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男孩王稀稀
橘红顶的大房子立在青草坡前面,地皮从远处鼓了起来,女孩把双手枕在脑后,躺在那看着一个灰色的小男孩拍拍身上的土钻了出来。
“你好我叫稀稀。拉稀的稀。我和你一样,肚脐是鼓的。”
“嗯。”小女孩的眼睑向下长,两眼之间黏着一撮细软的头发,红色的确良褂子角不断翻上来舔着。
“你在这想什么呢?我观察很久了。蚯蚓身上的段都快数完了。”
用大名给人托梦的少年一疼,
医生就往零星的伤口上撒孩子;
黄蜂对联在城墙上很妥帖,
进入西红柿大门的唯一方法是切开;
所有玻璃都怕舌头,
公主是能踩化雪糕的人;
和蟋蟀拥抱,
和口袋保持从头到尾那么远的距离。
禁止,使用颜色来睡觉。
回家能人的出现
预示着二维空间的消失;
联络蛆虫可以对水下唱歌,
但泄密的心会冒泡;
与瘦骨头交换刻度是危险的,
流失体积的又不一样;
六点三十左边是算数右边是风马月,
因三点六十没有,故两者并无交集。
漂亮的女孩套在中指、食指、拇指上,
丑陋的用反脚踝一招;
在操场跑一圈脊柱第四节会亮,
这样便可以共同去深海;
沾满斑点的参类用力嚼,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三条。
“征战充气玩具堡!
将军有玫瑰色的韬略之眼,
预示战果的鼓饱肚脐。
跨越汹涌气垫河!
那高狗正在对岸抖脚,
还有我英勇的蒲公英冲锋。
你须得堤防糖墙外的大手
来撩开战袍,拨弄小刀
你须得捡起散落的狼牙枣核
能搭建树屋,绝妙材料...”
小将军啊,想尿尿。
“嗯,朝天空撒,云朵会更大。”
小将军啊,肚子叫。
“嘘,我的蛀牙,是可以吃哒。”
“谁能赢得一百万!我们明天见!”摄影机显示屏外,树蝉式不温不火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颧骨闪着高光的女主持人举着粉钻话筒嘶喊时露出一截黄脖子。我看见她坐在镜前用台本的硬角剔牙,撕下的一截双眼皮胶落在了桌子上照片的旁边。
摄影师和观众坐在一起。摄影机器被蓝色橡皮方套包裹住,牢牢黏在墙上,顾自吱呀转动着。
“妹子,妹子,你这次一定得帮姐夫这个忙。。。。。。”
劣质皮料的卤味随着声音蔓延过来,一个黑革衣男子抓住我的肩膀。他把一张牛皮纸单塞进我手里,头顶的灯束呲光灼痛人眼。
“你看看,人我们都找到一半了,这个就靠你了。。。。。。”
我捏着牛皮纸一角,小指开始不停地痉挛着。演播室热的人心不在焉,也可能是汗液从脸上流进耳朵里,使我听不清任何声音。他是我姐夫。
牛皮纸上列有liza,李丽春,老王,科林等等不到一百个人名,紧跟每个人名后有年龄性别职业等详细资料,介绍结尾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框。姐夫已经在一些人的屁股后面画了激动的对勾。
“找什么人?”
“你们学校有一个19岁,长得高高壮壮的男生。他家境贫寒,少年早慧,一直靠开卡车勤工俭学。
“漫天的锦缎飘呀,花绣绕,丝绸棉帛粗麻绡,我家的染缸不见底,我家的蛇舞百练俏。都说鸳鸯蝴蝶好,不如染衣女和挑盐少。就似那白匹入水去,千红万紫出落了。两相纠缠两相交,他人嫁衣何尝恼;世人皆知分离苦,怎奈布上情怀老。。。”
“鱼弟弟,你唱的什么呀。可就要上京赶考啦,怎地还不念书。”
“月姐儿,你这发髻还要梳到什么时候。上京赶考?不怪你像个清朝人似的,哪朝哪代考的也都是八股。”
“就你怪点子多,爹爹又挂起这白色幕帘,不知要做什么。”
江南葛园织造坊的大小姐穿着短打,斜倚着木梁,头绕过晾挂着的湿重布匹,和即将考试的表弟说话。她多思的眉尾略微向下,嘴巴闭上的时候,像有些不满,笑起来又紧紧抿着,尖下巴左右摇晃着,像怕脱口说出什么。身形过于高挑瘦弱,颤悠悠的膝盖像在说:“惊吓即昏倒”。她的表弟和姐姐差不多高,不胖,但微腆着小肚子,两腮略鼓,翻鼻气嘟嘟的样子算得可爱
,除了和她说说话,终日埋头苦念,念出什么道理,将来要做什么也没和别人说过,只是殷勤地购进一批批的图书,像是貔貅一样贪生怕死地念着。月姐姐问他为何抱书不放,难不成真的找到了黄金屋
他站在吊脚楼的一侧,将衣物毕恭毕敬的脱下,叠好,放在一边,向右侧扁起嘴唇,薄情地吐了一口细痰,头发蓬乱的望着太阳,胸前的肌肉线条形成一个十字,显的无比虔诚。
“将篮球扔下山去,根本听不到任何蹦跳的声音。”他全身绷紧,表皮生长了一层光纤毛,看起来如同被复制了千万次的阿波罗。
阿波罗走到门槛处必须低头。他吃了太多长得太高。两只鸡脚三根鸡腿三碗面条一根黄瓜两个柿子四块馅饼一米九零。他在水帘山洞下捡回来的长毛狗,吃了他家的井水后迅速变胖,灰色的毛发疯长,充满了整间屋子。每次他放学后走近屋子,就厌恶的的踢一踢蔓延出来的毛发,将一只管子插进毛团里,输送一些水和食物,然后去和母鸡小猪睡在一起。
阿波罗每天六点钟准时起床,推一推公鸡让它打鸣,然后抄起书包,赤裸的跳进家门口的小溪里游十分钟的泳,用毛巾擦去鸡屎猪臭,再扎进花草丛中一阵打滚,最后才穿上衣服,变得干净漂亮。阿波罗走在路上,经常有稻田间工作的大妈冲他喊:“小伙子,上学还带花呢?”他在笑闹声中伸出手去拈下沾在头发上的花朵,扔进嘴里咀嚼了。
阿波罗平常很少说话,总是坐在单杠上露出喉结,看
“妈妈!看那是什么趴在我的铁窗上!真可怕。。。”伞加加咬住了食指,“它的牙像是门板那么大,它的皮毛能像海一样柔软还是像新炼的钢锉一样刺呢?”
伞加加的妈妈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捏出一小块胡萝卜递到她手里。
“最近我们家老是飞来些巨大的蝙蝠,有一次它们装作是我的风筝趴在墙上,被我一眼识破啦!这次又来了只大兔子,只不过它骨骼粗壮,大腿肉够野人吃半年,一下就能踢死我,真是危险。妈妈,这片胡萝卜好小,真的要喂它吗?”
巨兔子吃的很焦躁,用门板牙衔走食物,没怎么咀嚼就从牙缝里漏出来了。它不停地撞击铁栅栏,眼睛瞪得椭圆嘴角流涎,完全没有一丝甜点气质。它身后的野草疯长,摇晃着身体,花瓣像五角喷泉一样不断的流淌出来。
“妈妈。你看天边的云彩。现在是黄昏了,可是依然刺眼,我们不如试着把它放进来。妈妈,妈妈?你在哪?”
伞加加独自打开了防盗门,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开门,显得很不娴熟。一道锁,两道锁,三道锁,第四道锁没打开,几乎是兔子自己撞进来的。伞加加没注意到,它还带着一个细小的领结呢。
“哦,小灰兔,你是一只肚子
我们都知道,没有一个国家的公主是这么不体面的。
她长着两个硕大的头,但是只有两只手,这个头流汗那个头流鼻涕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你可以想象她的脸有多迷离,就算真的眉清目秀也看不出来,何况她的两边脸根本不对称。公主发育不良的身材钻进自己缝制的泡泡纱裙子里,领口的部分由于脖子太粗而剪开一个大口,还没有缝合。裙子下面是萝卜皮青的裤子(那本该是白色的裤袜),但公主还有乌火鸡要砍,还有一只烟筒粗的笔没削。屋子里洒满了鸡毛和铅笔屑,只有小小的一扇窗户。
然而她的情人就来了。
“呵呵”
“呵呵”
“你知道,每天只吃这么点东西,镶青豆卷心菜和土豆奶昔根本不够两个头发育。”公主倚在木头椅子上拉拉过肥的衣角,一个头继续咀嚼,一个说,“你长得倒还不赖。”
她的情人点点头,低头舔舐着鸡毛笔屑,低头的时间过长,开始流出鼻血。
“你的身体太纤细了,连鼻血也这么稀薄,天,你把它们用鼻血混合起来了。真有两下子。”公主试图把这些混合物丢进壁橱里,然后绿色的火焰蜿蜒出来,她两边的头发被烘烤的膨胀起来,像个酵母放多的面包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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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将军年轻的时候有很多能用来杀敌的器官。
比如他那能在瞬间凸出的眼珠,能把盯着他秀美容貌的冒失敌人吓个半死;
比如他那白皙的皮肤,筋肉条亮,专挑明媚的日子征战,这样就能扯开战袍露出胸膛,把阳光反射进冲锋兵的眼睛;
还有他不和比例适合征战的青蛙下肢,小腿细长,脚掌宽稳,狠狠的踩住马蹬,短而粗壮的大腿一夹,你就知道没什么烈马能逃的出他胯下,只得乖乖把头颅奉送给赤将军。
他后来唯一失去的武器是那头乌黑微卷的长发,也只有那头发是唯一失去的。
赤将军生的这般俊美,可他腮帮子鼓鼓的,是个容不了柔情的粗人。
缎子面般闪光的乌黑长发曾给他添了多少威力,在大喊“杀”的同时,能涨起一倍,使头体积徒增,幻化为雄狮。可不知谁家的风流儿女被此所迷,在他帐前插了一大把野花,气的他烧起艾草,点燃发梢,站在草原中央,火发冲冠。此时天降大雨,好歹浇熄了这无名火。赤将军随后剃发以光头面貌示人,头皮上竟然是满天星斗,布满星痣。
赤将军作战时生猛,私下里平易近人,宠辱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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