

却是一层皮的捂掩

阴晦黑朽如裹尸布的哭泣

却是灵魂的绽放

 

雨喷薄灵魂的液体

是一片倒悬的枯树林

灰色的枝干拒绝叶的层叠

街道和田野覆盖上防备的霜

沉沉在黑绸盖蔽中呜咽 

 

人影如风啊

刮过人行道、车道皱纹斑驳的船桅杆

疾驶在喧嚣歌唱中的迷惘重重

树,裸着的根披着昏黄灯光的撕裂

隐忍不动,冷浚黑的深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如果,世界需要更多死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冬,清晨

我是一只兔子蜷缩在窝里

枕着朦胧思想

反侧辗转

 

白光冲撞黑雾的溃片

针芒如歌,涌进躯体深层

有风入室,躲避棉草的阻击

从曲折肌肤裹绕

 

我是筑土的夯把心摔了又摔

喊着号角,突出空朦天幕

直下至从窗外飞来的喧响

和沉淀里

 

如果,世界需要更多死亡

我宁可选择在梦的迷醉

缔造一座宫殿

直属于荒草,野狼和尘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阿富汗、依拉克、巴基斯坦,不断发生炸弹爆炸事件,无数人伤亡,菲律宾政治劫杀,几十人身首难全......

  

 

(诗歌)花圈(2009-12-03 17:48)

花 

———————————————————————————

———————————————————————————

 

首先,是我在走路

街道凹凸不平

我低头看着路面往前走

还是踏进了凹坑里

腰被一闪一折

心割去半边

 

抬头

就看见花圈

 

红红绿绿

斜靠在门边

那道门在许多门中间

装点得多么妖冶

 

死的世界最后的容颜

花的宫殿

胜过一生的短暂荣耀

时间啊

会迅速牵引它到达

 

火的吞噬

风雨摧残

散乱一地竹片

发霉,腐朽,让尘土蚀化

为尘土的小

 

而此时,死去

隐藏在纸花朵中平静

赤裸在意识里奔涌

恐魅魍魉

  I

沿着凸凹街道向前走去

前面人流越来越熙熙攘攘

中篇小说: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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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   

 

第 四 稿

 

 

    火烧云完全消失西边天空的时候,老看门人把小区入口的大铁门关了。如夜临近,小区里所有该进进出出的人畜车辆都安静了下来。老看门人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又响起了《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

    那一只蝴蝶,那一只……

 

    现在,在《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不断回响中,看门人死了——确切地说是老看门人死了,小看门人(也即是老看门人的女婿,准确称谓是“保安”)还活着——我们,现在,这一点是铁定无疑的了。而接下来要说的是活着的小看门人对老看门人死亡这件事情却总是感到有些窝心,还有些极不甘愿的烦躁情绪,这种“不愿”,在于老看门人死亡后所要进行的一系列事情,小看门人不时隐隐地在脑、嘴、心里骂一句:他妈的。这样一来,老看门人的死亡,就渐渐地与小看门人离开了一些距离。继而,他的存在,于老看门人死亡事件发展环境中,长期呈现为仅仅是一种位置的变化方式,而且这种位置的变化方式也只是偶尔围绕作为老看门人的女儿(小看门人的妻子)的点缀而呈现的。

    如果,这归结为小看门人和老看门人分属两代有隔核(甚至无法勾通)的群体,或者血缘关系的不紧密性,或者更赖于两人所看的门处于不同档次或地位,就牵强了。这个问题追究起来有点复杂,简单说(悄悄地),造成这种不适心里最大的可能源于老看门人,老看门人女儿,小看门人(准确称谓:保安),数年生活中如乱麻搅缠的团团不适细节的积攒。只不过,目前看来,情况比较良好的是,这种不适,随着老看门人死亡事件的最终结尾,也会逐渐消隐,不足为虑。反倒是,在看门人死亡事件发生、发展和结束过程中,有下面几个问题(或细节)却是要十分地注重——它们是整个看门人死亡事件的结构骨架啊,这些骨架,也许暂时看不出什幺含义,却有可能在将来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影响——在小说中我把“它们”表现为“节”格式,以避免形成像调查报告的误会。而“节”的标识,我根据“本节”的重要程度,用“A”的多个或一个“居中”表示。

1、A  A

 

    老看门人死亡的时间,×年×月×日,前半夜?后半夜?不确切,据目击者(不,是“感”击者)称,看门人应该死于12点以前,前多久,不知道——这个论断的另一条傍证为:老看门人死在塑胶沙滩椅上,没有死在床上(常理,12点钟老看门人会上床睡觉啊)。

    两个“感”击者,就是那两个夜爬铁门进入居住区,继而回到家里的人,男性,年龄:35岁左右。这两人为掌握了能勉强确定看门人死亡时间的证据,好好地焕发了把玄耀的光辉(这当然还不包括两位的家属沾上并借此进一步发挥的光芒),就狠狠地照亮了看门人死亡事件的情境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在看门人死亡事件结束后的一段时日里,两人及其家属也用此高兴了几次——这是他们在这个小区居住史上难得获取的荣耀啊。

2、A  A

 

    老看门人死亡之前,电视机里响起的是《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老看门人被发现已经死亡时电视机里响起的还是《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这是老看门人的女儿后来明确回忆起来的,并得到了小看门人(准确称谓:保安)的佐证。这……《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真的是在电视机里响彻了整整一个晚上吗?很奇怪啊——大家宁肯这样错误地想。传说很诱人,大伙儿都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中。这种在看门人死亡事件里显露出来的怪异现象,使整个看门人死亡事件突然在某些段落呈现出神秘诡异的气氛,这种气氛有些无法让人理喻,从这个意义上说的话,标题里5个“A”字,在本小节,就是尽可能地表现这种诡异的深程度的形象符号。5个“A”在标示规则里是超等级的特殊符号啊。

3、A  A

 

    老看门人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呢?这是一个弱智的问题。人死,这是正常的“死亡”现象,但老看门人的死亡却有点不正常。他的死亡:病死,他先前没有生病,连感冒都没有一点;那就只能是突发病(什么样的突发病呢?这……专业人士在没有专业诊断的情况下,也只是提出了几种可能:中风?脑血管破裂?……);别人致死,谁,可能吗?有人这样一想,自己都笑了……根本就没有人进入看门人的小屋里嘛,瞎掰啊;醉死(即酒中毒),他死前喝了酒呀,这倒有可能,可是,那点酒啊……没什么好争论的,有这可能?可能?以及“梦死”,呵,呵,这是一种新鲜死法(他不是在听《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吗?)。两只蝴蝶飞呀飞,飞呀飞……那一只蝴蝶,那一只……嘿,嘿,有人诡秘地笑了。

4、A  A

 

    老看门人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呢?

    好多人在看门人死亡事件已经结尾的诸多时候,还是在这样想。其中有一个人啊,在老看门人死亡十三个月后,一次偶遇老看门人的女婿,也就是小看门人(确切称谓“保安”)。两人说着话……突然,他又说:老看门人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呢?在这里,他把“老看门人”的称谓改用了“你爸爸”。这样突然的袭击,使老看门人的女婿小看门人十分尴尬。还是站在旁边正与别人侃聊的老看门人的女儿解了围。她表现得十分惊讶地插话进来问道:你说什么?……哦。

    老看门人的女婿——小看门人(确切称谓“保安”),他的父亲现在还活着(没有死亡),死去的是他的岳父,老看门人女儿的父亲,也就是老看门人……人物及其称胃关系定位这么复杂……哦,瞧,看门人死亡事件,人家自个儿都忘了,你还提起干嘛呀。你的目的是想让人家“忆伤情”吗?哼。那人悻悻然走了开去。

 

    以上的内容是紧接上小节说的,本节要说的内容如下:

 

    老看门人死亡以后……根据吴总的指示精神,经胡处长和多位其他同志齐心协力,团结一心,奋战1.5小时,老看门人的吊唁灵堂简易地设在了小区北面的篮球场边上。花圈和青白两种布匹作了灵堂的围壁,壁上装饰物是朵朵纸织白花以及好几幅白纸黑字的挽词。还有一个用白纸为材料,剪得有些变了形的 “奠”字。此“奠”字如果粘贴在那段打结系在柏树枝上的青(黑)布中央,就瘦小得有些可怜。剪它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说放弃吧或者重新剪一个,但人人都说,没什么,没什么啊,这只是那个意思嘛,啊!他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他如失重负,松了一口气,心安理得地用胶水把“奠”字粘牢了在那青(黑)布上面。

    接着,大家还为灵堂上方铺了一块塑胶彩条布,作为挡雨避露之用——也算是吊唁灵堂的天棚盖子吧。彩条布的彩条为一块红色,一块蓝色,一块白色相互间隔拼接而成,每种彩条宽度20厘米。老看门人的尸体(不,遗体),停放在灵堂中央,头向着“奠”字,脚冲着所有来吊唁的人们走来的方向。老看门人遗体的上方,吊唁灵堂的天棚盖子,彩条布红红蓝蓝地透下光来,落在老看门人的遗体上。老看门人的遗体就隐隐约约闪烁着红红蓝蓝的光彩。

    老看门人死亡之后,入土为安的木棺呢?没有呢?哦,他可能会被送入火葬场烧化成灰吧!——在成为泥土的道路上,有一个时期,我们,先化成灰的美丽!一个诗人这样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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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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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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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   

 

第 三 稿

 

    火烧云完全消失西边天空的时候,老看门人把小区入口的大铁门关了。如夜临近,小区里所有该进进出出的人畜车辆都安静了下来。老看门人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又响起了《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那一只蝴蝶,那一只……

    老看门人拿出那张已经买来两天的香卤豆腐块,取来还剩小半瓶的白酒,斜坐在塑胶沙滩椅上,一边咀嚼着豆腐块,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歌曲旋律。老看门人的眼睛眯缝着。荧光灯白茫茫的光晕,落在老看门人那张渐渐泛红的脸上,混合着窗外的夜色,静谧,又有些癫狂。

 

    一个炎热的夏天农夫实在无法忍受太阳照耀的光芒来到大树底下企图借助树荫减轻躁热烦闷的情绪他一坐在树旁就躺在了地上进入了睡眠状态并打起了雷鸣般的鼾立即静寂的原野呈现一种全新的景象首先多出了一只蚊子的嗡嗡声增加到农夫鼾声的间隙使原野的景象更加声情并茂在此情此景时一辆马车从道路的远方驶近过来马车上的乘客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他的大笔遗产的继承者现在还没有眉目当他发现躺在大树底下酣睡的健康农夫时被鼾声和蚊声的和谐旋律深深吸引他想……他来到农夫和蚊子的身旁他欲叫醒农夫小子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如果……不这和谐的旋律太美了我干吗要破坏这种佳境呢他悄然回到马车上马车继续前行太阳按步就搬地在天空待着原野上阵阵的微风吹过树叶懒洋洋地招摇农夫的鼾声和蚊子的嗡嗡声在原野绿银的光波上悠扬老人的马车离开不久一位年轻的女郎从原野的道路经过当她走到树下看到健壮的农夫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她想……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农夫小子能立即醒来她就可以……农夫的鼾声和蚊子的嗡嗡声组成的旋律更加和谐甜美哎女郎轻轻一叹留念地转过身去穿过原野消失在道路的远方太阳继续按步就搬地在天空照耀着原野上阵阵微风吹过树叶懒洋洋地摇曳农夫的鼾声和蚊子嗡嗡声继续在原野银绿的光波上悠扬世界永远不会静止过了一会儿一条毒蛇从草丛的某处爬行了出来希望穿过大树底下到达草丛的十分熟悉的另一某处大树底下怎么比从前多了一道奇怪的坎呢它想……毒蛇沿着农夫裸露着的上身的弧线摸索着前行农夫正做着甜美的梦梦中的农夫正在一条清凉的河流游泳一条晶莹透亮的黑体鱼轻轻地缓缓地绕着他的身体游弋冰冰凉凉的遐想在农夫的意识中神采飞扬五彩缤纷的水泡在农夫梦的世界里悠悠然然地升腾农夫心里颤抖了一下他想扭动扭动身子却用不上力啊手脚的骨胳被凝固了肌肉在收缩农夫放弃了这种努力他吸了一口气吐了口唾沫心情松懈了下来太阳还按步就搬地在天空照耀着原野上阵阵的微风吹过树叶懒洋洋地招摇清凉的河水静静地向前流淌蚊子在河面上飞舞蚊子的嗡嗡声在银绿的光波里悠扬蚊子……毒蛇继续摸索着前行吐着的红信子像一团喷射的火焰农夫在清凉的河水中央蚊子绕着他的头顶飞舞并不时扑向农夫的头脸上身和臂膀嗡嗡声嗡嗡声营营不绝农夫全身冰凉心里却揣了一团火炭嗡嗡嗡嗡嗡嗡蚊声嘎然而止农夫的胸口一阵针刺的痛农夫挥手一掌拍在痛楚手心一团油腻农夫把手掌在胸膛上揉搓了两把油腻消失无踪农夫的大脑忽然倍感空荡眼前一黑心里的恐惧寒流般袭来全身一阵颤抖……我从梦中醒来。我居然趴在小说稿上睡着了。我的梦竞然是许多年以前看过的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的某篇故事的翻版。啊,睡梦中涎出的口水把稿子湿了一大片,那就是梦中的那片河水吧。那片河水,恰好湿润了小说《死亡如×》叙述到的看门人生前最后一次小憩的高潮部份的稿纸,以及电视机里《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流行的歌曲的旋律才放到的三分之二的时刻。

 

    电视机里《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流行的歌曲旋律余下的部份在继续回响,躺在塑胶沙滩椅里的老看门人却停止了抿酒和咀嚼豆腐块,继续泛红癫狂的脸沉浸在某种幸福的旗帜飘扬中。

    塑胶沙滩椅是红色的,红色的塑胶沙滩椅在夜色和夜色里耀眼的、白茫茫的荧光灯的照射下,散发出灼人的光芒。随着看门人起伏的心跳和如痴如醉的鼾声,塑胶红色沙滩椅怡然自得地轻轻摇荡。

    那小瓶白酒,放搁在那张……的条形桌子上。盛酒的容器是一只绿色旋盖,绿色画面包装的塑胶饮料瓶。红色沙滩椅上的看门人连同红色沙滩椅的影像在塑胶饮料瓶光滑的弧面上如一只瘦骨嶙峋的杂毛狗,卧在地上,气喘吁吁。

    这个季节少有出现的那只蚊子,已经是第七个夜晚在看门人的小屋出现了。蚊子嗡嗡嗡嗡已经能十分熟练地和着《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了。蚊子绕着看门人的头顶飞舞并不时扑向看门人的头、脸、上身和手,蚊子嗡嗡声营营不绝,在《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里起伏得好不泰然自若啊。

 

    夜黑如漆,看门人小屋旁边的那扇大铁门安若处子。五年多了,一千八多个夜晚,大铁门除了接受看门人的指挥开启然后关闭的短暂片断,其余的时间,都是这样安静地度过的。今夜,大铁门已经度过贯例的三分之二时间了。此时,天地万物静如坟茔,正是大铁门安详得最充满遐想的时期。这个时期……哎,世界上的所有……无法预料、情理之中的事件即将发生:这,不是吗,从漆黑的夜的那边走来两个鬼鬼崇崇的踉跄影子,零零落落的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分明。那两个黑影一边缓慢地向大铁门行进,一边勾肩搭背,轻声漫语,向大铁门及看门人的小屋进逼了过来。但是,大铁门以及看门人的小屋并没有感到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就要发生,不该受到的威胁正在威胁了来。那两个黑影经过漫长的运动终于来到了大铁门前——在大铁门和看门人的小屋之间的一道竖壁上,有盏简易的壁灯发着浑黄光芒——在壁灯浑黄光芒的照射下,那两个人影露出了红扑扑的脸。两张红扑扑的脸混合着夜色,静谧,又有些兴奋和癫狂。

    两个人手扶大铁门的结构杆,喘着气。气息引动四双手臂大幅度地颤抖,颤抖开天辟地地破坏了大铁门的宁静,大铁门发出了声声清脆的喧嚣:哐铛,哐铛,哐铛——夜色更浓了。

    两个人喘息了一会儿。左边的那个人无可奈何地说:我去叫老张头开门吧。他像猎犬一样扑到看门人小屋的木门前,趴在木门扇上,咽了咽口水,喊道:

    “张师傅,张师傅……”

    应该在看门人小屋里嗡声嗡气回答他的老看门人“张师傅”没有回答他。他全身打了一个冷颤,怎么办?他举起右手,用肘擂鼓般搁击着看门人小屋的木门。看门人小屋的木门发出“咚咚”的闷响。他再一次咽了咽口水,喊道:

    “老张头……老张头……张师傅……请你开一下门啦。”仿佛看门人在屋子里已经知晓了他是谁,并回答了他。然而,等待了好一会儿,屋子里仍旧没有动静。

趴在看门人小屋木门上的人心里一格噔,心脏冰冷了下来:见鬼了。这是许多年从来没有面对的事情。他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个人做为旁观者,立即清醒了过来。他说:“太晚了,他肯定睡过头了……我们,我们,干脆自己翻过去吧?”

    还趴在看门人小屋木门上的人疑惑地睁大了眼睛:我看,不会是死了吧……你从前翻过?

    没有。

    那你说翻过去?

    我认为可以翻过去。

    真的能吗?这好不好?

    ……

    那好吧。

    趴在看门人小屋木门上的那个人又扑回到大铁门前,抓住大铁门的结构杆,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另外一个人,并抬起一只脚踏在大铁门的结构横杆上,然后双臂用力,把身子沿着大铁门板向上提升……大铁门全身咣当咣当地抖擞起来。啊,这种抖擞的快感在依然静谧的夜色中大放异彩。

    两个人一前一后终于上升到了大铁门的顶端时,不约而同歇息了下来,并互相看了一眼。因喘息而胀得通红的脸在路灯浑黄光芒的映照下泛着藏青色的耀斑。两人又相视一笑,都无息地“哎”了一声。……大铁门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静静地挂在大铁门上,仿佛两只大个头苍蝇吸在一块干硬的煎饼上。

    两个人再次对视了一眼,互相鼓励了一下,又开始爬行——他们准备翻越过铁门顶端那些尖锐如标枪式的铁杆。突然,啊!……一个人腰间的电话响了起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玖瑰……”

    电话里响起的《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在浓郁的夜色中更加飘逸、张扬。

    那个被电话打扰的男人却无心感受这美丽的音乐旋律,气恼地急匆匆掏出电话,大声叫道:

    喂……催命啊。我们现在,正在翻铁门……老张头儿?死了嘛,怎么喊都没有应……你要我也死在外面啦……你没听明白吗?我再告诉你一次,他死了!哼。

男人恶狠狠地挂了电话。灰头土脸地向大铁门顶端跨了上去。

    夜色更浓,浓郁夜色下的世界静得仿佛没有了生命。黑油油的楼房亭阁犬牙交错,编织成一条条烧纸般铺设的街道,街道两边昏黄的高杆路灯在夜风中摇曳。一个人影在大街上幽灵般游荡,一阵阵轻盈的歌声从人影里飘扬了出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小心前面带刺的玖瑰

    亲爱的,你张张嘴

    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亲爱的,你跟我飞

    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亲爱的,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跃这红尘,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爱你无情悔

    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你和我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跃这红尘,永相随

    等到秋风尽,秋叶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注:本段歌词选自庞龙原唱歌曲《两只蝴蝶》,在此,真诚地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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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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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   

 

第 二 稿

 

 

    火烧云完全消失西边天空的时候,老看门人把小区入口的大铁门关了。如夜临近,小区里所有该进进出出的人畜车辆都安静了下来。老看门人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又响起了《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那一只蝴蝶,那一只……

 

    最先传播老看门人死亡消息的是老看门人的女儿。老看门人的女儿一经证实老看门人的死亡,就显得有些慌张了。她七手八脚翻出自己包里的手机,打开盖子,又立即盖上,胡乱塞回包里,摇摇晃晃扑倒老看门人床边那张老态龙钟的条形桌子上,左手抓起早已被灰垢汗腻包裹的电话机听筒,右手颤颤抖抖在数字已经模糊的拨号键盘上点击。点击极不顺畅,反复了好几次,老看门人的女儿才把电话机听筒送到耳朵边。现在,老看门人的女儿暂时不再需要拨键的右手,五指微曲,支在桌子上,保持着跳动的身体的平衡,脸上不停催促的神情扯动着那张红红的嘴唇,快续地一张一合,像蛇嘴不断地吐着火红的信子。

    老看门人的女婿,也就是小看门人(不,应该叫保安),被迫无法逃之夭夭了。老看门人的女儿打电话期间,他不知所措,在看门人小屋的门口别别扭扭地走来走出。

    老看门人的女儿耳边的电话筒里《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唱到第二遍的时候,电话那边才有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喂……”

    “我的爸爸死了!我的爸爸死了!”老看门人的女儿歇斯底里对着话筒大声哭吼,吓得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像咽了火炭一样“啊”了一声,接着:“叮叮咚咚”一阵响传来。显然,那握在手中的电话听筒已经飞落出去,在桌几上地板上翻了好几个跟斗呢。

    老看门人的女儿也被吓了一跳,心狠狠收缩得空如深不见底的干井。她不得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怯生生“喂”了一声。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可能)才缓过神来,习习索索捡起电话听筒,小心翼翼地靠在耳朵边上,怯声问道:你是谁?

    “我?”老看门人的女儿一时语塞,“我是,我是张依云……哦,我是张朝富的女儿。”

    “我都不认识?你打错了。”

    “没有。”老看门人的女儿有些急了,张大喉咙喊道,“你是,胡处长啊。……嗯,我爸爸……”

    “是啊。你爸爸……?”

    “我爸爸是在怡怡花园看门的张……”

    “哦,老张头嘛。他……他死了?他怎么,就死了呢?他死在哪里?怎么死的……他怎么就死了呢?”胡处长蚊咽般嘀咕道。

    ……知道了。

 

    “看门的老张头死了。——他怎么,就死了呢?”胡处长转过头对正莫名其妙看着他的妻子说。

    “老张头死了!?看门的老张头死了吗?他怎么就死了呢?”胡处长的妻子回答说。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我得向吴总汇报。”胡处长又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自言自语,“怎么就死了呢?吴总,这么早,恐怕还没起床,又得挨骂了。他怎么就死了呢?今天是星期六啊。吴总……”

    《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传到一半就嘎然而止,紧跟着一个童声快乐地响了起来。“喂,你找谁呀?”

    胡处长还未平静的心又绷紧了。这是……他看了一眼电话机,号码没错啊。   “我,找吴总。”

    “找我爸爸干什么?”这一声问,让胡处长全身直冒冷汗,他拿电话的手颤抖不停,听筒几乎再一次掉落,心里念头直转,嘴里直直地嘀咕:老张头,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怎么就死了呢?

    “谁呀?”胡处长此时此刻最不情愿又不得不听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啊……谁呀?”

    胡处长无可奈何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边的吴总很显然有些上火,“谁?你?有什么屁卵子事儿?乱打电话。”

    老张头怎么就死了呢?

    “吴总……小区看门的老张头死了。你看,这个事……”

    “他死了,关我屁事!”那边吴总的火气还没消。胡处长的耳边被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害怕着的心反倒平静了些:

    “吴总……是给我们小区看大门的老张头死了。”

    “你说谁啊?看门的老张头,张朝湖?死了?……他怎么就死了呢?”

    “吴总……”

    “胡处长,你马上通知办公室,先去看看,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尽量安抚家属。他死在那里?你要搞清楚。怎么死的?你要搞清楚,还有……”吴总毕竟是老总,事情吩咐得有条不紊,滴水不漏。吴总说:

    “老胡,我们要尽量做到热情周到,使死者家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老张头给我们看了多久的门?”

    “五年多吧。”

    “你查实一下,不要……做过了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你明白吗?我说的话你明白吗?……他,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老张头怎么就死了呢?”胡处长终于可以放下像火炭一样发烫的电话听筒了。

 

    “你瞧瞧,人家老张头的女儿哭得好伤心啊,得好好学学。”

    “学什么?学装腔作势啊。人在的时候不好好敬孝,人死了才哭,有屁用。真是虚伪。”

    “哼,我,老东西死了,你能这样哭就不错了。”

    “就是哭嘛,有什么了不起。”

    “我现在活着,你们多敬点孝嘛。啊。”

    ——老张头怎么就死了呢?

 

    “放哀乐,放哀乐,是谁弄的碟片,怎么唱起《两只蝴蝶》来了。乱,乱弹琴。”

    人们嘻嘻哈哈一阵笑。

    “多不严肃,多不严肃嘛。”

    “那是我儿子讨的嫌,他总是这样乱七糟八地把啥玩意儿都翻录在一块儿。这死鬼儿子啊……哈哈。”

 

    “胡处长,要不要成立治丧委?”

    “这个,这个,……写几个名字嘛,搞热闹点嘛。”

    ……

    “胡处长,老张头怎么就死了呢。不该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老张头怎么就死了呢?)

    ——嗯。

 

    “节哀顺便,小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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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哀顺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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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哀顺便吧,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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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哀呀,节哀呀,好孩子瞧你哭得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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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节哀吧,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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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哀,节哀,活着的人要是……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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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太过伤心,哭坏了你的身子,你父亲也走得不安心啊。”

    ————————————————————

    “自己身体要紧,请相信我们,会把你父亲的事情处理好的。”

 

 

    “谢谢。”

    ……

    “谢谢你们。”

    ……

    “谢谢。”

    ……

    “谢谢大家。”

    ……

    “谢谢。”

    ……

    电话铃声响起来了。《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从老看门人女儿的斜挎包里脆生生地传了出来,刺穿了丧事(哀)乐曲织起的声幕,到达所有人们的耳朵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只挎包。

    谁来的电话?是谁?大家……。

    老看门人的女儿用左手从容地从挎包里掏出电话,用右手捋起长发,向肩后甩去(长发如水,飘逸而泄,成瀑)。然后,左手的电话被右手接过,美丽地举到了耳朵边上。“喂。”(语如莺。)

    电话那边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声音脆响,所有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爸爸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看门人老张头,怎么就死了呢?所有人都面面相嘘。

    只有老看门人的女儿一脸严肃,还是那样从容地收起电话放回挎包里,转过头来叫住小看门人(也就是看门人女儿的丈夫,老看门人的女婿,准确称谓:“保安”)喊道:“还不早点回去,要下露水了,阳台上的衣服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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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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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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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   

 

第 一 稿

 

    火烧云完全消失西边天空的时候,老看门人把小区入口的大铁门关了。如夜临近,小区里所有该进进出出的人畜车辆都安静了下来。老看门人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又响起了《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那一只蝴蝶,那一只……

 

    最先传播老看门人死亡消息的是老看门人的女儿。老看门人的女儿今年二十三岁,结了婚。她的丈夫也是个看门人。两代看门人的职业性质没有什么区别,在称谓上却大不不同:父辈的看门人,叫看门人,子辈的看门人叫保安。造成这种称谓区别的原因,是两个居民小区档次的高低不同,如此而已。两个看门人站在一起,子辈的看门人一身挺拔,耀眼的制服,俨然某种权威的气度;父辈的看门人还是自家舍不得丢弃的旧衣帽,尽管旧衣帽洗浆得十分干净,却依然是让人使喝差遣、替人跑腿打杂的低媚样子。两个看门人……为下文叙述方便起见,我们称父辈的看门人为“老看门人”,子辈的看门人(确切的称谓是“保安”)为“小看门人”——基于“小看门人”的敏感性格现在作如下声明:这“小看门人”的称谓仅限于本小说世界里。根据目前可供小说传播的环境之恶劣程度,小说世界里的很多东西,不大可能流传他的生活环境中去,请他不必担心这会多么有损他在现实生活中的形象。

     那天早晨,老看门人的女儿和老看门人的女婿为昨晚的事拌了嘴。拌嘴的起因是,“年轻”的小看门人总是瞧不起宛如“古董”的老看门人(“年轻”、“古董”等词为小看门人用语,小说仅限在此使用一次)。小看门人自我定位高出老看门人一大截,这导致他在对待老看门人的态度和言辞上就过分春风得意,趾高气扬,并逐渐向行为扩张。从而引发他与老看门人有血缘关系的老看门人的女儿小看门人的妻子不时发生冲突的事故(这与老看门人的死亡事件比较起来,可能连事故都算不上)。而在老看门人死亡的这一天,这种冲突事故的发生,又促使老看门人的女儿过早拾掇好为父亲送去每日必送的早餐:一大碗稠稀饭,两个白馒头,一碟水泡菜。老看门的女儿很想叫小看门人送一次——她觉得有些累了,送了这么多年啊——可因为拌嘴事故的发生与老看门人有关,她终于没有说出口,就气粗气粗地出了门,留下那个了不起的小看门人在家里轻松愉悦地哼着《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

 

    老看门人的女儿看到父亲看门小屋(也叫小区大门口值班室)的门还关闭着,募然一惊,又随即讶然:是自己早了点儿啊。犹疑一下,她还是敲了敲门,并喊道:“爸,爸,是我……爸,爸,是我,开门啊。”——很奇怪,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老看门人的女儿略显尴尬地又敲了敲门:她有些怕父亲会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就出了门并用生疑的神情关切她。

    屋子里的老看门人依旧没有反应。老看门人的女儿稍稍松了一口气,并退后到离看门小屋两米远的地方。啊——老看门人的女儿,她背转身子,让自己有点紧张的心情停顿了下来。停顿只保留了两分钟。两分钟,非常绚丽的两分钟:晨光初现,空气氤氲,日影朦胧,百鸟婉啼,花香怡人……哪里飘来的花香啊?这是老看门人的女儿两分钟空明里唯一的意识知觉。两分钟,老看门人的女儿蔚然感到有一种无法抑止的幸福像海浪一样朝自己汹涌过来。啊——老看门人女儿一生一世生活的此时此刻,出现了与此之前和之后完全不同的另类生命景象——老看门人的女儿在此时此刻,灵魂的舞姿,达到了一个非常时能够达到的高度——很多年之后,老看门人的女儿脑海中,会不时毫无征兆地出现她此时此刻站在看门小屋的门前感到的那种生命景象的光芒。而之前与小看门人的拌嘴这样的小事和之后老看门人的死亡这样的大事,她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光流逝,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有消逝的结局,而最终成为很多年后才有的记忆。老看门人的女儿很快就懵懵懂懂地觉得,她应该第二次敲门,或者喊叫点什么。两者选一,她选择了“敲”门。但临到一下手,她把“敲”改为了“拍”。她有些气恼了。刚才的幸福已荡然无存——那种莫名的幸福感,从她现在的意识里决然消失,潜入她整个意识的深处,悄然藏匿——是啊,在即将出现的老看门人死亡的“临时”事件发生过程中,它得退居二线了,用时下的另一种(民间)提法就是:它得喝盖碗儿茶去了。

    老看门人应该在他女儿初始敲门的时候就把门打开,迎接他的唯一骨肉。这是老看门人作为人父的责任,但他似乎忘了这种责任。这使得他的女儿有些不快,再加上小看门人观念的“暗示”作用,使她在“敲”门和“拍”门的(仓促)子选择上,毫不犹豫地决定并实施了颇具攻击力的手段。

    回到上一层次的选择项。

    她没有喊叫,她让这个方法出现在了下一步的非正常行动中。老看门人的女儿用劲地“拍”了几下门,屋子里的老看门人还是没有反应。老看门人的女儿的意识一下子朦胧了,进而模糊并迅速消失。

    老看门人的女儿的手扶到了门框上,又轻微地摆了摆头。她的飘逸的长发立即形成波浪在看门人小屋的门前优美地荡漾。在长发的波浪优美荡漾中她的意识略略有了恢复。

    老看门人的女儿又稍等了片刻。片刻是多久,准确地说是16秒钟。之后,她抬起左脚,用力踢了看门人小屋的门一下。看门人小屋的门有些不快地咣当了一声。“爸爸,开门!”看门人的女儿急速地喊道。

    “爸爸,开门哪!”

    老看门人的女儿,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看门人小屋的木门固执地紧闭着,不会再让老看门人打开它了。这是在之前的某一个时刻就注定了的事实。这个事实只是老看门人的女儿要等到五分钟之后才会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二十多分钟之后,她才能完全明白过来,并毫无选择地接受它。

 

    五分钟之后,老看门人的女儿拨打了一个电话。实际上,这是她连续拨打的第二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一分钟之前打的。那个电话是老看门人屋子里(准确地说是老看门人床边)那张陈旧如古器的条状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老看门人女儿前后拨出了两个电话,两个电话的拨号音乐不无例外地是《两只蝴蝶》这首时下最火爆的流行歌曲的旋律。

 

    当不情愿得有些气愤的小看门人在老看门人的女儿的怂恿、驱使下打开看门人小屋的木门的时候,他犯下了一生中的第N次错误(这句话究竟是取自于某篇文字,记不起来了,但我仍在此向原创者说明并致谢)。这次错误,在接下来的事件中,他没有当然地太在意——只是短暂地不安了几次吧。这次错误如下:在看门人小屋的木门被撞开的一刹那,他全身而退,跨上了他那俩廉价的摩托车,准备逃之夭夭。但是还没有等他把钥匙塞进摩托车的启动器的入孔里,老看门人的女儿就发出了一声呼天抢地的喊叫:

    “爸爸!”——爸爸,就是老看门人。

    “爸爸死了!”老看门人的女儿没有停顿地喊道。她是全心全意地对小看门人喊的,却毫无意外地被从此路过的其他人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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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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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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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   

 

《死亡如x》精彩片段:

 

(二)

 

    老看门人死亡之后,是土葬还是火葬的问题的激烈争执,在看门人死亡事件中成为了一段不和谐的插曲。这种插曲的不谐原因,在于按照乌龟的屁股——规定,城市(镇)人口死亡之后,一律应该火葬。这是按照“规定”——火葬;如果不按照“规定”呢——土葬。这种不按照“规定”就有些暧昧的“人性化”了。这种暧昧的“人性化”是为了照顾我们所谓的心里习俗:老人死后,为他择日择地立向而葬得好的,是很可以保证他的后人登科及第,升官发财,荣华富贵的,是光照先人后辈千秋万代的伟业啊。啊,不信,你试试被火化成了一把灰土,还分得清东西南北不——这叫干净利索的找不着北了呢,你怎么去罩得住后辈的人啊?仅这一点,你还会同意火化你遗体的作法吗?你的后代子孙们还会同意火化你遗体的作法吗?在这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大是大非问题上,谁还会心糊脑涂得比白痴还白痴呢?所以,不管有无能力,背景,关系……总得抱着一线希望和“规定”按照者据理力争。老看门人死亡之后,在火葬与土葬的两难选择命题上,老看门人的女儿和“规定”按照者的代表即小区管理组织,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争执过程中,老看门人的女儿所代表的一方的论据和论证均出自内心的的恐惶和某种未来的渴望。“规定”按照者的代表——小区管理组织的论据和论证更多的来源于政策、法规、条例所明确表述的权力威严,社会平等类比舆论等等所产生的不可强抗的意识压力,以及如果产生这种违抗会对“不”按照执行者个人利益形成负面影响的潜在惧怕。双方……看门人死亡事件所需要发生的其它项目和睦、舒心地继续进行,遇到的问题也迎刃而解……在火葬与土葬这个两难选择的命题上仍旧争执不休。怎么办呢?这考验着两方人士的毅力——这对两方人士都是一种极大的挑战,谁让雷池一步,可能都会给己方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怎么办呢?

    ……

    时间无情流逝,任何事项的发生一经有“开始”的起点都必须到达“结束”的终点,所有事项都要水落石出,这是陈旧得亘古的真理,它让我们相信,时间的箭会解决任何问题——看门人死亡事件中的这项极不和谐的插曲最终划上了和谐的休止音符。

    叙述到此,我……就……了。但我,哎,还是遵循所谓的写作者的“良心”,有些虚伪地把被时间解决了的老看门人死亡以后之火葬还是土葬的问题展示了出来,使其产生了负数效应。我是不是有些下作。但是,有一点还是真正值得张扬的——在规定的时间内,老看门人死亡以后之火葬还是土葬的问题迎刃而解,大家都喜笑颜开了,互相握手拥抱挥手致意,互相感激不尽感恩戴得,啊!好一场“敌我”亲如一家其乐融融的演出,连旁观者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呢。这种和睦相亲的“人性化”的关系,正是我们努力构建的和谐社会的重要基石啊。这也是“本节”叙述的事项,在看门人死亡事件中被授予4“A”级荣誉的重要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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