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默诵•诗歌 |
◎ 未来的邻居(之一)
他扛着铁锹和锄头,敲她的窗户
玻璃是新装的,家具弥散着树林的气息
他们用去六个月打造
现在他有木匠刨花的双手
他挺直腰板,看她素面朝天走出门,脚步轻快
蓝花布裙露出小腿。
他们给院子平地
累了便停下来
大地贴近内心的安静。
他们不会忘记尘世和爱
空地将被植物覆盖
两座屋子团团葱茏。
2008.12.26
◎ 未来的邻居(之三)
我未来的邻居,他有一张模糊的面孔
脾气和样子还只是年轻的模样
还有梯田般的可能,和葵花的率真。
他要走过多少青黄
遇见群山 溪水 峡谷,大片遮没光线的乔木
视而不见那些有着美丽皮毛的
小动物,不生怜惜之情
这世间活着的每一个生命
他给他们尊重
又适当分隔。
当他穿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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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一只鸟拆卸重负
蛋壳敲开时,稚鸟
伸缩着脖子
起先都是轻柔的欺骗,因此绿光
和能见度不是什么问题。
稚鸟只知道它们轻巧地出生。
搬家时却不那么回事
旧物就够清理的,
还有积淀的情绪和懒倦。
一星期它都在观看吊威亚的演员自树丛
伪装肃杀,
它也僵持
尽量不去想迁徙
不去想演员聪明过头
可能被优越感倒栽。
小时候的事物常在眼前晃荡
老起来就是枯叶抖落
关于那只鸟和演员
都在行进天职,只是遗忘将一切吞掉。
和内心怎能分出胜负?
坐在半明半暗的一天
日后缩减一天,
有时想看暗处自己的心是否稳妥
得修很久的边坡,
当回头密密麻麻的砖块
遮挡了愉快的时光
——是该拆卸了
2009.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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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席卷
女人脱下鞋子,脱下袜子
解开缠着的纱布,
症疗室有刻变得安静,走廊的脚步和说话
放大了回音,就像谁在外面
扭动了收音机旋纽。
人们围观,不亚于围困
在美伦大酒店外被杀死的年轻女人,
传言她爱上锰矿老板遭到男友
怀恨和窒息的嫉妒。
但有的女人可能死于吸毒的儿子,
她的第二任丈夫又娶了第三个
妻子。生活没有起色的女人
频繁出轨,倒霉的女人为劝架献出
左眼,老年妈妈们见不得女儿
添置新衣裳。
冬日暖阳,室内的男人女人
在谈论自己的脚伤,
因关系到自身健康而语调自怜
朝虚空愤怒。
这是下午三点半
女人露出涂满药膏的双脚
白灰在掉像是科幻片中将要消失的
木乃伊,先是脚,然后是腿,
直至活尸化为微尘。
健康和疾病都是消失的
围观者也是。
2009.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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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
“你不理解,他走的路泥泞,
声音于水更轻,如果受伤大雁将飞得疏散”
这儿清空一片,收场的人等着命令
聊起上好的咖啡和红瓷。
父亲过世早,哀伤是独自的,学术人士
注重分析轻于同情。她光秃的头
脑门上伤疤无法遮盖,
然而往深,往深,是迷宫
她精力旺盛
塑造自我得心应手,
满足内心如微尘
被光浮现。
相遇引申为碰撞,更多
只是人与人的滑行
如凡士林、唇膏、冲浪滑板。
“你在坚持什么,
观念,成长惯性?
杯子有善良的一面,那意味
你不能将其打破”
他可以穿着浅色长裤,双手插在裤兜
看看星象,预测第二天的运势。
当他想要靠近
她就像冰上的花样选手。
◎ 怀金秋游萍岛
清晨,浮桥下水流径远
开阔水面两岸旧宅,
机动船开向萍岛——渔船停栖两排
鹭鸶,渔翁在西岩
| 分类:默诵•诗歌 |
◎ 女子会所试衣间
她推开门,屋子里是试胸衣的女人
在镜前的人观测着杯形。
新牌子,价格不菲,美容会所
各样仪器停歇,余剩香气,
从脸部转到身体呵护
容颜从一个转到
更年轻的一个。注定被娇宠
遗弃的女人,一双双卡别人痛处
的蚱蜢,男人为其剥去翅膀,摁低头
青涩过后,被脂肪和低垂糟蹋。
当她匆匆退出试衣间,
夜色下一些光白得耀眼
生鱼片般的生活,所有人
都在小心翼翼照看。
◎ 会计员末三
某日和末三,我们说到正宗椰树牌
椰汁,黑色包装,海南产
他说买来做西米露,他妈妈爱吃。
我想象年轻的会计员
出现在道拉多雷斯大街,
走向佩索阿办公室的写字台
帐本和墨水瓶令他被剥削且赖以长存。
王瘦则会在小说中安排小裁缝,
当他们相遇他们谈论西米露
一定用海南产的正宗椰树牌椰汁煮。
末三会说到胃病和旅行,
| 分类:默诵•诗歌 |
◎ 中医院停靠站
他从巷弄走出来,手中掰着石榴籽,
头发曲卷油腻,嘴巴嚼动,血丝爬满酒糟鼻
在公车亭站得东倒西歪。15路车牌下
一个90后的孩子提着磁带录音机
晨练的老人用的玩意。
他也许自小西门穿过正大街
无非是商贩和樟树叶充斥,
路面的坑洼,一堆挡脚的垃圾,他和他吐掉的石榴籽渣
混入人流变得稀薄,和摊开的老面料
在秋日午后微不足道。
他盯着孩子跨上15路公交车
被硬物顶住腿的女人骚动了一下,
黑烟在公车离开后散尽,接着会来另一辆
他把目光放向章光101的店铺招牌,
小城雨水丰足。
◎ 匿名死亡
蓝壮壮说死人就漂浮在水上
他和杨甩甩正在岸边走动,他们自烟厂新大门
走至现今的芙蓉云天,那里修建了思柳桥
几年前的样貌留在记忆但形容困难,
所以死人没什么好奇的。
在祖父死后
我伤心哭泣并未忘凑上前看最后一眼,
那个胃出血急速死
| 分类:棉花•收藏 |
《日落之后》
巨大雷声窜过城市上空
手中听装饮料抖了抖
附合着人们的惊慌,此时爱情从简
但雨要落下来,就像
走完这条街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祝福语,偶尔的光
发自商店落地窗,一闪而过
擦拭教堂顶端的十字架
再远些是钟鼓楼
现在,还拥有子孙满堂的回忆
这不是你的城市,所以你
无需为等车人而沮丧
你也不知8路车牌后那个巷子
卖有好吃的花生酥
如果往里多走几步,会有个老头
拉二胡,有父亲一样的背影
《痛哭的人》
突然想到你的哭
像经年琥珀,摔在青石上
等待作完弥撒的人们轻轻踩过
回到树的顶端,俯视来时路
空出的位置,长满植物若干
偶然的勿忘我,也只是花名了
相对你,我更显不安
艾草看起来都比你暖和
菊花在杯里绽开,或许你需要一次
小小的倾身,让干涸嘴唇回到故里
听
| 分类:默诵•诗歌 |
摄影:王瘦
◎ 尘埃落
一棵树下的狗,杂色,拥有半山坡苍翠
一小间茅屋,任它自由来去,踩着绿荫覆盖的草地。
冬至过后旗风猎猎,不无例外地萧瑟
但现在是初秋,可以走远些
荷田 芭蕉 青黛的山 塔式油松。
返故里,躺卧在床,虫鸣和狗吠
清净和自觉。

◎ 穿堂风
门半开,红纸对联褪色,耷拉下来
红灯笼高挂,恭喜发财与长命百岁,民间
喜庆的事不缺两样。
小庭院植种柑橘,窗台置万年青
堆放胡萝卜,桐油刷过门户
拂晓现世的声音张开
阵阵暖风穿堂。

◎ 竹马影
迎风跑动,曾追逐的春花 少年郎
光脚,细幼的蒲公
| 分类:默诵•诗歌 |
◎ 女病室
这些被宰割的女人,散发厚重的头皮麝香味
神情痛苦,头发纠结,燃烧的艾叶
没有盖住呻吟带来的晦气。
她们曾经被男人盈握的乳房,因哺育下垂,病变
清白的也袒露在手术台。身体里
这样那样的雌激素总在紊乱。竖条纹病号服
被消毒药水漂去色泽,纽扣多数散落
疾病令女人不惧羞耻和形式。
她们也曾睁着雌性狐狸的眼睛
在黑暗中警觉;她们也交流烹调和性
笑起来无所顾忌。
当她们下定决心舍弃
仿佛子宫只是街头的一小张
宣传单,是被用旧的身份。
2009.9.6
◎ 写悼词,白狐精也许出差了
他们自由出入,穿着T恤和休闲中裤,小褶皱随着身体波动。
小胳膊小腿,他们很瘦弱,平头修剪有些时日,他们躺的姿势
孩子气,比千篇一律的格式新鲜。红孩子和橙孩子,整栋
办公楼白狐精等着落幕,电脑主机吐气,剪枝工人在马路上
顺势而下,和那些退居二线的干部不一般。有权利就会有私人
恩怨。我开
| 分类:默诵•诗歌 |
◎ 青萝拂行衣
读禅的人,净手拂尘,再装下去是报纸的头版
奢华的生活,小资调常常不以为然
明天在谁的床上。大众热闹看的是猴戏
算了算了,管他什么明星。
曾想和他淡水之交,薄暮下一同归去
尘世有多少路如逶迤的小径
回首不见踪迹。
我也想是春天的布谷鸟
没入林间做自然的生物。
期望他到来,不做暧昧的情人
在这尘世谁攀高枝
谁付出真心
而我们一路走得寂静。
◎ 悄
完整的爱都是默默无闻。
所以献身的人,失去平衡
索取无门因而嫉恨
他们献身给希望,破灭才是薄棉絮。
什么是温暖?你在十九层,读尽华丽辞藻,怎么知道楼下住着残疾人,整日用冰敷她疼痛的腿。你读书的用处在于打开
未知和找到自己
书本带给你更多不足。
爱是身体冲动还是气味相投?
知识也不是万能的
金钱也不是,神也不是
信仰是组织纪律中的民主生活会
畅所欲言,说的都是组织过滤后的好话。
剩
| 分类:消解•流水 |
走在路上,似一叶浮萍。水域中这样微小。
当光亮都黯淡,终于不被看见。
做个朴素的女子,努力自足,照看内心的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