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 惧]
恐惧,从一个人的血液开始
渐渐渗透他的基因、文化
在他的皮肤上来一场雪崩、几个旋转和一个兴奋的小跳
进而来到他无所适从的手上
让他触摸到的事物
变质,腐败,再也容不下思想的光线
他必因此而透明,盲目流动,失去身份
他必成为自己想不到的部分
带着噪音,带着仅存的悲伤与忧虑
走出大众的视野,走上一座生长的山冈
静坐,对寥廓的天地
诉说,却没有任何动物前来倾听
[我们,再也没有理由]
我们,再也没有理由,从噩梦逃避——
这是我们的噩梦
我们生产、哺育它们、给它安装钢铁的指爪
教它们唱歌、竞争、厮杀
它们像果实从我们的身上成熟
整齐,干净,不带一点儿泥土与杂草
忘记了微笑从心里开放的味道
甚至,我们已为它们准备好了气候、未来
心安理得地浇灌它们,用遗忘,用别人的水
别处的时间——
那么,当我们被它们的阴谋紧紧抓摄
在回忆里种下它们描画的迷途、尖叫、超现实的幻觉
我们,又有什么柔软甜蜜的理由,拒绝——
这就像:鸟拒绝飞,语言拒绝意义,一个人拒绝生死
或者,我们曾打开词语的笼子,为自己开脱
但,此刻,请沉默,请奉献你的血肉之躯
让它们在夜晚漆黑的渊面上,找到你:
像受伤的鹰找到了旋转的浮木
像不成器的儿女回到凋零的家园
2008-6-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