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罗南 2009.7.25
旗帜烙印岁月的光斑,点滴珍贵,渊源恒久远。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曾俊朗飘逸的牛仔,历经半世纪变迁后,一张黑色胶片,一段残酷青春,架构起一部优质良作《老爷车》。电影语言丰富,编剧思想通畅,冷色调的场景布置倍感身临其境,强烈的矛盾冲突更是伊斯特伍德屡试不爽的制胜法典。
【冲突·关于年龄鸿沟的问题】
关于年轻和高龄的定义实际就是不同时代信仰理念的差距问题。华特经历过美国经济的衰退,经济的复兴,以及繁荣后思想观念与金钱货币的矛盾因素,期间他参与了南北韩战争,用另一种角度诠释了复杂的心理变革。迈上21世纪的肩膀后,倔强古板的思维令他无法接受新鲜事物带来的社会意义,譬如连最基本“有困难找警察”的意识也没有。他生活在残旧的贫民社区,喜欢耍嘴皮子,偶尔精力旺盛却只愿意坐在夕阳下,抽烟喝酒看报,顺带照顾心爱的宝贝狗。理因他与世无争,人到耄耋也该享受天伦之乐。可为何华特放弃亲情,只选择与一辆1972年产的福特老爷车相依为命?原来他在战火中错杀无辜平民,内心极度纠结,不愿面对现实,可到头来却获得优质奖章,这是褒奖还是讽刺,或许讽刺的意味更多些吧。可电影结尾处,他将奖章别在陶的胸前,这或许褒扬占据了高地。华特一些列的行动解释了美国老年人的基本特征:倔强、精明,有强烈的家园保护意识。

反观青年一代,创新意识强烈,叛逆情绪波动起伏也很大。在一片拜金主义的充斥下,一部分少年容易误入崎岖。伊斯特伍德刻画了三个层面的少年心态:第一类是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他们表面温文尔雅,但缺少责任感,有社会累赘的感觉,如华特的孙女;第二类是贫民家庭的孩子,以美国黑人为主,不务正业喜欢惹是生非,有社会渣滓的感觉;第三类是移民家庭的孩子,他们生活于陌生的国度,有明显的自卑感,但努力刻苦,秉承了东方人安静的气质,反倒有了社会栋梁的感觉。当年轻情绪融入到老龄的理念时,矛盾冲突就开始了,首先第一类少年不喜欢华特,以为他就是一个古董,不近人情。第二类少年更加痛恨华特,因为限制了他们为所欲为。只有第三类,虽贫穷但有教养的孩子,却在华特的人格魅力感召下逐渐成长。伊斯特伍德用信仰理念诠释了不同时代人群的变化,他只是用一种客观的目光来评判,却没有最终认定拜金主义下人格的缺失和思维的参差不齐,关于这点我赞同。
【冲突·关于种族歧视的问题】
这个历来是众导演中意的话题,不同种族产生的不同差异本身就是矛盾的聚焦点。美利坚共和国中的白人与黑人最为明显,华特称黑人是黑鬼,总以为白人是优等种族,是统治阶级。伊斯特伍德攫取了两个镜头,刻画华特和一伙黑人帮派的冲突,当然假使主要从黑白种族来讲故事未免太庸俗,也太具广泛性,所以首次尝试编剧工作的戴夫·约翰森将亚洲苗族人融入到了种族纷争当中,这一来电影的主题被拓展,也更镀上了敏感特征的印记。华特非常嫌弃移民的邻居,反感他们怪异的文化,讨厌他们的举动,甚至还唠叨他们不收拾房间、不及时整理园圃,总之在他眼里亚洲人就是低等未开化的种族,在美国生存简直践踏了这片自由民主的土地。

但随之剧情的急转直下,华特感受到亚洲人的文雅独特气质,尤其在融进苏和陶的少年生活后,感知少年的单纯映照了他人生的瑕疵。美丽的苏不断地探访华特,邀请他聚餐、玩耍。勤劳的陶帮助华特整理房屋、打理苗圃。这些举动是美国少年不具备的,渐渐华特用正确的思维理念开始帮助他们成长。他叮嘱苏要选择亚洲的男友,许多美国小伙只是逢场作戏、缺乏骨气,当苏遭遇强暴事件后,他甚至用生命换回了扬恶者的惩罚。这个转变是极端的,电影就紧密依靠矛盾冲突来深化主题内容。关于对陶德的照顾,华特可谓至始至终,从起初惩罚开始到最后帮助陶摆脱内向性格,走上正确的人生轨道,华特不折不扣成了一位好长者。电影末尾处,他在地下室锁住陶,孤身一人赶赴黑帮驻扎地的场景使电影达到高潮,种族间的矛盾冲突瞬间崩塌,大和谐的局面使电影具备较强的观赏性。
【冲突·关于宗教信仰的问题】
宗教是一种群体社会行为,神秘化的信仰,其根本的目的是培养和维护人的社会性,从而维护人类社会组织的正常运行。美国人进教堂做礼拜是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影片对白中可知,华特的妻子是名忠实的祷告者,即使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也不忘向上帝忏悔并向牧师请求,祈求华特重新迈入教堂的台阶,但现实感太足的华特早在南北韩的战争中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为了生存只能不断地杀人,上帝对他来讲只是一个虚幻的意识体,不具备真正的实际意义。
矛盾冲突再次发生,神学院刚毕业的27岁敬业牧师不断上门和华特聊天,他们聊生与死,聊美好,聊罪恶,华特张扬跋扈的言语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慢慢软化,突然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到末路,而没有慰藉地安静死去又太过残忍。所以他选择了焕然一新,购置了新西装来到重新教堂向牧师忏悔曾经的点点滴滴。这个转变是心理变革的凸现,也是伊斯特伍德善用矛盾冲突的一种深刻角度。

【冲突·关于家庭亲情的问题】
家庭的幸福来源于亲情的融合,而华特却与两个儿子非常疏远。或许有着战争烙痕的老人,只关乎生命的延续,而对周遍人物环境的了解却渐行渐远,他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事情,做事情。华特妻子的葬礼上,孩子们的一番言论、一番打扮使华特大为光火。当孙女问道是否可以将老爷车、老沙发送给自己时,得到的竟是一个冷漠的表情。亲情破碎的背后是什么?华特崇尚的个人中心主义论值得好好的借鉴和反思。反观华特的孩子,或许承受长期隔阂的原因也缺少对长辈的尊敬和照顾,电影里,儿子不愿意和父亲交谈,甚至在电话中也显现出不耐烦的情绪。这层面得冲突是难以解决的,临死前的华特来到牧师的忏悔屋里,向上帝述说了其人生中的最大缺憾,着实令人动容万分。
2009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已是78高龄,曾记得他在奥斯卡金色大厅里说道:在妈妈的眼里,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拍摄《老爷车》前,屡次传出老牛仔息影的“噩耗”,况且《老爷车》中华特角色也诠释了一个老英雄的辉煌谢幕。可当电影杀青后,伊斯特伍德又宣布自己即将和斯皮尔伯格合作拍摄新片,为之狂喜振奋。现在老牛仔的电影雕镌上精致作品的图章,高频率产出的精神食粮,实在是一帧帧非常诚挚感人的光影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