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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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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女儿,大妹,经历了学生时代最重要的事件之一----毕业舞会。在美国高中毕业舞会是件大事。每年的五月,各校的毕业生都忙着毕业舞会的事。事实上孩子一上高四,家长就收到通知,招聘舞会义工。女孩就准备舞会的晚礼服,男孩就忐忑不安找舞伴,生怕被拒绝。去年夏天回国,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陪大妹挑晚礼服,好不容易买了。回美后,大妹开学了,时间过半了,还没有男孩子邀请她。我暗地里为她着急,万一找不到舞伴怎么办?礼服不就白买了吗?还有,多没面子啊。

 

大概两个月前,大妹在饭桌跟我谈起一个男孩子,听上去很优秀:因为成绩优秀拿了总统奖、被哈佛录取、写音乐剧。。。女儿说:“我希望他邀请我做舞伴,你觉得如何啊?”我说:“很好啊,如果他邀请你,就答应啊。”过了几天,我和大妹说起这事,问有什么进展。正在聊的时候,突然女儿兴奋地说:“妈咪,他发短信给我,邀请我看电影。”我高兴地说:“赶快答应。”大妹说:“不能太急,等一会儿。”那时的感觉,好像自己又回到少女时代。呵呵。

 

大妹开始与男孩交往。有一晚,我正在电脑前上微博,先生打电话给我,我感到很纳闷:才出门买点儿东西,怎么这么快就打电话回来?他说:“甜心,男孩在门外等大妹回家,我出门,见有个人,吓了我一跳。他问我,可以邀请您女儿做舞伴吗?他买了花和写了首歌给大妹。外面很冷,你要不要请他进去坐坐。”我放下电话,出门,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有个高高大大的男孩站在车前,由于天开始黑了,看不清他的样子。我大声说:“是约翰吗?外面很冷,近来吧?”他说:“谢谢,我穿了外套,没问题。”我再说了一次,他说没问题和再谢谢。我就回屋里了。

 

大概十来分钟后,门外听到大妹那辆吉普车的声音,知道她回来了,我和小女儿,小妹,冲上楼上,做侦察兵。透过窗户,借着灯光,看到他们在交谈,小妹在嚷嚷:“Kiss!Kiss!”我说:“别那么大声。”没多久,大妹进来了:“他正式邀请我了,我也答应了。”我为女儿感到很开心,女儿找到舞伴了。

 

大概四月的时候,大妹说:“妈咪,我说出来你一定不高兴,我卖掉了那条裙子,重新订了一条。”我当然不高兴了,花了这么多时间,千挑万拣的,竟然又不喜欢。要知道,在美国,买一条晚会的裙子要200-500美元啊。但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五月初的一天,大妹说;“妈咪,我说出来,你一定骂我,我很害怕啊。我担心被人骗了。今天班上的一个同学说在网上订了一条裙子300多美元,结果原来是骗局。我的裙子也是在网上订的,我跟他们说过电话,口音很重,我估计是中国人,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我一听急了,赶紧叫女儿把电话号码和网址给我。我先打电话,没人接。到网上查了一下,更担心了,网上没公司地址,博客的文章日期标示是还没到的7月、8月...在谷歌查的资料,全是投诉该网址和电话的。网上有个热线服务,我跟对方对话,说的话跟对大妹说的一样:现在是hot季节,我们会叫工厂加快的。这时已经过了收货日期一个星期了。

 

大妹还好,是通过paypal付款的,第二天她就停止了付款。那个公司给大妹发了邮件,叫她不要取消付款,裙子已寄出。大妹说:“你将寄货的号码发给我,我就恢复付款。”过了两天,大妹收到了来自上海的包裹,这个公司果然是中国的公司。裙子老实说看上去还可以,手工有些粗糙,185美元,在国内卖大概卖300-500RMB吧。因为太长,花了近100美元改短。一双鞋子85美元。其他开销:舞会的门票(包晚餐45美元,男孩付),舞会后活动35美元。还有做头发,襟花等。难怪朋友的儿子没参加,因为:“很贵。”

 

好了,说了这么多,来看照片吧。


约翰来接大妹


首先到一个同学的家照相。


来为孩子拍照的家长


女孩的腕花由男孩送。

男孩的襟花由女孩送。

先看看美丽的背影吧。


大妹和她的同学


照完相,去酒店参加舞会。



舞会在这里举行兰城Marriott.


舞会后,回到学校的饭堂参加活动,由晚上11点到第二天的早上5点,门上锁,如中途离场会打电话给家长。舞会后的活动是在80年代中期开始,源于学生舞会后到酒吧喝酒、酒后开车,有人为此出了车祸。也有女孩在这一晚怀孕。为此,有人提议舞会后继续搞些有趣的活动,让学生尽兴也安全。这些活动全部由学生家长义务组织,有两个小时的开放时间让居民参观。通过以下的图片你可以想象家长花了多少心血啊。近100个义工参与。今年的主题是游戏。以下是各种不同的游戏。



















长夜漫漫,饿了可以吃点儿东西。



最有特色的是,这条回忆廊,由图片展示了孩子从出生到毕业的成长历程。





这是大妹的照片回忆录。

这个也很有意思,墙上贴着每个毕业生的照片,可以留给他/她留言。先生给大妹写下了:希望舞会愉快,我为你骄傲。

我写下:妈妈爱你,玩得开心,祝你前程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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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省教育厅日前下发关于在中小学开展书法教育的意见,决定自2012年秋季起,全省从小学、初中、高中的起始年级开始开设书法教育课。书法课有专门教材和相应学分,并将记入学生的成长记录袋,纳入教师绩效考核。中国书法的传承终于有了制度上的保证。

  书法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艺术,构成了中华儿女精神底蕴中最为跳动的音符。古人云:“书为心画,字如其人。”虞世南的“德行忠直”、颜真卿的“忠义光明”、柳公权的“心直则笔直”和蔡襄的“才德俊伟”等无不道出了人品与书法之间的微妙关系。写一手好字不但让人看了舒服,还能给人一种美的享受。但民意中国网和北京益派市场咨询公司的一项调查显示,仅25.7%的人在生活中有较多手写机会,大多数人(74.2%)表示手写机会不多,其中23.6%的人手写机会很少,4.4%的人几乎已经不用手写了。

  鲁迅先生说:“我国的书法艺术是东方的明珠瑰宝,它不是诗却有诗的韵味,它不是画却有画的美感,它不是舞却有舞的节奏,它不是歌却有歌的旋律。”长期不写字的损失其实是多重的。医生的“天书”,已被抱怨了几十年。教育部前副部长、国家语委前主任赵沁平教授曾痛陈:“现在很多学生写字时只知道字的大概形状,但具体怎么写就不会了,而用电脑时这个字很快就能敲出来。长期使用电脑导致学生提笔忘字,这与一个书法大国很不匹配。”

  一份名为“汉字书写现状”的调查结果显示,年轻人写钢笔字不规范、不合格的占70%至80%。许多学生别说作业信手乱涂,连升学考试答卷都字迹潦草,直看得老师、家长望“字”兴叹,皱眉摇头。还有一项针对初高中生的调查则显示,近九成的学生承认写字难看,85.8%表示有人说过自己的字不好看。

  梁漱溟说:“中国文化是世界文化的早熟者。”报载,韩国已准备把中国书法改成韩国“书艺”向联合国申请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然而,我们的“手写体”却要绝迹了,这是为什么?一是“一手好字让电脑给废了”,除了若干“顽固派”,连作家们都“换笔”了,打字打得不亦乐乎。什么事都通过网络、电话或传真,“无纸化”让我们患上了“电脑依赖症”。二是在考试指挥棒的作用下,不少学校把写字训练归入可有可无的“拓展型”课程,加之功课负担极重,学生恨不能写字如飞,谁还有心思琢磨书法?所以,惟有解决应试教育体制下的“唯考分论”,改革学校的考试机制,确立科学的学生评价体系,中小学的书法教育才能真正得到落实。

  在“握着鼠标忘了笔杆”的时代,加强书法教育既是对汉字书写技能的培育,更是对古老母语文化的珍视与敬畏。国学大师饶宗颐说:“汉字是中华民族的肌理骨干,可以说是整个汉文化构成的因子。”汉字自诞生之日起就不仅仅是一种交流工具和信息符号,更是传承五千年华夏文明的重要载体。所以,我们不能丢了我们文化最基本的因子,不但中小学新生都要学书法,我们每个人都该学书法。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2年04月18日   第 05 版 作者 刘英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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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书法能走向世界吗?洋学子能够理解欣赏汉字之美吗?10多年来,我在美国大学和丹佛孔子课堂的教学实践颇见成效,得益于汉字的简练与直接,得益于书法能独特地将诗词名句、文化历史、哲学审美融于一体。中国书法成为了传播中华经典的一个平台。

  毛笔书写汉字   提升中文水平

  在书法课堂上,洋学生亲身感受到汉字的神妙与有趣。

  对西方学生来说,最初接纳与认识汉字是一大难关。书法课的第一堂课,我们从介绍汉字的起源——象形文字开始,几十分钟内,汉字中的“日”、“月”、“山”、“水”、“人”等十几个字,因其基本形态的简明、形象,让学生们很快就愉快地记住了它们。再加上逻辑指事的汉字,如“林”、“明”、“看”等,学生们在会意的笑声中感受汉字的魅力,从而打消了用柔软的毛笔书写汉字的神秘感和心理隔阂,与汉字亲密接触由此开始。

  科罗拉多大学生物专业的学生约罕娜,中文名字叫金晓阳,几年前开始学习中文。当她完成了第一学期的书法课学习之后,其论文标题是:《中国历史上伟大的书法家》。她写道:“学习中国书法历史,使我领略到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书写汉字,使我由困惑变成一种愉悦,一种艺术欣赏,增加了学习中文的兴趣,为我开启了一道艺术之门。”约罕娜的刻苦和天赋,使她在两年之后写出了一手干练的中国毛笔字,且真、草、隶、篆和水墨画都有涉猎。毕业典礼之前,她在校园里举办了一次个人书画展,并荣获“亚洲研究”最佳学生奖。

  书法展示流美 人文蕴含其中

  对美国学生来说,很多人是第一次使用毛笔,第一次接触中国汉字,不少人是第一次上和中国文化有关的课。因此,在教学要求和方法上,教他们写毛笔字与教有汉字书写背景的人是不同的,在练习中需提出要求,需鼓励引导,让学生在老师示范中不断发现新奇和美感,激发兴趣。从身正腕竖的执笔开始,到8个基本笔画的书写,指导老师须在课堂上做耐心的示范,对学生“手把手”地教学。在上课时,将每个学生的作业贴在墙上,一一讲评,以提高学生对书法作品美与丑、好与坏的评判鉴赏能力。

  从教学提纲到每堂课的实践,把中国书法课置入中华文化的大背景之下,是我们多年坚持的方向。教技法,也教文化与历史;教握笔、运笔,更教“快与慢”、“黑与白”、“枯与湿”等中国辩证哲学观;教汉字的书写规律,也教东方文化的美学观念。马修是来自欧洲的学生,他对中国书法课情有独钟,他的期末作品在学生作品展上受到一致好评。他说:“中国书法的训练,是直接指向心性的一种独特的方式。书法使我内心平静,理解了‘道法自然’,而这些高深的学问正是西方文化中所缺少的。书法给我补上了这一课。”

  书法课堂练习,将中国的哲人名句与成语作为书写内容,形式与内容相结合,很受美国学生欢迎。圣诞节前夕,课堂上正好学写“饮水思源”,一位来自纽约的学生将这4个字用毛笔写在圣诞贺卡上,并加上英文翻译,邮寄给父母表达感恩之心。他的母亲收到贺卡后,感动得哭了。

  比较东西差异 寻觅审美共识

  在书法教学8周后,设一节“中西艺术比较”课,以作品实例、使用工具、美学观念等进行分析比较,还比较了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画作与中国书法的联系与区别。中国书法的“源于自然”、“动态造型”、“提按疾涩”、“和谐变通”等美学思想,独特的毛笔和纸墨,给予美国学生新的认知和理性思考,提供了一套不同于西方的审美参照系。在海外教授中国的艺术思想时,特别需要启迪与调动学生已有的艺术审美力,在比较中拓展人文视野,感受“东方与西方”双向思维与对话的意义。

  弗瑞斯特是纳罗帕大学的学生。他从大学第一学期开始上书法课,现已完成书法提高班的课程,对书法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对中国哲学有所偏好。他在学期论文中写道:“当学习了中国书法之后,我感觉到中国书法的变化统一和多样化,它体现了中国文化的丰富内涵。它的每一笔不可重复的线条,是艺术家生命状态的记录。由此,我也体会到毛笔在中国文化中的重要角色。书法之美足以让它在历史上表现了两千多年,并将继续传播到世界的未来。”

  学期结束时,每个学生创作一幅书法作品和水墨画作品,并撰写一篇学期论文。他们都交上了令人满意的答卷。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2年04月16日   第 05 版 作者 屠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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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7 10:55)

 

   邱雯:我们今天谈老板与打工仔,前些天,我们接到纽约一个大陆前留学生读者的来信,抱怨她的台湾老板逼她不停干活,同时不准她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我们经常接到这样的投诉,但谁是谁非,怕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不外乎,你见过的老板是怎样的?你希望的老板是怎样的?假如你是老板你怎样做?

阿辉(汽车销售经理):我打工遇到最糟糕的一个老板,是个白人老太太,我很尽心尽力,但她这个人对亚洲人有成见,看到亚洲的有钱人住好房子,开好的车,很生气,她说:“我们美国人在这里多少代了,很多人还没有钱,为什么你们来了不久,就住这里的好房子了,开这么好的车?”

老太太与她七十多岁的男朋友住在一起,老先生身体不好,我负责帮他换尿布,一小时五块钱,老先生人挺好的,但因生病,语言表达能力不够好,只能抓住我的手表达他的谢意,但经济大权由老太太掌握,有一次我开车带老太太出去,车的刹车突然失灵,撞到了前面的车,后来警察来了,我说老板在这里,我是打工的,老太太很不高兴。

下班前,她把我叫到一边,当时我拿着一个手袋,老太太说:“你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要看一下,听说你们中国人偷东西很厉害,不当场抓住你们,是不会承认的。”我一听,很生气,我对她说:“这是我最后一天在这里工作。”老太太一听我要走害怕了,对我说:“我不是说你偷东西。”我说:“我是中国人。”老先生见我要走,抓住我的手不放,嘴唇不停地动,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让我走,他艰难地表达,假如我走了,他就会死掉,我说:“没有办法,我必须走。”

酈志坚(房地产经纪人):不过我觉得在美国这个地方,坏的老板不多,如果老板真的很坏,他也当不成,或当不长老板,三年下来的就孤身一人了,不可能有人替他干活,除非他趁人之危。举个例子,故意用那些从大陆来的没有身份的人干三五年帮他搞身份,否则没有人帮他干。在美国这个自由社会里,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是钱的问题,我帮你干活,定会收到报酬的,我不会因为情面或其它原因为你工作,老板与员工等价交换,老板可以炒员工,但如果老板对员工不公平对待,或在其它方面伤害了员工,员工也可以“炒”老板。

赵天丽(顾问公司负责人):我原来在一家珠宝店上班,经理是后来调来的印度人,从小在印度长大,思想上排斥女性。我们公司只有一个男的,其他五人都是女的,经理不是岐视我,而是岐视所有的女性,后来大家一起检举他,结果这个经理最后被大老板炒了鱿鱼。

酈志坚:我曾经听过一个老板说,最好的老板是经常开玩笑的老板,为什么这么讲呢?一般来说,老板的能力强,没有能力不能当老板,除非他从祖 上继承了一大笔钱,他自己能够创业成功,一定是有能力的。所以说,不太容易发现公司里其他人比他更利害。

但是,如果这个老板觉得他最利害,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他的员工,员工也不会买他的帐,比如说,我是写软件的,如果老板生气,我可以说,你自己写吧,如果你觉得自己利害,你自己干,干吗雇我呢,如果他对每个人生气,嘿!结果员工全都走了,你自己写吧,你一个人能做得完吗?如果他对员工说,哎呦!你做得不错!大家可能干得很开心。

作为老板,你根本不用对员工发脾气,你不满意他,开除他得了,所以我觉得既然你要雇他,觉得他值这个钱,他就值得这个钱,他拿了三万元钱的话,不能指望和你一样啊,你一年赚了三十万,还有,要么不要人干,叫他走路,要么高高兴兴的。

赵天丽:这是从员工眼里看老板,反过来说,有没有很坏的员工呢?

酈志坚:在美国不可能有很坏的员工,人家问你,你以前在那里做,打个电话去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这下全完了,谁还敢用你?除非老板是糊涂掌柜,闭着眼睛用人。

吴群(商业公司总裁):我是开公司的,知道员工的重要,好与坏之分在哪里?过去在中国大陆,是有没有主人翁精神,在美国,是敬不敬业,对得起对不起工资?

在美国,八小时五天工作制,你如果在这段时间做好了,就算好员工,如果这之外还能做好,你有希望做合伙人,如果再进一步,为老板考虑问题,不做经理,将来也会自己做老板,这是一个阶梯,也是一个过程。

什么样雇员老板头疼,最不愿意,是靠不住的人,你用了他,结果该上班他不见了,上班工作做多了,别人自豪,他觉得吃亏,走的时候,再给你撩一手,遗憾的是,我们一些大陆同胞在这方面还挺特殊,香港、台湾人反而好一些,他们更接受等价交换概念,我们熟悉阶级斗争。

赵天丽:最为员工头疼的老板怕是餐馆老板,厨师拿你一把,三天两头不来怎么办?如果老板不会做菜的话。

酈志坚:其实我觉得餐馆的老板挺难过的,因为他要看大厨的脸色。我曾经在一间餐馆吃饭,老板一提大厨,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那个大厨喜欢赌博,有一天,在赌场赌钱,连工都不回来开了,他不回来怎么办呢?老板只得求他快点回来,餐馆总不能关门呀,客人来了怎么办?比如,大厨最拿手的是糖醋鱼,客人点这个菜,你不能说,今天卖完了,餐馆被人牵制,实在没办法,全靠大厨一把手。

刘炎(企业家):你去中国城,不但能听到打工仔的血泪史,也能听到不少老板血泪史,有一次一位朋友说,她认识一个餐馆女老板,为了怕厨师甩手,天天晚上得陪厨子睡觉,这里面的辛酸谁知道。

张京京(女作家):我觉得我特别倒霉,要是我没有这一段经历的话,可能对美国的生活印象特别的美满。

我来美国八年了,没有什么令我反感的事,就是那么一次,在一个叫好运的餐馆打工。老板是一个韩国女人,餐馆在当地也算是豪华的,进去以后,她给每个中国人起一个名字,而不叫你的本名,我一直不会打工,她见我笨手笨脚的,就很不高兴,走出来,用抹布嘭地一下子扔在我的皮鞋上,我觉得我特受侮辱,我站着不动,我想,要是她碰我一个指头,我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结果她没有那样做,我知道劳工保护法,要是她真的动手,她就完了。

回家以后,我打电话给介绍我去工作的留学生,他说,咱们中国留学生在那里都受过气,大部分都是她先生在后面用钱化解的,不然的话,早就告她了。

当然我也碰到一个好老板,是一间日本餐馆,负责经营的是第四代日本人,受过大学管理系的教育,我每天的工作是负责带位,生意不好时,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写小说,我用餐馆的小纸片来写,有一天,老板不让我写,我以为他生气了,就不写了,他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些纸给我,他说,公家的纸别用,他说公是公,私是私,我在那里写了不少的东西,我觉得这个老板很好。

刘炎:你在上班的时候,老板允许你做与工作无关的事,这就是好老板?这是包容,他如果对您一人,是偏心,对所有人,公司还能工作?

吴群:我有时对我的雇员说,公司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不光是我的,也是你们的,起码是你们的工作机会,饭碗,你们是希望我不从严要求,大家散散慢慢,公司垮台散伙,还是给大家些压力,公司好了,大家也富。

张京京:我那个老板是很好,后面洗碗的不够人手,他就洗碗去,前面打台子的不够人手,他就打台子,有时候我生病了,没有人带位,他就带位去。

刘炎:您说的那是经理,不是老板,经理也是雇员,这就是他们的敬业。一个日本餐馆的经理,有事要打电话回家,餐馆有电话他都不用,跑到隔壁的传呼电话打,当时老板不在,我想,我们在美国这个地方,做老板也好,做职员也好,关键是要找到一种东西,一种文化,为什么日本人可以得到,就说这个经理,不需要老板看着,不需要别人教他应该怎样做,这是一种文化和民族性。

邱雯:洛衫机有个社会服务中心,本期我们专门做了报道,那里有一个小故事,一位雇员和雇主到中心来评理,雇主抱怨她该上班不到,害得他不得不临时找人代替,对方也很委屈,说自己因为有事耽误了,雇主不应抱怨。我想劳资双方就象一对契约,定了,就要履行,而且是尽心履行,也是一对矛盾,互依互谅才能共存。服务中心的老板对我说,她通常对公司的员工说:“希望你们将来都成为老板,那是我最大的骄傲,正因为此,你们一定要以为打工仅仅是为我,你们可以随便干,也可以认真干,认真干了,我好,你们也学到了东西,锻炼了自己,将来到那里都不吃亏。”我觉得她的话很精辟。

辛文(撰稿人):据说拿破仑曾经说,不想做将军士兵,不是个好士兵,反过来说,作不好士兵的人,将为一定也当不好将军。

有一些中国来的同胞不敬业有一个原因,是看不起那个“业”比如做清洁工、洗碗、有人要告诉您的同学,您的女朋友,说您在美国洗碗呢,“妈呀,别这样,饶了我吧”!我脸皮厚,逢人便说,我洗过碗,洗得出神入化,每次上班前,上一班的人把脏碗堆得山高,等我下班时,厨房里案清台净,我走时,经理差点要得心脏病,因为洗碗最苦,工资最低,人,尤其是我这样的人难找。

我发现,差不多所有大陆来的新老板,做打工仔时都是敬业者,不管是什么工作。这的确是一种文化,美国有些富翁,有意不供孩子上学,由他们自己打工挣学费,出息了,将来再把遗产给他,多放心,中国人,舍不得,脸更丢不起。

李林(投资顾问):一个好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我觉得很重要,是相互沟通的问题,沟通的最高层次是员工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一部分。美国这个资本主义国家,实行股份制,我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就会卖力去干,如果公司的员工都将公司看成是自己的事业来干就不同了。最近我有个客户,是公司老板,这间公司是上市公司,公司只有二十几人,经营一种新产品,大家都拥有公司的股份,负责人占得多一些,每个员工每天干活都干到晚上九、十点不回家,他们不计较八小时工作,还投入更多的钱来买公司的股票,这样的公司一定有好的前途。

赵天丽:我觉得公司的制度也要很健全有规则,各方面的人才要专业一点,中间有很多学问,在美国不好混,如果本身不够格,只埋怨别人是没有用的。首先要检讨自己,某些方面是否要扩充一些,那方面弱就要补,不要自尊心很强,老跟别人过不去,看谁都不顺眼,在美国这种地方生存,自己努力比较好,别去斗争别人。

陶辉:我是大陆人,我们有些从大陆来的人总是有些大事做不来,小事也不愿做。这其中的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同意刚才赵小姐所说,你能力不够,就要充实自己的能力。说实话,老板要找好雇员应该很不容易,如果你真是很能干,一般说老板都会对你很好。我做过许多工,除了刚才说的那个雇主由于成见的问题之外,其他的都很好。我每次走的时候,老板都很不愿意我走,因为我在平时工作时,都很努力去做,所以不管你从哪里来,只要做得好的话,老板是不会和你过不去的,所以,自己首先应该将自己搞正确。

张贵荷(中医按摩师):对啊,有一次我去餐馆吃饭,嗨,老板跟厨师吵起来了,“啪”的一声,东西扔了出来,我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太过分了,老板不欺负你,你来欺负老板,老板还小心翼翼地说:唉,好了,好了,我这里还有客人哪。

刘炎:总的来说,在美国当老板挺难的,10个员工10个性格,你能完全了解、迁就吗?我想公司应该有法,谁错了谁负责,有个上下辈数,过去中国当兵的,新兵每天要比老兵早点儿起来,替老兵打好洗脸水,挤好牙膏,晚上要把洗脚水打好,一盆盆摆好,等到有新兵来了,你就升为老兵,新兵按照你以前的去做。

赵天丽:我在美国公司呆过,他们从不允许员工迟到一分钟,哪管你家里有什么人,那是你家的事,我的上司曾经说过,今天是因为你妈妈死了,也不能迟到,因为是妈妈生了你,说到底,就是没有任何理由迟到,我觉得很好道理,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条文,当然每个人都会有情绪,但不能带到公司去,如果是每天上班觉得好痛苦,干脆不要上班了。

刘炎:其实在美国当老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关键是当老板你要干什么?一个人要立足自己,如何渡过人生,我认为每天干的事都是有意义的,今天要轮到我刷碗,这可能是来美国必须干的,我把碗刷好了,第二天,我可能会做第二、第三件事情。

在三藩市,你可以用二百元钱开一间公司,有人说中国人的袋里都装着开业执照,越不景气,公司开得越多,究竟多少人赚了钱呢?有一点不会假,打工打得好的,一般做老板成功的机遇也大。

张贵荷:我来美国后,我儿子曾经对我说,得了,你别那么累了,我说,人活一辈子,怎么也得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事业,一辈子干吗要等到躺下的那一天,才想到就那么一次机会,干吗没有做啊,多后悔啊!

我要试一下,成功与失败无所谓,就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后来我开了自己的诊疗室,找我推拿的人都是收入很低的打工仔,我一模,他们周身都痛,你说我怎么收他的钱。正上班,来了一个擦玻璃的,他要一块钱,咱给两块钱,不到十分钟,又来了一个擦玻璃的,我说,干吗老来擦玻璃的,我可爱不了,我关门算了。

那还好的,还有一次我下班刚要走,一个无家可归者横在我面前,我逃都无处逃,做老板,每天都有让你头痛的事。

邱雯:当老板也好,当员工也好,都有个素质问题,素质包括您的性格、文化、背景、生活习惯和家庭教育,要做好,要作为一个人活得好,不论是老板还是员工,一定要时常注意提升自己作为一个人的综合素质。正确地处理与对方的关系,才能事业成功,心情愉快,我希望我们的讨论给大家一些启发。

 

 

(后记:此文是我在报社工作时,组织编辑的座谈会纪要,当时的报刊已不复存在,很多参加讨论的发言人失去联系,但相信他们仍在加州奋斗着,遥祝他们安好,并就此知会:本文计划收录在本人的新书《寻梦》-暂定名,如有任何异议请私信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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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大纽约地区中文教师学会主办的一年一度的“纽约国际汉语教学研讨会”12日举行第十届年会,同时也以此庆祝大纽约地区中文教师学会成立10周年。年会作为国际汉语教学界的主要学术交流活动,每年都吸引来自中美和其他国家与地区的逾200多位汉语教学人士出席。

本次年会在曼哈顿亨特学院举行,主题为“全球视野中的中文教学”,内容涵括汉语教学法与实践、面对海外新需要的文化对策,以及教材与课型设计,教学的比较和体会。研讨会上有近50位来自美国各地和海外的专家和教师在不同的讨论组上作专题发言,介绍自己的研究成果和教学心得。许多来自本地中小学--如布朗士科技高中等学校的中文老师也就各自在课堂上遇到的问题和体会,以及不同族裔学生学习汉语的不同需求进行了交流与探讨。
  当天各分组论坛所研讨的议题包括“还原汉字六书的本来面目,走出解字的误区和迷谷”、“广义文化知识上的学生需求对汉语教师培训进修过程的挑战”、“论新媒体在对外汉语教学中的应用”、“创造性地提升美国小学生学习中文的动力”、“美国非传统方式认证汉语教师资格之探讨”、“文化差异:英译中国古典诗歌中的误译”,以及“以文学作品为素材的高级中文教学策略”等等。
  会议期间,大纽约地区中文教师学会主席何文潮向纽约大学的唐力行教授和南京大学海外教育学院院长程爱民教授颁发了“杰出贡献奖”,以感谢两位教授为对外汉语教学做出的卓越贡献。中国驻纽约总领馆教育参赞岑建君也应邀出席年会并致开幕词。在会议结束时,协会负责人都文伟宣布了新一届的协会领导,并希望未来有更多中文教学人员加入协会和出席协会的年度研讨会。(侨报记者管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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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教學專家學者大討論<世界日报>
記者李牧謙紐約報導
May 13, 2012 06:00 AM | 402 次 | 0 0 評論 | 8 8 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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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交通大學中文系主任汪啟明教授從音韻學的角度解析漢字教學。(記者李牧謙/攝影)
為進一步推廣在美國的中文教學與提高各級學校的教學質量,大紐約地區中文教師學會(The Chinese Language Teachers Association of Greater New York)12日於亨特學院(Hunter College),舉辦「第十屆紐約國際漢語教學研討會」,分享漢語教學經驗、交流現代教學手法,期望能提升海外漢語教學的整體水平。此次會議主題為「全球視野中的中文教學」,邀請近50位來自美國各地和海外的教育學者發表專題演講,逾200位老師參加。

會長何文潮博士表示,從每年SAT Subject Test的應考率便可大致看出世界趨勢,過去的強勢語言如德文、法文的應考人數年年降低,而中文、西班牙文則節節高升,在總統歐巴馬推出「10萬強」計畫後,這個趨勢將更加明顯。歐巴馬政府計畫在四年內派出10萬名學生到中國留學,而中國政府也提供兩萬個獎學金名額回應此計畫。身兼美國羅德島大學(University of Rhode Island)孔子學院院長與國家中文領航項目主任二職的何文潮解釋,國家中文領航項目是美國政府所設立的漢語菁英計畫,獲得一學期至一年獎學金的得主皆為兼修中文的雙主修學生,畢業條件為通過美國外文教育委員會(America Council of the Teaching of Foreign Languages)的口說能力測驗(Oral Proficiency Interview)中的最高級(Superior),畢業後皆獲禮聘至政府各機關任職。

一位來自台灣的老師指出,雖然早期中文學校大多由台灣移民所設立,僑委會也針對北美地區推出許多方案如「民俗文化種子老師培訓」與「中華函授學校」計畫,卻因大陸強勢崛起,通用拼音與注音教學已完全喪失其競爭力。目前主要是以漢語拼音教學為基礎來繼續繁體字的傳播。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學院(蘇州研究院)副院長陳滿華教授表示,簡體字與漢語拼音研發迄今已60年,當初選用英文來呈現中文發音基礎也是著眼國際性,相信未來向世界推行漢語時,英語的通行將成為堅實後盾和最佳跳板。陳滿華呼籲華人世界應盡力保護繁體字,保留其書法、藝術、美感、與歷史文化上的價值;但陳滿華也表示一目了然、易學易寫的簡體字在減少文盲與推廣教育上優勢明顯且成效卓著,相信將在未來漢語國際化的進程中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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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ll accounts, the annual conference last Saturday was a great success. The number of attendees (over 200) exceeded that of any of the previous conferences. CLTA-GNY gave an Outstanding Contribution to the Field of Chinese Language Teaching award to Dr. Frank Tang,  Co-Director of Multilingual, Multicultural Studies; Professor of TESOL, Bilingual Education and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and Project Director of the Project for Developing Chinese Language Teachers at New York University and Dr. Cheng Aimin, Dean of the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udents at Nanjing University, and a Loyal Presenter's award to Prof. Frances Yufen Lee Mehta of Cornell University and Dr. Li Ye of Coker College, who presented at each of our previous conferences.

The celebration of our 10th anniversary reached its climax on the 3-hour evening cruise attended by 120 of our members and friends.(CLTA-G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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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5 09:37)

对许多一心想来美国的人来说,美国是一个梦幻,“如果你爱一个人,让他/她来美国,因为这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就让他/她来美国,因为这里是地狱……

你如果在身边的华人朋友中打听,会发现:“地狱”、“天堂”之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或是她是柏克莱大学攻读高能物理,在硅谷当工程师,还是在唐人街餐馆的地下室里剥冻虾,或是在庭院深深的住宅区里做保姆,一句话,是拿着美国护照或绿卡的幸福儿,还是身份“黑”了的打工者(黑人)

美国究竟是梦幻,是使生命具有价值之地?是天堂,还是地狱?如果是天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咀咒她?如果是地狱,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挤地狱之门?

雷昆来自内地甘肃,三十五岁左右,是原单位最年轻的副处长,可能是与他工作经历有关,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长十岁。

雷昆:两年前,我以F-1身份来美国,第一站在明尼苏达州,在大陆,我是我们学院最年轻的处级干部,本来我的仕途一片光明,但新来的院长认为我不是他们一派的,想方设法排挤我,我受不了这个气,决定出国。

于是我打电话给曾经在我们学院当外教的Y小姐,问她能不能帮助我,Y二话不说,很快帮我办好一切手续。我告别了妻子、儿子来到Y所在的明尼苏达州,在大学就读管理硕士。在学校我只读了一个半月,实在读不下去了,因为无法支付昂贵的学费。三个月后,我决定离开明尼苏达州,因为这里工作的机会不大。Y再三挽留我,说我跑到老远,无法照应,我拒绝了她的好意,因为我一直深感不安,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我利用了Y对我的一种朦胧的感情,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在机场,Y反复地说着:“Take care!”我不敢正视Y有点失望的眼神,在心里反复地说着:Sorry

来到旧金山,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餐馆打杂,做了三天,老板说我做得不象回事儿,我对他说,我第一次打餐馆,你把这几天的帐结了,我不干了。老板诧异地看着我说,说你两句就不干了,可能你还没有到没饭吃的田地。

离开这间餐馆以后,我看报纸四处找工作,因为我总得吃饭,付房租啊,我在报上看到在渔人码头的一间快餐店请拉面师傅,就去见工。我对经理说,我是从兰州来的,要知道,兰州拉面挺有名气的,我就留下来试工,结果我拉的面失败了,我对经理说,你们的面粉有点不同,给我三天时间试试吧,三天以后我留下来做拉面师傅。

在这个期间,我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我必须这样才能保持学生身份,大概干了三个月,因为工资的原因,我不干了。现在我找工作的原则是,不找耗时太多,工资又少的活,我现在在一间搬家公司工作,虽然不是天天有活干,但每个月的人工够开销,又有时间看看书,我听人说,阿拉斯加捕鱼挺能赚钱的,我打算去干三、五个月,赚多点儿钱。

我来美国差不多两年了,身份延来改去,算不算黑了,律师各有各的说法,我一直希望能拿个管理硕士,然后回去当官,我原单位的领导对我太太说,在年底回去,副处长还有我的位置,我很矛盾,要不要回去,现在的移民政策越来越紧,拿绿卡是不会有希望了,因为美国机会毕竟比国内多。

王心儿四十三岁,来自开放改革的南方城市,曾在一间国营企业任政工科长,谈起在美国的感受,王心儿一双大眼显得黯然。

王心儿:三年前,我以B-1的身份来美国,然后办延期,半年后就什么也不是了,用一句大家都熟悉的话来说,身份黑了。我很清楚我在美国逾期居留会有什么结果,我曾经咨询过律师,有什么办法能合法留下来,我已经过了四十岁,没有文凭,“一胎化政治庇护”又没有条件,有律师说唯一的出路是结婚,可我在大陆有老公啊,他又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至少我不知道),我怎么能跟他离婚呢?反正在别人家当保姆,有没有身份有什么关系呢?包吃包住,只花一点儿零用钱,每月能存一些钱,在大陆不一定能赚到这些钱。听说我以前的工作的单位已经关闭了,地也卖了,工人自找出路,象我这种政工干部已经不吃香,说不准还会成了多余人员,下岗妇女。

我只希望能多赚点儿钱,以后回去养老。希望我的儿子能来美国读大学,说起我儿子我已经三年没有见他了,他的个子长得比我还高,他在电话里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我总不能对我儿子说:当年你妈来美国花了一大笔钱,回去可能没有工作了,你以后读大学需要很多钱。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说:“儿子,等你长大了,你会明白的!

关伟志四十出头,来自“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他的故事如果要单独成篇的话,足以写小说,他对语言似乎很有天分,广东话,上海话、英语都说得不错。现在他已离开美国,临走时,他说,迟早有一天我会象“胡汉三”一样,大声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关伟志:美国是一个充满机会,充满挑战的地方。六年前我冒着生命危险从中美州偷渡入境,就是要体验这种富于冒险,富于挑战的生活。我的天性具备了这种敢于冒险的精神,其实在大陆的时候,我就做出过很多人不敢做,或是当时不被人理解的事。在读书的时候,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花几年时间拿到学位又怎么样?能赚到钱吗?于是我退了学,回老家办了一间“地下工厂”。我上山下乡时,是全国知识青年积极分子,接受华国锋的接见,还加入了共产党,在八七年我退了党,我与前妻离开时,大陆还将离婚视为离经叛道。

在大陆掀起出国潮初期,我到了中美州的一个小国,后来转道美国。因为是非法入境,背着“递解出境”的黑锅,注定我在美国的生存比其它人更艰难。我干过各种活儿,拼命地工作,也拼命地存钱,后来用存下来的钱投资有了自己的小生意,也雇佣了几个工人。我来美国时,身无分文,六年后,我赚了近二十万美金,每一分钱,都渗透着我的血汗,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工作,即使有了一点儿钱,我仍然穿一元钱的裤子,我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生活的艰辛我可以承受,但没有身份带来的困扰实在难以摆脱,我没有身份证,每天小心翼翼地开车。为了解决身份,几年来花在律师身上的的钱不少,身份办不成,钱也花去了。新的移民法,对逾期居留者采取更严厉的措施,我再三资咨询律师,象我这种有“黑锅”的人,“毫无希望”,我唯有选择回大陆这一条路。这几年,大陆经济发展很快,机会还是蛮多的,大陆的朋友也希望我回去大家一起干。我想我还会回来的,我家乡的朋友已经帮我拉好关系,一回去就改姓名,重新办护照,下次的入境一定是堂堂正正,或者是投资,或者是考察,或者是旅游,我不知道,总之迟早有一天“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一定得实现!

陆文浩四十六岁,来自江苏,在大陆是一间五星级宾馆的总厨,在移民局批复其“专业人士职业移民”的漫长等待中,消耗了他当年的积蓄,他变得一无所有。

陆文浩:美国有什么好,我恨不得今天就回大陆去,想当年我穿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每天到饮食部门指导工作,现在整天穿T恤、牛仔裤,皮鞋沾着一层油,在厨房当“砧板”,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这还不算,每天十个小时工作,回家(如果还算家的话)除了看电视、睡觉,还是睡觉,看电视,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当初来的时候,以为很容易拿绿卡,结果等了两年还是十画没一瞥。律师告诉我,只要把申请递进移民局,批复之前,居留都是合法的,但是如果不获批准,再留就是“黑”的了。其实身份对我来说现在已经不是很重要,有没有身份我一样可以开工,但我总得有个交待。如果现在回去,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不是白来吗?我想等我拿了绿卡,我就回去,绿卡是为我孩子准备的,让他长大了有机会来美国读大学。

其实我觉得美国没什么好,我有一个同事从天津来,我们住在一起,他在大陆当经理,头几天穿着笔挺的西装打餐馆,下班后大声骂街,往墙上扔鸡蛋:“我堂堂一个经理,要干这种活,来美国受这种罪”,然后说:“不是不能超过一百八十天吗?我就留到一百七十九天”。我在老家的亲朋好友,老向我打听来美国的渠道,叫我帮忙,我劝他们不要来。他们不理解,以为我不愿意帮这个忙,反问我,既然你说美国不好,你为什么不回来?唉,我说我该怎么回答呢?在美国的人我相信都会象我一样,报喜不报忧。其实不少人来美国后,很想回去,但又不能回去,一来我正在办身份,等了这么久,回去后可能出不来;二来我们中国人讲究衣锦还乡,要么学有所成,要么赚了钱,要么拿了绿卡,风风光光,我什么也不是,回去有什么面子。

在美国最难熬的是寂寞,没有别的娱乐,在餐馆做厨房的人工也算可以,所以我有时间与同事去赌场玩玩,就这么过日子,反正过了这么久,就这么过下去。

林晓平自称是“地下生物”,因为他的主要生存空间,是旧金山中国城一家餐馆的地下室,说“地下”,还因为他是货真价实的“黑人”,他自己用过去中国大陆的话说,是“地下工作者”。

林晓平:我来美国已经一年多了,去年春天,我随一个旅行团到了洛杉机,我脱团就留了下来。

我没身份,所以不能当跑堂的,只是在厨房里洗碗打杂。晚上睡在地下室,没窗户,地板也没有铺好的。这里的人谁也不问谁,问了也不一定说实话,一说话说是女人,彩票和赌博,我很少出去,老板对我说,他给我一个挣钱的机会,要是出去被人抓了,不能说在这里干。

我那个朋友也“黑”了,也在餐馆打黑工,但是他来的时间长,满不在乎,他在中国城还租了一间小屋子,说,在美国打三天工,可以买一台彩电,再打三天工,就可以买床买桌子,我去过那里,很小很挤,屋里有个墨西哥姑娘,她也是“黑”人,他们语言不通,名字都说不清楚,但是住在一起。

有几次晚上关门后,我溜出去,在周围转,还有红灯区,从地下室出来,看着在灯火通明的餐馆里吃夜宵的人们,心里象压了块石头。

我结婚已有两年,在家常吵架,分手后又想她,我写信叫她改找别人,她不干,说等我,我不知道该立即回去,还是等等看。

任盈盈二十八岁,来自沿海地区某城市,在大陆学声乐,并小有名气,来美不到一年,她对美国的感受是有得有失,她说,美国是她的梦想,是一个充满机会的地方。

任盈盈:去年我以B-1的身份来到美国,一下机场,我见到十年没有见过的表姐,我们自小玩到大,感情很好,正所谓:十年弹子一挥间,我们都长大了,我住在表姐的家。

过了一个半月,我开始翻报纸找工作,结果挺顺利地找到一份与我的专业有关的工作。我的老板也是来自大陆,所以对我们这些刚到美国的人挺关照,他曾经说过,不是我的条件特别好,只是我更需要机会,我很感激他,让我有立足的机会。我在公司教学生弹琴、唱歌,也做做办公室的杂务,公司管我住、吃,因为没有工卡,我就没有拿工资,我从大陆出来时,带了一些钱,生活还可以凑合,公司正帮我办H-1。我提心吊胆,如果不批,我就得回去,强留,我就成“黑人”了。

很多人来美国有一个适应过程,我算比较适应这里的生活的,美国空气好,平等的机会下良性竞争,我觉得美国在这一点上就比较好。

要说来美国后,我失去了什么的话,我失去了与我相恋八年的男朋友,我临走的时候,他说无论如何会等我,结果,我走后,他就找了一个女朋友。其实,这种情况相当普遍,有不少人夫妻分开后,就以离婚收场,以前在大陆我对这种现象不够理解,当年我堂姐来美国后,与堂姐夫离婚,我们还说她变心,来了以后,我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解决身份,结婚是一条捷径。我婶婶知道我与男朋友分手后说,这还好,没有后顾之忧,结婚就可以解决身份了。所以,男朋友与我分手,痛苦当然有,觉得感情这种东西经不起考验,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我可以重新开始我的感情生活,有时候得与失只是一线之差。

我喜欢美国,但对自己在美国的未来感到难以把握。

林瑜来自福州,没人知道她是“黑人”。

林瑜:福州盛产偷渡客,俺村只剩老弱病残了。但我当年可不是偷渡来的。我花了一大笔钱和一个人假结婚,但实在忍受不了那个变态佬,我还没等到拿绿卡就自动消失了。我来到旧金山,在一家餐馆推点心车,后来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也是没身份的。有不少人为了身份,随便找个人就结婚了。我可不是这种人,我看上他是他人好,也有一门好厨艺。我们打了几年,存了一笔钱,在小城镇开了个外卖店。生了第一个孩子后,我就可以合法留在美国了,因孩子在美国出生,是美国公民,我可以留在美国照顾孩子直到18岁。有没有绿卡,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无法回国看望父母而已。

现在我的两个孩子上小学,我也从开外卖店到开了一家中餐馆和一家日式餐馆,当然我老公的弟弟有股份。对了,我老公的弟弟怎样来美国的?从香港去泰国,再从泰国到加拿大,一上飞机就撕掉中国护照,成了难民,再从加拿大到美国,他本来也是黑人,但他的老婆,以“一胎化”申请庇护,拿了绿卡,他自然就跟着合法居留了。是啊,我们福州人,就是有门路弄个绿卡,不是我们本事,是律师本事。

 

本文写于1997年,将收录于即将出版的《寻梦》(暂定名)书稿。敬请留意下一篇和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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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0 11:38)

    为了上下班方便,我在报社附近租了一个房间,房子是上下两层,房东与女儿住楼下,楼上三个房子出租。一个洗手间和浴室公用,厨房也是公用的。卧室配了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300美元的房租。房东是来自上海的少妇,靠着情人,一个有妇之夫的资金,在房子的隔壁经营一家夜总会。有一回她对我说:“你打扮打扮可以的,晚上在这做,赚点儿钱嘛。”我谢谢她的好意。如果我在美国干这个,我还有脸见珠江父老吗?房东另外的房子租给了她的员工:两个从台湾来的女孩,她们晚上在夜总会上班。有一次在筹划选题时,我觉得写写这帮女孩子,了解他们为什么在夜总会工作,读者会有兴趣的。可能是房客的关系,他们都很配合,接受了我的采访。

     先来说说我的房东,秦萍。秦萍从上海来,与前夫育有一女。虽然已婚也生了小孩,但仍有几分姿色,尤其那一对“胸”涌澎湃的大奶子,抢尽眼球。她曾在一间夜总会做经理,一天做两份工,十点前是一家餐馆经理,餐馆和夜总会是同一个老板。后来就做了老板的情人。但有情吗?你问她,她会摇摇头。

    秦萍一看上去就一个很麻辣的女人。她说:不认识的人会说我是个坏人,因为我很凶,其实这是被逼的啊。另外,大家都对夜总会有误解,也不能全说是误解,因为就是那么回事儿。

    我是苦过来的,刚来美国时,我做过车衣工,很苦,再加上有几分姿色,还受老板骚扰,有个朋友劝我去夜总会做,说这里钱多,晚上只干五六个小时,白天还可以去上英语课,我去了,一进门,看见姑娘们都衣着裸露地坐在男人腿上,就吓了出来。

    后来,我又做了许多工,想上学,一直没有上成,我交了不少男朋友,中国人、美国人,情分根本谈不上,主要是为钱,两年前,我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我的凶是跟他学的,他跟我上床的第二天说,这是美国,你得挣自己的钱,我也是被逼上了梁山的。

   我刚开始是去他的夜总会干,帮他料理生意,忙时,我偶尔也陪客,但不跟客人出去,夜总会并不都一样,有的只唱卡拉OK,小姐陪陪,有的有色情活动,但小姐跟客人出去后干什么,我们不管,虽然心里也知道她们下半夜跟客人走是干什么,男人嘛,没有这个哪个客人还来?

    小姐也不一样,有的傲点,不光看钱,还看人,有的只唱歌,要人陪吃饭、买衣服,但会保护自己,看自己啦。

    我和男朋友交往了一段时间,我知道跟他是没有将来的,他有家,孩子也大了,是不会离婚的。他当年是靠着他那个台山老婆才有今天的。没将来也行,但我也要有保障啊。我缠着他,说我要买房子,要做生意。缠得多了,跟他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还有我侍侯他跟那个老太婆根本没得比,对吧。他帮我付了头款,买了现在的房子。后来,也开了这间夜总会,我也有股份的。

    “你的前夫呢?”我问。

     “别提他了。我们一起从上海来的。男人在美国找工作比咱们女人难多了。他在大陆是老师,来美国要这证那证的,有哪么容易做回老本行吗?发梦吧。又爱面子,高不起低不就的,窝在家里,难道要我养活吗?后来我就跟他离了。” 秦萍回答。

   “就这样过下去吗?不再找人结婚了?”我问。

   “结什么婚啊!找个没钱的,我不要,有钱的不一定找我。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老头不算很老,每天晚上来看看夜总会的生意,我不会说广东话,要靠他与广东人应酬,店里有什么难题,也要他出面处理。我现在是拼命赚钱,将来把女儿送去史丹佛或柏克莱。”

    秦萍的女儿究竟有没有上史丹佛或柏克莱,我无从得知。秦萍还在那经营夜总会吗?那个老头还健在吗?或者下次我去加州的话,去看看究竟。

    翁干雅小姐是台湾桃园人,长得很秀气,人也和亲善。她当时从台湾来美国还不到两个月,是由中介公司介绍来夜总会唱歌的。她很喜爱旧金山的生活,她说:我最大的享受,就是跟这里的中国朋友们在一起。

    她去过很多国家。中国,日本、东南亚各国都留过一段时间,在那里唱歌,每次的心情、经历都不同。由于时间短,对美国还不大了解,感觉上华人去的娱乐场所是蛮单纯的,美国华人比别的国家的华人勤奋、节俭,努力工作。她涉及歌坛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当时才17岁,那个年龄比较贪玩,觉得被妈妈逼着读书,很没劲。当歌星站在台上,穿得漂漂亮亮的,又可以四处周游,多美啊。

    这些年来,翁干雅认识了不少朋友,有些成了好朋友,有些反目成仇,形形色色的都有,但这些人却陪着她成长,给予她经验:“虽然朋友很多,但当你静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孤独,幕前幕后判若两人。有时觉得辛酸,觉得像个游牧人似的,心态不能平衡时就把麦克风当成朋友,对着它讲话。”

    在夜总会唱歌,当然会有男士来接近你,他们有中国人、有美国人,你如何应对呢?翁干雅说:“可以跟他们去吃饭,但从不让他们进我的房间。”

    翁干雅期望今后有新的生活,在30岁之前找到一个好对象,缘分这东西,急不来,万一找不到,她还是继续唱歌,她喜欢美国,说不定美国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她写下了她在桃园的地址给我,还邀请我去玩。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知翁干雅现在身在何处,找到缘分没有?

   另一个台湾女孩李雪在夜总会干的原因是为了家庭。李雪身材高高的,可以做模特了,样子也长得不错。她言谈很少,偶然在厨房碰面,打声招呼,就没下文了。但我请求采访她,她倒没有拒绝。

   “从台湾来美国很容易拿到旅游签证。一般签证是半年。我来半年,赚半年钱,签证到期,就回去。过一头半个月,我又去签证,再来。为什么在夜总会干?赚钱快啊。我爸在台湾做生意失败,欠了很多钱。我是家里的老大。有一天,老爸哭着对我说,要我放弃上学,找工作帮家庭。一个男人、一个父亲在女儿面前哭,多不容易啊。我爸一直很疼我的,看着他突然间头发白了,我心疼啊。我就答应老爸,书也不读了。我现在每个月赚的钱留了房租和吃饭的钱,都给老爸寄过去。平常零花的钱我男朋友给我。”

   “就是那个长的不高,黑黑的男生吗?”我问,因为我偶尔看到有个男生出现在我们住的房子里。

   “是啊,就是他。”李雪说。

   “他知道你在夜总会工作吗?”我问。

   “当然了,我就是在那认识他的。他来唱歌,我陪唱。他几乎每天都来,出手的小费也蛮高的。后来有一次,我们在唱《选择》,他深情的眼光露出爱意,我的心也砰砰跳。我经常陪客人唱歌,只是出于职业,从来没动心的。但这次,我知道我爱上他了。他后来告诉我,天天来捧我的场,就是想追求我。有时我得和客人套近乎,他也不在意,圣诞节他送了我一块价值一千多美元的手表,至于以后跟他有没有结果,我没想那么多,我是享受现在。”李雪的脸洋溢着幸福。

    “他也是来旅游的吗?”我说。

    “不是,他们的父母很早就从台湾来的。他在美国出生。虽然家里不是很有钱,但家教挺严的。他不敢告诉家人我是在夜总会干。有些人对我们干这一行有看法,这不奇怪,我觉得做任何行业都有个人的处事态度,处事原则问题,比如客人要你出去,你不出去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我也知道有些姐妹不在乎,跟着客人出去吃宵夜什么的,一个月能拿一万多美元。我是不会跟客人出去的。要是男朋友知道我跟客人出去,一定不高兴,或者跟我分手。他和他弟弟已经搬出来住,我也很少见他父母。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干一辈子,等我爸走出困境,或者我继续上学。以后找份好的工作。”

    后来,李雪邀请我和另外两个室友,去过他男朋友家一次,小伙子挺细心和勤快的。究竟李雪有没有嫁给这个男朋友?我不得而知。祝福她。

    有一天,社长把我叫进办公室,问我能不能帮个忙。我问是什么事。社长说:“你来工作前,有一个外州的留学生曾经跟我联系过,希望暑期的时候来这里打工,赚点学费。现在,你来了,我用不着她,她希望在别的地方找一份工作。你能不能让她跟你住,睡沙发也可以的。她付你一半的房租。”

    听了社长的话,我感到好象抢了别人的饭碗,心里很过意不去的,就说没问题。过了几天,社长从飞机场接来一个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女士。她叫张静,人跟名字一样文文静静的。张静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但说话嗲声嗲气的,也有吸引人之处。下班以后,社长请张静吃饭,也把我叫上,因为她要住我家嘛。我对这个即将与我同居一室整个暑假的室友有了初步的了解。张静是湖南人,来美国读研究生。她的丈夫在电影厂当美术设计,女儿三岁。在老家由爷爷奶奶带。

    我把张静来找工作跟我暂住的事跟房东说了,房东并没有提出异议。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张静跟我说:“今天下午房东上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到她的夜总会干,收入不错的。我答应了。” 张静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说:“我很需要钱。我来留学时,学校有一些奖学金,我也从家里带了点儿钱出来。下个学期,我没有奖学金了,老公在大陆养女儿,也要给钱他父母,最近也没什么片子拍的。我不想增加他的负担。我唯一的机会是这个暑假多赚钱。我住的蒙大拿州那边华人少,工作机会不多,我过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工的,不然的话我连机票钱都要贴上了。”

    我说:“我明白,你自己小心啊。”

   “放心,我会的。对了,要是你接到我老公的电话,千万别跟他说我在夜总会干。我跟他说我是在餐馆做服务生的。” 张静的眼神几乎是哀求我。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吃过晚饭,张静出去上班了,她几点回来我也不知道。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她刚醒来没多久。我急切地问:“昨天干的怎么样?习惯吗?有人欺负你吗?”

    “不习惯,看到那些穿着三角裤裙坐在客人腿上的同事,很不习惯。我几乎就静静的坐着,不主动找客人,下班只拿到10元小费。” 张静说。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张静感觉好多了,她不穿短裙,不出卖身体,小费不止10美元了,因为有些客人喜欢高雅温柔的。有些客人知道她是大学生,对她也蛮尊重的。

   我问她,客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她说主要是华人。他们工作挺累的,来这里唱唱自己语言的歌,见见乡亲,认识新朋友,放松放松。张静说有一个客人是从你们广州来的,在电视台拉广告。当年为了个绿卡,跟长得很一般的同学结了婚。回家老婆唠唠叨叨的,没意思,就出来散散心。

    我们正聊着,电话响了起来,我顺手就去接电话。我一听是位男士,以为是张静的老公就跟他说中文,对方滴滴咕咕说英语,说找张静。我就把电话递给她了。就一个房间,想不听别人讲电话,也不知躲哪去。张静放低嗓子,本来就嗲声嗲气的现在就更甚了。搁了电话以后,张静说,那是我的同学,一个英俊高大的老美小伙子。

    “他对我很好,在追求我。但我已结婚了。不过,一个人在外,很孤独的,有人关心自己,又辅导我的英语,我就跟他交往着。我不会离婚的。等我毕业以后,我就回国。我有一个同学,在江西的时候结的婚,跟同在一个学校的老乡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吧。留学生的生活很苦的,如果没个人说说话,头疼身热的,感觉就跟凄凉了。后来,我同学的老公成功申请了陪读出来,发现老婆已情属他人,痛苦得不得了。另外一个,是我高中的同学,他在柏克莱,从北大来的,还是什么学生会委员之类的。有一天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老婆给你打电话核实那天我是来你这,你说是啊。原来这哥们老婆没来时,吃散餐,这还可以理解,男人嘛,总得找个地方释放一下。但他可能习惯了,老婆来了,还死性不该。唉,留学生的生活各种各样,以后我慢慢跟你讲。”

    结果,张静再也没有机会给我说留学生的故事了。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她的行李被房东的情人扔出房门,并赶她走。原来,张静在夜总会认识了一个客人,客人介绍她到另一个夜总会干,那里客人多,小费自然比这里多。张静就悄悄得去了一个晚上,跟房东说不舒服。结果被房东识穿。

    当天晚上,社长来将张静的行李和人带走。后来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告诉我,新的夜总会老板和经理很会做,与员工们很合得来,大家一起唱歌,吃夜宵,像大家庭一样,还为她想方设法解决住房问题。张静说下次放假我想再回来干。

    自那以后,我跟张静失去了联系。这个曾经与我同在一屋檐下、同在一张床睡、同在一张饭桌吃饭的人,是如此的接近也如此的遥远,我甚至记不得她是不是真的姓张。我感谢她的出现,她让我开阔了眼界,认识了复杂的人生。

   轻轻的问句:别来可好?

 

*本文选自即将出版的《寻梦》(暂定名)书稿。敬请期待下一篇和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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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樑在奥克兰(屋仑)机场接我,从机场到他的家大概50分钟车程,不是三藩市没有机场,而是飞奥克兰的机票便宜点儿。车驶向横跨三藩市与奥克兰连接的大桥-奥克兰大桥。1989年的地震,将奥克兰大桥毁坏。现在的奥克兰大桥是震后重建的,防震措施也加强了。当车驶过大桥,樑指着前面山峦起伏高低错落的房子说:看,那边就是三藩市了。我心想,这些房子看上去怎么像坟墓。

 

   到了三藩市后,樑和他的太太瑜带我游览了金门大桥、唐人街等地,跟他的朋友喝茶吃饭溜冰。吃喝玩乐后,我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我首先来到位于唐人街的中文电台自荐,希望能找到做主持人的工作。那是我的老本行啊。接待我的总监蔡女士看了我的履历说:你很有经验,可惜我们暂时没有空缺。等我们需要人的时候,我联络你。

 

    有一天我翻开报纸,在分类广告看到一家中文电视台和报社招工,我先给电视台打电话,人家一听我没在电视台做过,就说对不起了。然后我给报社打电话,接电话的人告诉我,你把履历传真过来就行了。我把从国内带来的履历给樑看,他说你这份履历不行的,不符合这里的格式。樑根据我的旧履历重新帮我打印了一份,又帮我传到报社。过了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找邱先生的,我说,我们这有两位邱先生和一位邱女士,您找哪一位?对方说,我是报社打来的,我找申请工作的那位邱先生。我说我就是申请工作的那一位,不过是位女士。对方说:“我是报社的社长,我以为你是一位男士,我们报社已经有好几位女士了。我们不再需要女性。”我说没问题。然后,我们在电话聊起来,社长说:“你在电台工作过,挺有意思的吧。你是广州人啊。我刚从广州回来,我哥哥在广州做房地产的。”我们聊了一会儿,我说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大陆。社长说:“你才刚来,不要这么快做决定。先四处走走,感受体验,再做决定不迟。我经常美国、大陆来回走的,每次在三藩市机场下飞机,蓝天白云,空气清新,才觉得这里是人住的地方。你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报社看看。”

谢过社长搁了电话以后,我马上给他写了以下的文字,用传真发过去。

 

尊敬的社长:

        您好!

        昨晚的“误会”,令我有机会与您结“电话之缘”,衷心感谢您不吝宝贵时间赐教、提点。无论有否机会为贵社效劳,我都没后悔将我来美国后第一份履历传真至贵社。由此有机会“认识”了一位毫无架子、热心的前辈。正所谓“听君一席语,胜读十年书。”我会好好去感受、把握机会,决定自己的将来。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即使碰到头破血流,以我的性格,我是不会后悔的。换一种活法吧。

来美国后,我留意这里的报纸,但还没看过贵社的报纸,您能不能寄份给我拜读,成为贵社的读者。如有可能,我真希望成为贵报的作者。(不知够不够资格)我从现在至年底还在以下的地址,盼您按我的地址寄份报纸给我,同时请告知贵社的联络地址。

再次感谢您!

                        祝:

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邱雯

                                                                        1996年11月22日

 

 

    传真发出去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我接到社长的电话:“邱女士,你找到工作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欢迎你来我们报社。我看了你的信,你的字写得很漂亮。比我的漂亮多了。文笔也很好,你愿意来的话,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报社看看,我们具体谈谈。”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我时间是有的,但我没有车。我要等到周末堂弟休息了,他才可以拉我去,你周末上班吗?”社长停顿了一回儿说:“我不出差的话,天天都回报社的。这样吧,你来美国看过电影吗?这个周末我带女儿看电影,来接你,看完电影后到报社去看看。”我说好啊。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没考虑,安不安全?会不会被骗?一门心思就是在找工作上,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瑜知道我要跟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去看电影,说我胆子真大。我心想,亚姐有什么没见过的,怕啥呢。

 

   那个星期日下午,社长按照说好的时间来到樑的家接我。他的女儿在车里,大概12、3岁的样子,文文静静的。我们在一家电影院停下来,电影院叫什么名字?座落在哪?那时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看电影的时候,一句英文也听不懂。社长在旁边翻译,加上电影是熟悉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总算把电影看完了。看完电影,我们去麦当劳,我主动付钱,虽然还没找到工作,但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况且,人家已经请看电影了。但社长坚持由他来付,我也不执意了。吃完麦当劳,社长把女儿先送回家,然后把我拉到报社。他说:“好了,现在看你能为革命做点儿什么?”

 

    报社是一家小型的月刊,读者是来自大陆的同胞,靠广告收入来维持运作。报社当时有两个半职的打字员,一个四川来的帅小伙子做经营,社长说需要一个记者编辑采访本地的新闻,和组织每月一次的专题讨论。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此工作。接着社长说:“每个月你的工资是五百元。”社长马上意识到我的表情,继续说:“五百元够你生活的了。三百元交房租,两百元吃饭。你还可以拉广告拿提成。你现在最主要是立足,生存,再求发展。”

 

    月薪五百美元,用现在的话来说,真是坑爹啊。但那时,能够有份工作,自立就是最大的愿望了。我怀着感恩的心,在太平洋彼岸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月薪五百美元。第一个月发工资,我拿到七百五十美元,那两百二十五美元是广告的提成。第一个广告客户是我们所说的“自来蜢”,客户电话打到报社,我接的电话,对方说:“你的声音很好听啊,你是台湾人吗?”我们在电话聊了起来,也就做成了第一笔的广告生意。八年的广播人生涯,练就的口才、反应、社交能力派上了用场,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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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28 10:24)

1996年金秋,我无暇与听众说声再见,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切从头开始。有人以为我是嫁过来的。如果是的话,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起码有房子住、有饭吃、有人照顾。我是只身闯美国。有人不明白我干嘛放弃在国内已拥有的一切,从零开始。我想这是性格所然。我喜欢挑战自己、喜欢尝试新的事物、想多活一次、想学英文、想女儿接受美国的教育、想我的声音飞越太平洋、想实现我的美国梦…….

当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远望稀落的高楼,不敢想象我来到美国。不同于大多数广东人都有海外关系,我没有至亲在美国,一个远方的堂姐,兰,接收了我。在我出国前的那一晚,兰的哥哥为了我的住宿问题特意打了长途电话,询问兰我能不能住在她家。兰接了电话之后说:“我要问问我老公,等一回儿我回电话给你。”

我和兰的哥哥就这样等着兰的电话,那时已是广州的凌晨两点多了。电话响起,兰的哥哥赶紧接听。兰的回话是:我可以暂时住在她家,不能长住,不会开车带我去玩。

兰住在洛杉矶一个富人区,她的先生是政府的公务员。她的父母从广州移民与她一起住。我住在她家的客房。洛杉矶不同与纽约等其他大城市,公共交通不是很发达,加上兰住的那区,没有车很难出行。我很庆幸在出国前我认识了一位从洛杉矶到广州的朋友。他姓林,我们是在梁永斌去香港凤凰卫视告别广州电台的晚会上由一位同行介绍认识的。那位朋友说,你想出国,对吧,我介绍林先生给你认识,或许他能帮你一个忙。果然,到了洛杉矶之后,林先生请我吃饭,还开车带我去办事。兰问我,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在追求你吗?在美国很少有人这么热心帮助人的。我说,我只见过他一面,他也有女朋友。我只能说我是碰到贵人了。事至今日,我还铭记当年林先生对我的帮助,可惜我们失去联系了。

在洛杉矶其间,我第一次过了一个有趣的万圣节,到了邻近的拉斯维加斯、大峡谷和迪士尼世界玩。

突然有一天,一位男士出现在兰的家门,他是兰的亲堂弟,樑,也是我的远房堂弟,我们是邻居。樑在1980年离开中国,我就没见过他了。樑与太太和父母住在三藩市(旧金山),因为出差来到洛杉矶。他说做了这份工很多年了,第一次出差,就碰到我了,真是缘分啊。他带我出去吃了一顿饭,我们回忆起儿时的快乐时光。最后,樑说:“你来三藩市吧,我家有间空房。”回到三藩市,樑帮我订了机票,我告别了兰的一家,感谢他们一家的照顾,林先生送我去机场,我向着三藩市飞去。

由于洛杉矶与三藩市很近,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飞机飞行的速度不高,在飞越太平洋时,我能清晰地看到浩瀚无边的太平洋,当时有一闪念,假如飞机失事,就一了百了了,无需担心前路在何方。

就这样,我来到了美丽的三藩市,开始了我在美国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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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为位于美国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东南部48公里的米得湖,是美国储水量最大的水库。

可惜那天大雾弥漫,无法观赏大峡谷的壮丽。

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


参观洛杉矶迪士尼世界

洛杉矶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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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糖糖: 96年你写给我的信《邱雯,真害怕你退休》让我在茫茫的听众中记住了你的名字。虽然不再从事电台工作,但过往很多的人和事,将会终身难忘。感谢缘分,让我们再相逢。广州的见面,让友谊更真实。愿你安好,大洋彼岸你我心相连。

弹指一挥,转眼已是2012年5月。这一年对于我来说,是惊喜、开心、又难忘的一年。因为一年前,我在微博上意外遇到了你——前珠江经济广播电台著名节目主持人亲爱的邱雯姐姐,我欣喜若狂!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话说回头,记得那是1996年,在你事业如日中天最辉煌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你毅然选择了离开珠江经济台

,离开了喜爱你的听众朋友远赴海外。其实,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已离开珠

江台移居美国,心里一直挂念且还有点“恨”你的不告而别。这个疑惑一直緾在脑海。十五年

了,

次听珠江台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起你,邱雯姐你在哪里?现在过得好不好?十五年来,我没忘记

你的生日。十五年来,我一直珍藏着你给我的回信,好像如获至宝!

 

也许是今天的我俩有缘吧!在现在的网络时代,我居然能在微博上与你相遇。起初我还不太相信这个是你,但看了你的博客照片,我喜出望外,心里已经有了绝对的答案,这个就是我想念已久的你。于是,赶紧给你留言,也得到了你亲切友好的回应。有一晚你还慷慨的越洋给我打电话问候,使我惊喜万分!培感温暧!真的感激谢谢你,邱雯姐姐!

 

此后,微博成了我们越洋的沟通桥梁。刚巧适逢你今年8月回国探亲,我很荣幸地被你邀请去广州参加你的听众见面会,开心、兴奋到心都要跳出来了。因为此次广州之行能见到你就是愿了我十五年的美梦。如今,如愿以偿了,我能不开心不兴奋吗?

 

8月的广州天气依然闷热,我搭车来到广州已是早上6点。好不容易的又等到了傍晚6点如约来到吃饭的地方。终于见到了以前在电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仪态端庄、气质高贵的你,我俩都好惊喜,你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一个已经“认识”了十五年却是第一次的拥抱,我欢乐至极。那一刻,我只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到有一股暧流流遍全身,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次聚会,也使我认识了很多广州的朋友,我一个外来妹,千里迢迢来到广州得到他们对我的热情款待,深受感动!大家还成立了“邱雯听众友爱联谊会”。我很开心自己也是联谊会其中的一员,实在感到荣幸!

 

晚饭后,踏着广州美丽的夜色,我们漫步荔枝湾广场,大家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合影留念。只叹时间过太快,依依不舍的只能与你话别。在茫茫人海中,我们有缘能相聚又分离。但愿我们的友谊冲破时空,随着岁月的不断增长,我们大家的心彼此更加拉近!盼我们的感情彼此从不更改一直到老!愿您永远幸福快乐!祝我们的友谊千载不变!(永远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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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四姐:

 

我们分别十年了,说不清有多少个晚上,在梦中与你团聚。听着你甜美的嗓子深情演唱,看着你灵巧的身段舞动着太极剑,吃着你做的满满一桌可口的饭菜......一切是如此的清晰而短暂。每次回家,我都去看望你,向你诉说我的一切,想必你已知道,因为你在天堂默默地庇佑你最小的妹妹,如同你在地上一样。

 

很清楚记得2001年的春天有一天,我给母亲打电话,她告诉我你因为胃疼,住进了医院准备动手术。山长水远,我无法去探望你。特意请一位朋友帮忙,送了一个花篮给你,祝你手术成功,早日康复。之后的几天,我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外甥女:“亚姨,妈咪没事了,手术很成功。她的胃切掉了4/5。医生说妈妈体质好,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妈咪说你送的花篮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听了外甥女的话,我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我估计你已出院了,就给你打电话。你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就说不出话,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得匆匆挂了电话,赶紧给五姐打过去。对方的电话正在通话,无法接通。过了一会儿,我又再拨打,这回通了。五姐说她刚跟四姐夫通话,四姐夫告诉五姐转告我,暂时不要给四姐打电话,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亲情对四姐来说很重要,尤其接到远在他方你的电话,情绪就更激动了。”五姐说。接着五姐问我:“其实你知不知道四姐的病情?”我怎么会知道了呢?虽然我每周都打电话给母亲,母亲也没有告诉我。五姐说:“我们都不敢告诉母亲和外甥女。四姐得的是胃癌,而且是晚期了。”五姐带着哽咽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我如何都不会,也不愿意相信,你没不良嗜好,练太极、注意饮食,怎么会得这个绝症呢?五姐嘱咐我,打电话给四姐时,千万不要提病症的事,我们都瞒着她。

 

我不敢直接给你打电话,大洋彼岸的我唯有默默地为你祝福,和打电话给家人询问你的病情。后来的信息,是越来越不妙了。我决定等大女儿放假,我们一家回去看你。我希望你能见上你从没见过的妹夫一面。此行的目的,是回去探望你,但不能让你知道,我就说我们回去旅游。

 

知道我们回国,你很兴奋,忙着张罗我们回去的事。你买被褥、收拾房间,工人完全可以做的事,你非亲自动手不可。终于七月的时候,我和大女儿-大妹,先行回国。四姐夫和家里的其他人来接我们,还没到家,你的电话已经打来了,询问四姐夫接到我们没有。当汽车驶入大院时,你已经在大楼下等着我们。短短的两年半不见,你变成好像两个人,本来就娇小玲珑的你,变得更瘦了,头发也因为化疗全掉光了。你激动地与大妹拥抱,盯着大妹说长高了,漂亮了,久久不松手。

 

在我离开中国赴美的其间,是你和五姐一到周末就到母亲的家,带大妹和母亲喝早茶、吃饭、到公园玩。是你带着大妹和母亲乘飞机到海南岛玩。你写信告诉我,让我在美国安心,不用挂念女儿,母亲照顾大妹照顾得很好。大妹出国的签证,是你带着她到大使馆签的。我回国那年接大妹,是我出国后第一次回国,有很多出国前没带走的东西比如珍贵的照片,奖杯等还留在国内。这次回来,我把它们都整理好,打算带回美国。你张罗着帮我打包行李,看着大包小包,你说:“带着大妹你怎么拿得动这么多的行李,别把大妹弄丢了。把不急着用的东西邮寄吧。空运的钱我来帮你付。”在你的坚持下,你花了好几千人民币把我的行李寄走。你总是那么的细心和周到。出国前我在香港停留一个晚上,你担心我人生地不熟特意让你的好朋友玲姐照顾我。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拖着患病的身体,到市场去买了十双拖鞋让我们带回美国,只因我老公说了一句话:“这拖鞋很舒服。美国没有卖。”

 

在国内的两个月,我和女儿、先生到了北京旅游了一个星期,那是我们告诉你此行的目的。余下的时间,我们在滨江散步,一大家人聚在你家吃饭,聊天。你说我们在广州其间,是你患病以来最开心的日子,大妹带给你很多快乐。这是我感到最大的欣慰。每天早上我陪你在海印公园打太极拳,是你美妙的表演让我对太极拳产生兴趣,后来我这么努力学太极拳,最大的原因是不想辜负对你的承诺,我终于学会了。你穿过的那套粉红色的太极拳表演服,我将她带回美国了,每次穿起她,就有一股力量和暖流在身上流动,我知道那是你的精神和爱。

 

亲爱的四姐:写到这里,我无法再写下去了,几十年的姐妹情是无法写完的。只恨上帝为何过早把你带走,不让我们再相见多几十年。能够成为姐妹,是几千年修来的福份,尤其做小妹的,得到更多的疼爱和娇宠。如果有来生,请让我再做你的妹妹。

 

永远爱你的妹妹

 

二零一二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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