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很简单
文/蓝幕霁霞
五月的雨下个不停,伴随着雨线的飘摇,我的思绪也跟随着开始摇曳!
我坐在客厅的落地窗旁的玻璃圆桌边欣赏着女性时尚杂志,看看这个夏季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服装。
桌上的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散发着诱人的幽香,细小的茶叶在透明的茶杯里浮浮沉沉,上下翻滚着,渐渐趋于平静,进而舒展开那干凈翠绿的叶片,像一朵朵美丽的小花安静的浸泡在茶水里,连身上的茸毛都被展现在我的视线里,真实而自然!!
哇!!好香哦!!
我舍不得端起杯子,想更长久的享受着那份难得的静谧的茶香,闭上眼睛又无意间牵挂起自己的那段飘飘渺渺的感情!!
很迷茫,真的,我似乎不太懂得去经营一段情感,以至于在一个尴尬的年岁里,作为女人的我依然没能收获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曾不止千万次的问自己!
父母的担忧和期盼,作为唯一的孩子我又岂能不明白?
望着窗外的雨丝飞扬在翻滚的空气里,茶水正在全神贯注的释放着一缕缕芳香,弥漫着整个客厅,而我的困惑也伴随着茶香一起揉进了时间的缝隙里!!
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她退休在家里闲着没事,除了为了操心,也找个活消磨时间!!
我突然问:妈妈,你爱爸爸吗?
“鬼丫头,干嘛问这个?”母亲瞟了我一眼,继续织毛衣,嘴角有略微的羞涩笑纹。
“哎呀,妈妈,你就回答我吗?我想知道。”
母亲终究没有回答我,她看着我的茶杯,对我说:这茶真香,只是你没有感觉到这种香气在慢慢的减弱吗?我和你爸爸就像这茶水,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那种爱的香气慢慢的消散了,但那份情却深深的沉淀在了岁月里,越来越淳厚了。
相比我们年轻的一代,父辈们对于爱情的认识与体会或许来的更朴实,更实在。
父亲是一个出色的老工程师,常出差在外。
每次父亲出差回来,母亲都会亲自为他包饺子,我也就跟着享口福了。
只是那次,母亲突然生病了,晕倒到厨房里,我送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是早期的脑动脉硬化。
我当时差点没晕过去,怎么会这样呢?母亲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桃李满天下,没想到到了晚年却是这样的结果。
母亲住院的时候特别吩咐,说这几天你父亲就要从外地出差回来了,你到超市买点饺子煮给你爸爸吃,就说是我提前包好的,一定要等他吃完才能透露我生病的事情,知道吗?孩子!!
医生跟我说的很清楚,像我母亲的这个病住几天医院,等症状缓和之后,就可以出院,但必须长期服药,目前难以根治。
我咨询了在南方医科大学读博士的同学,结果都一样。
父亲最终没有吃下那些饺子,他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母亲包的,他说这么多年来,母亲从未忽视过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更改呢?
我道以详情,父亲飞奔去了医院。
那是一个祥和的夜晚,天上的星星看起来排列的非常整齐,风轻轻的摇着窗外的树叶,夜虫在悠然自得的鸣唱着一些很熟悉的曲子;父亲坐在母亲的病床旁边,握着她的手,说:老伴,我等着吃你亲手包的饺子,你可倒好,跑这儿来了,怎么忍心的。
旋即,父亲那深邃的眼眸中渐渐湿润了,不知道是因为母亲的病,还是这些年一起搀扶走过的路存在太多的感动,或许兼而有之。俗语说的好:少来夫妻老来伴。不到那样的年纪可能真的难于理解那种厚重的情意。
母亲显得很乐观,她一直都这样,在病痛面前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一个劲的宽慰父亲,让他别太操劳,说孩子都大了,往后的日子应该把身体放在第一位。我站在安静的病房门外,想着想着就流泪了。
为母亲,为父亲,更为自己依然要大人替我操心!!
父亲没有让我留下来陪伴母亲,他说要亲自陪陪老伴,或许他们之间因为父亲的职业性质分开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特别需要珍惜能够相依偎的日子。
我没有跟父亲挣着陪护,独自离开了医院。
据说那夜母亲跟父亲说起来他们那会处对象时候的情形,母亲说父亲最初跟她约会的时候在一个面馆,母亲说她只喜欢素面,父亲一个高大魁梧的东北大汉,跟着讲自己也非常喜欢吃素面。这以后,母亲和父亲见面都会在那家老面馆,而父亲也只能吃那种素面;直到有一次,母亲发现父亲偷偷的在啃猪蹄,而且一口气啃了仨,那时候母亲才恍然大悟,父亲也像一个撒谎的小孩子那样,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谢那些朴实的际遇,否则我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夜,父亲和母亲聊的很晚,直到母亲慢慢的入睡,父亲依然在病房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母亲温柔的睡姿,像是很多年都未看够似的。我想大概生活中这样的场面是不多的,即便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父亲的眼里都是美丽的,值得用剩下的时光去期待的。
第二天早上,我过去医院,轻轻的推开病房门,只见爸爸就趴在妈妈的被褥上,睡的很安详。我不忍心惊扰他们的梦境,想原路退回,结果还是惊动了父亲,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揉着惺忪的睡眼,朝我嘘了一声,然后静悄悄的踱步出了病房。
我问爸爸为什么不到旁边的陪护床铺睡,他说:我容易睡的太沉,你妈这个人啦,我了解,有了事情不会惊动我的,所以我只有趴在她床边睡,一有动静,我就会知道。
父亲刷牙之后,说出去给我们买早餐;我再次轻轻的推开病房门,那时候母亲已经醒了,但是看起来好像很难有任何动作,我马上走过去,母亲说:丫头,快来帮妈妈捶捶腿,都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了。
我给母亲捶腿,边望着母亲发笑,她说:我跟你爸爸昨夜聊天很晚,他说不愿意到旁边的陪护床睡,怕我有事不叫他,愣是趴在我腿上对付了一宿,这不整个腿都僵硬了。
后来我故意问妈妈为什么不叫醒爸爸,或者移开腿,她说:你个鬼丫头,明知故问。你爸爸常出差在外不容易,我不想惊扰他的梦啊!!
母亲出院后不久,父亲又出差了,临走时交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嘱咐我一定要等他上飞机后再交给妈妈;盒子里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后来我问母亲,她没有告诉我,说以后等爸爸回来了自然会知道。
我仿佛突然之间明白了很多,其实我的父亲深爱着母亲,母亲也深深的爱着父亲,只是他们从不用语言来挂在嘴边,只是在心里默默的争取能为对方多做点什么,便是一种长久的幸福。
父亲再回来的时候,我带了男朋友回家;母親把我叫到房里,又把那個盒子交給了我。
从父親那些简单的细微的情节里,明白了应该怎样去爱,结束了困扰我多年的爱情难题!!
爱,其实很简单!!!真的!!
2009年6月18日星期四
于深圳龙华康乐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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