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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记忆总是与草木比春天

遇到阳光时笑，遇到雨水时哭

十几年过去了，不是清明

也顽强过满山遍野的草根

有些在地面，如等待向晚呼归的炊烟

有些在地下，到处寻找走失的亲人

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你

是怕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文字

可以记住完整的你

不喜欢想哭就哭的雨滴

是怕它一碰到泥土

就找不着草木全部的脚印

春天到来的时候

我宁愿关闭所有的声音与颜色

因为―――

再好听的琴声

也哭不过痛彻心肺的手指

再好看的花朵

也开不过一提起清明就失魂落魄的春风

不要在阳光下捂住桃花的嘴巴

不要在阳光下捂住桃花的嘴巴
她正替春天喊出所有的快乐与疼
也不要在煦风中和桃花对视
看着看着，你也会跟着一起盛开
更不要在春分前后同桃花比羞涩
蜜蜂飞来的时候
就暴露了你全部的理智和任性

如果愛情注定从春天開始
就将姹紫嫣紅的向往
都告诉一朵桃花
半是唇红半是齿白的情节
只有一些透明的翅膀
品得出酸甜

对于季节，你也是一朵桃花
桃花不需要永恒
她只是一枚红尘
通过寂静或者喧嚣的耳朵
倾听桃园中脚步的藏身之所

然后，背靠尽力蹲下来的山坡
用雨水冲刷过的芳芬

初春：足迹和新生

二十四桥

在这里

数字是石头的身份与名字

一种情绪到达桥栏时

晩唐忘记了自己的来历

水以一滴眼泪为借口

脱下了迢迢的外衣

曲径通幽正被最后的枯枝捋直

虫声的琴弦要么在草丛中拨断，要么

让雨丝借去了去岁的润泽

被每一扇窗户用过的月色

现今都抛弃在满是柳影的河面

你要寻找的，不在亭中

就在腊梅与翠竹的背后

谁也不知道

到底是碧桃还是紫荆

最先听到一对水鸭的吴侬软语

金山寺

流水长年累月的絮叨
积成洲屿，许多传说
最后说出的，无非是带有江南口音的
廊亭台阁，一座山
渐渐向南，靠近阳光
就成了一件富丽堂皇的袈裟

这里的一草一木
都有着无上的法力，这里的水
皆是天下第一
每一处石缝，都被苦修为法海
只有慈寿塔可以留住自由的云脚
留住一览江天的感慨与热爱

人声是随着袅袅

退思

1985年的阳光真好

轻松一撒，到处都诗词歌赋了

园门是朝南开的，花了整整十万两挫折

进抑或退，都是三十岁以后的事

有人说，我在故我思

那是后岸河水对着南壕木窗

眺望了一次又一次的眼神

无论望月，还是眠云

一舸仍在而闹红尚远

从昨日到今天

不知是退还是进

2016年的阳光有少女的明媚

道路上堆满了简单的愚蠢

和蔚蓝色的错误

不必在意尽什么忠，补何种过

直线也好，螺旋亦罢

你进你的阳光道

我退我的独木桥

你通读《左传》纵横天下

我居得闲小筑，握云烟锁钥

自水香榭登揽胜阁

看菰雨生凉，草堂琴声

世纪与世纪之交

只隔了一句轻声细语：

此时，你会思些什么呢？

避开

避开，是感觉

还是行为？

当我在运河边走近一种思念

鹧鸪于远处避开啼鸣

船要避开岸的挽留

却撕疼了水的平静

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