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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rt Sex(2009-11-12 20:26)

    连续工作数日后后,终于有短暂的休整,和一帮鬼子去村里喝酒。

    深秋的夜冷得清澈透骨,哆哆嗦嗦地饮掉一瓶又一瓶。末了老板娘拿出Carl存下来的半瓶伏特加,众人见了,唏嘘不已,人手一个小杯子盛了去,头一仰干掉,冷清清直接吞进胃里,然后哼一声,百般叹息都缩成这无力的语气助词。有着漂亮灰蓝眼睛的Robert,喝high了,夸夸谈起他的“小女朋友”。力不从心时服颗小药丸,一下子威猛骁勇到天亮。然后Tom讲他前妻给他投“人身意外险”。James听后深有体会,说他的“前任”为了这个啥法子都想出来了,末了还是没除掉他。

    山里呆久了,人人都有些焦躁偏执,要么沉默不言,要么讲到嘴巴爆。淹没在一群“重工业”的直男中,连抽烟的姿势都像在吸大麻。十分地man!

    搅得人找不到北。

等待(2009-11-09 20:23)

    足足准备了十八个月,明早终于要开始压裂。

    连日的大雾,搅得人心头阴惨惨湿漉漉的。山棱堙没在乳白色的黑暗中,只听见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人影憧憧,看不真切,工作服依稀是刺眼的红,幽幽浮现开来,有种形容不出的诡异。

    抄着手缩起脖子去井口下载压力数据,然后看到邮箱里Carl的死讯,真是,他到底没熬过来,上个月还说年底要回现场做完这项目。然后说没就没了。变天大抵也不过这么仓促。昏迷前签了DNR,留不住便索性不要留,选个有尊严的死法。芬兰,印度,新加坡前后三个妻子,不晓得哪个才算遗孀。

    然后想起晚上的梦,驮着背包在闹市里走呀走的,末了也没走到头。仿佛还有个爱人角色,犯了事被抓了,后又逃出来见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模糊糊一大团阴影。感情阙如,梦也如温吞水般,只觉得不过瘾,爱得欲仙欲死才好。

    休斯顿那边的老板下午才到,试压结束,开了个讨论会,然后是BBQ Night。血淋淋的牛肉简直没法下肚,更别提香肠,说是德国那边的,嚼起来好像豆腐渣。回井场的路上还踩空跌进水沟里,腿上磕了个血窟窿,浓雾漫漫泛上来,更觉得湿冷。

    大考的早晨那种惨淡的心情,完全是因为等待。

永生才是种“罪”(2009-11-08 22:23)

    没想到Carl会死,以为他要活过九十岁。才不过一个月时间,癌细胞扩散至五脏六腑。陷入深度昏迷,再不知今夕何夕。听说撑不到周一。数月里两个同事死于癌症。敲警钟般,提醒着要活在当下。虽然当下并不值得留恋。能喘口气总胜过被焚烧,被掩埋。说穿了还是心有不舍,戚戚焉。

    再活个四五十年,需要多大的勇气?不敢想。

沉,沉到底(2009-11-06 21:05)

    我觉得自己在过一个坎。

    心情过分得平静,逐渐摈弃其中敏感,冗杂的东西。剩余部分自行整合,变得冷漠,坦然,强大,无所谓。许是因为整日整夜的工作,或者只是身边没有人。书也不看了,累了便抽烟,深深吸一口再吐出来,掐灭了继续往前赶。

    没有期求的日子,过得飞快。

    我意识到辗转了这么久其实并没留下什么,Phil,以及取代他的那些人,在银幕上晃了晃,露了一下脸,转又不知融进谁的生活,好的坏的,总之不再属于我。有时会考虑当初选择离开是否做对了,以致后来每挑拣一个人,仿佛都不持久。再优秀的人,“蜜月期”过后,也只是下坡路。为此我觉得歉疚。

    彼时,对他们投入的感情,想必是真的,暖也暖过了。只是化学实验做到最后,脑部不再分泌多巴胺。渐渐地,我变成麻木不仁的动物,还原本相,孤独终老。想来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自作自受。

    我并不打算弥补。

空窗期(2009-10-26 18:01)
    与人与事提不起兴趣,没什么憧憬。生活处于一个莫大的“空窗期”。我想,是因为失望的原因。
归无(2009-10-22 10:03)

    一入十月,兴许是烟酒多了,感觉整个人都性情大变。

    和James聊工作时忽地狂笑不止,十分尴尬,拿油兮兮的手套捂着嘴,使劲咬舌头,还是不管用,索性扭过头走开。单剩下他莫名其妙地杵在那里干瞪眼。

    天未亮便马不停蹄地忙,忙到晚上虚脱,倒一大杯酒瘫在床上,喝醉了睡过去。半月下来我开始明白,再疼爱的人相处久了仍要生分,或者厌倦。James仿佛也不再那么威武,还有浓浓的汗酸味…

    生活再次“归无”,没有想念牵挂的人,没有快乐哀伤,什么也没有。

保质期(2009-09-26 10:12)

    生孩子,恋爱,sorry,我是没勇气面对天长地久的,还是不要的好。

    凡事都有个保质期,时辰一过,马上腐朽还原出本相:利己,轻浮,享乐派,不愿承担责任,朝秦暮楚。经历过几次分分合合,想清楚了,还是不要出来害人的好。依我看保质期仿如“死穴”,好坏都是它!

    自己惨败于此,遂心理变态,要看旁人热闹。快乐?看你们能维持多久!

Pros & Cons(2009-09-26 09:54)

    和Joyce天天腻在一起,听她讲她的F君。

    28岁了,恋爱起来还像个小孩子,掏心掏肺患得患失。一会儿半夜开车求见,一会儿喝醉了打电话哭。这么多年的书仿佛也白读了。软肋被人捏到,再也抖擞不起来。Joyce也是,欢喜又矛盾,还得努力扮清醒,嘴边挂着的也都是F君的喜怒哀乐。

    自她口中,这男人也渐渐成了形,约莫出个样子来:有学识,有涵养,有金,有控制欲,还是个“豆瓣知青”。个子不高但肚里藏着些货,时不时讲些洋文出来,f**k, shit之类的。在Joyce的纠结世界里,他是“一半阴暗,一半纯洁”。

    好能好到哪里?“蜜月”尚未完,呈现的,总不是最真实一面。扯完证等他一年半载的,方才晓得彼此本性。如果经过L战役后自己明白些什么的话:恋爱同生活,完全两码事。只有蠢人才能长相思守。那些牵手一辈子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晕。

    坏呢,F君也不至于多恶劣。控制欲强,哪个男人不是控制狂?说到最后Joyce又拿出“含笑饮砒霜”的表情说:“这简直不是我作风!”听后,我适时贴己道,“没啦,恋爱的人,谁不是这样子?!”

    再理智些,咱纸上谈兵,列个Pros & Cons的单子出来,优缺点一目了然,计算下爱得值不值。若Cons多些呢,不怕,自我安慰一下:他的Pros也不少呀。转又继续沉迷,不要叫醒我!

    咱作为旁人干瞪眼,犯些醋意。不过我想的要的,自又与她不同。口味重,喜欢一个人,总希望他为我流血牺牲才好。不长久,方才刻骨铭心。

    接连几日陪奶奶走亲戚串门,秋天的干辣太阳,几乎没把人晒死。

    聊家常时总免不了被问:有女友没?几时打算结婚?生孩子呢?五句有三句半是围绕这些话题,逼婚一般,虽没那么严重,但看情形也快了。

    姨奶奶家新近添个二胎,女娃娃,四个半月大了,睡在婴儿车里只晓得咂奶嘴。现在孙子孙女都齐全了,又新盖了房子。老人嘴上不说,但私底下总眯着眼睛偷起乐。小娃娃饿得哭起来,婶子奶水少,只冲些奶粉喂她。喂饱了使劲拍她后背哄睡觉。农村里娃娃仿佛更皮实些,那样用力拍,竟也安然睡了。

    秋分已过,但阳光还是又干又毒。透过玻璃窗子射进堂屋里,人一动,泛起细尘浮在光线中,浮游生物般影影绰绰。干瘪的老花猫睡在床下垫子上,咋一看像挺尸,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姨姥爷拎着个塑料茶杯慢吞吞走进来,弓着个腰。杯子里剩了些茶,又旧又黄,看不出个真色。奶奶朝他玩笑:捡了个孙女,到底还是不如孙子好!他一咧嘴,露出稀疏几颗黄牙,笑:哪能呀!看那眉眼轮廓,年轻时候也是个标致人儿。如今快八十了,脖子肉松垮下来,青筋嶙嶙的一层层全是褶。

    聊到大舅奶奶,前阵子老说肺疼胸闷,去医院一查,是肺癌。家里人都没敢给她讲实话,只说年纪大了,小毛病,算是不打算治了领回家里等死。电视机上还摆着她和大舅爷爷新拍的化妆照,脸粉红彤彤的,像是开了脸的容嬷嬷。陷在沙发里,直说没胃口,一天只吃了几个饺子。舅爷爷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熏烟,烟气喷在她脸上,咳一声,又偷偷吸几口。奶奶叹了口气,道:抽了一辈子烟,末了终于把自己抽死了。看情况要撑过了年才好,莫要死在腊月,又冷又苦。

    吃过饭,呆到太阳凉了点才动身回家。临走时姨奶奶问:要不要些大烟种子?栽院子里,干了煮羊肉汤,特别香!欣欣然拿了两株回去,约莫够种几分地的了。种在营地角落里充当“虞美人”,莫被大队上的人给告发拔了去。

    忽然,又想起和Peter一起抽大烟的陈年旧事。Peter笑眯眯地望定我,直直望进骨子里去。

鸭子禅(2009-09-20 09:16)

    自山里买了只五斤多的“剑鸭”,纯白色的,胖嘟嘟有些可爱,被反剪着翅膀塞进麻袋里,单露出头,眼神诚惶诚恐。问营地医生要了口罩和橡胶手套,回到家亲自宰。

    看多了CSI,在心里反复设计好谋杀过程,但实践时候还是犹豫心软。捂住他的眼睛,戴上口罩,莫被看了仇人真面目去。他奋力挣扎,扑腾着翅膀,吓到失禁,一股儿臭味袭上来。刀口有些钝,在脖子上费力反复划,磨着颈骨,仿佛在割铁链子。好深一个口子,血只是滴答滴答流下来,并非“血涌如注”。等焦了,索性一刀将头斩下来。无头尸,终于安静了,翅膀也一并僵了,身子倒还是温热。

    烧开水,烫鸭子,然后辛苦拔毛。屋里门敞着风很大,细碎的绒毛被吹得满屋都是。

    拔净了,一刀劈断肋骨,用手掰开。小巧精致的内脏塞满胸腹。不小心划断动脉,心脏里的血一下子晕出来,染红胸脯。想象里每个器官似乎要大些。鲜活的时候,排列有序,各司其职,拼成个会飞会奔跑的个体。人也如此。生癌长个瘤子,开膛破肚后一目了然。生命的奥秘,说白了就是物理化学作用。

    推及其他:历史人文,日升潮落,宇宙变迁,都无非如此。一下子看透本质,“唯物”起来,心里面一阵抽搐,有点冷,有点失望。仿佛日后都要“波澜不惊”。另个类似的念头,便是“宿命论”。拥有失去几分,模具般已预先设定好,所有发生,只不过填充,实现它罢了。

    一只鸭子,竟是这么禅!让人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