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轻轻摇动,
多少乳妈安详地望着他:
东方的巨婴睡着了。
昨天他歇斯底里撕碎了整个床单,
多少乳妈遭殃,死的死,伤的伤,
而今乳妈的眼角泪痕犹在。
东方巨婴,我该怎样描述你?
你的形体似婴儿,
而你的面孔是一个老者,
你是性情刁蛮古怪的独子,
你是生杀予夺的暴君,
你的乳妈们就是你施暴的对象。
乳妈们是这星球上最善良的人,
但你却用你的狂躁、痛风一般的喊叫
和你魔力的死亡之手
折断了乳妈们一个个的脖子。
关于你的罪恶罄竹难书,
但你是独子,你在摇篮里打盹,
而剩下来的乳妈在无奈地望着你,泪痕犹在。
乳妈们摇着摇篮,摇啊摇,
她们做了一个梦(她们擅于做梦),梦见
东方巨婴长成理性而健康的小伙,
他懂得敬爱每一个乳妈
用一个儿子最诚挚的方式。
每一个乳妈便在梦中偷取幸福,
而现实生活总是轻易摧毁了她们的一生。
2010-7
遂木之国
黑色森林中乌鸦翻飞、歌唱。
在那异域,人类食蚁兽一样生活着,
他们的嘴如鸟喙,尖而锐。
人不能生活在黑暗中,这是本能,
祖先的遗训也在异人的心中鸣响。
他,在攀爬巨树,树顶上的光明,
或者天国,他想一览究竟。
如果运气好,能够碰见上帝,
他将把人类的现状呈上并要求上帝:
要么毁灭她,要么给她指出一条路。
他不是不知道他这举动危险之极,
他的祖先们纷纷摔死在这巨树之下,
竟没有一个亲眼得见那光明世界,
但在他们快断气的目光里仍留给后辈
“别恐惧、别丧气,我死而无悔”。
——这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精神火传。
的确,连接人国与天国的建木早已被砍,
他的命运只能由天而定,他知不可为而为。
但他的嘴喙不留神啄击了这巨木的茎干。
一星火光闪亮!他惊异林中之境!
他由惊而喜继而不敢相信……
久久后,他决定重复试探并得到验证:
火、光……
这天大秘密被他发现并被他兴奋地传播着……
他的信徒已然众多,
他们纷纷攀爬于巨树
访谈长篇刑侦小说《专案组长》作者赤水
受访人:赤水
采访人:苏琦
访谈时间:2011年12月17日
访谈形式:书面采访
◆祝贺你的长篇刑侦小说《专案组长》2011年11月份由群众出版社出版发行。请你先简要地介绍一下这部长篇的故事?
谢谢支持,谢谢关注。这部小说的故事,取材于东南某省会城市发生的一起真实大案:一名市公安局副局长与黑酋勾结,欲霸占一家私企,派刑警击毙了这名企业主后,给其手上塞了枪、现场撒满了钱,称其持枪敲诈并拒捕。案件最终在警方高层的过问下,由警方彻底破获了这起由警察炮制的假案。
◆这是你的第一部长篇著作,从这部小说的情节设计、人物描写、语言叙述来看,这部小说都显得很成功,已经在接受读者的好评,这样的文本呈现肯定不是一日之功的。请你介绍一下自己,以及你的文学写作之路?
我本人出生在陕西,三十岁前生活、工作也都在陕西。我的老家距离著名作家贾平凹的老家,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小时候周围的文化氛围就很浓,我从
十个太阳挂在天空
十个太阳挂在天空炙烤大地:
第一个太阳是权力;
第二个太阳是金钱;
第三个太阳是美色;
第四个太阳是愚昧;
第五个太阳是贪婪;
第六个太阳是欺骗;
第七个太阳是冷漠;
第八个太阳是嫉妒;
第九个太阳是贫穷;
还有一个太阳是美德。
前九个太阳壮硕、欢乐,手牵着手,
唯有那美德太阳瘦弱而落落寡欢。
在生灵惨遭火刑的时候,
会否有后羿从大地的裂缝射出?!
在阳光中阅读
在阳光中阅读,
寒冬在窗玻璃外喧哗不止。
我因为年轻,
即使阅读也带着不安。
像春风无故地翻阅,
别像饕餮贪吃无厌,
可自从我在这世上孤身一人,
我的手就没有染指过春天。
当我划船经历那岁月的洪流,
我记得我也曾遭遇:
某几个专注的神圣时刻,
某几部闪电似的语言之山,
但那加剧了我的渴望:港湾——
那里水波如镜平坦。
整理故纸堆,拾得此诗,当是我读司各特名著《艾凡赫》后写的。让历史学家与他写作的对象遭遇在森林中,这样的场景还可看。从人物的美德、反抗丑恶的精神和黑色森林的意象,让我觉得少时之作尚可取。自发地写诗与自觉地写诗,两者都能产生好诗,有时候我甚至还觉得,那种自发的写作的语言比自觉的语言更要充满迷惑、迷醉,也许诚实地说,每一个阶段都是可取的,都是值得存在的,每一段路都有存在意义,并经得住考验,如果您总是认真于自我的话。2012年1月9日记。
《赞司各特》
“老绅士,老绅士,……”
一个牧童对着他这样叫;
他看着牧童的手舞足蹈,
也忍不住对他微微笑了笑。
在森林里布满了强盗,
像一张大网要逮捕一只小鸟;
假若你是个老乡或者穷人,
你便可以放心大胆哼小调前行。
那些强盗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朴实无华充满泥土气息;
其中罗宾汉是他们的首领,
此人箭术一流又蛮通情达理。
他看见司各特走进了森林,
握着手杖,穿着笔挺笔挺。
他想
我住在贫民区,屋前有一条街道,但不是这个村子的主街。这个贫民区沿东西向有数条街道将贫民区分成一畦畦的。这些街道长度和宽幅都差不多,其中有一条是主街,另几条是辅街或仅仅是过道。
在这个老年村庄里(相对于附近新建的城区,这小村子恐怕要算最年老的了,但是不久后它也会面临前者相似的命运,它将比它们更“年轻”),常有沿街叫卖的:卖豆浆的、卖豆腐的、卖糖葫芦的、卖坚果的、磨刀的、卖切糕的、卖卤肉的、卖芝麻酱的,甚至卖大米、面粉的,等等,真是应有尽有,而最多的是收购废品的。这些骑着电动三轮或踩着三轮车从早晨到傍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那么一串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唉,这些古老的叫卖人,这些艰难的生活者。
昨天是星期六,与一个诗人同去逛潘家园旧货市场。我第一次去那儿,进去之后几乎晕头转向。市场太大,人也超乎想象的多。几经辗转,才看见一条专卖旧书的胡同,人气颇旺。我以为这就是我要到达的目的地了吧!于是便找我那位朋友,却从街头挤到街尾也没找着。只好电话给他。最后是我出了这条胡同,退回到我进来的入口,而他也是来
“你无须走出家门。坐在您的桌子旁边好好听着。听也用不着,只要等待。连等待也不用,就保持完全安静和孤独。世界将在你的面前显出原形,它不会别的,它将在你面前似痴似醉地扭动。”卡夫卡说。
我显然认同这一说法。世界是多重交织的,这取决于某个思考着的主体的愿望。有人是一个“博物学家”,因而行走便是他借以了解宇宙间诸多知识的方式。有人是一个“独身主义者”,他通常便只要一把椅子就可以完成征服世界亦被世界征服的过程。人人都是野心家,确切地说是盲目的野心家,而真正的野心家是悲观主义者,通过放弃从而得到,通过悲哀收获生命的沉重。向外征服最终的宿命都是征服多少将归还多少。也许我用征服对一类人是失准的,这类人是懂得宇宙的悲怆性的人。当个人与宇宙处于存在的天平两端时,个人注定了是无力的,就像把一个羸弱的人放进一只关有强大的饿狮的笼子里。不论这个人怎样搏斗,他都将伤痕累累,最终殒命。既然一切失效了,为何还去向外?其实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不对的。这也许并不是悲观主义者才有的视角和结论,而是一个常人的平心而论。过自己的生活才具有一种意义,消极意义。还可以从另
一个孤独的人总要染上一些孤独的毛病。总是一个人,总是沉浸于内心,对于外界就总感到一些局促不安,惶惶于这个世界。他惯于独自的生活,面对外在感到茫然。倒不是说,他不想抵达外界,抵达与另一个人彼此倾心的交谈,他也想,但是他没有办法主动地去抓牢这种关系,或者说,他对跨入除己之外的世界多少有些无能为力。他拥有敏锐然而冷漠的眼睛,他拥有寻觅的能力,但是冷漠,他的眼睛的冷漠总是将外在排除在外。他处在他们之外,因而沉吟于观察,这种观察对于他来说是舒适的,合情合理的,如若在那门槛内,没有人主动伸出手来向他道声欢迎,那么他是不愿意,也没有能力主动跨进门槛,并道一声:有没有人在啊?他懒得发声,或者惯性的冷漠导致他不愿意轻易发声。他陷入自我,他有屈指可数的几个朋友,在他们身边他倒还能够收放自如,但是对于陌生人,对于从陌生人中提拔出新朋友,他感到伤心绝望。其实,他想,如果不是生计问题,他是没有必要这么急迫的,大可以时间充裕地、彼此环绕地成长为新朋友。但是生计问题迫切放在那儿。也许,一个孤寂的人陷入了生计问题,他就会产生一种急躁、无所适从之感;一个孤寂的人,在面对外界,那些彼此成双成
致陈家坪
书使我们亲密,也许
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何对待一本书。
我们游走的生命总是
丢掉一些又迎接另一些……
这也是锻造,为了生命更为尖利。
你无疑是一本重要的书,
命运赐给我的一件礼物。
我只要细读,经历那岁月般的翻阅,
可以体会微弱的颤抖,经验的透明。
你要做书的统领,一个将军,
爱兵如子,熟悉他们的面孔和心思。
你是你自己的书,包含巨大的梦想。
你试图把书还原为生活,使之伟岸。
哦,我们阅读的友谊,诞生在阅读之中,
他们彼此的喜悦,占据了图书馆的中心。
可怜的人
刚出生的人是崭新的,
(注意他不是一只羔羊,)
而其他一切都堪称古老。
他的父母,已被古老同化,
成为传统可怜的两根枯枝。
他双眼见到的天地,
是盘古斫开并撑起来的。
这土壤,祖先的血肉在时间里
一代一代腐烂又发新芽。
这河流,不停地流淌,
从猿人和小孩面前默然经
昨天,我旁听了一场关于教育公平的讨论会。震撼我的不是与会专家们的真知灼见,而是那些可怜母亲们含血含泪地叙述她们的遭遇。今日中国,人口的流动成为一道重要的风景,正是这些流动人口,从农村到城市,从此城市到彼城市,创造了并继续创造着今日中国的经济繁荣,但是他们的付出竟然收获的是代价,最沉痛的代价:要么,他们的子女成为留守的孩子。这些留守的孩童过早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过早了失去了真正监护人(如果父母健在,则父母是真正监护人,而不是父母的亲戚担当此任)的监护,孩子们的心灵往往因此而染上各种心理疾病,这是对孩子莫大的伤害,影响的也许是他们的一生。要么,他们的子女成为“借读”的孩子。当他们克服掉“借读”通常伴随的耻辱感之后,各类升学考试,尤其是考大学又成了他们战胜不了的桎梏,有时候他们甚至遭遇既不能在“借读地”参加高考,又不能在原籍所在地参加高考的尴尬情景。无法参加高考,或者提前辍学,或者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乡读高中,成了这些痛苦家庭的孩子们遭遇的常态。
试问:这对于这些孩子公平吗?一个有理想的民族,一个有希望的国家,不管他的成人世界多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