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1-07-04 07:14 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日报
看张培林的画,只看一幅是不行的,必须看全部。因为一幅不足以反映其探索求真的艰辛历程,不足以知晓其奋斗挣扎的蜿蜒心路。几百张作品首尾相连,浑然相契,自成一部磅礴大气高潮迭起的长篇小说,一曲缠绵悱恻欲舍不能的交响乐。
大凡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的内心与表达应该是一致的,人们从他的作品中,读到了人格魅力和精神力量,比如鲁迅,比如郁达夫。内山完造在回忆鲁迅时说,鲁迅写作的特点是从不隐瞒或掩饰自己的观点,有什么想法就写出来,就发表。如果将来发现有些观点错误,以后再修正。从这方面来说,这也是鲁迅之所以成为一代文豪的原因之一。作品对于真正的艺术家来说,其实是他全部生命的副产品。
从1986年开始,张培林的作品便呈现一种自有的特色来。他的画不大追求表面的笔墨韵味,而是企图通过画面表达精神层面。即使是小品、习作,也似乎努力地想挣脱笔墨的束缚,竭力地想寻求一种精神的出口,灵魂的寄宿之所。画面上的石头、山脉、流水和小屋孤独却有力,执拗却坚强。即使是以太行山为创作母体,他也不太拘泥于太行山的外貌特征,而是述说山的灵魂和精神。观者看到的不是对太行山的自然描述,而是作者难以安静的心灵。
张培林的绘画主题是太行山,和那些背着画夹写生的艺术学校的学生和城市里的专业画家不同的是,作为山的儿子,他真正懂得山的语言,知道山的哀愁和兴奋,同时更清楚自己的哀愁和愉快,他知道山的不屈和挣扎,也更清楚自己的表达和渴望。于是在他的笔下,那些被人司空见惯的山脉、水、树和杂草有了呼吸,有了生命,有了承接往来,有了生死契阔。
凤凰涅槃,是从火里得到再生。如火如荼的岁月没有摧毁他,把他变得渺小,反而锻造了一个在艺术上有无比创造力的人。表面的唯诺是时代的烙印,似乎表明那个时代的胜利,可并不代表他内心的无力,他通过作品向人们展示了一个更为强大的自己。从这方面来说,他其实是胜利者。一个真正的画家,一个真正的创造者,将永远知道自己表达着什么。
画册中,这些大大小小的画作按创作时期被分组,被冠以不同的名称。这些名称,犹如组曲,跌宕起伏,反应了作者于太行山题材的不同探索阶段。
传统的中国画讲求文学性,表现为题诗、闲章、书法、章法布局互相呼应,画面讲求造型的生动、笔墨的韵味和黑白的处理,追求文字对画面的点题和深化,文学更多时候表现的是画家的审美趣味和综合素养,在画面上体现文人综合素养,是许多中国画家的毕生追求。
而张培林的画面却是不着一字,其实是有意为之。在他的画面上很少甚至没有传统书画里表现的要素,只是一味黑黢黢的画面,他所表达的文学性是内在的精神,这种文学性使张培林在对中国山水画研习的基础上,把自己对命运的感悟和喟叹,对人生的认识和沉思,映射在巨大无边的太行山上,画的是山,写的是心灵。在幽暗崎岖的羊肠小路旁矗立着的石头小屋,孤寂而又坚韧,在山与天空的接壤处兀自耸立着的树,无语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的石头泛着青光。沉默的石头,翻滚的泥土,坚韧的山峰被赋予了生命,它们或沉默,或疾行,或孤独地耸立,构成了一幅幅充满激情的画面。
张培林的作品也重视文学性,这种文学性是司马迁忍辱写史,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觉醒与渴望,是被缚的奴隶的尊严,是一曲饱含血泪的《密西西比河》。如果把他的作品比作文学作品的话,不是《水浒》,而是《红与黑》,不是《红
楼梦》,而是《巴黎圣母院》。
李可染画面上的
一束光,影响着他的学生们,也影响着学生
的学生——张培林。这束从伦勃朗那里借来的光给中国画增加了力量与厚重,在前辈的画面里,这束光是画面的亮点,引导着观众的视线,而在张培林的画上,这束光除了使人更加集中注意力以外,更是灵魂的出口,是生活的希望。
在当今画界,张培林是一个特殊的符号,通过这个特殊的符号,人们可以理解我们民族的苦难悲壮以及她的渴望和奋斗。
读他画,不能不说他的人,看他的人,不能不说到他画。
看张培林的画,我不由得想到珂勒惠支,那个一开始对社会的不仁充满愤恨,到头来对人类的悲剧满是怜悯情怀的人,只有这种情怀,超越了国界、种族、历史和文化,才能真正打动人心。张培林金色和黑色混杂,混乱与庄严并存的画面也使我想到了卫俊秀的书法,粗看枝桠重叠,细看惊心动魄。
张培林把自己称为北派的传人。北派,以北方山水雄浑壮阔为基调的审美趣味,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了伸张。
□王书鹏
(2012-05-30 18:14)
翻出一张旧照片想起了劳改,当右派画革命题材,用心艰难不堪回首.

(2012-05-29 08:55)
妻子交给我一本发霉变黄的册子说,“这你有用吗?”
我接过来一眼就认出是四十多年前自己装订成册的《习作集》。
翻开一页页带着潮气臭味的画作,我的心翻腾了,一种苦涩的回忆紧紧包围了我。
这些画作全部出自58年回到农村监督改造中:地头十分钟的休息、深夜寂寥中、以及雷雨不能劳动的空隙中。地头休息多为人物速写,夜间时间较宽裕,多为创作。速写忠于现实,创作则忠于党与毛泽东。
被开除遣回农村时曾立下誓言:困苦再大,我也要将绘画进行到底。
因此我必须一边锤炼技巧一边进行创作。
我在极端身心疲惫中努力实现自已的誓言。
但,我的作品尽管始终紧靠毛泽东“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方针,将高大全刻划正面人物形象,丑陋描写反面人物,寄出去的稿子却杳无音讯。有一天大队负责治安的干部叫我训话,问我为甚什么还不老老实实接受改造、改头换面企图翻案造反?听了起初一惊,接着害怕心跳,然后尽力平静回忆,还是摸不着头绪。干部见我实在反省不出,便一语道破:你投什么稿?公安局几次接住上级关于你的退稿调查,你还狡猾什么?
原来一小撮五类分子是不准乱说乱动的,纸上画什么也是说什么,我没有这个权利!
从此我完全陷入了十八层地狱,压的我透不过气来。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
作为纪念,或者说作为埋藏我理想与誓言的心理需要,我选取了部份画作剪帖于一个册子里,封面书以《习作集》,扉页不能忘记写上毛泽东语录‘为人民服务’。
时过四十多年将这发霉的册子摆在我面前,彼时的情与景怎能不唤起辛酸的回忆呢?
这个册子在我的画案上放着,被我一个年近六十的小朋友翻阅见了。
他有超人的记忆,而且哲思敏捷,同时有与我交叉会合生存在一个年代的经历,因此我问他:你能识别里边速写的人物都是些什么阶级成份吗?他分别指着评说:这位是下中农,说不定当过兵,不善言谈,只知道劳动;这位是上中农,有些滑头但很聪明;这一位曾作过小买卖,肯打小报告;这一位也许是个富农,是个中用人;这一位最小是中农以上的成份。我说,你猜得基本不错,但根据是什么呢?他说每个人的内在都写在了脸上,从面相上能看出来。我惊奇他的眼力,同时也惊奇我年轻时在十分钟不仅能把握人物形象,还能画出其内心世界,对一个没有受过科班训练的我竟有如此能耐,真天才!
小朋友说的对,那位一对贼眼看到了我劳动中的失误并悄悄汇报了大队部,让我的不慎公诸于大队民校大院,题写张某不服改造罪证;那位受人唆使在一次本来没有我作为斗争对象的批斗会上喊出‘揪出右派分子张!’;而那位平素不多说话,但每说一句话都可算经典,有一句反驳我劳动中手不离笔的议论使我一直不能忘怀:‘人家闲时置下忙时用!’…
我与这小朋友回忆评说,苦涩中带出不少政治笑话,如此这般,彼一时此一时,人情冷暖变化,观念变化,是好人是坏人都由不得自已。一切都在岁月中流逝。
我们由此引发出好多故事。
我们不时开朗的发出笑声。
天总是会蓝的;
所以笑语一定会应蓝天而清沏的。




























当前位置:山西日报20120326期 >> 第C4版:黄河·笔会
悲壮之美的典范
——解读张培林先生山水画艺术
打开 《黄河魂·太行情——山西北派画风山水画集》,最引人注目、最震撼人心的作品,莫过于张培林画友的山水画了。培林画友的山水画,突破了传统山水画可居可游、赏心悦目的审美情趣和一般化图式,竭力表现“黑云压城城欲摧”“山崩地裂万壑开”的大自然运动的生命力和生命形式;竭力渲染穷山恶水对人压抑的不和谐气氛。
张培林,现年76岁,其人生性直率、直言不讳,而且有点怪僻。当年,党组织给他摘掉了“右派分子”的帽子,在太行山下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张培林得到了新的人生,也得到了画画的权利。在54岁那年,他投到北京画院向著名山水画家王文芳先生学习山水画。
培林画友说:“我从小喜爱画画,但一辈子时运不济、坎坷不平。可是我对人生一贯持有积极进取的态度,从来也没有放弃成为一个大画家的理想和追求。”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与贫困和命运进行了顽强的抗争,表现出了一个太行山人“愚公移山”的大智大勇的悲壮精神。这种精神在他的山水画作品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
悲壮和慷慨之美,在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中简称为“悲慨”之美。这种悲慨之美,在古典诗歌中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如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等。但在古今山水画的创作中,由于古今山水画家,一般都遵循道家“天人合一”的人与大自然和谐美的可居可游、赏心悦目的审美情趣,对于悲慨之美的表现几乎是一个空白。
我观察培林画友的山水画作品,几乎每幅都有真山真水的原形和母体。但他绝不是当代一般山水画所遵循的“对景写生”和“对景创作”的创作方法,而是在写生和感受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宣泄自己的思想感情;最大限度地实践了“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境生象外、造境体道”的创作方法,将“写境”与“造境”高度统一起来。他的山水画表现出磅礴万物的气势和力量,表现出“大道”不为“外物”束缚的绝对自由精神。这种美,不是小美,而是一种“大美”。是一种显现“天人合一”的“大道”光辉的理想境界。
中国北方山水画派的创始人荆浩有“可忘笔墨而有真景”的名言。培林画友的山水画正是实践了荆浩的美学思想。他的作品在省城展出时,我去参观学习,培林画友让我题词留念,我不假思索地提笔为其写下了“荆浩再生”四个大字。他的山水画较多地吸收了西方现代抽象表现艺术的营养,实践了中西融合、转型跨越发展的艺术道路,使中国山水画由古典形态向现代形态的变革进程中大大地跨越了一步。据我观察,培林画友将自己的艺术个性风格,推向了极致的高度。圈内不少行家里手,称赞他的山水画是“悲壮之美的典范”是“当代新北派的代表人物”。我以为这样的评价是诚恳的,毫无“炒作”的意味。
19世纪以来的“西学东渐”和20世纪以来的“改革开放”,引进了西方“具象造型”和“抽象造型”绘画艺术,形成了当代中国山水画不同造型法则的多元化格局。所以笔者主张当代中国山水画应以 “意象造型”“具象造型”“抽象造型”分类,比较准确合理,可以避免以传统笔墨形式为标准的分类方法,有利于中国山水画家从传统笔墨模式中解放出来,有利于中国山水画由“古典形态”向“现代形态”的变革发展。按照造型法则的分类,我们不难看出培林画友的山水画,虽然吸收了当代西方抽象绘画艺术的营养,但仍然是“意象造型”,没有丢失“意象造型”的法度和民族特色。他的山水画也可称是传统性和现代性高度结合的一个典范。
在《黄河魂·太行情—山西北派画风山水画集》征稿期间,培林画友因病到北京住院。其间,他几次打电话关心出版工作进展情况,在即将结束征稿的时候,他又打来电话,恳求我再给他20天时间,他要请求医生准许他提前出院,赶画一幅尚未完成的山水画入集参展。他的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让我泪眼模糊、感动不已!我立即答应他,将结稿日期再延长一个月。
培林画友山水画的悲壮审美取向和艺术风格,很少被广大观众所喜闻乐见。他的山水画作品在当代国内艺术市场也并不乐观,很少进入千家万户和大雅之堂,几成曲高和寡。他的成功和成名很可能要以自己贫困而悲壮的一生做抵押!但我深信培林画友的山水画艺术,填补了中国山水画悲壮之美审美取向的一个空白点,其独特的艺术个性风格和艺术价值是可贵的、永恒的。在未来的中国美学史上,一定会占有一席之位而得到后世的认可!
陈建明
(2012-03-06 20:35)
今天山西黄河画院编辑出版七位画家的《山西省黄河魂太行情作品集》编辑完成,成书前将画集之中我的部分复制此处,供大家批评。













(2010-04-02 09:54)
山西画院力推国画40人

山西画院力推国画40人
晨报讯 记者
艺兴文/摄
3月4日上午,晋宝斋,当代山西中国画画家40人作品展暨作品集首发式如期举行,这次展览由山西画院主办,怀冰艺术社协办,共展出40位山西老中青三代国画家的80幅精品力作。开展后还举行了座谈会,画家们谈艺叙谊,好不快活。
这是一场预料中的中国画盛宴,群英荟萃,赵梅生、李夜冰、亢佐田、陆贤能、赵球、王如何、王建华、高相国、王学辉、孙海青等在并山西书画名家悉数到场,个个脸上挂着新春的暖色和创造的喜气,一些老画家连连声称山西画院为大伙儿办了一件漂亮事。
当日上午,作品集首发现场一度失控,众多书画爱好者们像追星一样疯抢画册,这种场面在美术界是罕见的。
当代山西中国画画家40人作品集是山西画院于2009年初发起,在全省范围内征集,由北岳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其初衷在于梳理逐渐壮大、整体日趋成熟的山西国画家队伍,整编抖擞,让大家抱团打天下。
山西画院是山西省行政级别最高的美术专业院团,近年来致力于打造黄土高原美术高地,成效显著,越来越多的山西好风光随笔墨共舞,铸成全新的、美不胜收的艺术美域,为山西转型和跨越式发展添彩增色。这次在画坛掀起“山西国画40人冲击波”,即是酝酿已久的壮心之举。
山西美术过去在全国也算厉害了,但比较集中地表现在版画、年画领域,力群、董其中等画家全国响当当,亢佐田的《红太阳光辉暖万代》、蔚学高的《再创高产》等成为美术史研究的课题。而作为表里山河,作为五千年文明的源头,厚重的山西热土和灿烂的文化给山西画家们提供了充足的滋养和创作源泉。经过几十年的沉淀,一批批中青年画家走出去进修,一批批年轻人从美院毕业,成长起数量和质量相当可观的画家队伍,只是一定程度上缺乏整合。
山西画院挑起了这个时代重担,决定重点打造中国画画家。众所周知,要在个性较强的艺术家群体里做成一件大事是比较难的。“山西画家的群体性活动太少了,我们推出的这支中国画画家队伍比较整齐,质量高,操作中大家配合得不错。”身兼省美协主席的山西画院院长王学辉告诉记者。
成功都离不开默默奉献与猎猎爱心。这次活动的协办单位怀冰艺术社不能不表。怀冰艺术社自1997年创立以来,始终专注于为艺术家提供优质印刷服务。13年来,所采用的设备不断更新,有效保证了艺术品印刷对图像的清晰度及色彩还原的极高要求。
为了更好地服务于艺术家,怀冰艺术社的当家人李冰表示,他们计划推出怀冰艺术家数字资产管理数据库服务,为艺术家提供艺术成果存储、应用的数字化解决方案。
对了,这“当代山西中国画画家40人”分别是:王学辉、赵梅生、李夜冰、姚天沐、赵球、亢佐田、汪伊虹、陆贤能、谭兴渠、王如何、王建华、王木兰、高相国、王玉玺、裴文奎、王爱忠、乔亚丁、王时敏、霍俊其、王茂彬、王志英、吴光明、张培林、李文亮、李庆富、任晓军、刘素珍、孙海青、安新鲜、吴昊、李桂平、周洪海、杨崇德、郝向炫、高雪涛、梁海福、郝雪山、徐晋平、贾大一、郭俊生(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2010-04-02 09:38)

被誉为北派当代山水画代表画家的张培林,生于太行山守于太行山,雄浑悲壮、顽强剽悍的太行精神自然充盈在他的血液里。他无视成法,毫不遮掩做作,将所经所历所思所想,通过转换,在宣纸上抒写着豪放人生。他强化黑色,用自己的勾皴,将他独有的悲剧英雄主义色彩力显隔柔取刚,回逆大美。有理论家指出,真正的北派作品通过渐悟忠实地记录了人生轨迹,无法复制与模仿。
1985年,历经磨难的张培林,以49岁的“高龄”入北京画院,投王文芳门下研修绘事。此间热衷观赏经典舞台艺术,苦读中西美学史;1989年,在太原举办画展,省各大媒体均有大篇幅专题报道;同年被聘为山西画院特邀画师;1990年,在当代美术馆举办个展,著名理论家孙克赞叹:好久不见这样的画了;《天际有坦途》《人间烟火》被中国美术馆收藏,《鸦鸣远去》被北京画院收藏;1990年至1992年,相继在《美术》《中国画》《迎春花》《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等报刊媒体专题介绍,1992年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介绍;1992年至1997年,潜心创作了《黑色诱惑》《久违的红色》系列作品多幅,此间多数作品及评论散见于各报刊之上,并成为群众文化研究员,1997年,《册上小展》于北京展示;1998年至1999年间,相继在洛阳、郑州、天津举办巡展;1999年,10幅作品参加王文芳师生展;2002年,诞生了《迟到的金色》系列;2004年,《张培林山水画艺术》画集出版发行;2005年,在京举办《张培林与北派山水》展及研讨会,邵大箴、张仁芝、李小可等多位著名理论家与画家到会并做了中肯的评析,当年被中国山水画研究院聘为研究员;2006年,《中国画》《国画家》《美术报》均以北派当代山水画代表画家为主题专题介绍;2007年,个展《太行承担悲壮——张培林与北派山水》在省城太原举办,并应邀同题在山西美术学院展出并作讲座《我与北派》;2008年,《中国画精英——张培林》出版发行;2009年,被聘为山西大学客座教授;近作入编《当代山西中国画画家作品集·张培林》。
从奶奶那里隔代继承过来的艺术天赋让幼时的张培林在饥饿中也不曾号啕过,却常被柴火和松灯熏黑的墙壁所诱惑,用白粉块在上面东涂西抹成了张培林特殊的喜爱。因而,黑底白线,清晰鲜活,诗意的墙壁成了张培林初时渲染艺术的天地,小学未毕业张培林就被选送到省艺术干部学校学习。在艺校,音乐、舞蹈、戏剧、美术,张培林的艺术天分被整个地挖掘了。他的美术课更是“独领风骚”,轻而易举可将“三反五反”的典型事例绘制成连环画,就连情窦初开的感觉也能用图画向对方表达。力群校长以骄傲的口气给大家讲:我们学校培养了一个有发展前途的小画家。从此,壮志深藏心底。那时,张培林15岁。先后在和顺县宣教馆(后改为文化馆)、公安局工作,因为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他又回到了适宜自己发展的文化馆。21岁时,张培林带着纤弱的身体,到农村接受广阔天地的
“考验”。20年后,张培林重返工作岗位。1985年春,49岁的张培林拜王文芳为师,与全国各地年轻的学子一起开始了求学生涯。对太行山的热恋让张培林放弃了留京发展和到上级画院当专业画家的机会,掷下了“我从山里来,还回山里去”的铮铮誓言,一头又扎于大山里,苦苦地在艺术的大海中恣意汪洋。这些年来,张培林选择了奔走于家乡-省城-北京之间,在太行山里汲取艺术的养分,到都市感受浓浓的文化氛围,行色匆匆的张培林称他这是“盲流”画家生涯。在太原,一个双肩的背包,放在画室的门口,张培林说昨天还在北京,明天就要回和顺了。张培林戏说他的人生是失败的人生,和梵高有些相似。固执的张培林认为,真正的艺术不需要炒作,因此,他全神贯注地在艺苑跋涉,谢绝了很多共同交流共同探讨的机会,因而,也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孤傲又怯懦,自信又落寞,优柔寡断又豪情满怀,卓有成就又不合时宜。他摘取艺术成果的同时又忽略许多身份的标签,在艺术的王国里,他默默地忍受着孤寂和清寒,“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咸页颔亦何伤。”
孔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欣赏过张培林的画作,一时间有些恍惚,先生瘦小木讷,不善言辞,他的作品却气势磅礴,夺人魂魄。那霸道的笔墨,几何形的图式,和由此显露出压抑中的不屈,原来先生的“大我”都在苦心经营的笔墨中得以酣畅淋漓地展示。张培林所表现的物象都是太行山,别无他物。但观其画作,无一雷同。他对太行山的一山一石、一沟一壑,以至岗、峦、峰、岭、岚、岫、崖、谷、溪、涧、路、径、村、舍、潭、泽、烟、云、草、木……都有一种既不同于山外艺术家又不同于太行山民的独特视觉感悟。北方山水画派的几位宗师各有特点:关仝的“峭拔”、李成的“旷远”、范宽的“雄杰”,历来被称为“三家三水”。他们都各具个性而自成一体,而三家又都来源于鼻祖荆浩,表现雄伟峻厚、风骨峭拔的突兀巨壑以及刀削斧劈般的崖体,他们共同的特色组成了五代至北宋初山水画中的北方流派。北派山水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那就是慎用彩,多用黑,发展了中国画尚黑的传统,谱写出黑色文化的现代新篇。黄宾虹以黑开发了“夜山”的视觉语言,张仃阐述说“白为万色之母,黑为万色之王”,李可染以黑开拓了“逆光”视学语言。张培林的作品在传统中做了大量持续的研究,画作中的
“黑色太行意象”取险奇的视角,风格绵密浓重,凄厉霸悍。他依据北派山水在历史文化中的艺术地位而将其不断延伸、拓展,将自己植根于北方土壤的山水情结中,将那些山川世界的雄峻、苍秀、壮美投注在心灵的深处,画作多选取太行山的局部,赋予人性化的刻画,以动情的笔墨、幻妙的音符呈现太行的雄浑与粗犷。
张培林融入一种兼带有叙事性特征的雄壮之美,在黑白虚实之间,在“似与非似”中取其神韵、得其意趣,将对于自然风景的理解纳入自己独特的艺术视角,创作出的作品绝非一般意义上模山范水,张培林说这些作品距离自然远了点,但离自己的心比较近。张培林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画作多以系列来冠名,系列中又以阿拉伯数字的编号来区分,画面上没有题跋落款和印章,选择的也多是超满构图。那横亘于整个画面的形态各异的太行山,就连明月也仅置于画面底部,那气势恢弘、吞吐大荒的大山,从远古走来,仿佛宇宙间造物主演奏的一首气贯长虹、悲壮高亢的交响乐章,让人于压抑于辗转之间产生一种向上的欲望、一种奋发的力量。他的笔墨中饱含了岁月的沧桑、时光的荏苒,却不曾浸染一丝风花雪月与人间烟火。沉浸于张培林的山水画中,能够感受到作品流露着一种由内而外的“精神气”,它穿越时空,直抵心灵。每每走进他的意境,即使消遁了人的痕迹,仍然能够感受到心灵的参与和精神的存在。他赋予山水物象生命的庄重与肃穆,也赋予其力量与气魄。《太行印象》115中,作者用凝重艰涩和晶石味的笔法,极富力度,用云缠雾绕的连绵的群山烘托出一块如刀刻刃勒的巨石,似屈原的《天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环绕着巨石的是那向上的灵光,衬映出一种昂扬的不屈的精神。巨石无疑承载着千年的沧桑和风雨,见证着历史的兴衰更替,闪烁着一个民族的奋发与强盛的希望之光。《天际有坦途》60中,画面的两边都是工写结合“顶天立地”的大山,中间是淡墨描摹的错落的群山绵绵延延直到无限,在这些雄浑的山峰之间,一条小径蜿蜒向上,像一束灵光,像一条玉带。其笔法灵活多变、刚柔相济,墨法丰厚苍茫、气韵充溢,显示出浑厚、凝重、豪壮等特点。《人间烟火》59中,张培林熟练地运用属于他自己独有的绘画语言,把抽象朦胧的群山表现得惊心动魄,高亢激昂,在大山的环抱中,毫无章法地镶嵌进了透射出光亮的窑洞和房屋,用明暗对比的黑白灰墨色,在最高远的峰顶和房屋周围,让强劲的光明尽情地闪烁,这是人类文明的火花在辉耀,照亮的是远古洪荒时期人类与大自然不屈的抗争。145中,大山纠结着扭曲着交错着融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大山交响乐,似隐似现的小路是乐章里的一个音符,上方起伏的山的躯体与天际接壤,断层似凝固的诗行。233中,壁立千仞的大山高出了画面之外,两座对峙着的山峰形成了缝隙般的一线天,一轮皓月缓缓地从山的底部很艰难地往上升,就像一条时光之河,在山的石罅里流淌。这幅画里揉进了深红色彩,让山里的月更显得皎洁,月下的山更显得沧桑。52中,一座傲然屹立在山峰之间的物象化的模棱两可的碑,像人类历史的纪念碑,下部好似洞开了一扇智慧的门,又像洞穿世事的眼,显得幽深旷远。《谧谧灰调》105中,一个不大的牌楼置于画面的中间,两边是两棵非寻常意义的树,就像两军对峙时的剑拔弩张,有远山在灰色苍茫的背景里起伏不断,脚下的草则如泣如诉,峥峥然似古战场,“旌蔽日兮敌若云,凌余阵兮躐余行。”104中,山巍峨地伸向天空深处,一株好似成精成仙的树挑着一只古老的钟,屹立在一座古庙前,娓娓道来,好似在诉说着一段哀伤凄婉意韵悠远的故事。《倔犟闪烁》164中,四围狰狞凌厉的山环围成一个空白的圆,像一口深井,斑驳的小路崎崎岖岖,伸向月亮的深处。原来那是先生心中的理想境界。《戏闹五彩》484中,四围不尽山,一望无尽水,峰峦如聚,好似波涛汹涌澎湃,又似猛兽肆虐,还似狂风怒号,场面蔚为大观,撼人心魄。有窑洞在画面中放射着暖暖的色调,有金色的彩带萦绕于画面的顶部,让人于震惊之余又生出无限的希冀。美术评论家刘骁纯说:“那世界犹如举着火把在溶洞中看到的雄岩鬼石;莫名其妙的白光时而托出点点人迹,进而又若隐若现地隐入幽冥;险绝雄奇的山石或若壁垒铁嶂,或若虎踞龙盘,或如泣如诉,或如奔如呼,或结团如铸,或散射如喷。这不是在展现自然之身,而是展现一种在苦难中倔强奋争的精神气概。他的太行魂指向民族文化精神,并指向永恒。”
《有金色的风景》是山西画院推荐并出版的一本画集,这本薄薄的画册显示着先生厚重的底蕴,是近年的力作。张培林一改往日的“黑色太行意象”,把色彩融入作品中,辗转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山水亦幻亦真,幽深奇瑰,上摩苍穹,屹然万仞,在金色、朱色的光芒里,展示其一派追风逐日的奋进情怀,很好地印证了石涛“法自我立”的名言。读他的画,你感知到的是山的呼唤、风的呼啸、气的升腾、火的燃烧、光焰的喷射、生命张力的高扬。仿佛雄关大笔不足以壮其骨,原色重染不足以现其情,衡破那纸的边沿也不足以张其力。张培林深谙“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画理,于是,那些雄壮奇美的画面,以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扑面而来,给人们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他坚守着自己的绘画语言,呈现出一种目极八荒、气贯长虹的大景观。
太原画院院长董智敏评论说:“张培林对太行山母题的开掘,实际上是对自己心象的开掘。他不像其他画家那样着意去经营笔墨、画面,他实际上是在表述生命的一种体验,这种精神体验暗合着中国人对宇宙精神、天人合一的境界:不是风景画。张培林一方面继承传统,另一方面在画面结构、色彩等方面,进行了西画式的探索,确实有自己的特点,他所用的一切手段不仅仅是描摹山的形状,他画的是山的精神、山的生命、山的灵魂。他与山在对话,精神性的表现很强烈,他坚持不懈很清苦的艰难的探索过程实际上就是他的心路历程,他的完整性也表现在他的自主性上,如何继承传统,对传统如何走向现实,走向内心,对我们有很多启示。民族文化主题性是他的立身之本。”
在绵延起伏的太行山上,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表达着张培林对太行山的痴迷,对绘画艺术的执着。张培林是专攻太行的画家,太行山,这座古老的山脉,留下了张培林多少苦苦思索的踪迹,凝聚着张培林多少心血,是他心中神圣的艺术圣殿。
大山哺育了张培林,张培林也把自己火热的情怀和不朽的艺术生命都献给了大山,从而为北派山水的振兴,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辉煌。
文远
一
(2010-02-12 11:07)
动情山水俱在悲沉墨色里
(2010-02-12 09:36:23)

峥嵘嵯峨、壁立千仞者,太行山也,胸中丘壑、笔底烟霞者, 张培林先生之太行山水也。
荆浩生长于太行山下,其画幅多为巍峰耸立、瀑布高悬式的构图,庄严峻拔,势若列屏,气貌堂堂,景意幽深。荆浩之后,有关仝、李成、范宽、郭熙,北派山水因诸公的实践而开宗立脉,发扬光大。唐人刻画如缂丝,宋画黝黑如椎碑。张培林也生斯长斯于太行山下,开门即见山,相知因素常,山之习性知,山之魂魄也知。其作构图十足饱满、矍铄抖擞,山势迎面咆哮而来,烟岚湿衣,罡风生寒,乌云悲沉,山雨骤至,通幅积墨浸染,笔调苦涩,寸寸刻划,密密层入。古人论书,以势为先,画亦然。
以墨山水名世者,古有龚贤,今有黄宾虹、李可染、石鲁、张仃、周韵华、贾文福、王文芳等,王文芳恰是张先生的授业师。在张先生幽冥诡谲、以黑为白的笔触下,山水已非风景,分明是为太行山立传。太多的人生体味皆意会成了苍凉孤寂、黝黑玄奥,咀嚼成了坚定贞固、匪石匪席,并由境界的真实转作笔墨的意趣。
积墨山水多以生宣夹宣为纸材,数十百遍能容,否则墨满则溢滞,复加两三遍即已满腻,不能尽达己意,而张先生所用,为极薄又极简易的元书纸,竟也能墨当色用,交错盘旋。积墨技法,琐碎繁缛,叠床架屋,且须微观探真,宏观探道,大处能细,细处能大,龚贤《课徒画稿》曰:“一遍点,二遍加,三遍染。三遍点完,墨气犹淡,再加浓墨一层,恐浓墨显然外露,以五遍淡墨浑之。”笔法宜老,墨气宜润,丘壑宜稳,三者得而气韵在其中也。盖石涛“于墨海中立定精神”即所指。入古者深,出古者远,入古与出古之间,张先生笃行不倦,孜孜以求,用近乎殉道捐生、身许丹青的精神,水滴而石穿,磨杵终成针。
墨团团里墨团团,黑墨团中天地宽。张先生以积墨为影调的画作,在光与墨的变幻中,在线与面的节奏中虚实自现。实而虚则不化,实中有虚而有灵,虚多实少,则萧疏玄远。肃穆严正、郁郁葱葱里的气象万千、威灵显赫,那才是笔墨的兴致所在,那才是超迈的壮观再现。
张先生的积墨太行,起初为纯一墨色,点浓而染淡,淡以活浓,点干而染湿,湿不掩躁,加之力挽万牛的健笔,其貌浑厚能华滋,粗而不犷,细而不纤,似漆黑夜山,如举炬探洞,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之后是积墨赤山,残阳晚照,江山如血,更多了一层寓意和命题。之后又是金色系列,那可不是将赤色改涂金色而已般的简单,其将金粉勾勒与墨色晕染融合间糅,干裂秋风,润含春雨,奇异而魔幻,清澈又朦胧。天地有大美,太行有大美。
如今,能够感动人撼动人的画作,晓星正寥落,晨光复映漭,张先生的作品当居类中。画本心画,可以观人,那些大山首先感动撼动的是画家本人,震古烁今、如泣如诉的故事,在隐匿心底之后,便可与造化同根,与阴阳同候,心穷万物之源,目尽山川之势,心能转腕,手能转笔,玄玄妙妙,渐成化机,从一笔贯到千万笔,便活现出一个境界来。气而生象,象而生画,画学大矣哉!通乎天,人乃成其事。在张先生相看两不厌的山水里,不以人物点景,物我似已合一,岩即颜,颜亦岩,大山拟人成了心志的一部分,博大奇伟,涵容宽厚,那不是与大山的抗争对决,而是融洽辑睦,纯粹化一,张先生的大仁大智、大喜大悲,其实就在他笔下大扑大拙、大典大雅的山水里。
(2010-02-02 13:18)
偶然间在网上看到以煜十年(约)前与我有关的这篇文章,字不多,但情真切,转发此处,以示感谢。佩,误笔。
因厚重而沉寂——张佩林的宿墨山水(藏品)(2007-08-
因厚重而沉寂——张佩林的宿墨山水(我的收藏)
文/以煜
不知道为什么,张佩林始终没有红起来,或者说,现在没有。
但张佩林着急过,努力过我是知道的。
1989年从北京画院中国画研修班毕业后,他已年逾五十,潜心地画着黑压压的山石。他说:“我生活在乡下,我能感觉到沉寂的山石,有大美”因此,毕业后,聪敏灵动的画家,或者留在京城;或者守在省城,关注着画坛晴雨,潜心着风格流派。他却一头埋入乡下黑压压的山石“大美”中。人一旦进入某种境界,总会有痴迷的时候。张佩林就是这样被乡下的山石痴迷了,媚惑了。忽一日,抬头看时,发现一同过来的京城、省城画家,都当红起来,有了身价,张佩林也着急了。六十岁年纪,扑到京城,省城,也弄起了画室,工作室。
人非草木,岂能无欲!况草木也并非无欲,只是我们察觉不到而已。
作为画家,被认同,有身价,才有成就感。成就,谁不喜欢!
但,画是性情,是灵动才情的产物,要有滋生的土壤和环境。
张佩林企图把在乡下积累的山石印象,宣泄到城市里,换成名誉和金钱。可在乡下的那些活着的山石,会说话的山石,一到了城里,全都沉寂得没了知觉......
在城中浪迹数度,只好郁闷地又回到熟悉的乡下,继续用水墨涂着黑压压的山;黑压压的石。奇怪的是,只要是在他熟悉的这块乡土,笔下的山石,就厚重;就有力量;就能让他亢奋,充满激情。
索性,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乡下,外面的世界“爱求”咋地!山石埋了我,也还守住一方水土。
中国有很多这样沉寂着的画家。就同这山这石,沉稳地守侯着脚下的乡土,构成着艺术的生态。
有当红者,就必有沉寂者;有宫廷画师,就必有民间艺人。各为风景。最后的大师是谁,鬼才知道!
今天,看着手中存留的张佩林宿墨真迹。感慨着他的才华,复杂着我的心绪。
、
(2010-02-02 12:41)
偶然间在网上看到以煜十年(约)前与我有关的这篇文章,字不多,但情真切,转发此处,以示感谢。佩,培误。
因厚重而沉寂——张佩林的宿墨山水(藏品)(2007-08-
因厚重而沉寂——张佩林的宿墨山水(我的收藏)
文/以煜
不知道为什么,张佩林始终没有红起来,或者说,现在没有。
但张佩林着急过,努力过我是知道的。
1989年从北京画院中国画研修班毕业后,他已年逾五十,潜心地画着黑压压的山石。他说:“我生活在乡下,我能感觉到沉寂的山石,有大美”因此,毕业后,聪敏灵动的画家,或者留在京城;或者守在省城,关注着画坛晴雨,潜心着风格流派。他却一头埋入乡下黑压压的山石“大美”中。人一旦进入某种境界,总会有痴迷的时候。张佩林就是这样被乡下的山石痴迷了,媚惑了。忽一日,抬头看时,发现一同过来的京城、省城画家,都当红起来,有了身价,张佩林也着急了。六十岁年纪,扑到京城,省城,也弄起了画室,工作室。
人非草木,岂能无欲!况草木也并非无欲,只是我们察觉不到而已。
作为画家,被认同,有身价,才有成就感。成就,谁不喜欢!
但,画是性情,是灵动才情的产物,要有滋生的土壤和环境。
张佩林企图把在乡下积累的山石印象,宣泄到城市里,换成名誉和金钱。可在乡下的那些活着的山石,会说话的山石,一到了城里,全都沉寂得没了知觉......
在城中浪迹数度,只好郁闷地又回到熟悉的乡下,继续用水墨涂着黑压压的山;黑压压的石。奇怪的是,只要是在他熟悉的这块乡土,笔下的山石,就厚重;就有力量;就能让他亢奋,充满激情。
索性,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乡下,外面的世界“爱求”咋地!山石埋了我,也还守住一方水土。
中国有很多这样沉寂着的画家。就同这山这石,沉稳地守侯着脚下的乡土,构成着艺术的生态。
有当红者,就必有沉寂者;有宫廷画师,就必有民间艺人。各为风景。最后的大师是谁,鬼才知道!
今天,看着手中存留的张佩林宿墨真迹。感慨着他的才华,复杂着我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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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010-01-30 21:49)
迈步到北京街头,看到树木花草蒙有一层灰尘,不那么鲜绿,路边时有花簇,不见红色妩媚,仰天看天空,灰蒙蒙找不到太阳在哪个方位。这是我的祖国吗?
狗,我首先不吃猪肉,然后不摸猪,那流感能进我身体吗?听你妈说母亲节你把她逗哭了,有这回事吗?
不知因为倒时差还是在欧劳累,
下午二点回到宾馆,一直睡到现在。这是怎么了,这两天总瞌睡。前门重修了,多了个牌坊,两面店铺已复旧。进大栅栏、往琉璃厂,都在做假古董。回东四十条处也在翻修旧宅。有二老太在议论,说北京现在的平房要卖过楼房的价钱!这又是怎么了,早知道古老的北京四合院值钱,何必在建国初、文化大革命年代、改革开放中大肆捣毁呢?是为了显示权力还是有意隔断历史抑或出于无知的盲动?我看都有。为了显示“新”而毁掉“旧”,“改革”只一二年光景,就把所剩的“旧”都“改革”了,堆起了许多钢混方形物。如今只剩下一小部份旧的古建要抡救,要補建,统一砖瓦,统一图饰,明眼人一看就少了许多历史印痕与艺术价值。而年轻一代就根本不去留意历史的断裂,接受着既不是传统的又不是现代文明的意识,在享受快餐文化中,腹中贫乏胸无大志,淡化了自强意识。听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拆掉的永定门也重新竖了起来,经前门至天安门再至鼓楼的旧京中轴将近恢复,虽已不如原来完整了但这对我说还是一件欣慰的事。不知下届党的领导会不会又来新招在拆与建上重做文章。
因药物短缺,我的“后方”罢工了。今天上午稍感精神,考虑已在床上浪费了三天住店钱,咬牙跑到鸟巢。那景象果然不一般,钢铁横顺拉扯,竟搭起容几万只“鸟人”的大窝!远看似一个枝条、近看是巨型钢梁编织的“巢”下拍了多张照片,其中一幅我把两臂伸平,意在表达对它产生力度的敬仰。外国设计师是怎样利用钢铁撑起了这么大的怪巢,真不好想象。鸟巢停留时间太长,去水立方时人家就要关门了。我从门缝硬挤进,只看到墙上墙脚以及室内的水在阳光下灵光闪闪,不知它为什么不用暖气空调等等设备即可以节能四季如春。想问服务员个清楚,可他们说实在是太迟了,待你下次来我们好好为你讲解。保卫已在清场,我以多种方式给他们耍赖,边撤边拍照。保安客气至极:“谢谢!谢谢了,谢谢!”我不得不走出水立方。猛见几个体育建筑列成一阵线,在阔大的广场上傲慢且威武。头顶的天穹现出了浅蓝,有丝丝白云挂在上面:这在北京是少见的好面孔。我的心情倍感舒服。有同志说,我们国家环境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能比欧美。他们工业革命时期还不如咱们好。也许他说对了:现在不仅重视了现代化建设,同时也知道修复古老建筑。这种前进中的觉醒不能不说是民族自尊的彰显!有一奇形高楼是七星饭店(原来只知道最高级别是五星级),想进去吃一碗面看看,人家说一千元以上才接待,我吓的不敢进去了。这种远距离的生活,对我们发展中国家的小百姓意味着什么?
小侄女,昨晚我去国家大剧院听弦乐八重奏音乐会。演奏家很年轻,都有一定成就。音乐厅非常现代。正面硕大的管风琴由脚底顶向屋面,环剧场有三层看台。舞台中央一柱灯光洒在演奏者身上,黑色西装庄重高雅;观众席光线朦眬,隐约可辩人头轮廓。哪里也发不出杂声。偶有人上卫生间轻脚着地,只听到一丝响动。乐声在旋律中流动,连最弱的音符都能听到。演出单上看到,曲目都是巴赫之流大家的作品。乐曲原意不知在表现什么,却带我陶醉在此次行旅中,那油绿田野、红色小屋、点点牛群,那风情万种建筑、雕塑。音乐会不到二个小时,但助我回味了欧洲三国行全过程,实在是双倍的高级享受!演出间不能开手机,这样错过了看你的信息,你会谅解吗?
‘你把我贩卖了吧,只要我能画画!’一在京的同行打电话给我说,能否到安徽画画挣点钱。我这样回复了他。
立体交叉建筑设计是充满现代感的体现,它显示了当代人挑衅极限的狂妄。这种建筑中处处出现的几何标识也很让人着迷,展示着当代人审美趣味的改变。此时开往机场的快速列车在地铁线上行进,飞驰的车轮奏响前进的交响。我极度兴奋!到太原的飞机五点二十分起飞。必须赶上这一班,以继续我绘画意图的蹒跚。
我非常痛心告诉你,昨天丢掉了这次欧洲拍摄的一个内存卡!那上面是我最喜欢也是最需要保存的资料。它记录了从罗马到巴黎之间所摄到的、惹我心动的蓝天绿草牛羊小房,以及全身心感受过因何成为传世伟大的作品。我不会因此次出行改变我的人生态度及太行山所给我的恋情,但那些欧洲前贤的行为确应作为我的榜样。欧洲之行不仅满足了我异国旅行的猎奇,更重要的是对人与社会产生了新的认识,对艺术蒙发了新的感悟。所以丢掉了近半月的劳身劳心一部份记录,就是丢掉了我以后作为借鉴的重要资料。由此我几乎整夜痛苦万分!我身边的人不了解我,说我小心眼,只一片内存卡何苦那般折磨自己。我无言与他们分说。你能理解吗?
我的侄女,早上好!我非常高兴向你汇报:那个内存卡奇迹般被人捡到并通知我领了回来。捡卡的人是一对戴着眼镜的知识青年。当我拿出一百元钱表示谢意时,那小妇人说:要你的钱说明我们的修养有问题。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从中看到了我们的希望。
你应该从郁抑中走出来,你姐应该尽快恢复健康。明天我去看你们;明天时间是大家的也是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