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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发往额济纳的班车三天一趟。当我们踏上大巴以后,发现车上只有区区......六个人。号称卧铺大巴,但是卧铺的设计令人不舒服之极。又短又窄,为了节省空间,床位是斜行向下的,好似一把高低椅。车上通道仅容人侧身而过......想想吧,像我这样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只有45公斤的人都因为狭小而无法睡卧,彪形大汉该如何容身呢?

六位旅客,竟然有三位司机。后来才知道司机是两个,另外一个年轻男孩的职责是......陪客人说话。而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他职责所在(好奇怪的职责~~~ )。他坐在我们对面,问长问短。说话时,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人脸上。这令我恐慌。

以前看过的关于夜车大巴的刑事新闻纷纷浮现脑海。我觉得坐大巴前往额济纳真是一个愚蠢的选择。汽车晃晃悠悠驶向旷野茫茫的夜色,而我的后悔无法言说。

 

七点三十分,我走向大巴的尾部,准备上厕所。我发现尾部车厢的小房子居然是一个储藏柜,而不是我想象中的厕所。这个发现令我吃惊不小。长途大巴居然是没有洗手间的!我问司机,上厕所怎么解决呢?他似笑非笑的说,晚上我会叫你拉尿的。

 

正在熟睡中,他真的叫我了。我下了车,发现汽车停在高速公路的岔道上。黑夜茫茫,不时有夜车雪亮的灯光一划而过。四周没有建筑物。我茫然半响,问司机,哪里有厕所呢?三个男人看着我一起笑道:哪有什么厕所?地上到处都是厕所。我围着车子转了一圈,觉得他们是故意捉弄我......将汽车开到任何一个加油站都可以啊,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叫我?要不,忍着吧?可是,万一忍不住怎么办......哎,以后坐长途车带成人纸尿裤算了......可是那也怪恶心的......

 

我上车后,青衣问我,解决了没有?我木然说:解决了。然后倒头睡去。

 

汽车半夜停了两次......也许是三次,四次?五次?每次司机都叫人起来上厕所。有一次竟然是叫起我们给我们换被子。越往西走,温度越低。我在朦胧中听到旅客说:“真冷,好险被冻成人棍。”

车上开了暖气,换了厚被子以后愈发热得不堪。青衣两次走去要求司机将暖气关掉。关了暖气后残留的温度依然居高不下。我床铺的铁扶手被烤得发烫。半夜以后,车持久的停着。我们的车辆睡在无边的西部旷野中。我的睡意如一只年久失修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绵延不休。

 

早晨被人声吵醒,看见淡红色的太阳栖息在天边。平原上升起乳白色的晨雾。我叫身边阖目而睡的青衣:起来,看日出了。她用疲倦的声音低声说:“我已经看过了。”

而我精神大好。不安、恐惧都随着夜色褪去。年轻的司机躲在被子里用一只眼睛看我,我已经有心情对他做了个鬼脸。他翻我的书,摆弄我的帽子,我则向他请教关于额济纳的事项。

 

青衣睡在靠窗的位置。透过她身体的剪影,看窗外起伏连绵的戈壁、沙漠,阳光将大地镀成金色。我们用湿手巾擦手、洗脸,嚼口香糖权当漱口,半靠在床铺上,喝牛奶,磕瓜子。青衣一路都在感冒流涕,我将瓜子抓出来放在她手心,她故意将手伸过来,一副“不把感冒传染给你誓不罢休”的架势。

 

太阳在升高,天边出现了一排排的胡杨。广袤的、没有生机的沙漠,却有这样美丽而坚毅的胡杨守着它。我们万里迢迢前来,真是看那一树树的胡杨么?还是为了体验在路上,奔波、辗转、日以继夜,只想验证世界上是不是真有这样美丽的奇迹?

 

关于胡杨和沙漠,关于相守的风景和传说。剧烈的阳光和暴虐的风沙摧毁了一切植物,只有不怕干旱不畏狂沙的胡杨在天地间伸展着枝叶。他们相得益彰,互相辉映,就好象......某种爱情。

 

 

 

 

 

 

 

 

 

 

 

 

那时还是小LOLI一枚,可是对这样充满虐感的画面,已经十分心动。一听之后,心痛神痴,十余年不忘。

三国演义,淯水吟:

 

        我本飘零人,薄命历苦辛,
    离乱得遇君,感君萍水恩。
    君爱一时欢,烽烟作良辰,
    含泪为君寿,酒痕掩征尘。
    灯昏昏,帐深深,
    浅浅斟,低低吟。
    一霎欢欣,一霎温馨。
    谁解琴中意,谁怜歌中人。
    妾为失意女,君乃得意臣,
    君志在四海,妾敢望永亲。
    薄酒岂真醉,君心非我心,
    今宵共怡悦,明朝隔远津。
    天下正扰攘,四野多逃奔,
    须臾刀兵起,君恩何处寻。
    
  
    灯昏昏,帐深深,
    君忘情,妾伤神。
    一霎欢欣,一霎温馨,
    明日淯水头,遗韵埋香魂。

王建的词,谷建芬的曲。两位阿姨的合作,天造地设。词即高古,曲也典雅。竟然有“古诗十九首”的气象。听琴的一代枭雄,眼中既有欣赏、沉醉,又是挣扎、疯狂。弹琴的邹氏,自哀自伤。“君爱一时欢,烽烟作良辰,含泪为君寿,酒痕掩征尘”,这不正是“需作一生拼,尽君一日欢”么?那时的美女,怎么看也是端庄的气息。风尘之中而无风尘气;不像现在电视上,无论是女王、贵妇的扮演者,齐刷刷都像风尘女。

 

窃以为是整个“三国演义”中最暧昧、最香艳又最含蓄、最悲伤的一段。将古典的英雄美女、战乱飘零、郎心似铁妾意绵绵、温柔乡英雄冢、刹那悲欢之种种,表露无遗。

 

视频观看:http://v.ku6.com/show/T2OquSkewuVkUef2.html

 

歌曲视听:http://video.baidu.com/p?word=%9CU%CB%AE%D2%F7&pos=1&s=3  (这个版本音质好一些,但是没画面)

 

 

西行漫记:在兰州(2009-11-05 23:25)

没想到会在兰州停留的。

我们买的是洛阳到酒泉的车票。问列车员,到酒泉是半夜1.30分。酒泉火车站距离市中心以及汽车站有十三公里。到酒泉后若是买不到次日早晨八点前往额济纳的车票,又得在酒泉耽误半天;在酒泉耽误半天,等于在额济纳耽误一天(酒泉到额济纳需要五个小时)。而青衣的假期很有限。

 

青衣说兰州也有前往额济纳的班车。她打电话问明班次,并定好了车票。于是,我们在上午十一点,毅然持着到酒泉的车票在兰州下车。兰州前往额济纳的卧铺大巴下午六点三十分出发,我们有五个小时,可以简略地浏览兰州。

 

路很宽。居然是八车道。公交车上人员稀少。我们鲜少能做到如此宽松的公共汽车。视线前后,见不到一个时髦女郎......貌似兰州人的穿着,无时尚因素可言......

 

黄河边的建设则颇有大都市的模样。一直以为兰州也许是和西宁差不多的地方,粗略看来,比西宁现代化多了。不输于任何一个中部大城市。

 

在黄河边(我一直端着相机,为什么我拍的照片全都没了呢?):

 

 

 

 

阳光艳烈。走的口干舌躁。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某人的文字:夜宿黄河边。她说,有男子邀请她夜宿黄河边,且为她描述风沙种种,夜色种种。枕着五千年的涛声入梦。她含泪冥想:这一生,能不能真的夜宿黄河边?

 

夜宿黄河,夜宿泰山,夜宿珠穆朗玛,塔克拉玛干......或者夜宿莱茵河,夜宿长江。地域衍生的联想终归是联想,这世界上的床,总是差不多的。

夜宿......就宿在心爱人的怀里,就好象星星宿在天上,露水宿在花瓣中。

那位写字的女郎,不知道她这一生有没有真的夜宿黄河边?而邀请她的男子,我总觉得我认识,也许就在我的博客连接里......

 

青衣在我身边闲闲走着,拍摄着。她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饭都来不及吃,我们匆匆赶往汽车站,前往此行的目的地:额济纳。

 

 

西行漫记:龙门石窟(2009-11-05 21:43)

洛阳关于往昔华贵丰硕的记忆,都在龙门石窟。歌舞会散场,宫阙会崩颓;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能与时光对抗的,也惟有石刻了。

 

天是阴的,阳光淡的几乎没有痕迹。我和青衣吃过早餐,坐公交车前往龙门。青衣在路边小店买了几把扇子,我挑了一幅画。在匆忙的游人中,我们的脚步是轻松闲适的。

 

龙门大桥颇见气势:

 

 

(我的照片莫名其妙全毁了。这些照片全部出自青衣的相机。奇怪,没听说照片也有自惭形秽集体自杀功能啊。)

 

龙门石窟南北长达1公里,现存窟龛2345个,题记和碑刻2680余品,佛塔70余座,造像10万余尊。其中最大的佛像高达17.14米,最小的仅有2厘米。(以上为网上查来的资料。当时我一边走一边问青衣:谁能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佛像呢?她说:几千尊吧?我说肯定不止。)

 

多半佛像都毁于人手,而不是风化。需要怎么样的恶意,才能于石壁上将这些雕工精美的佛像断手挖目割头呢?究竟需要怎么样的恶意、怎么样的毅力、怎么样的势力、怎么样的社会环境,才能将这些绝世的艺术品,毁成如今这般模样?!!

 

因为对佛的敬仰,于是集天下之能工巧匠,为之塑像;同样,也因为对佛的蔑视,于是断头切臂,倾力毁之。成也偶像,败也偶像。龙门石窟,体现了我们这个国度最精妙华美的艺术,同时也暴露出它的另一面:野蛮,荒疏。用愚昧来诋毁艺术,是一个民族的悲剧。

 

站在奉先寺主佛卢舍那大佛面前,我震惊不已。这是可以和蒙娜丽莎媲美的艺术品!蒙娜丽莎的微笑,传递的不过是神秘和迷人;而卢舍那大佛那庄严的面容,传递了慈悲、光明、怜悯、了解、宽容、温柔、善意等种种内容。凝视着他的脸庞,充分领悟一个词:诸恶皆除,众德皆被,净身遍照法界。

 

这不像是来自人间的情绪!不像是出自凡人之手的雕像,而像是“佛”本人降临人间。

 

 

 

瞻仰良久。青衣准备等游人散尽拍一张全景。她在台阶上随意地坐着,长长的卷发被风吹拂。

 

之后我们渡过伊河来到东面。一边遥看石窟,一边拍照取乐:

 

 

 

 

 

接下来,我们瞻仰了白居易墓。

 

 

青葱树木旁,我曼声吟:见说白杨堪作柱......傍边一位老者接口道:“争教红粉不成灰。”我不禁回头一笑。胡儿解吟长恨曲,童子能唱琵琶篇,千年以后,他的诗句依然在人们口中传诵着。

 

 

西行漫记:洛阳(2009-11-05 18:52)

我竟然没去过洛阳。

 

一觉醒来,窗外已不是江南葱郁的小桥流水,而是北方苍黄的平原沙丘。对面铺的大叔帮我拿行李,告诉我,洛阳比较出名的是水席,以及唐宫路的驴肉汤。水席没机会吃了,驴肉汤倒是可以品尝品尝。

背着行包,走在高高的行道树下。没有人拉客,也没人注意我。也许中国的每一个城市都可以这样家常?半旧的楼房两旁罗列,行人、车辆、自行车交叉穿梭。没有住所谓的青旅,而是去到一家快捷酒店。北方妇女热情的语声、周到的服务,令这异地的夜晚平添三分暖意。

 

放下行李,前往唐宫路。没找到驴肉汤,“牛肉汤”“羊肉汤”倒是挺多。我走进“马氏正宗牛肉汤”店,问:“多少钱一碗?”“有三块、四块、五块的”。“来一碗四块的吧。”

 

热气腾腾的汤很快就端上来了。还有一份切成面条状的薄饼。我往汤里加了酱油、醋、很多的辣椒,将薄饼泡在汤里喝。味道不坏,不过,牛肉怎么这么多?我们那边五块钱的牛肉面,牛肉少得几乎是要用放大镜找的。

 

付钱的时候,我给了一张20元面值的人民币,店主找了我十块。我说:“不是四块钱么?要找我16块啊。”“十块。我说的是十块。”-----幸好早有心理准备。纵使南方人“四”“十”不分,她也不应该说“三块、十块、五块”吧?这好象不符合一般人的说话习惯。(第二天和青衣在另一家吃了五块钱一碗的羊肉汤,里面的羊肉非常丰盛,于是我可以确定头天被宰了。)

 

随便在街上逛了逛。夜色深柔,凉风袭面。我称了一点瓜子,边走边吃。这样吹着风踱着方步磕着瓜子,像是任何一个城市里都能见到的不良女子,被自己的悠闲纵容着。

 

回宾馆看了一会电视,青衣汇报说火车已经进站了,已经下车了,已经......找不到我的宾馆在哪了。我穿上衣服、鞋袜,下楼迎接她。老半天,看见我久违的朋友。

 

至于“欲问古今兴废事, 请君只看洛阳城”、“洛阳名园歌舞沉,乱鸦啼破林几深”、“汉魏才子半洛阳”,十三朝旧都的华贵,百万人口的辉煌,诗酒风流、万世流芳的传说,商时风,唐时雨,多少支花,多少闲情的少女......如今的洛阳,可能留下旧日的痕迹?

 

繁花开后是洛阳,诗文外,喧嚣着它的喧嚣,沉默着它的沉默。

 

 

 

 

蚂蚁行走在太阳花上(2009-11-05 14:28)

 

阳光很好。虽说新闻报道,江西目前有80万人处在供水不足的状况下,可仍旧认为,这样美好的阳光实在是投我所好的......

 

有个关于海神和海神婆的故事就是这样的:一个渔岛上,渔夫祝告:阳光明媚,风平浪静;农夫祝告:三风五雨,五谷丰登。海神十分为难,不知道应该听谁的?海神婆说:这有何难?白天阳光灿烂,渔船平安;晚上刮风下雨,农夫喜欢。海神大喜,依之所为,果然皆大欢喜。

 

......如果上天有灵的话,就晚上下雨,白天晴朗吧。听夜雨敲窗,别有一番风味的。

 

最近的生活十分温暖。一日换凉席,铺床单;再之铺被絮;再之换厚被子。短短一周,完成从末夏到深秋的过渡。买菜经过一条小巷,足尖险险踩到一朵石榴花。抬眼看枝头,绿意深深。我确信,我脚下这朵榴花是今年最后一朵了。

 

生活很规律;股市有收获;中博倒闭了,新浪还在欣欣向荣,不愁没地方写字。间或还可以上路......日前对小秋说,我什么钱都缺,就是不缺旅游的钱。关于在路上,感觉还是穷一点的好。甚欣赏李碧华的话:“旅人是贫穷一族,如此艰辛、奔波、曲折离奇的旅程,所需条件并非很有钱,而是青春、好奇、健康、冲劲,以及祸福与共的朋友。”

 

我情愿在家里享受:美容院的服务,牛排大餐,干净温暖柔软舒服的被子,这一切好过旅馆不知道多少。一家人其乐融融。对于婚姻,我一直有敬畏之情......它牢固、甘苦与共、体谅怜惜到令我敬畏。而在路上的感觉,犹如一只蚂蚁在一朵太阳花上。辛苦激越而又充盈幸福的感觉。看着美,走着苦,事后充满回味。

 

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我迷恋如斯。

 

 

 

 

秋天的鳊鱼(2009-11-03 15:00)

奶奶说:春桂秋鳊。春天要吃桂鱼,秋天肥美的是鳊鱼。秋风乍起,我从额济纳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了鳊鱼和鸭子去看望两个老人家。

 

古人也有秋风之思。季节变幻,最忙的是征人和思妇。寒衣未寄,秋霜不许起;征人未归,归雁底事回?至于春天的黄鹂,初发的柳芽,寄托的情思也就格外多了。因季节而思家,是我们这个民族最温情最古典的一部分。

 

于我,天气一寒,就得惦记:爸爸的毛衣够不够厚?上次看见母亲的内衣那么蔽旧,我不帮她买,她哪舍得换新?爷爷愈发瘦得枯骨一把,瘦人冬天最不耐冷;而天气寒冷,奶奶的关节炎是不是又要复发了?

 

红尘百丈,说不尽的仆仆风尘。他们是我心中最温暖的一部分。

 

出外的日子里习惯了早起。赶早晨八点半的班车回老家,又看见那一院阳光,两位苍松翠柏一般的老人。门前的枣树竟然被他们砍了......奶奶说:“冬子的娘老了,从这里出殡,这棵树挡住八仙的路,不砍怎么行?”-----抬棺木的人,我们这边叫八仙。一棵小树能挡什么啊?就是砍,修一下枝桠也就成了,竟然砍到根部......着实对他们无语。

 

爷爷正在DIY一个饭甑:

 

 

 

我觉得喜欢DIY的男人超级可爱的。我一直认为葛优长的很像我爷爷。再过四十年肯定更像:

 

 

奶奶在厨房烧我最喜欢吃的菜。

 

匆匆一聚,下午赶回。我说我要赚钱买房子把他们接过来住,买车带他们去玩。奶奶说:不需要,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与声名狼藉者共席(2009-11-02 14:35)

邂逅之处彷佛“野有蔓草”。友人驱车与我前往山深处一家小店。据说可以一边饮酒一边看青色山坳处红红落日。野径徘徊,山风拂面,半个多钟也就到了。一高瘦男子正在水边用水壶汲山泉水,友人招呼:“你也在?一起吃饭。”

 

他们是中学同学。意外相逢,分外亲热。友人对我介绍:C总。彼此颌首,致意。门外的七旬老太瘪着嘴招呼:“拣板栗吧,好吃的板栗。”明明月亮升起在傍晚淡青色的天空,数行木屋掩映在一脉青山中。竹制的高椅配朴拙的方桌。小溪前,几株巨大的梧桐树约有百年树龄,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

 

C的小女友年轻丰艳。不甚说话。C却是久经江湖,谈吐甚好。他聊起书本时,我不禁起心一试:“你更喜欢王国维还是吴宓?”“王国维?是那个写诗的吗?”

 

我微微一笑。不再谈此类话题。他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隔着很远也能嗅到的风流飘渺的气息。与我一个朋友相似,而才学差之千里。

 

饭后C提议月下散步。朋友嘀咕着相随。他说:“这有什么意思呢?若不是有两辆车,简直令人害怕。”黑漆漆的高山巨兽一般罗列两行,远远一点车灯接引。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友人也将车停下,说:“就是到这里?到这里做什么?”

 

我下了车,步过一座小桥。高山和明月投映在水中,此景此情,令人屏息。C默立月下,车门开着,舒缓的夜曲流淌在山风清泉间。

 

归去的路上,友人详细介绍C。“他就是某某某。”“啊?!”“你认识?”“应该认识的。”但我却没有认出他。

 

回去以后告之秦:“你猜我今天吃饭遇到谁?遇到某某某。”秦夜饮归来,有六七分醉意,一听大怒:“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吃饭?!”他说,这个某某某,吸毒,贩毒,骗财,骗色。情人无数,女人只要见了他就完了,为他倾家荡产还死心塌地......

 

“听到没有?以后坚决不准和他一起吃饭!路上遇到也要绕道走!”

 

“听到啦。”

 

“记住没?”

 

“记住了 。”

 

心中暗暗想笑。C不是我的菜。他长了一张我记不住的脸。秦如临大敌,大约还以为C仍是传说中的英俊小生。仅仅是一个谈吐不错、品味尚可、比较小资情调、有一两分姿色的男人而已。怎够得上“一见杨过误终身”?就算对他有一丁点好奇,也被他的人品打败了。在男人的所有缺点中,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吃软饭”。

 

一不小心,与声名狼藉者共餐。城市太小,一点点绯闻,漫天流传。而在陌生的都市,陌生的人群,又有多少声名狼藉的人?互不相知,尽欢而散。

 

 

 

 

 

 

小男孩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东西。

 

傍晚回家的时候,日光漂移,夕阳斜照。迎面看见地上有一个发亮的“Z”字,像条小尾巴,拖在一个小男孩身后,且还在不断左右摇摆着延生。足足拖了有三四米长。这个小小的男孩收起JJ,一眼也不看自己的“杰作”,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一转眼,又看见一个更小的孩子----不到三岁吧?正对着一棵行道树掏JJ。看起来他不想创造长度,而是想挖掘深度。一个小人,一条亮晶晶的细细的白色抛物线,一棵大树。若是有摄影师拍下来,可以给这张照片取名为:过渡。

 

我回到家里,看见星宝两手按在胯上,一耸一耸的一边扭着一边用小新的声音唱:哦,大象,大象。惟恐我不懂,他解释说:大象,就是小JJ的意思。

 

我瞪着他,怒吼道:你有小JJ很了不起吗?!

 

他羞愧了吗?

 

没有。他以同样大的声音回敬我:“你没有小JJ很了不起吗!!”

 

 

 

旅途和美食(2009-10-29 09:20)

美食,是旅游带给人的另一大乐趣。

听过中国必吃的108道名菜么?108个城市,108道名菜。从台北的鸳鸯火锅 ,高雄的蚵仔煎,一直到吉安的井冈山烟笋烧肉,米脂的麻辣肝花,攮尽天下美食。每个地方的菜有每处的风味,换一个地方吃,也许是“南为橘,北为枳”,找不到感觉了。


不过吃美食也不需要按图索骥。也许令你舌尖惊艳的美食,就在下一个街角,静静等着你呢?按图索骥像相亲,不期而遇像艳遇。你更喜欢哪一种呢?

我经历过“相亲”。在日喀则的时候,寻找美食达人推荐的“口水鸡”。高原的阳光艳烈无比,像一匹光滑的绸缎一样批在身上。在这样的艳阳下,穿街走巷,找到地图上标志的地点。几个小妹在店门口洗菜,一个胖大的中年妇女安坐柜台后。看上去并不起眼,难道就是这里隐藏着食林高手吗?稍倾,“口水鸡”端上来,鲜香微辣,口感爽脆。那味道并不仅仅是停留在舌尖,而是像一束阳光射进井底一样,把胸腔隐藏的食欲也勾引上来。别说为了美丽端庄的庙宇,即使为了这道菜,穿越半个地球也是值得的呢!


我也经历过“艳遇”。在北京,从七九八艺术中心出来,遇到一场大雨,将没有准备的我淋得浑身湿透。我匆忙跑进一家饭馆避雨。在小卖部买了一面毛巾绞干衣服和头发,一边点了一张“馕”。48元一份,焦黄喷香的面馕浸在浓稠肥厚的肉汁里,这次第,怎一个“鲜”字了得!再配着腰花,黄瓜,青菜,色香味俱全。这道菜刺激我的食量超水平发挥,小脸盆大小的一道菜转眼间就不见了,全到了我肚子里。

最好吃的烤鸡翅是在清华西门一家小小的烤翅馆。小小的院子洒满夕阳,一边吸溜着酸奶,一边啃香喷喷的鸡翅。我发现,味觉能提炼出另一种感觉,叫:快乐。

平生吃过的最好吃的米线,是在云南昆明;最好吃的水饺是在山东烟台吃到的;最好吃的小鸡炖蘑菇在大兴安岭的阿尔山;最好吃的羊肉在忽仑贝尔草原的新巴尔虎左旗......

一部旅游地图,就是一部美食地图。生命不息,尝鲜不止。加菲猫说:除了猪肉卷,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云在飞,风在走,大河向前流逝。唯有那些舌尖的缠绵,永远在记忆里,留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