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右手臂夹着我初中时候给她挑选的黄色皮包，穿着我不穿的灯芯绒裤子，脚踩擦破了跟部的黑色皮鞋在前面走着。她的左臂摆动得很有力量。于是她把背影留给我。
起先是那个女人打来了电话，说了不着边际的事，她很生气，一直在说话。我分不清她到底说的是什么。她从9月开始就没有笑过。我想起她刚才吃了一个烂掉一半的苹果，另一半虽未烂去，却散发出过于甜腻而腐烂的味道。因为赶时间她吃得很急，她左手的汁液来不及擦洗。
我对她的童年不甚了解。她不喜回忆。30多年过去，留下的也就是几张黑白照片。里面的女童羞赧地笑，扎着两条麻花辫，不谙世事。那个时候的小村庄干净却不安静，兴许这个女童拍完照之后要和伙伴一同爬树或者捞鱼，她略带调皮的神色总让我有依稀的怅然。我想她孩提时候对生活的憧憬是那么强烈。可是几十年过去，当她的一生和一个男人捆绑在一起，当她的头发被他撕扯，往墙壁上撞的时候，我再也找寻不到一双和照片里相似的眼睛。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可以通过电话知道我是不是病了。却在长达20年的漫长岁月里，从未了解过我。
二
很久以前，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遇见过一个精灵。我觉得她美，于是和她说做我的同桌吧，她说好。她把书借给我看，说里面的人像我，于是我接过书，看到一个不男不女的形象哭笑不得。她说这个人很可爱，可爱到为了一个男人毁灭了全世界。我想起我们疯狂地笑，躲在肮脏的厕所吹口琴，但是还是引来了不必要的人欣赏。我想起一堂无聊的化学课，她说你别动，我在画你的耳朵，于是我放弃抄笔记了。我想起她用很精致的笔记本，写的东西自己从来不看，但是我总有偷窥的特权。我们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关心。上课铃响起的时候还在外头晃，最后我们绕了远路，在快到教室的时装作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的样子，老师见着心疼，便不说什么。
不记得是哪一日，我撕了一些写过的东西，她说，记得就是记得，是撕不掉的。她夺过我把玩在手的小刀，用力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下去。她说，这一刀，我替你挨了。
而在我们身后站着一个暗恋她许久的男孩，手里拿着准备给她的情书，惊异得张大了嘴巴。
我依然会回忆起当年她坚毅的表情，波澜不惊。有时候仅仅是因为想念，会拿起当年的那把小刀随意地划几道口子。但是那种感觉，我找不到。
最后的记忆是期末考试过后，我和她一同坐车回家，她比我先下。她高高地朝我挥手，一步三回头，还会调皮地跳一下。那时的我，看到她一点一点地跨过铁轨，仿佛是诀别，要去一个我无法抵达的地方。事实证明真的是如此。她很少上网，不聊天也没有邮箱。高考过后去了北方。我失去了和她所有的联系。
三
每次见我，他都要说，你要相信我。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相信呢。是因为你送来的水果，还是因为你给我的粉红色钞票。这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你身边站着的人又是谁呢。
我说过，你的一生在30岁的时候就结束了，之后的20年，不过是在重复以前做过的事。以前的成绩和以前的错误。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活到现在呢。
你告诉我说，不是这样的。然后你依旧把沉默花费在看新闻上。我们都感觉到你肚皮底下日益增长的脂肪。那么你把生命放置在了哪里呢。
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工作就像是一个人独自寂寞的领地。工作室里的毛毡上的灰尘越来越厚，厚得仿佛就要这样老去了。你的毛笔呢，早就没有了色泽，它的尖部分叉，脱落，你不好好清洗它。你怎能这样对它。
这个星期照例是送来水果和日用品的日子。我不想你们同时来。不想在你们面前提起任何相互之间的事。我倦了。或者我也就真的这么老了，把话烂在肚子里，倒也方便了。
我说什么，你只是点头。你说不要让自己太累了，以后要有好的家庭，这个是最重要的。
一个被我责骂至深的男人，带着Kappa的帽子，坐在餐桌的对面，不看我的眼睛。缓缓说着重复的几句话。我觉得他很冷。
四
亲爱的，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经常梦见自己死于车祸。我真的希望如此。
我的内心有巨大的黑暗。只是我依然爱你。
夜深。这是一场意外吗。我无法回忆了。我辨认不出颜色了。我忘记我的朋友了。我不是我了。
你呢。你又是在哪里呢。我抚摸被子了。我不想看书听曲了。我不再理会钢琴了。我是什么呢。
谁呢。他怎么能这么唱。我似不听话了。我放弃畏惧退缩了。我跌倒在童话里了。我想家了呢。
我多想放下我拙劣的模仿。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于是我是如此困顿颓唐满怀悲伤。唯有枯萎了。
你闭上眼了。这是约定。我不会来得太迟。如此的夜深。你闭上眼。但这是最终是属于谁的呢。
你是红色的。夜是白色的。我是黑色的。家是无色的。
一年以前的这个时候，辗转于部门里的活动，那时的自己是盲的，不曾有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仅仅想坐下来看会小说或者报纸都是不能够的事，彼时的自己是多么渴望能静静地听完一首歌。
现在依然很繁忙，但是不知道把时间花费在了哪里。日子水一般地流过，脑子里不断回忆起过去的事，我的小时候和我的少年，我想我老了，或者说是颓唐。嘴巴和面孔依然会坚硬，但是心里是另一番景象。我始终会害怕面对自己。也不想轻易想起我的家人。他们在我身边，也离我很遥远。有人说你需要和他们好好沟通，人都是需要时间和勇气的。我知道这些。却不想让他们承受我所理解的一切。理解是痛苦而几乎不可能的事。我是这样认为的。
明天回家，拿一些日用品。中午定是要在家吃饭的。虽然她整个上午都有课但是依然会为我准备我需要的一切甚至更多。除了初学英语的时候教过我一点，在此后的时间里她不敢触碰我有关学习的全部。她始终是相信我的。12月的考试她说得很轻，一定要过啊。我却抱着考高分的野心而给自己压力。每当想起用我的懒惰和敷衍换来一个二等奖学金，心里就感觉很空，仿佛置身一片荒芜的天地，从未有人烟。
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不过已经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有时间的时候会考虑瑜伽和洁面护肤。
晚上上课回来的时候吃了面包。有奶油，甜甜的，很好吃。我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香甜的感觉。好像回到了童年。
而那些童年的片段，也仅仅是某些人的侧脸。在转身的刹那，温存地留给我感怀的时间。
亲爱的说，今天我给包菜狗穿了件我的衣服。祝父子俩快乐。
我将用我的名字覆盖所有的一切
无论我是天使是魔鬼
我将用我的名字篡改所有的不公
无论我是天神是死神
—— L.KANT
写给我生命中的朋友你们的名字在诗里面
丽清思琦梦 黄日正当归
宁夜赴山鬼 画皮啼血回
我声物超然 琳琅丹凤目
珍景昙花释 自明怀离悲
——无念行
你说我无限美好 我说我无可照耀
你说你粗鄙下流 我说你故意叫嚣
你说你想念那个走廊转角
听风肆虐任意逍遥
我说我期待某日花好月圆
终日闲适自得梦好
你说你拿起手腕任意切割
你说你悲悲戚戚百结愁肠
我只能说 亲爱的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我们的骄傲无可就要
哀比欧西斯如是说
我是你 你亦是我
放下你的假寐和慈悲
我们将在永恒中步入久远的未来
那么我们都将抵达宁静的未来
——ABIOSIS
在所有的名字后面其实是一个人
也仅仅是一个人
她告诉我她真的明白了
她不再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在她写给我的字条后面只有一句话
我受命恩慈 愿接受所有的存在
从家到学校，一路颠簸。距离不远，却格外疲惫。明天10点要选课，所以不能一觉睡到中午。今天真冷，被蚊子咬了。在冷天被蚊子咬是很奇妙的。一个很大的包，却不怎么痒。我是不是该感谢蚊子女士很仁慈。
事情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可是我没有留下半点值得回味的记忆。我想这样是可以很容易忘记的。
也可能是一切都合情合理地进行，只是我遗忘了语言。过去种种不安的情绪像海滩的浪潮，此刻我猜想它们在我心里某个角落缓缓退去。
偶然发现一个从初中起接触的歌者，小小的欣喜。
感谢陪伴的朋友。
感谢我内心的平和。
感谢平和滋生出的希望。
感谢这往日的故事给我的惊喜。
 下午狂奔到了书城，发现没有一家店出售。而真优美，那个曾经是蕴藏了少年梦想的地方，也已没了踪影。当年的我们是怎样的像鱼一般在货架间穿梭，又是多么地欣喜若狂地讨论下个月积攒起来的零用钱。我们幻想有一天有属于自己的小店，就像眼前的这家一样，有那么多热心的买者，留下宝贵的留言，或者给所喜欢的乐者创作的画作。我想起有一次，我捏着一张唱片准备推门而出，迎面进来的店员愉快的招呼，说真是幸运，是最后的一张碟了，整个南昌都断货了。当那些音符在CD机里嘶吼，我们都是如此地愉悦而满足。 今天去书城，也只是淘到了《1626产品设计》和《城市画报》。我想它们可以稍微陪我一起新锐着。 晚上同时也有《环球银幕》和《中国新闻周刊》的陪伴。《环银》随期赠送的莱杰儿的海报真是太棒了，让我再次深深地喜欢这个男人。不过在现在的中国CPI达到5.6%的情况下，《环银》这位不卖版面坚守阵地的好伙伴也面临着经济的紧张局面。明年的它就要涨到20元了，比今年贵出一斤猪肉的钱。在猪肉比唐僧肉还贵的情况下，我想它定不会辜负我，它依然能给我快乐，这是多可喜的事。《新闻周刊》一贯的严谨叫人钦佩，对奥运报道的独特视角贯穿了历史和现实。它总是提醒我要静下来，思考眼前的事。讲事理的东西，笔法自然是理性而透着硬冷的。不过呢，在历史和现实同样厚重的时候，我想我依然需要好的心情和朋友们一起吃棒棒糖。 就让这样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开学吧，我亲爱的《非音乐》，我来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