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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过得很奇特,在历时三周“坐班”搜集信息过后,我周二上路了。

五天来走过的县市不少,每天在乡间中巴上的时间少说也有六七个小时,跟我同行的同事都让我遛疵了,周四中午就提前告假回了天津。

每天一早在宾馆床上或在车上打盹醒来都会琢磨几秒自己身在何处、下一站又要奔向何方,除了昏吃昏睡的时间,头脑里也会十分清晰的关照到自家这副肉身皮囊:周二出发时还有点感冒,舟车劳顿中居然不知不觉的好了;最后两天因为天天洗澡皮肤变得干燥刺痒;颈肩酸痛;按摩导致的左臀大肌轻微拉伤……

 

有时呆愣愣望着车窗外枯燥乏味的景色,神思会变得空明如镜。

我现在做的工作是技术性的业务开发。当我跑在一个又一个县市的污水厂、建设局、环保局,我总能想起那些操着半生普通话搞推销的南方人,受人轻蔑冷落都无所谓,我给公司拿下了一地的水厂,就和将军领兵在外拿下一座城池一样,如此发动智慧与勇气去攻城略地,多豪迈,多好玩!孙子曰:地有所不占,城有所不攻,君命有所不受。我要发兵了。

那些南方人具体说来好像都是浙东人与广东人。

我成长中遇到的那里的人多是背井离乡出来闯荡的人,有的是在温州城做着小商品的买卖,有的干发廊,有的做皮肉生意(她们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最早的性工作者,其后才是东三省四川安徽江西贵州),有的穿着廉价挺括的西装革履走街串巷推销东西——我现在的工作就跟最后一类异曲同工……不论是哪一行,他们人都是身材瘦小,头脑精明。从小受身边人的影响,对他们的印象并不好,胡搅蛮缠,满嘴鸟语,卖淫,骗钱……最重要的,面对他们这帮南蛮子,我们有种莫名其妙却心安理得的心理优越感,尤其我们还是天津这座大村镇的市里人。

但谁都不否认的是,他们吃苦耐劳,非常坚忍。

读了浙东的胡兰成,才明白,包括玩伴在内,他们的人到底好在哪里。坚忍,使他们放下身段,甚至放下种种虚伪多余的尊严,怀抱理想去走南闯北甚至漂洋过海,他们干一时所谓卑贱的事也是为日后做原始积累,似乎总有大事等着他们去做,大财等着他们去发,就好比胡兰成常提到的白娘子嫁给许仙后盗得官银,自己开药铺,不要许仙还给人家做伙计,这都是汉民族原本就有的阎闾人家过日子的志气。他们又不像河南山东人,背井离乡出来也是为人打工、种地,走到哪算哪,没有一个长远的打算。

对外地人,北方人大多只爱说家乡有何物产有何牛事,而南方人却爱说自己家乡出过什么名人,比如玩伴半是自嘲半是自豪的提起吴昌硕,韩寒写《零下一度》爱提李贽陆机,余秋雨爱提……他提的就多了,尤其是浙东,名士风流,可以提及的就更多了,比如姓谢、姓周、姓查、姓章、姓钱,即使与这些大家族挨不着边,那也是乡里乡亲,言语之中,都蕴涵着世家的自重与贵气,有种人文的风景悠韵在。(像我这姓,还是提岭南潮阳好使。)

南方人天真纯净不张扬不暴戾的志气是我非常珍视的,五天来这样的志气就在我胸中蓬勃萌发,遇见再多困难也锐气不减。

 

这么多地方走来,要说最喜欢的应属衡水市的故城县,去到那正是中午,午后的街巷悠远安稳又静谧,从县开发区的污水厂建设工地出来,又赶回县城,进到建设局传达室,屋里有股老人住的地方特有的气味,发现一个孤老头就吃住在里面,好像是被这个局养起来了。老头见我进来,翻身从被窝里钻出来,于是跟他聊了几句局里领导分工的事,得知一把正局是在县供销社办公,离这只有二里地,我答谢退出,老头又钻回被窝。

小街上都是吃过午饭下午要回单位上班上学的人,大家都不紧不慢,洋洋自得。一个白胡子干瘦老头在我旁边悠哉游哉地蹬着三轮,与我步行速度相同,车斗里的小丫头不过六七岁,蹦蹦跳跳扭来扭去,听不出她嘴里是唱歌还是歌谣,表情夸张,总之是相当快乐,我笑着望着她,等她注意到我的眼光时,害羞似的扭过身咣当坐到板凳上,爷爷当然什么都不知道眯着眼睛往前骑,我走路超过他们,又听见小丫头兴奋的尖叫,回头一瞧,她正趴在爷爷背上冲我笑,边笑边叫。于是我也冲着他们笑。

供销社里整整一楼的公务人员中午似乎都喝了点,酒气微醺,又非常热情的给我指引,只有污水厂项目的监理在,他告诉我齐局喝得多了些下午回家睡觉了,我发现他喝得倒不是太多,于是谈了不少,他借着酒跟我说了不少兜底的东西,聊得也开心,非常感谢他。

故城,很好的名字,也是很美好的小城。

 

车在乡间行进,草草看了很多河北的地名,有的直朴,有的隽永,如果我突然收到消息自己有了个孩子(瞬间的游思),那么眼前遇到什么镇名村名巷名就给他命个什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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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上班时开始经常聊QQ,最近几乎和大学时的朋友都聊过了一遍。

15号是二二的生日,本没有特意去记,但一发现QQ上的好友生日提醒,还是忍不住要随便随点什么东西(上次丢了手机,她的号码也随之丢了),在QQ礼品单里选了一双棉拖鞋。没有附言,发送。

几乎是同时,隐身的头像变亮,发过来一句,谢谢你。不知什么时候起,朋友们都变成隐身。

一上午跟她聊了很多很多,可无非都是琐事。

我爱看日剧,推荐花痴的她(最迷山下智久了)看《乙男》;她爱看美剧,推荐我看《绝望的主妇》,刚看了看,于是开始写这篇小东西。

《绝望的主妇》已经出了六季,我从第一季,的第一集开始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不可能一集一集追到现在。我说,听说金将军也爱看《绝》,二二居然问我金将军是谁。

嘻,这傻胖丫头。

她说她过年要去日本玩玩,我请她代我给堀北真希与村上春树捎好;

她说她2010要去北京教书了,她说她不想工作想永远当个学生,她说她明年要结婚了,我提前恭喜她,心里一丝杂念都没有,只有替她激动。感同身受的战栗。

能生逢此世,遇到如此人儿就已经很好,这也就是人世、命运的不可选择的好。

感觉《绝》挺放荡挺有趣的,突然想起大学时还有个女孩,平时看着和二二一样温文贤淑,喜欢英剧,在空间里推荐人看《应召女郎日记》,网上的bt资源有那么几集还是这位大小姐亲自翻译的。那个片子,更放荡。相比之下还是《乙男》和谐温馨,更适合头脑简单的花痴人群观看。

 

最近常去向哥哥正装修的房子看,跟他一起琢磨讨论装修的事情。

有时即使不在工作,脑子里也还在想业务上的事,毕竟是跟人、跟政府打交道的营生。所以干什么课外的事都踏不下心。一步步跺实脚下的土。

 
李叔同的《悲欣交集》。上周日专程去宙纬路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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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室里也是无所事事,望着太阳在窗外风里云里东升西斜不知疲倦,心里常觉得有负于它。这礼拜(包括可以预见的明天)我只是草拟了一份开发部部门职责和一份开发计划,其实两份东西紧着写半天就能写完,我连请示带汇报的已经干了三天半……

我这星期完成最积极的工作就是“督促”领导、相关职能人员把我这间办公室的网络接上了。本来我奉行的理念是不在公司电脑上装QQ,可后来发现不装QQ有些事办起来还挺麻烦,于是天天挂着QQ,从不隐身。未来只要周四就24小时在线,鼠赎要值班的。

上网闲逛的时候我常常托着腮,一不小心就能睡过去,看些电子版的文稿也是如此。高管们都是单间办公室,他们都怎么熬着的?一个人的办公室好没情趣。

下午在网上浏览李叔同的书法,负责保洁的中年妇女进来给我这间屋子擦地,当时心下非常不忍:我天天碌碌无为混吃混喝,哪里配得上别人这么来为我劳动呢。

英雄到处负恩义,有时这种“负恩义”是客观上实实在在的对不起人家,就像曹操杀了吕伯奢一家;有时却只是主观道德上的愧疚感,像我总觉得自己欠着亲人、旁人什么东西。

12月底公司拆分人员定岗,我被定到了管理岗,一些资历比我深我的人还是在操作岗。我当时人还在安国,快要回津了,得知此消息没多少惊喜反而却是忐忑不安,跟毛君表达了这种情绪后,他却大大的不以为然,不服气也是劝慰我道,你在安国住大车店、流血流汗地干民工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你同事们在舒适的家里搂着娇妻美姬?你从三伏天干到三九天就靠台大空调避暑取暖,怎么不想他们最多只待三四个月其间一回家就十天半个月?

这半年每次回来都会跟毛君坐在一起聊很多所见所闻,这段时间里他也算是飘零坎坷,再想自己在安国融汇在人群里加速成长的半年,便有种说不出的愁。林彪24岁已经当了军团长,我24岁还纠结于如何帮向哥哥整治好八九个工人、营营苟苟于职位升迁……

最近读的易经,说起来这个版本并不好,虽说也从中学到不少东西,但很多解释也并不合我意。以前引用过需卦,第一爻的爻辞说,“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这话在我理解,就是处于远离权力中心、庙堂所在的时候,做事情要有郊祀般虔诚坚贞的用心,并且持之以恒,这才仅仅能够保证“不犯错”。我在中控值班的八个月、在安国的半年就是这样的阶段,忍耻未去犹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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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国回来十天了,还记得回来那天,我一进家门,脱了鞋、脱了衣服就去洗澡。

在热水的冲刷下热气的蒸腾中闭上眼睛,半年来的一幕一幕、种种场所浮上眼前,只觉得头晕目眩,人影飘摇,忘记身在何处,睁眼一看还是在自家浴室。

最熟悉,最沉实,最近在眼前。

123号虽为休息,实则天天坐在电脑前面做保定的市场调查工作,绞尽脑汁,来回踱步。

4号正式上班,有了间现阶段独属自己的办公室(部门经理还没到位),心想只为了这么个单间办公室,这三天的工作也算够本喽。

工作日志如下:

4号:编写我公司支部2010年党政工作计划。(问题是,我不是党员呐!只因直管我的领导是书记。。)

5号:上午继续修改计划。下午闲,收拾办公室。

6号:上午赴公司开会。下午闲,读易经,与胡哥聊天。

7号:赴保定拜会赵处,因本我公司事务繁忙不得见,再赴安国,又见众兄弟,夜宿厂内。

8号:上午再赴保定,因赵处临时去往石家庄未能得见,下午与向哥哥返天津。

 

忙起来可以四脚朝天,闲起来也得装出来很忙的样子。脑子里总在不停的转,琢磨眼前聊天的对象,琢磨话应该怎么说,脸上该浮现什么样的表情……

每天晚上总是身体疲惫,头脑兴奋不易入睡,这时就看新买的《素年锦时》,才发现有些篇文章我都以前读过,买得很值。温润绵密的好文章。这本散文集当然是浸润着胡门精神。我特意查了下我这以前转载过的同样是安妮宝贝写的《胡兰成让我惊艳》,最早的发布日期是05年,也就是说安妮宝贝在05年前已经读过胡兰成了。

读这本集子里收的唯一一个中篇《月棠记》,才恍然觉出来,安妮宝贝的东西是好在哪里。这样的觉醒让我想到了我很久以前的一次经历。

去博物馆,驻足在一柜敦煌遗物前面,一轴厚厚的卷子只摊开中间的一截,一字一字看着昏黄的经卷,没人有这份耐心看那些密密麻麻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已经残破不堪的古人手书:也不知这是什么书,在说些什么。只记得上面霍然现出几句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虽有很多繁体字异体字,虫蛀了,水浸了,但这诗还是好认,心下默默记住。

后来很偶然再读到简体字的这诗,才知道那是大名鼎鼎的《金刚经》。的结尾。

结识、懂得再分别都是种深沉的机缘。

这么冷的夜,这么清冷的文章,让人禁不住浮想翩翩,想在安国时与向哥哥的长夜清谈到四更,想童年时夏夜里听到的戏文传说,想闷骚的卡夫卡,想坐在佛前蒲团上读经的胡兰成,想远方的如花如水红妆。都是孤独情怀下的作业(就比如上一篇转的文章,对我触动很大)。都与自己此时此身无关。

    重光觉得人老去的某些迹象是,爱上听昆曲,看古书,不太说话,在某些时刻会不由自主的掉眼泪:反省自己的处境和内心阴影的时候。感同身受。但那依旧是为自己觉得难过。无法爱上一个人或爱上一个人。此刻都是格外寂寥的。独处。在黑暗中的床上,回忆起一切记得的事情。……

——《月棠记》

虽不至于条条对应,但检视自身,也觉得自己真是在老去,在向庸俗无聊的中年男人形象步步紧逼。昨夜又躺到安国的大车店,我便想,自己是这么好笑,也便真的笑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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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6 23:30)
标签:杂谈

 

       13日下午4时许,上海市长宁路附近居民区一名50多岁中年男子从6楼坠下,摔在楼底花坛上,当场昏迷。记者赶到事发地时,得知该男子已被送往医院,附近居民告知:该男子坠楼时抱着一年轻长发女子,坠楼后长发女子被压在男子身下,使得该男子捡回一条命。

目击者:那女的被男人压爆了

     据目击者介绍:“看到有个男人抱着女人跳下来,我还以为有人殉情自杀。那两个人落地之后发出“砰”的一声,跟车胎爆炸似的”、  “走近了看到一个50来岁的男人趴在地上,一起跳下来的女人不见了,地上只看到女人的头发和一堆衣服,吓死我了”、    “什么女人罗,那就是个穿了衣服的充气娃娃,是个专门供男人玩的假人,少见多怪”。

小区居民:对老杨玩充气娃娃表示理解

    小区居民透露:该男子姓杨,和他们是老邻居。老杨丧偶多年,唯一的儿子又在国外留学,这些年一直都一个人过。邻居说平时见老杨总是一脸笑容,就是不太爱说话,不是今天的意外,根本看不出老杨有自杀倾向。
当记者提到老杨玩充气娃娃的事,大部分邻居表示理解:“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把孩子培养成材,挺不容易的”、  “觉得玩这个不算坏事,比去做一些不干净的事要好”、   “老杨条件挺不错的,劝他再找个,一直不肯,可能他有自己的苦衷吧”。邻居们表示,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对老杨的好感,以后会加强邻里间的沟通交流。

跳楼原因:没人交流、生活太孤单

     到医院时,医生说当事人伤情不伤性命,仅仅摔断了两根肋骨和几处软组织损伤,治疗十来天后出院调理一段时间就行了。

     接受采访时,老杨情绪已稳定,听老杨的谈吐,完全看不出是个不久前自杀过的人。当问及为何选择轻生,老杨表示平时一个人过,生活太孤单。现在孩子长大有出息了,自己越来越老,不希望以后成为孩子的包袱。提到被压瘪的充气娃娃,老杨有些不好意思,说自从孩子留学后,没人陪才不得已买了个爱侣充气娃娃。最近网上很多人都骂玩充气娃娃人变态,自己玩充气娃娃几年了,看到这些话,心里很难受,一时想不过来才选择跳楼。

     老杨说:这次要死没死成,还弄出这么大的笑话,以后没法见人了。听记者转述完邻居的想法,老杨才渐渐心安,表示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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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天津了,还是我们老总开车把我送到了刘园的地铁站,肩上背着、手里提着六大包东西,都是衣服、书、药,上下地铁背来抗去,腰都直不起来,出了南楼站,只能打车回家。

一路上,曹总跟我嘱咐了不少回天津之后工作的事,一段旅程结束了,新的挑战又开始了,那样的挑战当然是我从未尝试过的,我从此要走进办公室,周旋于各式各样的领导、政府部门、酒席宴乐之中。毛泽东在弥留之际曾让身边看护人员反复朗读吉林省发生的一次陨石雨的新华社通讯,并对聆听的华、江、王、张、姚等人说,“你们不能不让陨石掉下来,……,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谁都无力改变自然,甚至无力改变命运,未来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高速上,去往天津的公里数不断缩小。

在静谧如大海豚般的凯美瑞里,与曹总聊天的间隙,我脑子里对未来想了很多,想到乏了,便望望窗外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冀中平原,一朵无边巨大的云彩遮住耀眼的太阳,云缝里射出的光束仿佛古希腊神庙里爱奥尼可式的柱子,谁又能想到,此时此刻车外正刮着凛冽的北风,笔直的柱式光线丝毫不为其所动呢?

我想到了易经里的需卦。

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

快走时,贾大夫已经自己独住大屋。


厨房,我挥汗战斗过的地方。


安国记里屡次提到的向哥哥。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很多。

履霜,坚冰至。

人生如浮萍聚散。

厂北面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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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7 22:58)

月底正式回天津。

见到《挪威的森林》电影剧照了。

图片中的场景对于熟读此书的人已经无须解释任何话。









 

才发现,原来L也是这么有型的男子。

 

唔,与堀北。


刚看了新版电视剧《红楼梦》的超长片花,风格耽美,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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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昨天去影院看了《2012》,挺爽的,尤其是看到小说家杰克逊带着前妻一家开车逃亡在天崩地裂的洛杉矶,我不加掩饰的哈哈大笑,觉得世间再没有这么爽的体验了,同时也好久好久好久没这么开怀的笑了。还有小说家说加州州长“他只是个演员,他只会念台词”,也惹得我拍腿大笑。另外还发现这片子有点向奥巴马致敬献礼的意味。总之,一出场面很大的喜剧。

 

很多宗教、文艺作品都描绘世界末日是怎样一番景象。到底会怎样呢?谁都没有直观的感受,只有电影能把人类死之后、世界死之后的种种猜测与想象诉诸影音图像。

当那个广播节目主持人登上山顶对他的听众直播他看到的想到的,被大自然的伟力所震撼。我只觉得他这个角色最好,我们生在天地之间,都不过只是光着屁股(或者露着半拉屁股)的婴孩,无论你在那样的劫难面前死去还是活下来,你依然还是,谁都不例外。他在山顶像专注的孩子一样一眼不眨地守望着天地万物,满怀虔诚的直播到最后一刻,而没有被事先的恐惧(想象中的恐惧)、末日的景象慑住魇住,始终睁着眼直面灾难,这般尊严的被毁灭,方才对得住我们人类“万物之灵长”的尊号。

片尾一派海晏河清过后,我欢腾的心也平静下来,“又要老实下来过日子了”。

纵观这三年后的成毁,不禁想起两句话,刚写成了QQ签名,“性之战栗,生之欲情”。面对老实下来之后,平凡枯燥的日子,抑或世界末日人类末日,推动人活下去的,无非如此;让人拼了命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孩子、把世界交给他们的动机,也是如此。

性之战栗,生之欲情。

 

电影演到一半,向哥哥来电话,我直接挂了,紧跟着又打来,我便知这有急事,一接,哪知半场《2012》的功夫,我们公司没了。。。和《2012》里一样天塌地陷。。。

总公司拆分重组了,我当然也有老大变动。

 

羲烈兄有一晚跟我谈工作的事情,告诫我说“切记要把人与我分开,把我与事分开。”这话我体会了几天,其实不止工作,人生在世,如果人、物、我三者联粘不清,怎么能够解脱烦恼,怎么去做实事。不多说了,把这大义微言从心里掏出来,热热乎乎地分享给朋友们吧。

 

乱逛找到了堀北真希十月份来中国时的图,我也走过的地方。

 

在豆瓣上看见一个帖子,进去之前我们拉钩上吊说好别哭。当然泪腺干涩者可以尝试一下。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8958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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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上次回天津是11月下旬,跟佳去吃了上海菜,饭馆真的很不错,我妈推荐的,名不虚传。

那期间还拿到了新手机,联想的“锐”。说起手机,还得继续向前追溯,10月中旬我过生日,同事们一起疯了半天,原先的手机不知何时何地丢了,存的所有的电话号也都没了,幸亏手里还有那么十几个人的备份。丢了那么多的联系方式,这两个月也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日子照常。

回安国后连用几天晚上写了《志出胡门上马去》,很久没正经写读书的体会了,长久以来写惯了闲散的东西,于是这回真明白了什么叫积重难返。

这次回来是家里出了变故,该告诉的、我想告诉的人都告诉了,目前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我待朋友已经确定了我自己的一套方式,人世聚散无常,凡事也不可能都一报还一报,该了却就都由它了却了吧。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从我家俯视天津这荒荒的城,不阴不晴,雾蒙蒙又明晃晃,好像在使用节能环保的人造冷光源,大大小小的汽车仿佛无人驾驶在流水线上,一切貌似井井有条,实则是后工业时代被人类遗弃的废墟。

小时候读周作人一篇散文,非常清晰的记得头一句话“我的故乡不止一个,凡我住过的地方都是故乡”,我当时觉得这话说得无耻,只因这一句话就讨厌周作人。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走过不少地方,我又渐渐认同了这话。太原自然已经是我的一个故乡了,有时走在安国的街市上,也会想起太原,甚至北京西安——毕竟都是北方内陆的城市,这街市、商铺、树木都平凡到像是姥姥家门口般的可亲可敬,在安国路过高老板的驴肉火烧店、吕姐的酒楼、小鹃小蕾她们的按摩店、小依她们的洗浴中心、晶晶她们的KTV,又感觉像是是几十年的老街坊邻居。《水浒》开篇诗说“寻常巷陌陈罗绮”,罗绮陈在寻常巷陌如何卖得出去?罗绮是把寻常巷陌尽纳于胸的情愫。

我们公司在雄县的项目谈判基本成功,这意味着我明年极有可能继续外派,无所谓,我倒喜欢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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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天地之始》这样一本研究胡兰成的著作,感觉看胡兰成的眼界一下子提升了一块,我先是答应了羲烈兄要写些体会,接着又机缘巧合在网上结识了该书的作者薛仁明先生,于是也留言向他保证要把自己的读书感受写出来请他批评指教。

    如此这般饭馆还没订好,就下帖子请客吃饭,也是我非要逼一逼自己:阅读胡夫子以来,我获得了新的眼光,从而能够立在新的境界对自身很多长久以来的困惑、对眼下这个世界、对中国历史与文明重新观察、重新思考。这样大的受益,当然要加以系统地总结与梳理。

    胡夫子说,“于自己的所见所知,要赞成一样东西,要反对一样东西,总不可以有一点诳语绮语”,于是当然不能只在博客上,夹在生活琐记中随性写写,这对自己都不恭敬;再者,羲烈兄是把我带进胡门的领路人,虽说与他交往,表面上彼此都是朋友,但我心里敬他是师者、先生,承蒙他不嫌我驽钝,一年多来不时提携、启迪、解疑、鼓励,非常感激,正经写些东西也是对他的回报与珍重。

    胡学是博大的,我读他过后,于生活工作的修行中常有点点滴滴的翻悟(胡夫子在书中常说“我今才晓得……是真的”、“我以为……,原来真是这样”,可见面对一样事情,胡夫子的确是“信了又疑,疑了又信”,处在不断地翻悟之中;读书于我本是闲情,日后的体悟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博客里随随便便写出来,偶尔能得到羲烈兄的谬奖,只是因着“不过是写给自己看看”的无心。那不过是对自己证得道理的有一说一,自然简单朴实。然而现在一开始就定下“系统地总结与梳理”的基调,简直又是陷自己于大困难,所以,还是把自己体会成熟的几个问题说说吧。

 

一、《今生今世》与其他学问著作之关系

《今》是胡夫子的一部自传,表面上看不涉学问理论,只是个人经历、心路历程,“写私情诗意又如论述”,然而我看此书,却是其他诸多学问著作的纲领、本源,是胡的学问之始。

胡夫子来自中国民间,从小即对中国最最传统的江南农村的人世风景耳濡目染,换现今的话说,这样的童年环境培养了他对自然、对一方风土的热爱。之后,十几岁去杭州读书仍不改乡间少年的志气清坚。

读罢《今生今世》中胡夫子写他在嵊县胡村的成长经历以及对当地风土人情的描写,我不禁回想起那之前读的《今日何日兮》中对国民教育的几个观点,其中有一条就是“家庭教小孩要有尊卑上下,要少给玩具,少看电视,纔有感情听大人讲民间故事。要使小孩多与阳光泥土草木亲。”

胡夫子常说他对过去“有思无念”(或作“有思无恋”),正是他对儿时所受教益的清洁的“思”,才能演化出日后的种种学问。

“我五哥……用二只酒瓮覆住竹笋,那笋在瓮里不见天日,弯弯曲曲,长得很大亦仍是极嫩的黄芽笋,我母亲见了亦不许,说是罪过的,要让它自然长大,作了肴馔亦饶有日月风露。”之所以中国的文明数千年不坠,是因为这样的伦常教化行于民间,“圣人之道,百姓日用而不知”。

胡夫子在《今生今世》中以感性写后半生在日本见的各色人物、建筑器物、民风民情的美,也写他们不如汉文明处,后来在《闲愁万种》中论道,“老子与庄子原是汉人,却住到楚地,被楚民族的美与强执的情绪所激,格外明显的照见了自身的汉文明,而于自然与人世乃有了新的思想上的大发见。”于是才有后来诸多学问著作中对中日文明、世界诸多民族文明的比较。

胡夫子到日本后所致力所关注的学问之根基在中国民间,在汉唐以来的礼乐风景之中,在他闯荡江湖的修行与重新考量之中。正是对自己大半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力所为的最如实记录,《今》才得以成为行动的书,实践的书,修行的书,写“乱世的人与物亦如在仙境佛地”,通过写这书养成了格物的真本领。如果把它称为“明德”,那么日后其他的学问著作则是“明明德”。

胡夫子前半生跌宕起伏,动乎险中,正是把这样的个人经历投射到国家民族的修行之上,他才能对世界的成败劫毁、文明的复兴重建洞若观火,像战国时代的纵横家一样(如苏秦、张仪飞黄腾达之前亦是历尽坎坷、磨难与屈辱),阐述出一整套的“建国方略”与“王天下”的政治理想。

胡晚年的工作是国士、天下士的所为。士尚志者,不就是《今》一书贯穿始终,推动胡兰成纵横驰骋不肯安居人下、动乎险中超脱成败荣辱、无缚无解除灭罪福善恶的志气吗?

 

二、对西洋文明的重新看待

近现代中国积贫积弱、积祸积乱,对自己的传统文明有破无立,于是自身文明的衰落就直接导致了外来文明的强势输入。五四以降,中国的知识分子献身于各类主义,由自然科学技术以致哲学思想,诸多领域对西方皆是顶礼膜拜,而今,几乎我们社会生活的所有领域都以西方的思维方式、价值取向为标准与指导。

胡夫子说自己“大起来受西洋精神对中国文明的冲击,因我坚起心思,想要学好向上,听信理论,且造作感情以求与之相合,反为弄得一身病。”我们现在的社会如同青年的胡兰成,已经陷于西方产国主义国家的固有沉疴,也弄得一身病了。

记得我小时背的哲学政治课本,说我国应该“引进西方先进管理经验”,便觉得纳闷:说哲学学哲学,一整本书,只有那德国的马克思主义才叫哲学,这我都认了,可为什么连西方的管理经验都先进?把人管理得像机器一样冷酷精密才是先进?直到读《今》胡写在邮局工作的那段,“那种现代西洋的严肃其实只是认真的儿戏,计算得极精密的浪费,到头是个大诳。”于是当下便有种解脱:推及祖国大陆建国伊始从苏俄学来的上上下下一套东西、港台及其他华人世界从英美学来的一套都是毫无根基的生搬过来,西方那些围绕着“穷逐物利”建立起来的一套社会模式,不适于我们“精神文明”本就高度发达的中华文明。我们现在只是如同走夜路逢着乌云遮月,暂时没看清来去道路而已。

胡夫子立在这中华文明的高处,看“外国人的威严皆不过是认真的儿戏”,这份超脱与自信,是不是会让当今言必称美欧的人汗颜?这一百年,我们太过妄自菲薄了。——这又是我们汉文明骨子里的谦卑与宽容。

记得读一本明代传教士的笔记,他来华后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向当地村民传授一样纺织技术,村民们没见过西洋人,家家争着好茶好饭地招待他,也都认真地赔笑听他讲解,不几日待他要走,全村又是杀鸡宰羊地款待他。不久他到了附近一个镇上,见镇上卖的布,做工之考究远胜于他的技术所造,一问,竟然是自己先前去的村落家家户户生产的。这位传教士在感叹中国人的聪明才智之余,更是对中国人的温良恭谦赞不绝口——他从商品交易发达、人人竞逐物利(传教士来传授技术当然还是为了拓展海外商品市场,将中国封闭的自然经济拖入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世界经济圈)的社会而来,当然分得出孰优孰劣,也就当然要赞,因为这方水土有她的人世温情。

汉文明在其演进的路上花开花落,种种好与不好自然环环相生,薛先生在《天地之始》的结语中说,“胡唤起了中国文明最真实也最健康的记忆……不仅是胡抉开了现代知识份子对西方的迷思,跳脱了种种西方概念产生的‘误区’,更在于胡兰成耙梳了宋代以后中国文明自身的异化。胡原始返本,上追汉唐,再及晚周,又一路上溯到文明之始,遂标举出最健康也最真实的中国文明。”

对待西方,我们自小被教育要“不卑不亢”,然而要将中西方平等看待,就必须要追溯出我们文明的本源,我们是谁,来自哪里。胡夫子开辟的“以汉唐士人为格局,进而上追先秦,与孔孟老庄揽臂而游,再力溯易经、伏羲、新石器文明,勾勒出中国文明之始”的宏伟道路正是我们需要借助的。

 

释迦说佛性与无明,孔子亦明华夷之辨,这种分别是绝对须要的,(然而)分别并非断绝,文明倒是生于华夷之际,文明与无明之际。所以庄子说惟是与之俱化。譬如汉朝,是完全无禁忌地采用西域的东西,连没有去想到华夷之辨。这里的消息就是王天下的消息。汉文明的同化力,并非教化夷狄,而是即于夷狄来教化自己。

——胡兰成《建国新书·历史篇》

 

三、所谓士者

与人交流童年的理想时,我常常有种惶惑与恐惧:别人似乎总能说出儿时希望未来成为什么、去干什么,而我小时候竟没有什么能说出来的志向。比如作文写得好,有老师说我未来可以当个作家或是记者,我却觉得那也不能尽我胸中之意,太局限。思来想去,这样那样的职业,总不能让我施展我作为一个人的灵性——并不是我有多大的才华与抱负,而是,我总想探寻一种自由的生命形态,想潇潇洒洒地走遍天下,不被职业——这么一个社会身份所限定。我当然知道人必然要挣钱要养家,于是很小就有一个避世隐居的情结在心里,不愿想未来职业的事情。

若有人说我这是眼高手低的莫名的大志,我绝对同意。眼睁睁目下混迹于一家公司被人呼来喝去赚着微薄薪水,真是明证。

读到《天地之始》,胡夫子“听尾崎说过两次‘我是小说家’,胡一回就当面讲他,‘扬雄说文章小道,壮夫不为’,你为何安于做个小说家?明治天皇才真是大诗人,而不以诗人自居。”又,“胡最许保田与重郎,……保田志于隐遁诗人,最是向往后鸟羽院文学。胡在保田家作客,便径言,‘后鸟羽帝受制于将军,其歌、诗虽美,盖与宋徽宗之耽于书画而被金兵俘虏,同为可戒。至于士,是要为国家靖乱,开出太平,又岂可只想抱残守缺,做个隐遁诗人?’说得保田是一夜不寐。”

我当下读了,同样觉得豁然开朗,说开了我很多年困惑未解的东西,眼前仿佛开出了新的道路。同时也让我重新理解了《道德经》中的很多概念。

胡夫子常放在一起说“孔孟老庄”,又说其间本无间隔,“儒家是汉民族的路,黄老则是精神,路是人要有精神来走。”真是不错,现今人们只粗陋地以为儒家讲入世,老庄讲出世,有多少人能懂得这种无间隔的“孔孟老庄”,由此观照到文明之始呢?

 

从今天的眼光来看,胡兰成1950年去日本实属政治流亡,理该广交政、军两界人物,谋求政治庇护,诉求政治权利。然“志士无一物,欲使世界一”,从胡兰成所做的学问与结交、拜访的方方面面的人物就可以看出,他绝非那样的政治小丑。

胡兰成到日本后有诗,“兵败英雄尽,国破王风坠”,然而这形势并不让他沮丧。胡兰成观历史劫毁如观自身困厄,“败者的谦逊亦使江山皆静”,他晚年学问之焦点即是“拟定新制度、新方案,对应目今形势,再建汉文明的人世,以别于当前的产国主义社会。”他关于文明重建、社会模式建设、光复大陆等等一系列主张,非为他一己之利,非搏一世虚名,他所希冀的是国民的教育、几代青年的努力,他着眼的是民族,是文明,是世界。

因此,他不顾自己面颊上的历史印记,不顾千万人的谣诼诽谤,不顾自己在政治理念上的好恶(甚至可以说是国仇家恨),以“海外中华民国国民”的身份上书蒋经国,上书邓小平,现在看来这无论如何都是需要勇气的。又或者,在拥有清旷道人之心的胡夫子看来,这些从根本上就算不上什么了。

这才是心中无我、志在天下的天下士。

 

胡兰成去世前一年,尝说到,「我们今日是要恢复像春秋战国时那样的士。」他如此期待「三三」青年,当然也是如此自许。看胡兰成之文章,亦应作如是观。那种观照全面之格局,那股泱泱浩浩的兴发之气,使胡的文章在精神气度上,都更直承于晚周诸子,以及后代风姿肖之如史记、苏轼诗文这种「士」的传统。

——薛仁明《天地之始·胡兰成其艺》

 

四、汉奸耶,非汉奸耶

之所以把这问题放在最后来谈,可见它并非一个首要的问题——前文谈了胡夫子的华夷之辨,谈了士之为士,那么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已经不辩自明了。

说胡是汉奸,只是因为人们没有到达他的认知、修为高度。

当代中国所谓的“传统观念”很大程度上是宋儒以来沿袭的观念。而胡夫子最鄙夷宋儒,“我不喜宋儒的只教人要循規蹈矩,更反抗現代社會的凡事都講合理主義,……歷史上打天下的人都是跌宕不拘格式的(“秦始皇、汉高祖、明太祖,很难入儒者的眼,惟黄老都知其好。”)。”又,“七百年来中国读书人多是不知时务,成了像贾政与儒林外史中人,及至挨了西洋的耳光,纔知原来是还有政治学,经济学,要讲物质,自己既一向没有,就都依了西洋的,照西洋办学校,照西洋搞政治,照西洋搞经济,学也学不及,追也追不及。大家争正统,却是争的西洋的正统。”

儒家自宋以来呆板,黄老则豁朗活泼。然而儒家却是宋代以来不二的文治指导思想,以致“七百年来中国读书人多是不知时务”。就比如当西方把“国家”、“爱国”等现代概念意识输入进来后,我们的知识分子在列强入侵、国将不国的大背景下,一腔热血的把它们奉若圭臬,献身于彼,搞得十分僵化。他们殊不知,“中国”、“华夏”这样所谓的国家概念,远溯夏商,下至晚周,一直是华夏、夷狄各族杂处,中国者,王诸族、王天下于中之国也。如果当时的各部落、各国都本着一颗“爱国之心”,你屠戮我复仇的杀伐不止,那恐怕泱泱周王朝、秦王朝根本就不会诞生,我堂堂中国至今还和19世纪以前荒蛮的黑非洲一样;如果春秋战国中的各国君王、百姓都有一颗“爱国之心”,那我们的历史就没有齐桓晋文、没有老庄荀韩、没有苏秦张仪、没有都江堰郑国渠,《左传》《史记》也就没了风流的人物故事,所谓中华文明之源头去何处寻?推及后来,如果没有汉唐盛世的海纳百川,就没有西方的万邦来朝,就没有疆域的开拓;如果没有元清开朝的蛮族杀伐,就没有腐朽王朝、靡弱文化的覆灭,就没有民族间的进一步融合,就没有更健康向上的汉文明!胡兰成多次赞美《圣经·旧约》,也是这个原因,它写犹太民族的蒙昧、屈辱、懦弱、贪婪与卑贱,同时也写出了良善、光荣、勇敢、虔诚与骄傲,这才是真的历史,使人生出兴发之感、有教育意义、可永世传承的历史。历史不是非对即错一边倒的政治思想品德教育。

数千年来,我们民族、文明得以历险渡劫、屡仆屡起,就是因为它从源头处就培养了刚柔相济的韧性。如若执于“爱国之心”,则孟子的“王天下”、《易经》的“天下文明”永远只是一句空话,一段空想,我们历史上真正“王天下”的英雄榜样也就没了意义。

胡夫子说“历史要由黄老的人来写”,真是不错,因为黄老更深刻地懂得“一阴一阳之谓道”。正是天道无亲。

 

如果在这再细写汪伪政府、胡在其中做官的历史,我一来没有太深研究,二来我在这只是批驳一样观念,写那些没有太大意思。连胡夫子都自认“我不过是一败”,敬服他的人还用替他辩解什么?只说薛先生在《天地之始》中说胡兰成的书法时举的一件事和胡在《今生今世》里的一段议论,就能让人对汪伪政权(起码是胡兰成眼中的汪伪政权)有个感性的认识:

《怀人》(引者注:胡兰成一幅书法作品,在我以前的博文中贴过)

怀汪精卫。

昔,日本明治维新三杰,世人以西乡隆盛(南洲)为第一;西乡因不满中央政府,发动兵谏,遂在西南战争中身亡,旧日幕属胜海舟闻得死讯,遥吊南洲,成诗一首,

君之道自正,岂意乱国纲?

不料遭世变,甘受贼名谤。

胡观罢诗稿,“热泪盈眶,唯道,‘汪精卫则没有这样一位朋友’。”

 

(摘自《今生今世》)南京政府的人是业重难救,落于巫魇,禽之制在气,他们是完全被禁制了,连逃亦不晓得逃。业与身孰亲?他们是不亲其身。他们一种是做了官,即亡命亦必要是政治的亡命,可是偏偏这回政治的亡命最不好办,租界没有了,欧美亦不能去,日本亦不能保护,如此就只可断念。其实虽如陈公博,要逃亦不是逃不脱,只要他当自己原来就是个市井负贩之人,如苏轼南贬,说譬如自己原是惠州秀才,何处不可安身;又一种是自己亦以为犯了罪,冤愆缠身,像拖了脚鍊不能逃走。但罪福皆不过是业,业是身外之物,并非不可以当下解脱;他们且又慑于胜利的威力,以种种感情与推理,使自己不走,如云,“我亦本来为国家,如今抗战胜利了,我亦初愿已达,凡我所做的皆有事实可以辩解,照理重庆的人回来了应当宽大,若必定要严办,那就不止我一个,总之忧虑不得这许多”云云。——他们如此自欺,以致丧生。临着大事,是凡感情与理论应该当下除断。

 

结语

很久没这么认真正经的写一篇文章了。

翻到文章一开始引胡夫子的话,“于自己的所见所知,要赞成一样东西,要反对一样东西,总不可以有一点诳语绮语”,诚哉斯言。自己悟来的东西无可炫耀、谁也欺骗不得。

眼下的中国,大道不行者久矣,有志之士应如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胡夫子的理论虽不可完全如法炮制,却为我们指出了一条道路。

 

文章中称胡兰成为“胡夫子”,其实也是一种谈笑,薛先生说中国人正言若反、游于虚实,我在现实里说话也是这样。在现代,谁若真奉胡为“夫子”,成天琢磨如何民间起兵,那才真是笑话。那样的呆子当然读不懂胡夫子。

敬胡兰成为夫子,是因为他继承了太多我们民族真正的传统。屈原陆游是一种士,胡夫子同样是一种士,他需要我们思考与学习的东西很多。参胡的人应从他身上汲取眼量与志气,凡事当破则破当断则断,才能为国为民有所建树。就比如电影《建国大业》里,周恩来内战前在重庆说,不要独裁不要一党专政。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了,谁信?所以政治逻辑是禁不起推敲的,也是无赖的,无所恃,无所赖,破、立都是依于形势,没有定法。又如台湾的国民党,先前自己拱手把政权交给别人,这是执于“政治逻辑”障,正像胡夫子说的,他们被自己禁制住了,不懂得把理论当下除断。

参透胡夫子的人,应该顺应自然之道,抱着对“天下文明”信心,生出自信的雄浑胆气,随即跃上马背,踏上天涯道路,心无惶惑地去拾掇整饬眼前的天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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