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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住深山,来往白云里。
天风忽飒然,云动如流水。
我偶随之游,飘飘因至此。
荒村茅舍静,小坐亦可喜。
莫问我姓名,我忘已久矣。
且问此门路,去山凡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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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对天发誓,一点都没有PS过

中国诗歌的脸·北京2008 成功举办 (2008-08-18 08:47:55)

张小云:《中国诗歌的脸·北京2008》前言

“中国诗歌的脸”举行宋醉发披露北京展内幕 [艾若/丽华]

《中国诗歌的脸·北京2008》开幕了(图文) [艾若/威格/世中人] 

人民网: “如期展出《中国诗歌的脸》”[丽华/林燕] 

《中国诗歌的脸·北京2008》开幕仪式现场(图) [刘宗德]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38

《中国诗歌的脸·北京2008》在京诗人朗诵专场(图) [刘宗德]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46

交流在“中国诗歌的脸”前(图) [刘宗德]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42

当诗人的脸对着《中国诗歌的脸》(图)[小云]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52

《中国诗歌的脸》北京展的图片(图)[刘宗德]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43

媒体关注“中国诗歌的脸”(图)[刘宗德]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45

宋醉发是如何拍摄“中国诗人的脸”的(图)[小云]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48

《中国诗歌的脸·北京2008》筹备工作(图) [小云] 

    http://photo.sina.com.cn/list/photo_s.php?uid=1238631561&ctg_id=121047

《中国诗歌的脸·北京2008》策展通知 [张小云/楚天舒/宋醉发]

……

……

 

点点木,

 

窗外又是大雨瓢泼,城市和方位都变得难以分辨。空气像油漆般湿润而光亮,让我不由想起你在我窗前读信时的眼神。这世上还有谁会像你那样读我的文字呢。

 

一直都想着给你回信却一直都没动笔,你等急了么?最近京城里一直沸腾着,而我也在里面冒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泡儿~~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奔赴村里作志愿驾驶员。我喜欢那短短的一个星期,就算我趴了七天的活儿只出了两次车;就算工作服直到我离岗都没发全,我还是喜欢。那是一个不需要职业面具的地方,精神极度放松,内心极度单纯。还有,我喜欢上早班。整整一星期,三点半钟我迈过许多人的梦乡,在天将明未明时穿过安静而庄严的大城,感觉它是沉睡的兽,隐着巨大的能量,只要一个翻身就会掀乱所有街道和建筑,所有秩序甚至历史。我想我是恐惧它醒来的,可我也盼着它来颠覆我讨厌的那一小段轨道。也许是在村里的松散时光重新唤醒了我内心对自由的渴望,我愈加无法忍受在固定的时间去固定的地点上班的乏味。天气糟糕的时候我想在家盖着毯子开足空调看书,天气好的时候我想去郊外随便走走闻野草的味道……我想离开城市的时候不需要向人说明理由申请批准,我想像你那样天马行空,此刻在骑楼下喝茶,彼时在云朵上喝酒。 

 

所以,我简单收拾了行装,把手机扔在家里,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我不确定要去哪里,我想让任何一个那里自由地选择我。中午航班频繁起飞,半小时内最便宜的是飞往古都南京。天气炎热,但巨大的梧桐遮出浓荫。我茫然地上了机场巴士,在所有人都下车的地方下车,看人们各个拖着拉杆箱,迫不及待地散落进城市。而我就沿着那不知名的街道,在梧桐的浓荫下漫步。走累了的时候,恰好出现的小旅馆像这个城市一样选择了我。玄武湖没有地图指引也还是找到了我。下午晚些时候大雨来了,湖水被雨水打得四溅,却无比安静。人们迅速地从湖边和视线里消失,整个城市把那么大一个湖就那么给了我……还有南京大学。那里的梧桐比街上的更老更像妖怪。也许是大雨和天色,建筑古旧的南大校园神秘阴森。还有一间旧书店。我不是想看书,我是喜欢那里像我小时候家里晚饭后的光线,还有那油墨的味道。还有城墙,我忍不住把它跟西安的城墙比而觉得南京的城墙十分阴柔。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四处闲逛胡吃,还在一个咖啡馆儿被一个青涩的小男生搭讪,嘿嘿。他请我喝了杯咖啡,没问我的来历和去处,然后坐了那么一会儿就离开了。幸亏他走得早,五分钟以后剩下的半杯咖啡一滴都没浪费地被我撒在了白连衣裙上,害我在陌生城市进熟悉的商场买衣服,也害我后来只舍得坐火车回家。

 

我还没准备好就此云游四方,像你那样。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短暂出轨停止思考的机会。没有目的地的行走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式。我也知道我要很快回来,回到我熟悉的城市,用一种让父母和家人安心的方式生活。所以,我还是回来了。甚至在从车站到家的路上我已经开始编造说给公司的理由。可是,点点,糟了,居然没有人打过我的电话,除了手机报我的手机上也没有任何询问我情况的短信。才几天功夫,我就被世人遗忘了么?我有点儿发慌。我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离开过,还是那些有关陌生城市的印象都来自我的梦境。可是,登机牌和车票都还在钱夹里。我又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地去上班了。没有人问起我那些天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点点,你是无所不知的,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既然无人觉察,我是不是可以继续随时踏上旅程呢?我要知道答案,才能知道我的人生是否从此改变?我是否获得了绝对的自由?而这种无人在意的状态确实是我一直渴望的“绝对自由”状态吗?为什么我并没有觉得轻松,却反而觉得不安呢?

 

一次为了停止思考而开始的旅程,却在结束后带来了无数的问题。点点,这才是我一直没给你写信的真实原因。我无法静下心来告诉你我的所思所感。我还没想清楚一些问题。面对生活我到底想要什么?是自由,还是安全感?是放任,还是关注?到底什么才是我最深的渴望,最大的愉悦?我是否想兼得鱼与熊掌,我办得到吗?

 

最近一直在困惑中的,

 

之之

 

另,你介绍的书读完了。在玄武湖边,两个黄昏。有关童年,有关记忆,我不能控制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翻回某些页寻找线索而不得。我想,每个人的故事大概都没有可以被他人寻获的谜底吧   

 

之之:

 

天还没有亮,我骑在大连星海湾岸边的护栏铁锁上,刚读完一本厚厚的小说,从一个陌生而悠远的时空赶回,会有深深的困倦。抬眼,四周都是蓝,仿佛窑变中的青花,祭蓝、洒蓝、法蓝。。。只有浪是黑色的,踩着自己的舞步撞向堤岸,困倦越来越深,多么想跟随这世界的呼吸睡去,不过我知道,如果就此睡去,一定又会梦见你打开邮箱时失望的样子,梦见你不甘心的踮着脚伸手进去探触。。。这真是一种折磨。

 

你一定以为我又满世界乱飞了,以至于又要陷入音信全无的境地。其实我哪也没去,最近我奇怪的恢复了少年时代的阅读饥渴,这愉悦浸透心肺,宁静,一本本书籍,带着新鲜的油墨或者久远岁月后纸张的气味。你给我的贡多拉现在安静地躺在封面上,之之,你总是感概我那些看似讨好的雕虫小技,却忽略自己的神奇,你愿意把一些简单的事物变得美好,并且传达给你身边的人,一贯如此,从无动摇,只这一点足以让我汗颜。贡多拉,原谅我笨手笨脚,打开读完你的信以后,我沿着那些折痕尝试了很多次,始终无法回复它原有的曲线。它就那样平展着,被我当成书签夹在一个又一个故事里,那些文字潜伏在故事当中,开着不相干的花朵,每当我翻开一本书,它就被重新演绎一遍。

 

昨天下午遇见一个很有意思的老头,起初让我注意到他的是他手里奇怪的小玩意和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流于脸孔的雀跃。他来到海边,手里提着类似放风筝用的线轴和一只奇怪的小船,蒲团一般大小,似乎是用木条和塑料布手工制作的。他把小船放入海水,坐在沙滩上,调整线,观察着,然后把船拉回来,改变风帆的角度,或许还有其它,反复如此。再转眼,小船已扬帆远航,烟花八月下扬州了。忽然的,我觉察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是雀跃和无声大笑状的,我站在离他约两百米远的礁石上朝他呼喊鼓掌,老头儿听到动静回头,一手还拽着线,一手挥动致意,像一个即将远征的勇士。

 

我想我是见过你的园丁的,在那个南方的小岛上(南方适合居住的小岛并不算太多),虽然他没有像你描述的那样,举着刷子或者剪刀,铲子随便什么劳动工具,他只是和岛上任意一株花卉或者树木那样静静的守在那里,偶尔端起相机。这世界上的语言大抵相同易于模仿,每一个人,却只有某种自己独一无二的表达方式,这方式也许会随着成长而改变,但它的根源它的核心是不会易形的,它跟随你的一生,就像你的血脉。我根据它来辨认你的园丁。

 

对啦,阳台上你今年辛苦救活的蔷薇已经羞羞答答地开一了朵,只有一朵,绝色,赛得过当年秦淮河上的最昂贵脂粉。别错过了。随信附上一包凉爽的海风和戴安娜·赛特菲尔德的《第十三个故事》。我要走了,它太重。

 

 

“所有孩子都会神话他们自己的出生。这是一个普遍特征。你想了解某个人吗?了解他的内心、思想和灵魂?那就让他告诉你他出生时的事情。你获悉的不会是事实,而是一个故事。但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故事更说明问题。”——摘自《第十三个故事》

 

一件灰常有意思的事情 (2008-07-24 20:50)

今天逛去琪博哥的博客玩,发现了一件一件灰常有意思的事情。。。

 

琪博的新画

 

 

这两张照片是我在冈仁波齐转山的第二天,越过卓玛拉山口(海拔5630)后沿峡谷往下时拍的。很神奇。

 

 

这两张可能没有上面那么神奇,可能是角度的问题,但是感觉在记忆里也有很深的印象与之重叠。的照片里那一大块(或者说一大条)是峡谷下的冰川,估计琪博同学是神游到它未曾冰封的时代了。

 

另:(特此感谢第一张照片左下角正在拍照的火星小弟,为我们提供了衡量尺寸的依据)

 

Hi,点点,好久没回信不知你会不会等的心急。应该不会吧,你天上地下地四处飘荡,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看你写的字,好像从来都没为什么着急过,你是怎么找到保持快乐的秘诀呢?你也许不知道,我所在的城市恨不能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冒着小火苗儿,随时随地准备发脾气,所以我每次出门不仅要带防狼喷雾,粉底胭脂还要带着迷你灭火器。嗨,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既然你尝过我书桌上的草莓,看到我刚洗干净的车,同时又在南方的堤岸上突破鱼群的围剿写字或者在万米高空泡酒馆。你什么地方都在,什么都知道。这真让我头痛,给你写信到底该讲些什么呢,也许你早就知道了发生在我身边的所有事、任何事。

 

不过我还是想讲给你听我身边的事,因为那是我讲的,而不是你看到的。木木(呵呵,今天忽然想叫你木木),我总觉得事件其实是会在人们的目光中生长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看事件的角度,事件就会在新的角度生长,开出一朵看起来也许完全不相干的花。

 

大概在十一个月以前,我的园丁因为受不了辛苦而离开了北方的花园,去到南方的岛。因为那里不需要劳作一年四季都是绿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花开来开去。在南方度过四个季节,园丁却又回到北方。他一头扎进花园,除草、施肥、还在烈日下重新粉刷了栏杆,然后又匆匆返回南方。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停留的那么短暂。我猜也许是南方的岛剥夺了他做园丁的权力,而北方的权力又让他重新感到疲惫和恐惧。我忍不住要猜,尽管我知道猜对于真相本身并没有实质的意义。或者,并没有什么真相吧。北方的园丁向往南方或者怀念北方都不需要理由。我们总是向往自己所没有的,这并非贪婪也不愚蠢。

 

点点,子夜来临,我似乎听到檐上你翅膀的绒毛在微风里轻轻拂动。你一定是等不及要看我的信了。呵呵,耐心地再等上一分钟。你看到我今天把信写在了威尼斯水色的纸上,我还要一分钟把它折成一只贡多拉。

 

 

之之小笨蛋:

 

这几天你一定是累坏了,导致幻像重生,垫脚停留在你窗口的一定是只肥胖的麻雀吧?最近物价涨的厉害,公园里喂麻雀的人越来越少了,那些个吃货见你心软好欺负,就都呼了过去。换了是我,怎么也得拍几张你搂着枕头口水横流的相片邮给你才够义气嘛。

 

话说我虽然没长翅膀,但我现在的确是在天上给你写信咧,六月七日,出来逛天的云们如此耀眼,以至于我每次回过头继续写字的时候,眼前都浮动着一层深蓝的雾气。你说航空公司为什么不在飞机上设置一排靠窗的封闭式单间呢,广告词就叫:体验独处万米高空的静谧。嘿嘿。

 

你说起石码镇,也许南方的小镇大体如此吧,迷镇也有个老头子们钟爱的古旧亭子,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这里和过一场残局,五块钱的彩头,在那个年头,够我在一星期里大把大把地吃冰棍了。不过最近我越来越怀疑那纯属贼老头的一种投资,那局以后我再也没赢过,我倒希望有一天能在石码镇遇到你提起的那个姑娘,如果她这会碰巧仰躺在屋顶上,应该会提前看到漫天醉舞的火烧云吧(写这段话以前,我刚跟空中少爷要了瓶啤酒)。

 

亲爱的之之小笨蛋,其实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再平凡不过的人,需要粮食果腹,需要衣裳蔽体,这个世界这么神奇,我们这双五厘米不到的眼睛,长不及一根枝桠的躯体,要如何去丈量呢?当然,生命本身就是伟大的奇迹,我曾经梦见自己是一头灰鲸,呼吸间吐纳着宇宙星辰。我们这火花般的灵魂,偶尔也会跌入到世界灵魂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所以,说不定给我送信的,真的是你窗口那只看起来很流氓的肥麻雀呢~

 

点点木于万米高空

 

 

Hi,点点,

 

看来鱼儿们又要挨饿了,因为我再次收到了你的来信。这次的信纸竟是淡淡的粉红,我闻了再闻并不能断定那香甜就是杨梅的味道。嘿嘿,坏家伙,跟你说个秘密吧,我发现你是在捉弄我J说什么被困在南方,其实凌晨4点14分我看见你来取信,踮着脚尖停在窗台上,姿态像是刚刚收起了翅膀。你来得时候夜色还深,你转身的功夫天就微蓝了。点点,你信不信再聪明的家伙也会疏忽,你一袭黑衣却画了个鲜艳的小丑脸谱,我想不发现你都不行。看你还敢说自己被困在南方,堤坝上的水当然会把邮戳弄乱,就像你想要的那样。坏家伙,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笑我笨呵?

 

你说的迷镇倒确实像是在南方,有棕榈有旗楼。很像我去过的一个叫石码的小地方。那也是个镇子,离海很近。可惜我去的季节石码没有杨梅也没有荔枝,一串串的芭蕉还青青地挂在树上。我经常因为分不清椰子树和棕榈树而被朋友们嘲笑。我在那里停留的时间不长,就像在路上的每一个地方。我每天都趿拉着拖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累了就在街心公园的石椅上坐着发呆。有时也躺着,我的裙子总是很长,不必担心走光。街心公园里每天都有老人在闲谈下棋晒太阳拌嘴,像是一遍遍重播的电影。他们彻底地活在石码,对我这个外乡人并没有一点好奇。其实,我的瞎逛也不完全是漫无目的。自从听老人们聊起镇上有个写诗的姑娘,我就一直期望能在某个弯曲狭窄的巷子里或者某条石板路的转角遇到她。她爱淘古书、爱赌棋,爱吹口琴,爱吃烧烤、爱上午睡觉中午起床。如果某个上午她不慎醒来,她只做一件事——仰卧在房顶上眼睛不眨地看流云。夜幕降临以后,她的眼睛很亮,可以让她在没灯的屋子里写下一行又一行诗……点点木同学,你又笑我了吧?我当然知道这只是个传说了。可是我心里又总隐隐地感觉到她的存在。为了能遇见她,我除了白天在街上乱逛,每天傍晚都在烧烤摊死看死守,也就此爱上了石码的烧烤,鱿鱼须,芋头,扁豆还有空心菜都超好吃。我也曾经多次爬上石码最高的山,想看看哪个房顶上躺着个姑娘。我想后来在古书摊上见过的那个姑娘就是她了。可是等追到街转角她就消失了……

 

说起来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哦。如果不是你提起杨梅和海风,我几乎都忘记了那些曾经发生过。对了,为什么你会在迷镇停留呢,是因为大水阻断了你回家乡的路吗?可是,你可以飞越万水千山来到我的窗前,为什么不能飞越万水千山在一个夜里赶回家乡呢?调皮的点点,你精于制造疑问,却从不给我答案。还有,今年春天的第一颗越冬草莓竟是被你……?这么说,4月14日你就来过我的书房?…….唉,不问了,反正你也不会给我答案。

 

点点,多久以后你会在哪里给我写信呢?

 

之之

 

 

之之:

 

谢天谢地你终于收到了信,一场大水把我困在南方,我戴着斗笠坐在提坝上不停的写啊写,希望这些文字能比水位涨得稍微快一点,也不至于全部都葬身鱼腹。和那些拿着锅碗瓢盆捞鱼的人比起来,我是不是显得有些傻气?

 

这里是迷镇,离我家乡不远了,街道两边尽是砖木结构的骑楼和更高大的棕榈。骑楼楼上住人家,楼下开商铺,有廊道以蔽风雨。据说民国的时候下过法令:“凡堤岸及各马路建造屋铺,均应在自置私地内留宽八尺,建造有脚骑楼,以利交通。主檐前滴水,须以水槽、水筒引水透入明渠,不得另设檐篷,致碍行人而伤堤路。”(你吊英文,我就吊书袋)不过闽人好吃茶,几乎家家铺子的门前都摆了张小桌子,老板和左邻右舍围几而坐,吹牛讲古,茶具或简陋或风雅,都没有关系,图个舒服。因而廊道里的茶香,也是昼夜不断。我喜欢跨坐在面炙街廊道一块元宝状的大石头上,听楼上木窗打开时吱吱呀呀的声音,听雨在骑楼的墙根下发芽,听小流氓们踩着水呼啸而过时猖獗的笑声。

 

雨停的时候,天空比你刚洗过的爱丽舍还要蓝,有大块的云朵流过,用颜秀才的话讲,像在奶牛的腹下行走。虽然气候炎热,但悠悠走在街上,能感觉到潮热的风带着海水的味道穿梭在宽大的衣裳里,一点没有粘呼呼的味道,只会觉得整个身体都在酣畅畅淋漓的呼吸。我从未想过炎热也能这样舒服。我想我快要爱上这个地方了,当杨梅隐退,大街小巷都长出了贩卖荔枝的姑娘,她们用羞涩的声音问乌叶荔枝一块五一斤要不要的时候,你能忍心拒绝吗?

 

不是我埋汰你啊,上回你放在笔记本上的那颗据说是露台上结出的越冬草莓,实在是。。很酸很酸,以至于压在它下面的那页纸都被腐蚀了一小块,要和我交换什么来着?建议你狠下心收割它们,否则你的露台可能很快就要变成蓝色的沙滩。

 


点点木

 

 

点点木,
 
好久没你的消息了。你怎么总是莫明其妙的消失,就像你的信莫明其妙地出现在我的信箱里。那天早上,信箱边上露出一个水蓝色的角,邮戳好模糊了,你寄信的那天是不是雨很大呢?
 
今天半夜开车在路上,雨也很大。柏油马路黑黑亮亮的,光滑柔顺。一个人在路上听收音机,居然在放我最爱的大提琴曲。别问我是哪支曲子,我永远记不住名字,不管是人、乐曲还是电影。大提琴曲跟雨水马路那样光滑柔顺地流呀,不知怎么就又想起了你。你说雨夜听什么最好呢。大提琴当然是我的首选,晴天雨天都是。JAZZ好像也不错。你不会又嫌我混英文进来吧,上次你就挖苦我用你看不懂的文字。干嘛那么抵触呢?其实一定不用英文和刻意掺杂英文不是一样的执着吗?我才不信你“没见过这种文字”呢。嘿,又跑题了,不赖我呵,雨水冲走的,又冲回来了,雨天你都听什么呢。
 
点点,我能叫你点点吗?明天早上,这封信还是会如常从我的速写本里消失吧?你答应总有一天会说,我的信是怎样走夜路到你的邮筒,会是很久以后吧。可你肯早点告诉我的话,我愿意跟你交换一个秘密。随便你选一个你想知道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家的露台是蓝色的,像水那样的,哦,对了,像你的第一封信那样的。最近一阵子,每天早上有成串的紫牵牛开在栏杆上。那是我去年从一个加油站的围墙上采的种子,春天随便撒撒,夏天就这样好看。
 
雨都停了,窗外像幅安静的画。很深很深的蓝,总被误解成黑的蓝。我想就此收笔了,怕三个小时后天亮,信来不及赶到你那里。
 
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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