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有时是个怪圈。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的祖先在满州当皇帝后,挥兵入关追杀李自成,灭掉明王朝,建立统治全国的大清帝国。现在轮到溥仪回来满州当皇帝了。不过,溥仪连祖先发迹的沈阳旧宫都无法去,只能在长春伪帝宫当皇帝。
长春伪帝宫,为何不叫皇宫?日本关东军不同意!日本有天皇,天皇有皇宫。为示区别,日本关东军明令叫帝宫,不许叫皇宫。
本来,皇宫和帝宫,都是皇帝的宫殿,没有什么差异,但日本人就是不许叫皇宫,规定只准叫帝宫。
在中国历史上,从秦始皇始,凡皇帝住的宫殿,都叫皇宫,唯溥仪皇帝例外。
这一叫法,打上了溥仪傀儡皇帝的烙印。虽然现在仍有人叫它皇宫,那是通俗的称呼,当时是不能这样叫的。
踏进伪帝宫,感觉毫无皇家气派可言,说它是豪宅还差不多。
主体建筑有勤民、同德、缉熙三座楼,都是二层楼。三幢楼象三个圈,圈圈相扣,高墙环护,各楼形状不同,风格各异,中外古今混建,宽窄高低并存,有点不伦不类。
沈阳旧宫的面积只有北京旧宫的十二分之一。伪帝宫别说比北京旧宫,就是比沈阳故宫,也是小巫见大巫。
这也难怪,伪帝宫是在吉黑榷运局的基础上扩建的。榷运局相当于现在的盐务局吧。把一个单位的办公改建为皇宫,临时凑合的意味可想而知。建筑文化韵味极难品评。
尽管不像帝宫,但我觉得各楼名字却起得甚为高雅。比北京旧宫有过而无不及,文化味很浓,都是溥仪亲自起的。
我边走边想楼名的出实。办公楼叫“勤民楼”,定是来自“勤政爱民”祖训;办公室称“健行斋”,应是《易经·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首句了;“同德楼”,即取于《书·泰誓》“同心同德”语吧。
进入内庭,迎面便是“缉熙楼”,取《诗经·大雅》“于缉熙敬止”句。
溥仪定名也颇费斟酌的。楼名室称,《诗经》、《易经》,再兼祖训,义明号雅。可见,他真把这里当皇宫了,才会挖空心思定名。
一个皇帝,胸无治国方略,手无一兵一卒,靠着日本关东军的真枪实弹,靠着几个居心叵测的遗老遗小来当皇帝,能叫皇帝吗?
可溥仪不管这些,有皇帝当就行。祖先不是借吴三桂兵才入关定鼎吗?勾践不是也尝过吴王的粪便吗?忍辱负重,借兵复辟,定能东山再起。溥仪重振祖先雄风的奢望,便在三字二字的楼名室称中透露了。
迈上缉熙楼,觉得是普普通通的两层水泥楼。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缉熙楼不大的天井,也象一个圈。一颗树植在正中,枝叶四披,密匝匝地耸出二楼四周。阳光下,天井只得到少许的斑驳残光。
皇宫不许种树的规定,溥仪在北京登基时便受祖训。不种树便能烘托环境的森严,皇帝的威严。须知,大臣觐见皇帝,进入天安门,经过漫长的御道,在巍峨壮观的殿院中穿行,已自战战兢兢,登上三层高台,方才进入太和殿,压抑达到了顶点,精神几近崩溃,真的是诚惶诚恐了。这就是皇帝要达到的场景效应。倘若绿树成荫,小鸟啁啾,就失去了令人压抑的效应了。
眼下的缉熙楼天井,不仅植树,而且植在正中央,令人费解。
导游说,天井四周合个口,中间植一木,什么字?困!对,日本人就是要把溥仪困在这里,不让他去前庭办公,以便尽快实现满洲殖民化。
事实上,溥仪也真的被困在这里。
溥仪在这里登基,发下三个誓愿:第一,改懒惰轻佻为宵衣旰食;第二,忍耐一切困苦,兢兢业业,恢复祖业;第三,求上天降一皇子,以继承大清祧祚。
开始几天,溥仪天蒙蒙亮就起床,离开这里到前庭办公。健行斋里,溥仪正襟危坐,等待文武百官奏事,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果然,来的人不少,但都是来请安的。溥仪问起国事,总理说,总长正在办,问总长,总长说,次长正在办。而以国务院名义呈递的奏章,日本人规定溥仪只能“裁可”,不能驳回或改动。一段时间后,溥仪知道无公可办,日本人已办了,再勤也徒劳,前二愿自动消逝,只好回到缉熙楼来践行第三个宏愿。
我想,溥仪对日本人在天井植树寓困是知道的。要不,他就不会说:“我现在是困龙受灾难,等灾难一过,我就回宫当真龙天子。”的话。从他对楼名室称引经据典、字斟句酌的良苦用心看,他是了解这层意思的。但灾难何时过?日本人扶你当皇帝是借用你的名字来殖民满洲,你敢砍树挪树吗?
这是什么树?导游自问自答:杏树。日本人不植别的树而专植杏树,就是希望溥仪的后妃红杏出墙,拖住家事而不能理政事。
看,西侧的两间房是溥仪住的,那东侧房间,则是皇后婉容住的。婉容就是在这里红杏出墙的。
溥仪在伪帝宫当皇帝十余年,充当日本的傀儡。他的活动可以写成一本书,但现有仅用一棵杏树,两侧残缺不全的小传统来支撑:溥仪困心衡虑而非困知勉行,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一要动弹,便是为虎作伥;皇后红杏出墙,而非杏花春雨,杏面桃腮,无法消受,想消受,却是心如木石。
人们用猜谜的形式,揭示出溥仪内外交困的窘态。
我们移步到东侧看婉容的住房,这是极为普通的两间房,宽倒是很宽,就是暗了点。
婉容是大臣荣源的女儿,长得十分漂亮:眉似远山含黛,眼如秋水盈波,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儿。在这里,婉容与溥仪的两个贴身侍卫私通:先是白面书生样的祁继忠,再是黝黑粗壮的李玉亭。
婉容怀孕了,溥仪气昏了。
婉容生一女婴,溥仪骗其抱到宫外去抚养,暗中令太监把女婴抛进烈焰腾腾的锅炉灶里。可怜小女婴从出世到夭折,还不到20分钟。
溥仪是残忍的,婉容是不幸的。
溥仪当皇帝,虽说已没有其乃祖三宫六院妻妾成群,但也有皇后婉容和淑妃文绣,以及后来的祥贵人谭玉玲和福贵人李玉琴,而没有一个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她们真的是“绝代”佳人?婉容否定了这种说法,问题出在溥仪身上!
溥仪在后妃面前,不是男人;在日本人眼里,不是皇帝。
溥仪从1934年3月1日登基到1954年8月逃亡被俘,被日本人圈在伪皇宫当皇帝11年5个月10天。他是旧皇朝的最后一位代表人物。至此,大清帝国寿终正寝,封建制度轰然倒塌。
此前,溥仪还做过二次皇帝:
3岁时糊里糊涂当上了皇帝。他从1908年12月2日未满三周岁登基,到1912年2月12日退位,做了三年二个月的皇帝。3岁登基,6岁退位,还是个稚气未退的孩子。溥仪说:“我糊里糊涂地做了3年皇帝,又糊里糊涂地退了位。”说得倒也坦诚。
11岁时又复辟当上了皇帝。1917年7月1日,由被称为“辨帅”的张勋拥戴,溥仪复辟当皇帝,但好景不长,同月12日又被迫退位,连头带尾才12天,真是昙花一现,好梦嫌短。
算来在满洲国当皇帝的时间最长,也是他28岁真能当皇帝的年龄,但只是个傀儡。帝宫前面加个“伪”字,十分贴切。
我们在缉熙楼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转了一圈,回到原地下楼。整个上午,我们绕伪帝宫转了一圈。我突发奇想,清王朝不也在历史上转了个大圈吗?
清朝从皇太极改女真族为满洲族名起,便入关灭明,到溥仪充任满洲国皇帝终,历十一个皇帝268年,从满洲出发又折回满洲,地域上转了个圈,重回始发点;清王朝从皇太极起如日中天,霞光万丈,到溥仪止,日薄西山,黯然无光,日出日落,循环往复,时间上转了个圈;清皇朝从多尔衮摄政王兴,到载沣摄政王亡,成也摄政,败也摄政,辅政人物转了个圈;清王朝从6岁幼童福临登基,到3岁幼童溥仪继位,兴也幼童,亡也幼童,孩童皇帝,转了个圈-句号。
是历史的巧合,抑或是上苍的安排,众说纷纭。但有一点不容置疑的是:这几个大圈,都由末代皇帝溥仪在伪帝宫为他画上一个最小的圈。
注:该文已被博主收入其所著书籍《旅影游踪》。
曹操诗“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毛泽东词“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古今两位大政治家、大军事家、大诗人在诗词中都写到碣石这个地方,对碣石情有独钟。
趁到北京学习之机,我用假日时间跑了趟秦皇岛。游山海关,看老龙头。登孟姜女庙猜联,进林彪别墅探秘,终于到了神往已久的碣石山。
碣石山是燕山的余脉,在秦皇岛附近的昌黎县北十五里处,已开辟为游览区。眼前景致秀美的碣石山,怎会是曹操笔下的碣石?曹操“经过至我碣石,心惆怅我东海。”写到了当时环境的恶劣:天下大雨,水漫高岸。道路崎岖,海道不通。到碣石山受水阻,对沧海情感哀伤。一千多年前曹操路过碣石山,情景就是这样,这是他在“艳”(序言)中写到的。
碣石山有近百座高低错落的山峰,主峰叫仙台顶,又名汉武台,俗称娘娘顶,海拔695米,是渤海沿岸的最高峰。
碣石峰顶有南北并立的两座峰峦,因其远看似“碣然特立”的凌空柱石故名。
有人说曹操登的不是这碣石山,而登的是位于右北平郡骊城县西南(今河北乐亭县西南)的碣石山,此山南北朝时已沉入海中。但昌黎人有鼻子有眼睛、有证有据地确认曹操登临的就是他们的碣石山。
我认为昌黎人说得有理。那倒不是其邑人是吾潮导师韩文公而有所偏袒,而是其论点论据确凿,难以驳倒。站在碣石山上,望长城似带,观渤海无涯,登高望远,胸怀宽阔。其实就是曹操登的不是这座碣石山,也丝毫无损曹操《碣石篇》的千古魅力。苏东坡把黄冈城外的赤壁矶,当作周瑜大败曹操的今湖北嘉鱼县东北长江南岸的赤壁,写《念奴娇·赤壁怀古》一词。史家认为彼赤壁非此赤壁。但这不影响该词 气势磅礴、格調雄浑的艺术力量。苏东坡的“赤壁怀古”奔放豪迈得足可遏制北宋词坛缠绵悱恻之势。谁也不会去计较苏轼怀错了地方。
东汉建安13年(公元207),曹操远征乌桓凯旋至碣石山。写出了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千古绝唱《碣石篇》。
《碣石篇》为曹操乐府诗《步出厦门行》的篇名,因首句有“东临碣石”而得名。分“观沧海”、“冬十月”“土不同 ”、“龟虽寿”四章,内容写北征乌桓胜利过碣石山所见景色,抒发了诗人的抱负。
有人认为,站在碣石山观沧海,远不如在秦皇岛观沧海壮阔。两者我都观过,感觉不同。碣石观海,可登高望远。山上一老者告我,远近不同,早晚也不一样。晓观无边无垠,海连天际;晚观有声有色,一碧万顷。我的感觉是辽阔;秦皇岛观海,眼看波浪汹涌之势,耳听惊涛拍岸之声,我的感觉是壮观。
曹操是在碣石山上观沧海;“水何澹澹”。望到的是辽阔的海面恬静,微波荡漾。毛泽东在秦皇岛边观海:“白浪滔天”。看到的是壮观的海潮汹涌,浪涛排空。同一海域,地点不同,感受不同。诗词的意境也有別。
碣石山是帝皇登临之山。毛泽东在其《沁园春·雪》中写到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四个帝皇,只有宋祖赵匡胤没有到过碣石山的记载。其时,碣石山为辽国辖区,当然去不得。
此外,北魏文成帝、北齐文宣帝以及秦二世胡亥,都曾登临碣石山。
碣石山遗篇满山。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于32年(前215)东临碣石山,在碣石山勒《碣石门辞 》以记功。汉武帝于元封元年(前110)“东巡海上至碣石”,留下汉武台。唐太宗登临碣石写下《春日望海》诗。而最著名的为曹操所写的《碣石篇》。
1954年,毛泽东在秦皇岛写《浪淘沙·北戴河》,只提“魏武挥鞭”而不提及秦皇汉武唐宗。这些帝皇都登临碣石山,但他们不是“略输文采”,就是“稍逊风骚”。文章诗词都不能同曹操媲美。
毛泽东肯定过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武功。也曾提过秦始皇“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的文治。而对曹操的文治武功都 予 以高度的肯定。他曾对他子女说过,曹操的文章诗词,极为本色,直抒胸臆,豁达通脫 ,应当学习。还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谈过:曹操是一个了不起的大政治家、大军事家,也是一位了不起的诗人。曹操统一中国北方,创立了魏国……称赞曹操是“真男人、大手笔”。
毛泽东写《浪淘沙·北戴河》是要把小令写成壮词,用“固一世之雄”、文治武功了得的曹操以壮词意,自是情理之中。
1962年,毛泽东谈《浪淘沙·北戴河》一词的写作缘由时说:“李煜写的《浪淘沙》都属于缠绵婉约一类,我就以这个词反其道行之,写了一首奔放豪迈的,也算是对古代词坛糜弱之风的抨击吧。”“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的壯语终致在词中出现。曹操“挥鞭”的雄姿,“遗篇”的瑰丽,武功文治形象跃然纸上。
《浪淘沙》词牌系南唐后主李煜创制的。平韵五十四字,十句,前后阕各四句用韵,婉约伤感,抒情缠绵。毛泽东借用此词牌,把小令写成壮词,反婉约而为豪放。有比较才有鉴别。同填《浪淘沙》词牌,李煜写春雨,毛泽东写秋风。李词“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与毛词“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同是开头,可有差別?李词“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和毛詞“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一样煞尾,有何不同?
毛泽东借曹操这个历史人物入词以壮词意。“魏武挥鞭”征乌桓,完成北方统一,武功赫赫;碣石诗篇,万古千秋传诵,文治煌煌。
曹操的《碣石篇》确是气壮山河的大作,文学史上的瑰宝。全诗在点明观海的地点以后,描写了登山观海时所见到的自然景物,抓住大海静止和动态的变化,大笔勾勒出一幅色调苍茫,气象雄伟的沧海图。通过丰富的想象,极写大海吞吐日月,含孕星辰的波澜壯阔的气势。曹操的情怀和抱负也在诗中得到体现。
曹操的《碣石篇》魅力无穷,就连代魏立晋的司马氏,虽同曹魏矛盾极深,但仍以曹操的《碣石篇》为歌词编出《碣石舞》,在宫廷演奏。
《碣石篇》“观沧海”是我国诗史上现存的第一首完整的写景诗。《碣石篇》奠定了曹操中国山水诗开山鼻祖的地位。
笔者曾在毕业论文《各领风骚数百年-谢灵运山水诗和陶渊明田园诗比较》中,立论谢灵运是中国诗史上山水诗的开山鼻祖。现站在碣石山上,玩味曹操的“观沧海”,方觉此论不当。山水诗的开山鼻祖非曹操莫属。谢灵运由晋入宋,是继承和发展山水诗的集大成者。
毛泽东是改变词牌《浪淘沙》由婉约而豪放的首创者,词中写到了山水诗的开创者曹操。他们对诗词的创造精神是一致的。
文学贵在创新。曹操首创的山水诗,犹如一股清泉,到晋时已汇成激流。毛泽东首创的《浪淘沙》壮词,于今仍脍炙人口。
碣石山是帝皇遗踪山,更是灿烂文化的遗篇山。
注:该文已被博主收入其所著书籍《旅影游踪》。
秋高气爽。清晨,我们走在小路上。
曲径通幽。这小路,就是潮州慧如公园里的林荫小道。因全用卵石铺成,称它为小石路,更确切些。小石路精心构置成梅花状,走在小石路上,有踏梅赏景的意味。
因忙,一个多月没来小石路散步了。
今天清晨,我们又来了。从停于草坪的车里出来,就闻到了幽香。进入桷花拱门,下台阶,清香阵阵,令人心醉。不用说,桂花开了!暗香浮动,引得我停步端详起桂花来。多可爱的小黄花啊!一簇簇缀在枝叶间,一小簇居然有四个花蕊。贴得太近,浓香扑鼻,这么小的花,怎么有这么酽的香味,难怪人们这么喜爱它。不起眼的桂花香得醉人,我似有所悟!
我对妻说:桂树开花了,花期仅几天,要是伯有来,该多好啊!
原来,一个多月前,我们四人走在小石路上。嫂说,一路都是桂树,开花了,定然很香。兄说这是茶树,哪来桂花香?他们一说桂树,一说茶树。我怕败了雅兴,和稀泥说是桂花茶吧!大家哄笑,不再争了!说真的,我一直认为是毫无争议的桂树,这树风骨峭峻,枝叶扶疏,确也有些象茶树。经兄一说,倒分辨不清了。
桂树开花为兄嫂的争论划上了句号。我们又在桂花香中散步。返回路上,一对夫妇迎面而来,袋里装着羽毛球拍。看来是在山上打罢羽毛球而来的。只见女的走近桂树,说这里有,这里有!我以为他们是在摘花或採青草药,又停下脚步来,一看,男的在连根拔起缠在桂树上的蔓藤,女的拿着剪刀在桂树上剪断蔓藤。我注意到有的桂树,确实长得不高,半死不活的,就是因为缠满了蔓藤。经打听,男的姓谢,还是个下岗工人呢!
不是管理人员,不要报酬,只是凭着对桂花的喜爱,自觉地成了护花使者。我们,亦步亦趋地为桂树拔蔓藤,清杂草。
我们走在小石路上,闻花香,听鸟语。
沿途林中,众鸟和鸣,此一声,彼一声,或引吭高歌,或低吟浅唱,声气相求,热闹得很。我仰头寻觅鸟,不见踪影。耳际传来阵阵嗡嗡声,那是群蜂飞舞发出的声音,我说人家不是说花香蝶自来吗?兄说花香自有蜜,有蜜的,蜂自来。蝶恋花,好看,蜂采蜜,实用!
我们走在小石路上,真应了花香鸟语这句成语了,身心均“炼”:自觉当护花使者的谢姓伉俪,少为人知的行动吸引了人……味觉、听觉、视觉、感觉,都有!
闻花香看桂树,听鸟语觅众鸟,抚桂树想护花。但可能由此而谈到这条石小路。也许,这就是晨炼之外的收获吧!
对古代文化予以兴复,叫文艺复兴,是欧洲文化和思想的一场大革命。肇始于意大利,原发地就在我们到达的佛罗伦萨。
十四世纪的欧洲,神权凌驾一切,禁欲桎息了人性。佛罗伦萨人高举“人文主义”大旗,否定神权,倡导人性,而理论根据则是兴复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化,佛罗伦萨成了文化复兴的策源地。
佛罗伦萨的文化复兴革命,旗手们摇旗呐喊,首当其冲地杀开一条血路。马克思说这是个“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在思维能力、热情和性情方面,在多才多艺和学识渊博方面的巨人时代。”
意大利的布鲁诺,美国的培根在哲学思维方面竖起了反叛大旗。勇敢地否定了教会意志。达·芬奇、伽利略把科学从神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奠定了近代科学的基础。
继但丁之后,彼特拉克、薄伽丘通过对古代语言、文学和哲学的研究,打破了教会文化的一统天下。
我漫步在佛罗伦萨的大街小巷间,处处感受到巨人们步过的足迹。为佛罗伦萨拯救了整个欧洲的文化和思想肃然起敬。
人们不禁要问:由古希腊古罗马文明的重新发现所引发的以人为本的文艺复兴,为什么发源于佛罗伦萨而不是在欧洲的其它城市,我的回答是:它有适合的温床,是出文化巨人的地方。正如有人说的“对古代文化如此热诚地崇奉,承认它是一切需要中的第一和最大的需要,则除了十五世纪和十六世纪初期的佛罗伦萨人以外,在其它地方是找不到的”。
佛罗伦萨的名字就有“花都”的含义。我看到了家家户户的阳台上,少了铁窗篷,多了盆景花,而百合花居多,终于想起了百合花是它的市徽花。
我们看到了百合花圣母大教堂。这是全佛罗伦萨最高的建筑物,它是文化复兴时期的杰作。我举着相机总是不能拍到全景,一直退到很远的地方才拍到,累得满身是汗。
百合花大教堂的绝妙之处在红色圆顶。我对欧洲大教堂的设计者名字很少涉及,其原因是太多的设计者和太长的名字,而对百合花大教堂圆顶的设计者不得不提,他叫布鲁内列斯基,是他在圆顶直径45米不能合拢时,毛遂自荐圆满填补了这个空白。他如何设计?只知是用鱼骨结构来支撑,而其中的奥妙,至今人们反复研究仍无法破解。
佛罗伦萨有太多的艺术品,走得两腿酸痛脚起泡仍看不完。大教堂、大塔楼、大喷泉、大雕塑……知道它典实的在沉思它背后的故事,不知它出处的则先拍照后再核对资料,手忙心动,不亦乐乎!
令人怦然心动的是米开朗基罗的杰作《大卫》。零距离地接触雕塑《大卫》,心中骤添阳刚之气。据说米开朗基罗用3年的时间在这一块完整的白大理石上雕刻出《大卫》。达·芬奇用4年时间画出《蒙娜丽莎》以致不朽,而米开朗基罗用了3年时间雕出《大卫》,历史也证实着作品的不朽。如果说《圣殇》表达的是阴柔之美,《大卫》显现的绝对是阳刚之美。同是雕塑,米开朗基罗柔刚相济,尽善至美地开空前绝后雕塑之风,立于雕塑巅峰,令人望而兴叹。
和原作《大卫》合影,扼杀了多少胶卷都不心痛。
傍晚时分,亚得里海的阳光照样强烈。我们依依不舍离开佛罗伦萨,开车赴城东南的小山丘上的米开朗基罗广场向佛罗伦萨告别。
广场不大,同样耸立着《大卫》仿制品,比原作更大,又是一番拍照。拍下佛罗伦萨全境。远景拍下圆顶百合花大教堂,中景拍下横跨亚诺河的著名维其奥老桥,近景再拍仿制如真的《大卫》……拍、拍、拍,唯恐有所遗漏。
汽车开动,游兴未尽。那就在车上闭目养神,让思路对接文艺复兴的巨人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