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图为科萨与武汉队领队冯志刚“叙旧”,1999年科萨执教武汉队时,冯志刚是当时队中主力后卫。

犹抱琵琶,半掩红妆。
燕郊能有几回闻?
台下龙船,台上霓裳。
莺语泉流声渐锵。
贺了花朝,醉了春江。
曲终未及近相邀。
人已经年,画自流芳。
(注:“龙船”、“霓裳”为琵琶曲名)
重回故校见新颜,造宇修楼土木喧。
各憩劳人空椅上,无需广厦亦酣眠。
——纪念超君蛋辰廿四周年暨新春茶话会系列报道之一
第三次走到对面敬酒时,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条件反射般地撞了几次杯。咽下这一杯,再回到座位上时,突然一阵痛楚袭来,情感在瞬间深华,仿佛革命题材的影片在英雄人物悲壮就义时响起了主旋律。浮上心头的不知是往事还是当事,灌满酒精的肚子多了些咸水的点缀。无语凝噎间,左边的陈书记不断拍着我的腿,提醒我要克制;右边的潘老师给我倒了一杯鲜橙多,告诉我要多吃菜。我不敢抬头,怕对面的人笑话,半年多的焦虑被酒精催化成崩溃,可惜不在《艺术人生》的录制现场。
如果不是潘老师的反复提醒,我可能连一口菜都送不进嘴里。光顾着举杯,偶尔拣来的菜都存在碟子里,胃里尽是液体面包。越是精心谋划的菜谱,越容易忽视自己的味觉。为了点好菜,我们本着以湘菜为主、兼顾清淡,以实惠为上,档次并重,以少喝酒为宜、适度增减的原则专门邀请潘老师担任顾问,并当场颠覆了餐厅工作人员推荐的方案。点菜的间隙,我与宴会的主角超君产生了理念上的分歧。根据前两年混迹各类官宴民请的经验,我提醒他作为东道主要以“短板理论”为指导,照顾到每位客人的利益。如果有一位客人因照顾不周而心生不满,就算其他人再满意,这次宴会也是失败的,你还得花更多的财力和精力去消弭不满——来的都是客,就怕好心办“坏事”。超君不敢苟同,非要抓主要矛盾。
我和超君都很看中这次生日宴会。对他来说,半年前经历了情场浩劫,半年来在改革开放中抚慰创伤、拨乱反正并打开了海外市场,恰如其分地说,这个生日是他转型道路上的里程碑。而我之所以看重,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前景的担忧,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请动这些人,也许再也凑不齐这桌人。超君为本次庆典开出了1200元的经费预算,即使在最新的CPI面前,也算得上仗义疏财。为了不辜负他把生日会办成奥运会的豪迈,我和潘老师本着尽善尽美的原则,搜遍了地下超市,买了史上最牛的“嘉宾签名簿”以供来客涂鸦,并购彩纸若干以作议程付印之用。
事先设置的议程在不可调度的现场蜕变成了空洞的形式主义,“麦库姆斯和肖”为此而汗颜。我从H书记新年贺词里临时改编来的开场白,成就了宴会乏味的基调。帷幕就如此这般地在窃窃私语和不屑一顾中颤颤拉开,不但没能活跃现场气氛,还降低了节目的收视率,我恨不得现场蒸发掉,实在是愧对这1200的预算。当时我是多么地怀念群里一起扯淡的同志们啊,超级丹、六支花、张书记……你们若与陈书记同在,一定会为本次生日庆典暨新春茶话会烘托出“三大”的气氛。所幸粉纸打印的议程并非毫无使用价值,一个可爱的人在上面画了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总算令我感到欣慰。
关键时刻又是潘老师出来救场,使行将中断的议程得以延续,不至于插播广告。潘老师是位好同志,体贴人、关心人、照顾人,识大体、顾大局、行大义,着力解决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为了爱情,她毅然放弃京华烟云的虚荣,舍身永州之野与唐老师并肩携手,共同致力于人类灵魂建构的伟大工程。当今社会,像潘老师和唐老师这样的英雄儿女又有多少呢?白色恐怖弥漫的日子里,潘老师真诚地安慰我不要怀疑人生,并转达了唐老师在千里之外给予我的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此前,我已被潘老师同时代的人否定得不能再否定,否则就要否极泰来、产生否定之否定般的螺旋上升效果了。
潘老师右边、超君左边赫然依偎着一位首都IT界的巨女,大家都尊称其为杨总。杨总出道早,如今已是公司的中层领导。杨总为人仗义、性格豪爽、能歌擅舞,酒量亦十分了得。可她非要后发制人,在我海纳百川之后,又与我连干数杯,催生了我大无畏的革命乐观主义情绪和牺牲精神,客观上导致了文章开头一幕的出现。杨总也曾是我们群的在编成员,深受二届群委班子的信任,可惜她在投靠组织的第二天就因为个人原因离任而去,据说是为了照顾中英双方的面子。杨总教给我很多关于星座的知识,比如“巨蟹哥哥”等。此前响应温总理号召,虽有一定的实际观赏经验,但理论水平一直上不去。新年的第一个清晨,当着一位双子座见义勇为好青年的面,我指出了“贵星座”的两颗主星,却一时想不起从杨总那学来的理论,正应了那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镶嵌在五朵金花中间的,是当晚的超男冠军。二十四年的流金岁月,仿佛在这一刻辉煌到了顶点。绝大多数同城友人纷至沓来,该来的都来了,就连理论上不适合出席的也莅临指导了。好在这位长我一季的兄弟因两次意外的“蓬荜生辉”而深刻起来,一扫往日的不深刻,潜藏已久的偶像气质顿时被激发了,仿佛是佟大为过生日,虽然不傻的时候从外型上更接近邰正宵一些。题名簿上写满祝福,我的祝福最为真挚——祝超君在新的一年里为宿舍卫生事业作出新的更大贡献!署名“小妹”的网友暧昧地指出,二十四岁了哦,是时候考虑下一代的问题了。唉,遥想半年前,也有人对我说,我才二十三岁,不用杞人忧天啦。现在看来,二十三岁和二十四岁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时代也总是不断地赋予我们新的使命。不过,我还是劝超男冠军先把当代人的问题考虑好,可别等到下一代“考虑”出来了,这一代的问题又留给了历史。
历史总是令人难忘,用《三峡好人》里重庆“小马哥”引用香港“小马哥”的话讲,这个社会已经不适合我们了,因为我们太怀旧。越是怀念过去,越是想不通过现在。都要开两会了,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十七大前的那个夏天。从夏天到冬天,猪肉怎么就涨价了,嫦娥一号怎么就给整上去了,人大的博导怎么就跳楼了,我们怎么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呢?背靠着他们的欢愉,我替超男冠军跟其他几位十强选手交杯换盏,颇有几分独孤求败、但求一醉的从容。略同于被米兰踹下床、被伙伴踩在水里的马小军,从实体存在到逐渐边缘化,再到透明化,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后面,是残酷的现实和激情不再燃烧的岁月,我们都在回忆里忆苦思甜。
超男冠军的前经纪人带着司机一同出席宴会并率先致辞,还精心挑选了一个雄鸡展翅的蛋糕以此祝福他唱片大卖。故人面前,超男冠军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半年来未曾瞻仰的容颜依然熟悉,眼角的延长线也仍旧清晰,只是在岁月中长长了头发,披上了围巾;半年来未曾听见的声音还是如此动人,一弦一柱,荡漾着超男冠军心中的沧海月明。绣有花卉的白色毛线围巾,在合影时缠住了超男冠军的脖子;她抿嘴而笑的瞬间在陈书记还比较凑合的镜头里定格为永恒的Mona
Lisa。
当酒精作为资本在胃里的比重上升到支配地位时,“本我”便完成了对身体的控股,目光的游离也逐渐变得迟缓。我道貌岸然地撑在桌上,眼睛由广角变成长焦,努力在对岸一团灵动的白色上对焦,背景也因此而虚化。白色的头巾随着乌黑的马尾左右摇摆,白色的大衣在明亮的灯光下盛开牡丹,白色的微笑在向你招手,白色的快乐不是为我。那一刻,我置身酒精的汪洋大海,拼命向对岸的白色游去。等我到达时,却累地说不出话来。相顾无言,于是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记不太清楚了,跟谁喝了几杯鲜橙多,被谁拉去照了合影,走的时候又跟谁发生了几句争执?有人叫过我去拿一个新杯子吗?我的袋子哪儿去了?出门前我吐了吗?出门时我跟服务员握手了吗?我微弱地记得,在晕晕忽忽地下楼以后,我的目光又一次对焦在黑夜中那团白色身上。随着焦点地移动,一个“摇镜头”跟过去,那团白色在我不能变焦的“镜头”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尽头。在其淡出画面的瞬间,我不由自主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就像呼唤一位再也见不到的朋友似的,歇斯底里地大喝一声:“古轮木——”接着便被陈书记、杨总和潘老师弄上了车。
遗憾的是,那晚晴空万里,在我引吭高歌时,少了雷电和暴雨的伴奏。不然,马小军雨夜唤米兰的经典场面就要被我恶搞了。虽然情节上有些雷同,但我可以保证,当时绝不是模仿,只是被酒精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激情,一时冲动罢了。看来,姜文的片子也挺有生活的。我自认为声音很小,因为那时我本已喊不出话来,可他们偏说我声音很大,大得足以惊天地、泣鬼神,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要是每天饭后都这么练两句,估计是个人就能成去湖南卫视PK。
虽然判断出男厕的方向,我却倒在了陈书记身上。从镜头里消失的白色没有出现在宴会后的KTV,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突然惊醒,发现好多人都不见踪影。本想唱首歌给他们祝福,却被告知五个小时的欢唱时间已在我的沉睡中悄然过去,众星云集的新春歌会正在徐徐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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