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ngdingko
文:黄榕
小时候童年的记忆,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每年的寒、暑假,放学没几日,就和两个弟弟们拥去外婆家。弟弟们是舅舅和阿姨的孩子,我们都是外婆带大的,所以特别亲。外婆家就意味着我们又可以肆无忌惮的撒野,没有家长的约束和做错了事一本正经的家庭审判,没有了课堂的铃声,
所以,整个童年是从暑假开始的。
暑期农忙后的谷物成堆,各家各户的乡民们会把粮仓里的谷子拿出来翻晒,在马路的一侧,你会看到金灿灿的一片,各家的簸箕箩筐压着边沿,偶尔还要抽闲去赶偷吃越线的鸡,用笤帚或者一根小竹枝把它们撵的老远。
在忽然到来的雷雨天气里,乌云还在远处,乡民们就已经奔走相告,大声在村里嚷嚷“老根啊,收谷子了!”“老根”是同年同岁的朋友的昵称,淳朴的乡民们总是愿意找到和自己同岁的人作伴认识,走家常,送菜送麻糍送点从城里带来的新鲜。雷雨总数来得太快,眼见在天那一边,一阵风后,就下起了来,噼里啪啦浇溅在晒席上,手快的已经收好担担回家了,手慢的也不至于倒霉,用力的把一边拉拢翻盖上,谷子就有了个临时遮蔽的盖子。乡民们几十年的经验知道,夏天的雷雨短则五分钟,雷雨一过照样天晴,可以继续晒着。这是我童年里有泥土记忆的一部分,当然还有如何识别野草莓,蛇吃的和人吃的区别?用一跟细穗把它们一一采摘串起。
香融甜丝丝的麦芽糖是我吃过的最幸福的糖。那种甜蜜在牙缝丝丝缠绕,即使用全世界都不肯交换。小时候,搬根小凳子,坐在院子门前,从早开始期待,看蚂蚁搬家,看鸡鸭牛羊搭伴路过,看到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翘首以盼,竖起耳朵来听,直到太阳又爬到了西边,很远传来的一声脆响,“丁丁壳”就飘来了,然后小孩就欢喜一片,闹哄着蜂拥而至,拿着鸡的某个内脏(晒干后)去交换,或者拿挤完的牙膏交换,是在不能废物利用了就用几毛钱换一块白乳乳的糖。
丁丁壳,是挑夫,也是挑夫拿着两块自制的铁片,他们游走乡间,敲击着铁片发出清脆的声响。乡间是美丽的,有层层叠叠的山、蜿蜒起伏的小溪河流,还有坐在牛背上的牧童,打猪草、戴斗笠的农夫。春天里,“丁丁壳”经过乡村的田地,踩着湿润的泥巴,踏过一片片油菜地过来;夏天里,“丁丁壳”顶着烈日艳阳,一路上有知了唱歌和他陪伴;秋天里,一阵阵的风会吹过麦浪,抚摸无边的金黄,“丁丁壳”也摇着他的担子踏浪过来了;而在冬天,冬天太冷了,“丁丁壳”也要在家休息了。
一年四季轮回,他们就这样走着讨生活。肩上挑副扁担,扁担下面是两个箩筐,箩筐上面的盖子里还有夹子、梳子、镜子、剪刀等日常百货用品,江西是革命老区,在八十年代的小村子里这些物质还是不多见的,需要去赶圩才能买到,而在没有圩场的日子里,游商小贩就是很好的补充了。他们像磨剪刀、修伞的商贩走街串巷,即讨了生活,也方便了村民。
如今那声音已经远去,那铃铛声多少次诱惑我童年的心,担夫小贩的职业已经消逝了,虽然是商业历史的进步,这反到让我有些感伤。那追不回的童年麦芽糖也只能甜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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