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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从事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的写作,发表过上百万字作品,著有散文集《轻云起处》、《说服命运》、《玉米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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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        藏(2009-12-21 20:58)

    这个冬天可真冷啊,冷得让人没处躲没处藏的。

    偏偏又赶上了一场大雪,那个冷,就更加难以形容了。东北人情急之下只能用一个象声词来形容这种本来无声的事物:嘎巴嘎巴的冷。这说法儿,倒是很形象,但对于一个没有过切身体验的南方人来说,仍然是很抽象的。他们无法想象这种接近最高级别的冷给人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有身在其中的东北人才能确切地知道这个词被某些人加了语气说出后意味着什么。

    公出在外时,我心里就暗暗担忧,这样寒冷的天气,也不知道平日里最怕冷的奶奶能不能挺得住。果然,一下车就接到了姑姑的电话,说奶奶不行了。我当时就打了一个冷战,感觉寒流已经攻破了身体上某道看不见的门,寒意通过一个扁扁的缝隙,瞬间就涌遍了全身。

    “奶奶呀,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天气离开呢?”走在送葬的行列里,我在心里一遍遍地想,一次次地问。这滴水成冰的清晨、这漫长的送别之路,你到底要离开我们去哪里呢?大地开裂、江河停止流动、仿佛整个天空里都凝结成了一块透明的铁……你的孱弱的身体,还有你的灵魂,如何能够穿过这深厚、冰冷的屏障?风卷着雪吹

如果你在思念(2009-12-06 11:26)

   

    时间在永不停息地流逝,我们的生活也在永不停息地延伸。

    曾经的生活场景或情景我们通常要称其为往事,盘整于记忆之中,有的是以影像的形式占据着某一个看不见的空间,有的则是以一个个凝固的瞬间叠放在某一个隐秘的角落。

    如果没有什么生离死别,这些影像或瞬间大多会被安静地搁置在那里,一年、两年或几十年也想不起来翻动一下,如架子上落满灰尘的书籍。

    然而,那些深刻的离别却总如某种巨大的力量,让你无法把那些本来很安静的影像继续保持安静;也总如人生里的一场飓风或地震,它的瓦解的力量巨大而奇怪,总会使那些本已完整的形象变得支离破碎。这种平缓或突然的变故,一定已使一个人的心灵受到了某种深度的割伤或撕裂,于是,在人的情感里便产生了一种弥补的本能——思念。

    但是思念,却总是一种事与愿违的徒劳努力,正如某人想抹去身上的泥污,用力一抹,反使那片泥污比原来更大。从这个角度去想,却正是思念使那些思念的对象和自己那颗思念的心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一个处于思

草原迷思(2009-11-23 16:46)

 

    以前并不知道,草原上的人、在草原上生活过的人或者那些去过草原就再也忘不掉草原的人为什么总是会显得与众不同,为什么他们的眼睛看上去总是在坚定里透出凄凉;为什么他们心胸总是显得那么广阔而又苍茫;为什么他们歌声里总是在快乐中隐含着纯粹的忧伤。

    后来。

    也许是后来,也许是从前,我在草原上看了一次云。坐在百合花盛开的草地上看流云。

    蔚蓝的天空里,那些洁白的或浅灰色的流云啊,浩浩荡荡,无始无终——

    我静静地看着它们在飞翔。如大鸟那样飞翔,从天的这边到天的那边,到处都是它们巨大的翅膀,它们从何处起飞,又将到哪里降落,它们什么时候又会回到这片草地?

    我静静地看着它们在游走。如羊群那样四处游走,在海一样的蓝天里游走,如果不是为了觅食,如果不是为了饮水,它们到底为什么在不停地走,是谁在暗处挥动着驱赶的鞭子?

    我静静地看着它们在奔流。如江涛或海浪那样,气势磅礴地奔涌,从时间的这头到时间的那头,无岸无崖,没有人知道哪个方向是前

天父曾经来过(2009-11-10 07:41)

    人们总是会时不时地提及那个叫做帕克的旅行家,因为人们总是忘不掉他曾经在遭遇困境时说的那句话。

    他说,天父曾经来过。

    那时,他正在中国西部荒凉的戈壁上跋涉,几乎被死亡的阴影所覆盖。突然,他看到了一朵蓝色的小花娇艳无比地开在他的面前,他的眼中一下子充满了泪水,内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所震撼。

    天父曾经来过。

    对于一个基督徒来说,就意味着生命不会在这里枯竭,就意味着脚下的路并非绝路,因为天父已经用自己的脚为你勘测了道路。那朵蓝色的小花就是印证,就是神的恩典。

    而对于一个旅行家来说,他用自己一生的精力去领受、见证和赞赏造物之美,多少的青山绿水,奇花异草都在他眼前一一掠过,仍然不能够让他心满意足地停息下来,但为什么,为什么那一朵蓝色的小花在一瞬间就能够把他的生命照亮,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发现了爱与美的昭示;他在那一瞬间,获得了生命必胜的信心。

    人生在世,从生到死,似乎一直会被各种各样的迷茫和彷徨缠绕,我们从来说不清我们自身存在的

草原上的野百合(2009-10-13 14:59)

    一进六月,草原上的百合花就妖妖娆娆地开了。

    其实,六月的草原应该叫万紫千红才对,因为各种各样的花儿差不多都会在这时纷纷开放,黄的金针、紫的鸢尾、白的木樨……却偏偏是那红色的野百合,总如暗淡的街市或广场上忽然跃出一袭红裙,迎风舞动,火焰似地点燃了人的目光。

    仅仅从数量上说,野百合并不占任何优势,她们从来也不,她们从来也不可能以浩大的声势震撼人。让人眼花缭乱,把人逼成眩晕,那是向日葵、油菜花和熏衣草们的事情。在茫茫的草原上,野百合只是星星点点地散落于翻腾的草浪峰尖儿上,如一颗颗神秘的红宝石,在深重的绿色里发出耀人眼目的光芒。在更多的年份里,野百合稀少得如凤毛麟角,以至于有一些人专门为寻找野合百而来,结果仍要怅然而归。大概“难得”这个词,总是这个世界上备受珍视的理由吧。

    为了她们的稀缺与珍贵,很多来草原的人会把有没有目睹野百合的开放,作为衡量自己是否幸运和来一次草原是否值得的标准。当然,总会有一些人是幸运的,人与花和人与人的缘分是一样的,无缘时好像对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切不过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想起不老泉(2009-10-08 13:35)

    传说中的不老泉,泉水里埋藏着长生不死的咒语,谁有幸喝了那泉水,谁就能够把青春及生命永远攥在自己的手里。但那泉水似乎并不是藏在世人难以搜寻的秘境,而是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近处。有时它就在你家的后花园,有时它就压在你家的水缸底下,有时,甚至就藏在某一只矿泉水瓶子里——在一箱矿泉水里惟一你们喝剩下的那只瓶子里,只是那惟一剩下的瓶子始终没有人开启。

    一个人能够永远活在世上,看起来的确是一份令人难以拒绝的诱惑。但如果你真的不小心喝了那泉水,结果又能够如何呢?

    也许,当你年过60的时候,仍会有陌生人认为你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春少年,你的时光就停留在你喝下泉水的一瞬。眼看着时光的潮水席卷着岁月及世间的万物众生呼啸而去,你却只是站在原处,成为一块连命运都无法移动的石头。虽然你的生命不可用现世的时间做量度,但到了60岁的时候,你仍然要填写一份正式退休的表格,离开社会舞台,结束你曾引以为自豪的工作。

    然后,你坐在自家的阳台上,如坐在岁月之河的岸边,把天地间的一切变化一一看在眼里。

    先是那些同事

    在大洪水来临之前,上帝对挪亚说:“你要用歌斐木造一只方舟”。

    于是,挪亚就按神所吩咐的,照样行了。

    挪亚用了一百二十年的时间,倾力倾财,终于造成了长三百肘,宽五十肘,高三十肘的一艘大船。结果这一艘挪亚方舟,不但救了挪亚自己及一家人的性命,而且使一些优秀的物种得以延续。《圣经》上的这段记载流传后世,挪亚方舟便也成了渡人躲过灾难和实施拯救的象征。

    然而,人所面临的灾难和困境又何止于大洪水,无知、病弱、懒惰、缺乏生存的本领与技能、陷入一种坏习惯无法自拔等等,哪一样不足以吞没美好的人生?其实,有很多的事情并不需要劳上帝的大驾亲自扯紧你的耳根反复叮嘱,有些事情人们早已心知肚明,比如说,每天牢记三个单词,十年就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翻译家;每天坚持走路一个小时,基本上就可以做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每天坚持弹琴三个小时,十年必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奏家……可是一转眼,一个十年,两个十年,以至于三个十年就那么白白过去了,到底有多少人像挪亚一样,造成了那艘命运的方舟,载自己悠然地航行于众生头上?

   

天使不流泪(2009-08-30 07:21)

    穆西德拉,据说是一个不死女神的名字。

    但每当我看到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就一下子想起了那个美丽的捷克少女,想起了她的妖娆、她的冷漠、她的柔情、她的夭亡。于是,心中便生出一丝隐隐的痛。我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理智之外那部分多余的脆弱。但这不能怪我,当初上帝造人,如果不从男人身上取下那条肋骨造出一个女人,我想以后的人类尽管会孤单,也会无助,但总不至于落下无以悔改的原罪,更不至于落下一份无由的牵挂和无端的妄念。

    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了这样的一个名字,难道她真的是一个流落红尘的天使吗?

    当我看到她面无表情端坐台上,任一柄锋利的长剑在她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进进出出终不能对她构成任何伤害时,我真的有一点相信了她就是那个不死的女神。

    少女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台上,不哭,不笑,也不透露一点点内心的快乐和忧伤,所以她看起来始终如一个冷峻的天使,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她的神圣和魔力。就算有时她要陪那些心怀贪念的猥亵男人们出去过夜,她的无法损伤的美丽与圣洁,仍会让人想起淤泥里那茎挺拔的莲。是的,对于一个天使或女神

醒    来(2009-08-19 16:53)

    事实上,有一些梦境十分的复杂、漫长。

    有时,在梦里,我们需要走一生那么漫长的路;有时,需要经历一生那么多的细节和变故,所以,梦过之后,基本没有谁能够完整地记录下梦中的一切,就像我们亲自经历了我们自己的一生却不能完整地复录一样。

    但是昨夜的梦境却让我久久不能忘怀,且感触良多。

    我和一个或几个陌生的人走在路上。其实,说陌生也并不陌生,我只是认不清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是一样,虽然是在我的梦里,他们也并不领我的情,对我保持一种似曾相识又不太认识,貌似同路却彼此隔阂的状态。

    到底要去哪里呢?我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但我们却谁也不问谁,只是往前走,很盲目但义无反顾。每一个的身上都背着行囊,其实,就是这行囊在催促我们前行。后来我就想,如果当时我们背着的不是一付行囊而是一双翅膀呢,我们肯定要考虑如何飞翔,而不是行走。但目的也一样的不会明确,我们就是这样,行走或飞翔本身就足够耗尽我们的心智和力量了。走在路上,也许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们的目的。

    一个

满身是尾巴(2009-08-10 09:06)

    很多动物长着尾巴,拖在身后的两腿之间,实现一些维持平衡、装饰、遮挡等辅助功能。有时候看起来,有一条尾巴比没有尾巴强了很多,威风很多、美观很多、协调很多。那些因有一条铁鞭般的尾巴而尤显威猛的强大者如老虎、雄狮、豹子就不用说了,就连一些小动物也会因为长着一条好尾巴而顿生威仪。可以想象,一只没有尾巴的“荷兰猪”看起来是多么的猥琐、多么的富有缺陷感;而一只环尾狐猴,因为有一条美丽的大尾巴却显得多么的优雅,多么的高贵。

    但事实上,却有很多的动物因为尾巴给自己带来很多麻,有时甚至是至命的麻烦。

    小时候,一起玩耍的那些小朋友们都很淘气,几乎见什么玩什么,当街或在场院、墙角看见老鼠时,就更是要蜂拥而上拼命追打了。但那东西却生来十分的机灵,有些时候,眼看着脚就踩到了它身上,但定睛看时,脚下却是空的,还是让它遛掉了。但也有很多时候,它的机灵让它自己的尾巴耽误了,身子虽然逃过那要命的一脚,却因为后边的尾巴被人踩到而无法逃脱,导致了最后的送命。看到这些情形,我也曾暗自庆幸过:多亏人没有长着这条误事的尾巴。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