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访客
加载中…
个人资料
祁白水
祁白水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31,792
  • 关注人气:760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博文
标签:

转载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1900.10-1986.11),字良公,广东番禺人。擅长中国画、油画、美术教育。17岁随兄东渡日本,先后入川端研究所师从画家藤岛武二,转入“太平洋画会”师从中村不折先生学习美术。归国后,任教于上海神州女学。1924年以三十余件油画作品参加上海东方艺术研究会第一届画展。相继担任上海师范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职,同时为郭沫若主编的《创造》杂志画插图和封面设计。1925年,“东方艺术研究会”改组为上海艺术大学,任教于该校。1926年赴广州任教于广州美术学校、中山大学附中。是年夏参加北伐,担任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宣传科艺术股股长。在上海美专任教之余常欣赏京剧艺术,偏爱画戏剧人物,并拜师学戏,增加戏剧人物画创作的生活积累。1937年到昆明任教于国立艺专。1942年在成都举办戏曲人物画展,郭沫若、茅盾等为之题词称赞。后任重庆国立艺专教授。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回到杭州。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浙江美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美协上海分会副主席。1957年与李可染一起赴德意民主共和国友好访问,莱比锡“伊姆茵采尔”出版公司为他出版画册。“文化大革命”以后,大地回春,在上海举办《关良回顾展》。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关良人物画作品欣赏

戏曲人物画巨擘——关良

 

戏曲人物画巨擘——关良
       关良(1900.10-1986.11),字良公,广东番禺人。擅长中国画、油画、美术教育。17岁随兄东渡日本,先后入川端研究所师从画家藤岛武二,转入“太平洋画会”师从中村不折先生学习美术。归国后,任教于上海神州女学。1924年以三十余件油画作品参加上海东方艺术研究会第一届画展。相继担任上海师范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职,同时为郭沫若主编的《创造》杂志画插图和封面设计。1925年,“东方艺术研究会”改组为上海艺术大学,任教于该校。1926年赴广州任教于广州美术学校、中山大学附中。是年夏参加北伐,担任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宣传科艺术股股长。在上海美专任教之余常欣赏京剧艺术,偏爱画戏剧人物,并拜师学戏,增加戏剧人物画创作的生活积累。1937年到昆明任教于国立艺专。1942年在成都举办戏曲人物画展,郭沫若、茅盾等为之题词称赞。后任重庆国立艺专教授。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回到杭州。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浙江美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美协上海分会副主席。1957年与李可染一起赴德意民主共和国友好访问,莱比锡“伊姆茵采尔”出版公司为他出版画册。“文化大革命”以后,大地回春,在上海举办《关良回顾展》。

 

戏曲人物画巨擘——关良 

著名艺术评论家柯文辉访谈录
                      

       记者: 您认为关良的戏曲人物画在中国画坛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 
       柯文辉: 戏曲人物画是中国画的一个独特品种,它以戏曲人物作为自己的绘画素材,关良的戏曲人物主要来自京剧。关良在戏曲人物画方面的位置,到目前为止,可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20世纪,对外来文化吸收比较成功的,有三个典范。第一是鲁迅。鲁迅最难懂最深邃的作品是《野草》,虽然有屠格涅夫、波德莱尔等外来影响,但却是100%的中国化,并一步到位,未经模仿变成世界经典。第二个是黄宾虹,用“明一而现万千”的方法,吸收了印象派对光的处理,但画上毫无痕迹。这是因为鲁迅、黄宾虹两位中国文化功底强大,足以消化对方。第三个是关良,从中国戏曲的肩膀上开步走,用重、拙、辣而非一波三折的传统用笔改造了西画的线条,写出了强烈的民族精神。在改造西画上取得了可喜的突破。但由于流传未广,尚未被画坛内外重视。关良的格局较小,中国古典文化不够深厚,因此算半个。我们也可以称他们为两个半。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关良对戏曲人物画和中国画的贡献都是很大的。

      记者:您觉得哪些主客观条件造就了关良戏曲人物画的艺术成就?
      柯文辉: 关良是在中国几百年戏曲艺术积累到很高水平并走向成熟而产生出的杰出画家。同时也受到了当时浓厚的学术氛围的影响,不光在国内,国际上,如卡夫卡、马尔蒂斯等文坛巨匠辈出,世界范围内的的活跃文化,自然对他的创作有着深刻的影响。关老广结戏缘,又赶上20世纪初至杨小楼去世这段黄金时期的后20年。四大须生、四大名旦,名角上百,人才鼎盛,各种流派纷呈,在世界戏剧史上罕见先例。抗战后创派很难,戏目增添缓慢,由活跃拓展的青春状态相对趋于稳定。关老懂戏、爱戏、进戏,他在重庆国立艺专(194年前后)、浙江美术学院(1963年左右)任教时还曾粉墨登场,演出《打渔杀家》《捉放曹宿店》,亲身何味与局外观赏不同,而和盖叫天的长期交往,均为其他画师所缺乏的机缘。
      记者:您认为关良戏曲人物艺术特色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柯文辉: 关良的作品有很好的素描基础,同时融入了中国画的线条。简而言之,他画戏曲人物主要是画戏曲人物出场时由动入静的一刹那。他的戏曲人物画有很好的人性体现,将剧中人和演员融合在一起表现,以剧中人为主,同时又不掩盖演员的个性,而现在一些人的戏曲人物画,往往只体现剧中人,因此个性色彩不浓厚。关老把一个人物的系列形象排成队,视为一组向美渡过的造型,只选一个与自己心象叠合一体的完美典型,落到纸上。从早年的铅笔速写、后来的毛笔勾稿,到最后定稿成图,求索时间漫长,既写出个体,又反射出群体、剧种、文明之美。他的画美于戏,洗净了市井油滑气息,在不上程度上赋予清爽素逸之风神,天韵流溢,抒人民性大众人性人情之曼妙、深沉、健朴、朗润,含有回味无穷的妍丽简畅。

      记者:您觉得关良作品的社会价值主要表现在哪?
      柯文辉: 他的作品代表了中国画最高的写意精神。他的画作通过剧中人的情感,努力开发民族个性,包括阳刚和光明的一面。一般来说,戏曲人物主要是阴柔的美,而他的作品将阳刚气挖掘了出来,体现中华民族的传统精神。关良的作品还让我们看到了古人的音容笑貌、个性和向往,也看到了表演者的创造和风格。同时,其社会价值还在于中国人在艺术上如何勇敢地弘扬民族个性,对西方的艺术是了解和尊重,而不是投降;是主动积极的态度,而不是抄袭。关良对西方的艺术是改造,有所取舍,并统一于自身对中国文化的继承上。

       记者:您如何评价当代的戏曲人物画家的作品?
       柯文辉: 现在比较知名的戏曲人物画家北有韩羽,南有高马得,堪称当代该领域画家的代表,尤其是韩羽,是当代画家中为数不多、不甘心做艺术家,而一心要做学问家的聪明人,我很崇敬他,但他的西方底子没有关良深厚。20世纪后期一直到现在,是政治经济特别发达的年代,哲学和艺术难于在其中占据一定的空间,因此没有大师级人物诞生的土壤。同时,现在戏曲艺术也难有过去的大师辈出的繁荣,因此,在要超过关良所达到的艺术成就,恐怕很难。


       柯文辉:1935年生,安徽省安庆人,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研究戏剧、美术等,著名艺术评论家。主要论著有传记《旷世凡夫——弘一大师传》、《孤独中的狂热——卫天霖传》、《刘海粟传》,史诗悲剧小说《史圣司马迁》,诗剧《爱之弦》等。

艺术殉道者关良

 

艺术殉道者关良
       关良(1900.10-1986.11),字良公,广东番禺人。擅长中国画、油画、美术教育。17岁随兄东渡日本,先后入川端研究所师从画家藤岛武二,转入“太平洋画会”师从中村不折先生学习美术。归国后,任教于上海神州女学。1924年以三十余件油画作品参加上海东方艺术研究会第一届画展。相继担任上海师范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职,同时为郭沫若主编的《创造》杂志画插图和封面设计。1925年,“东方艺术研究会”改组为上海艺术大学,任教于该校。1926年赴广州任教于广州美术学校、中山大学附中。是年夏参加北伐,担任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宣传科艺术股股长。在上海美专任教之余常欣赏京剧艺术,偏爱画戏剧人物,并拜师学戏,增加戏剧人物画创作的生活积累。1937年到昆明任教于国立艺专。1942年在成都举办戏曲人物画展,郭沫若、茅盾等为之题词称赞。后任重庆国立艺专教授。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回到杭州。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浙江美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美协上海分会副主席。1957年与李可染一起赴德意民主共和国友好访问,莱比锡“伊姆茵采尔”出版公司为他出版画册。“文化大革命”以后,大地回春,在上海举办《关良回顾展》。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己也。”说说容易,要做到,连他老人家自己也难。艺术家的一生,最难受的恐怕就是因自己的艺术追求不被理解而遭到羞辱。
  关良就是经常被误解为“不会画画”的画家。“这不是孩子的画嘛,歪歪扭扭的,都不像的。”“阿拉屋里阿二头也比伊画得像嘞!”这类看到他的人物画时发出的感慨,屡见不鲜。
  关良是中国最早出国学习西方现代艺术的画家之一。他对后印象派代表画家高更和野兽派创始人马蒂斯情有独钟。他的风景画受高更影响,人物造型则受马蒂斯启发。现代绘画突破了古典写实一味追摹具体物象的窠臼,更具想象力和创造力地造就新的艺术形式。关良从西方现代艺术中获取灵感,并移植于中国戏曲人物画的创作。他的人物画追求的是一种稚拙美,神似美、动感美、构图美。
  将西方现代绘画艺术与中国传统笔墨融合,是海派绘画的一大特征。刘海粟、林风眠、关良、朱屺瞻等是最具代表性的。但这些画家后来几乎都遭到同样命运,那就是不被理解。
  “文革”中,红卫兵说关良绘画基本功不扎实,叫关良必须从头开始学。他们在弄堂口摆着桌子,命令关良临摹中学生的图画课本。观者如堵,极尽侮辱。
  “不以人誉而喜,不以人毁而忧,坦然淡泊”,这是人们对关良的评价。但这位随和的画家,在自己的艺术追求上却绝不妥协。他宁可被边缘,宁可被嘲笑,甚至一度宁可放弃画笔,也绝不改弦更张,以讨好时俗。
  蔡元培曾提倡“以美育代替宗教”。关良正是将艺术当作自己信仰的殉道者。(林明杰)

 

艺术殉道者关良

画论——

    像孩子那样画画

 

       不知多少次听到有人疑问———关良的画有什么好,像小孩子画的那样。这问题很难回答,有的说,许多人说好啊!连郭沫若、茅盾、老舍等大文学家都为他题画,说好!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等大画家都与他相互品题赠画呢!要是国人说的不算,还有,德国人主动为他出画集并付与丰厚稿酬,中国画家有这待遇的,仅有齐白石和关良。你敢说不好!有人干脆就说,有名就好,值钱就好!其实,这些说法只说出了画好的结果,好在哪里还是不甚了了。还是问题本身就给出了答案———好在像孩子画的那样。

       这倒不是像“老莱子娱亲”的那种让人恶心的假孩子,而是对艺术痴迷的赤子之心。可以说,关良的画是玩出来的。他17岁随二哥去日本,不学热门的化工专业,硬是报读好玩但就业机会渺茫的美术。后来从藤岛武二学画,课余就学小提琴,当然不是为了考级啦,就是贪好玩呗。“三岁定八十”这话一点也不假,关良小时候在南京,爱到“两广会馆”看京剧,这就注定了他一生玩京剧、画京剧。不是一般的票友而是拜师学戏,买回髯口、马鞭、靴子,吊嗓子、摆功架,来真的。这样画京剧和拿照相机拍几张剧照回来画的,自然是大有区别。要么不玩,玩就玩得精,深入其中,寻根究底是关良的态度。他的油画受现代派影响,不仅在技法形式上,主要还是在理论和观念上的。他说:“我们若是认识了现代绘画的理论与现代精神的话,那时是绝对不会误解现代艺术,毒骂现代艺术的。一个画家是要有充分的教养的,尤其是在现在来说,不然他是一个工匠。”这话很温和地批评了那毒骂现代艺术的大画家。关良就是这样一个有教养的好好先生,完全沉醉在艺术世界里,他的画里表现的,就是他所有教养的总和。

       在风雨飘摇,危机四伏的中国社会,将艺术工具化去达到某种目的成了大部分画家追求的时候,关良的这种为艺术而艺术的态度是要受到质疑的。1934年他参加广州市美展的两幅油画就受到批评:《海滨》是悠闲生活的写照和理想。《母与子》是个人生活的印象,缺少了时代意识,没有看见路边的饿殍,没有听到帝国主义的炮声。只是关在与世隔绝的画室里过着梦幻的生活。我不知道关良有无读过鲁迅致李桦的信,鲁迅的意见也并非圣经,但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关良的选择。“现在有许多人,以为应该表现国民的艰苦,国民的战斗,这自然并不错的,但如自己并不在这样的漩涡中,实在无法表现,假使以意为之,那就决不能真切,深刻,也就不成为艺术。所以我的意见,以为一个艺术家,只要表现他所经验的就好了,当然,书斋外面是应该走出去的,倘不在什么漩涡中,那么,只表现些所见的平常的社会状态也好。”

 

艺术殉道者关良

 

       关良是幸运的,抗战期间,郭沫若等一批文化人支持他在成都办京剧人物画展,卖了画有钱去考察山胜古迹。20世纪50年代,苏式美术一派独大的时候,他却有机会与李可染带着水墨画访问德国。虽然,“文革”中他也受到冲击,将自己心血之作用水泡烂冲进厕所里。但比起许多在漩涡中的画家幸运多了。

       当艺术不堪功用重负的时候,艺术家就要挣脱羁绊,企图不受任何束缚,自由地表达,追求艺术的本体。显然,完全不受任何条件约束的艺术恐怕是没有的,但是,只要有艺术存在,这种没有终极目标的追求是永远不会停止的。如果我们也用孩子的眼光来看画,相信会离艺术的本质近些。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关良(1900.10-1986.11),字良公,广东番禺人。擅长中国画、油画、美术教育。17岁随兄东渡日本,先后入川端研究所师从画家藤岛武二,转入“太平洋画会”师从中村不折先生学习美术。归国后,任教于上海神州女学。1924年以三十余件油画作品参加上海东方艺术研究会第一届画展。相继担任上海师范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职,同时为郭沫若主编的《创造》杂志画插图和封面设计。1925年,“东方艺术研究会”改组为上海艺术大学,任教于该校。1926年赴广州任教于广州美术学校、中山大学附中。是年夏参加北伐,担任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宣传科艺术股股长。在上海美专任教之余常欣赏京剧艺术,偏爱画戏剧人物,并拜师学戏,增加戏剧人物画创作的生活积累。1937年到昆明任教于国立艺专。1942年在成都举办戏曲人物画展,郭沫若、茅盾等为之题词称赞。后任重庆国立艺专教授。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回到杭州。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浙江美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美协上海分会副主席。1957年与李可染一起赴德意民主共和国友好访问,莱比锡“伊姆茵采尔”出版公司为他出版画册。“文化大革命”以后,大地回春,在上海举办《关良回顾展》。

 

       在智慧上,我们成年人永远在追求着一种它的更高级形式,即照着最老辣的理性,向着思维的极限往山顶攀登。 人类的进化发展也依循相同的逻辑,要一步一步甩掉野蛮,走向文明。 无论是整体的人类还是单独的个人,因为一直向前,形成思维定势,只愿顺着一条道路翻山越岭走向未来,不分心,不旁顾,更不回头瞅一瞅。 有天半路相遇那并不为智慧滞着、错向行进的人,便忍不住要为他惊呼,生怕他走错了方向。 而在个人性情上,因为要长大,人的成熟仿佛也总是以失去童真为代价。一个人在社会关系中总是思无邪,知白天而不晓黑夜,唯见人的善却不防人的恶,论大道至简却不知个中实则机巧精密,难免不让人忧心忡忡。而绘画上呢,如果一个人弃成熟而拾稚拙,弃准确造型而只笔抒其意,我们日积月累的经验似乎又遇上了难题,训练有素的眼睛不知从哪里看起,千言万语更不知从何说起。这里的问题在于,智慧的成熟有它单一的最高级形式么,如果智慧并没有一种预设的方向,那错向而行可不可以被理解为是另一种别开生面的前进?

        而一个人性情上的天真,是那样一种赤诚的好,对人世有永不厌倦的热忱与好奇心,以美揣物,以善待人,如孩童一样信任世界,那样卓然的勇气,是不是也可以成立? 而在绘画上,看似笨相的一种拙气,却是最成熟地掌握了西洋油画的人,在微醉地下笔,笔笔要忘却过往已得的规则与定律,画出人在世上自在的天然样,那是不是也可让我们意识到,不滞着于任何表现形式也可以有另一番至高境界

       多么庆幸,世间真有这么一个人,这样一个艺术家,智慧于他几乎是无为而得,为人的率性天真却始终未变,笔墨之稚拙直画到如入无人之境,那整个的生命性情与状态,可为一个人之所以成为自我的一个表率,亦是艺术风格之所以自成一家的一个表率。

       上世纪之初出生于广东番禺的关良1900-1986),是民国第一代油画家中极其特别的一位,一身天赋的才华,40年代即已获得巨大声誉,然对我们今天的后辈来说,却几乎算是陌生人。

       这或许是他的性情不显山不露水,想不到要在人间留名,又长期被置于不为重点解读的画家对象,我们虽然一路听着他的名字过来,似乎了解他,却又真的不熟悉他。

       对他有所了解是我们“知其然”, 只要陈述到民国美术,该读的艺术史段落、该提到的群英人物里,都会反复出现他的名字。我们“不知其所以然”,是无论读他多少次,“见”他多少次,始终并未深究过他,脑中只有一个隐约的身影,一个概念化的人名,几幅可以回忆起来的京剧武打水墨人物画。很清楚地记得那样一个印象,对于他的水墨人物,那么简单的样子,下意识中有过惊讶的一闪念,想“小孩子的笔法么”,看过即过了。 原来人与人的相逢,要百转千回才忽然醒悟到本该早点相识;原来看似简单的艺术样式,要经过许多年的自我沉淀才会意识到,它好到那样无形,以至于是失语的。将这种失语切换成有声图像,将静止的画面一页页翻动起来,画家关良过往的活泼生命,便在眼前历历展开。

       最先令我惊奇的是,上世纪之初的广东青年关良,即使用今天的眼光去看,那一个艺术青年的出挑模样真是好神气的。

       年轻时的关良看上去反而不够天真气,大约是在刚刚起步追求艺术的道路上,有思索世间真理的严肃神态,眼神沉默,面庞清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付酷酷的样子。也正处在畅开胸怀接受西方现代文明的熏陶时刻,所以大多时西装革履,气质洋派,穿着入时潇洒。在他早年参加民国革命军北伐、也就是他27岁的一张照片中,他甚至留过长发,扎过小辫,穿过紧身跨栏背心,与今天不羁的艺术青年,并无两样。原来这个艺术青年出生之时的环境,与完全封闭及封建的家庭很有点不同。他3岁起读私塾,在识字诵读“之乎者也”之外,已开始喜欢照着洋烟盒上的图画绘一绘,描一描。世间最初的色彩之美,是深深嵌入一个孩童的眼眸的。

        9岁时关良从私塾转入广东的洋学堂南强公学读书,各样书籍照学,描绘图画的兴趣愈加有增无减。他仍然喜爱收集香烟盒牌子,上面的可爱人物画像与风景一直充当着他的美术启蒙老师。略通诗书的父亲发现他的天赋,喜悦有加,不管束他乱写乱画,且为他买纸买笔,鼓励他玩味他的涂鸦兴趣。有个小小的细节在此应该提到,10来岁时的关良,其绘画天份已尽为学校与邻居所知,那时他照模照样画出来的人物像,邻居可当月份牌挂出来。我想他的父亲,正是从这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上,看到孩子无与伦比的慧质,才一心要改变家庭的财政状况,用实际行动支持关良早早出国留学。 

       关良11岁时随全家搬往南京,是父亲反复斟酌后转农经商的一个求生决策,这个决定颇为英明,家境果然由此逐步变得比较富裕,这才有关良出国留学的物质基础。11岁至16岁在南京生活的这段日子,少年关良在入读英国圣公会的金陵中学继续受教育的同时,还时常在住下的会馆旁的戏院里听唱戏。他一生痴迷戏曲、爱好描绘戏剧人物,正是此段时间在心里种下的兴趣的种子。

    17岁时关良随家兄东渡日本留学,要去学他想学的“一无用处”的绘画艺术而不是当时热门的化学专业。父亲理解他,对此给予了无条件的支持。关良去日本后,先投身于日本著名画家藤岛武二1867-1943 )主持的“川端研究所”门下,其后转入中村不折1868-1943 )的“太平洋画会”,专习素描和油画。藤岛武二与中村不折这两位日本艺术家都是那个时代的新派人物,曾先后留学法国,所以诸多到日本学美术的中国留学生几乎都与这两位老师打过交道,既学他们的谦逊人品,也学他们的广博才识。在绘画技艺上,中国学生可说是拐了个弯儿,从他们那里学到了西洋油画的技术与思想。看关良一生所绘的作品,无论是油画还是水墨,其蔚然大气的金黄色块与洗练放达的笔触,就始终带着我们熟悉的西方印象画派与野兽派的味道。 

       关良在日本潜心学习了五年之后,于22岁的韶光年华毕业回国,居住于现代气息浓郁的上海,陆陆续续于上海神州女学、上海美专、上海艺大等美术学校执教,作了一个才学俊美的年轻教授。此段时光,对年少早慧的关良来说,确实是非常无忧的,他不仅从国外学得了扎实的绘画技艺,有了开阔的眼界与美好的风度,回国后且能靠自己的一技之长学以致用──既致他用,教授学生画画;也致己用,每天潜心在画布前,挥洒他儿时最爱的色彩之美。与此同时,关良与之往来的圈中的大朋友是吴昌硕、王一亭、郭沫若、郁达夫、田汉这样的艺术与文化名家,同时也与留日留法的同辈人周勤豪、林凤眠、倪贻德、陈抱一、许敦谷等,关系极其密切。这对他深化自己的艺术修养,完整他的天真性情,起到了厚厚的滋养作用。 

       到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关良早期的艺术生命,因为国门的开放、父亲的鼎力支持与全心爱护,走得顺畅,成型得大气越过了多少同龄的人,要直奔他梦想中的绘画与思想的天堂。然而非常可惜的是,与我们熟知的上海画家陈抱一一样,在享受过青年时期的洒脱平顺之后,关良成年以后的全部人生岁月,其命运始终被身后更大的国家命运所左右,既亲历北伐战争、抗日战争的颠沛流离,又遭遇新中国成立后的历次政治运动及可怕的文革浩劫。那不可抗拒的外患,总让绘画之事成为生存夹缝中的点滴行为;那难以置信却无法回避的内忧,在国家意志与个人尊严之间,更是前者扫荡后者,夹缝里也绝不让他提一提画笔。

       人生最想画时不得画,最能画时不能画,一身的才学与充沛的精力要交给无尽的虚空,唯留得一条命在,或如陈抱一那样连命也无法保全,这大约是那个年代的艺术才俊的共同命运吧。只不过即使是这样一种现实,在夹缝中的短暂的安稳时刻,关良还是凝结了精气神,用好了他的天赋,让自己的绘画到达了他所能为之的极致。

       事实上,在他一生屈指可数的几次重要展览中,他的绘画才能总让人们在心里暗暗称奇。1924年他曾与陈抱一、许敦谷在“上海宁波同乡会”举办过第一个联展,内中挂出他三十多幅油画,笔触粗放,涂抹淋漓,“似乎毛糙却极有趣味的表现”让讲究精致写实的传统中国水墨人士睁大了惊惑的双眼,却让喜好西方油画的同行一声叫好。而1942年在成都举办的个展上亮相出来的戏曲水墨人物画,纸上功夫悟得之透,用墨自在之高妙,更博得好友郭沫若与众人的高度赞美。那么这里似乎有一个惊诧,关良留日学成归来,擅长的本是充满现代意识的油画,偏好的是弗拉芒克、马蒂斯那样的野兽派画家的风格,还有印象派光影穿梭的炫目色彩,怎么他会由油画转为画传统中国戏曲水墨人物?他要放弃现代主义的精神而走入传统绘画的领域么。

       当然不是的。原来中日战乱带来的被动生活局面大大地影响着关良的绘画创作。因为物资紧缺,薪金也微薄,要买到颜料画布都成为难事,关良这才灵机一动,想传统的毛笔宣纸这两种工具,大约也能画出他心中琢磨良久的现代水墨新形象吧。关良如此钟情画水墨戏曲人物是有渊源的,儿时他就是个小戏迷,日本留学时他曾一边画画一边拉小提琴。回国后一有机会就泡戏院、听交响乐,并真正拜师学过唱老生,又学会拉胡琴,抗战胜利后还有机会结识当时红透半边天的京剧名角盖叫天,俩人做了终生的朋友,一个整天唱戏,一个整天画他唱戏,到最后自己也变成了痴迷戏曲的人,不仅拥有深厚的戏曲修养,大段的台戏,竟也可拉可唱可演了。所以关良那些逸笔草草的戏曲水墨人物,能将老生小生、花旦青衣、武生丑角的身段与架式画到那样活,那样精微,确实是他吃透了戏曲,在每一个细节上下了最认真的功夫才有的结果。到此时方知,原来早些年认为他的画不过是小儿笔法的想法,是非常无知的。 

       读关良的戏曲人物画,真的可以读到眉欢眼笑,要忘却正襟危坐的成年人的样子。全因那画中之人,个个笨笨拙拙,线条涩滞,直的不直,润的不润,胳膊儿一时过长了,腿脚儿一时又过短了,脚丫儿上的趾头之类,一律分不清。美人也不美,脸蛋未见粉红粉白,身段未见窈窕,更未见标准樱桃小口,也没听到环佩叮咚。可就是那么奇怪,这么单纯笨拙的样子,这样舍润取滞的质朴笔法,一招一式却是如此活灵活现,气韵满眼。孙悟空大战白骨精,那凌空腾挪的气势,是泰山压顶的;武松醉打大老虎,那举起来的铁拳头,是唬唬生威的;贵妃醉她的美酒,娇媚入骨,眼神儿都直了;李太白写他的好诗,那一个扭身即兴挥毫的气度,简直是俊美死了。

        他的染墨尤其别致,你不知道他何时染墨重,何处染墨轻,不按程序,只照心情。这个人的胡须儿有可能用了焦墨,刚硬如针,那个人的胡须呢,却轻逸如烟,美髯飘飘;这个人的靴子有可能沉得好像抬不动腿,那个人的靴子仿佛又柔若无物。但你始终不会惦记他没有遵照规则行事,你只会暗暗一阵阵得意,随着他笔墨下的人物,一会儿发痴,一会儿发颠。当然,最令人难以抗拒的就是人物们的眉眼儿了,那墨色一点的黑眼珠珠,含笑意、表吃惊、现柔情、意愤怒,分明是勾魂摄魄的神来之笔呀。男人女人一回眸,一勾搭,神态全都出神入化了。真的,读关良是要忘形的,会想不起自己是男是女,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管它,忘却世间一切,拍案而起,也拖声高喊一嗓:妙~~妙妙~~~~~~~~~呀呀呀!

        关良让人“得意忘形”的美妙图式,在理性上,是他个人绘画理论的实现与实践;在感性上,则是他内在的一份挚爱与其天真心性的自然外现。看关良一生,观关良其人,心真是非常干净的,性情真是非常和气的,仿佛是天真到不作一丝反抗的那种儿童态,却持有着自己独特的智慧,保持着艺术上的纯洁性。他似乎没有那样直接的苦心经营的企图,只是很自然地遵照着内心的律动,把他爱听的与爱看的,合二为一融化在画布上。我们认为的所谓他在苦思冥想的民族性,或返身借鉴传统画家中的八大或梁楷等等那样的行为,都极有可能是一种美好想像。或者孩子般天真的关良,正因没有那么重的文化包袱,才能沉浸在他简单的世界里,让画面变得如此不简单。那么“不像”就是不简单么,那自然也不是的。

       须知我们画画之人,最初是要训练技法的,要刻苦走过从不会到会的过程。 “画得像”永远是前行路上的灯塔,不然无理可循,无法可依。等到山是山、水是水,人物是人物、花鸟是花鸟,世间万物活灵灵生发于笔端时,大多的人就停在精妙的山头始终玩味自己的真本领了,也因为画到如此之相像,旁人要作解读与欣赏,几乎不费功夫。你之所画即为我之所见,我当然心领神会。但也偏偏有人在“很像”的山顶四面旁顾后,又被另一种想突破原有规则的本能所激励。我是不是可以画得不那么像?我是否可以从像中,多生出自己的一些新气象来?

这新气象,因为要超脱原来的“像”,所以它是凭空的。而我们晓得,从“有”里画出“有”来,颇易;从“无”里画出“有”来,那是真难的。而关良,真的从“无”里画出了“有”。

        收笔之际,有个疑问如一片小白云,飘来思绪的上空:关良是活过艰难岁月的老人,他真的是儿童那样的天真无思么?翻阅他一生所绘的作品,除了精妙绝伦的戏曲水墨人物,其它风景有,花儿有,佛像有,神仙有,甚至女人的裸体也有,油画水墨即兴更替,各各参杂。凡皆此类作品,色彩无不斑斓娴熟,自在汪洋,溢满着他内心的一片明亮快乐。然而要稍加留意,会发现其中有少量沾染时代气息的主题性绘画作品,如讴歌人为意志的改造农村、工厂炼钢、山乡农忙等,一旦涉及,其笔头立即规矩起来,画面忽然黯淡下来,好似他正皱着眉头举着笔,郁郁着,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这些画的技巧仍然是完美的,好看的,但是他的个人意识已经抽离,他的气息已经跑掉,他最爱在画中挥洒的那片明亮的欢悦心情,在这些作品里已荡然无存。他的沉默的抵抗,他的无法说服自己,他的厌倦与不配合,他的良知及他固守的智慧,鲜鲜然都在纸上。他终究是看上去天真、实则成熟的一代大家啊。品读关良,我们知道智慧其实是无处不在、不必埋头一直往前追赶的。试着往左向右,甚至返身温习,智慧的无限辽阔,我们是要深深惊讶它的尺度的。而一个人的绘画之路,他的纯真气息,也完全可以想其所想、感其所感,不求思旁人之迹,不必与谁雷同,不怕时人一时的迷惑不解,只倾听自己心底最本真的那个声音,便有勇气自成一派的。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关良的油画《后台即景》(布面油画 64×52 cm 1959年)是其作品中很具代表性的一幅。明明具有准确的绘画功夫,却作了舍弃,只如孩童在涂鸦一般,让人一惊之后一悟,再一喜。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关良年轻时西装革履的照片。这似乎比现代青年的样子还精悍还文艺范儿呢。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峨眉山下黑龙泽(布上油画 76×52cm 40年代)是关良早年写实油画的代表作。造型准确,色块朗朗。如此这般画下去自然毫无问题,但他最终还是突破所谓准确的造型,走了不为造型所束的道路。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小放牛(镜框 设色纸本 69×48cm 1964年)这样的水墨人物画,是关良一生最爱的艺术样式,涩涩的、拙拙的,好像忘掉了笔法一样。但事实是,它是另一种精妙的笔法。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钟馗(镜框 设色纸本34.8×34.4cm 1984年)与小鬼,都是淡墨染出来,焦墨在最紧要处一勾,眉眼儿两颗小黑豆骨碌碌一转,什么情绪都在里头了。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武剧(纸上水墨 31×31cm 创作年代不详)招式逗人,轻重墨均妙。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广东造船厂(布上油画 66.3×91cm 1961年)是非常年代的作品,要讴歌政治主题了,笔头便僵硬起来,拘拘束束的,郁郁的。但他的功底在,在尽量着把画画得好些。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上海苏州河(布上油画 39×54cm 1970年)。此时的关良已很少画油画了,又在压抑禁声的年月里,大约是想回忆一下青年时期的美好,以简约而闪耀的笔法,画了上海外白渡桥的一景。

关良:唯有天真多得意 

以一幅最美的打虎(布上油画 63×52cm 1979年)作文章的收尾。此时中国已结束一段残酷的历史,春风略有吹拂,晚年的关良心中一片明媚,画面也因之显得轻快而明朗。

阅读  ┆ 评论  ┆ 转载原文 ┆ 收藏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