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猝不及防的来了。
昨天还是秋天的单衣就可以。清晨出门的时候,知道今天要稍冷些,便第一次添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外面还是一件秋衣。和同事一起在车上,我还笑他们,怎么现在就穿上保暖内衣了。
不知是雨天的缘故还是气温很快下降了,午后,冷得够呛,巴不得早些回家换衣服了。
北方早就冰雪连天了,南方一直都是温暖的,我还没有适应过来,严寒这么快就来了。
昨晚推了其他的应酬,应约去南湖人寓所。
和南湖人在十年前虽只一年的同事,但相处得很好。南湖人性情开朗,为人爽直,满腹的诙谐词汇,开口说话总时时不动声色地迸出一个个的包袱来,令人捧腹。
那时在四中,条件很艰苦,但一班人相处得十分快乐,认真工作之余,常于夜间在教学楼架空层的简易值班室喝酒,就着一点简单的下酒物什,或是几只卤鸡腿,或是一袋花生米,也能喝得很有滋味。其中乐趣不在酒,在于几个人这么尽兴喝酒。南湖人也常在其中。
一年后,我调离那里,慢慢的与原来的同事疏远了,但和南湖人以及还有当初处得很好几位,还常有来往,已然成为朋友了。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大家工作单位再三迁移,聚在一起喝酒说话的机会越发少了。
南湖人在不久前因病丧失了自由行走的能力,听说时和后来看望之后,我很伤感,为他惋惜。欣慰的是他很乐观,总是坦然的面对病魔,至今不改他的脾性,还是能带给大家欢笑和轻松的南湖人,即便是如此的境况如此,他却还鼓励别人豁达的对待生活,尤为难得。
前些日子偶尔在博客上看到他访问的痕迹,循着他的脚印寻到了他的博客,方知他在养病的日子里,在悄悄整理往事和故人的怀念文字。读的人可以从这些字里行间充满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亲人的挚爱的文字中感受到他的坚强和通达。
一周前,他来电相约,周末到他寓所小酌,我便一口答应,并牢记在心。
在他家窄小的餐厅里,六七友喝到夜深近醉方归。
在宁波闲逛
上周,一班人乘刚开通的动车至宁波。
宁波已经是第三次去了,有两个去处让我惦记,一是天一阁,著名的藏书楼,前两回都去过,其中一次还是在暴雨里,一大群人来匆匆掠过,很不合时宜,所以也就无法领略到书楼的精深。原本寄希望于这次旅行,再来这里,好好感受天一阁,写点关于她的文字,可惜行程中并没有安排天一阁,又错过了。另一处则是城隍庙,十九年前去普陀,第一次经宁波,一大班人找不到旅店,满城寻找,最后就在城隍庙附近才安顿下来,夜晚的城隍庙让我感觉都古城的厚重和繁华,所以多年之后,很想再来。因为晚上要住在宁波,城隍庙当能故地重游。
十多年之后,曾经遥远的宁波如今近在咫尺,周六中午,从鳌江出发到宁波只一个多小时,现代的交通缩小了地域之间的距离。
午后,去有“西湖风光,太湖气魄” 的东钱湖。因其地承钱埭之水,故名。原为海迹湖,唐天宝时县令陆南金浚治开拓。北宋天禧时郡太守李夷康重修,庆历时县令王安石又加以疏浚,重修湖堤,削除杂草,湖区逐步固定。分三部分:谷子湖、梅湖和外湖。现湖上有堤,湖面划分为二。环湖皆山,溪水七十二条汇集于此,形成个巨大的天然水库。每逢天旱,开闸放水,可灌溉奉化、鄞县、镇海八乡的农田,又是淡水养殖基地,故又称万金湖。据说东钱湖原有十景,各有特色。但游湖之后感觉一般,除感受到湖面浩淼之外,其余俱是一些并不精细的人工的东西,远没有西湖那般富有人文的韵味和底蕴。
石刻公园的石刻以南宋石刻为主,涵盖部分明、清期间的作品,共200余尊石像。“北有秦陵兵马俑,南有钱湖石刻群”。在我国石刻史上,南宋时期神道石刻留存不多,东钱湖南宋石刻规模之大、数量之多、雕刻之精、分布之集中、保存之完美真是难得。
中国的石刻作品基本都集中在佛教石窟和皇家陵园,但南宋例外。偏安江南的南宋帝王,梦想身后能安息到河南巩县的宋皇陵,因此南宋皇室身后都草草暂厝,没有留下能代表这一时代风格的宏大陵园石刻。东钱湖及周边地区是南宋最重要的四位宰相墓园所在,史浩、史弥远、郑清之、史嵩之他们的政治生涯几乎涵盖了南宋历史最重要的高、孝、光、宁、理五个时代,他们的墓道石刻填补了南宋时期美术史、文物考古史、雕刻艺术史的研究空白。这时期的石刻以造型准确,形体动作多样、表情生动而著称。园中的文臣、武将、蹲虎、立马、跪羊分别代表了“忠、勇、节、义、孝”,相当鲜明地再现了当时的历史人文景观。
傍晚回宁波城内。入夜去城隍庙,却再找不到古城的意味,人还是那么拥挤,很多人都冲着这里的美食小吃和价廉的各种小商品而来。闲逛了一回,只在一个古玩店里淘了一尊古色的香炉。小吃广场里的铺位大多就要收摊了,一片狼藉,让好吃的我们失望了一回。
看完了天涯社区的闲闲书话结集精选的《闲谈书事》,天下书痴大抵相似。这或许是我看得最认真的一本闲书了。
昨夜第一次在山门值班,知道有几个同乡人在这里工作,其中一个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晚辈,打听得他的电话,约齐了几个人,往溪边的小酒楼小酌,大谈往昔的岁月和昔日的艰辛,故乡人相聚分外亲切。
有点认床,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睡得不是很安稳。感冒还未曾好,今早起来少不了有些疲惫,意兴阑珊。
这十多天来,慢慢适应了在新单位的工作和生活,逐渐地疏离原来的人和事。
吃这碗饭就得有这样的本事,所谓的屁股指挥脑袋,如今想的是怎么做好这里的事情,再不关心故地的人事了。
慢慢地认识了许多人,也慢慢知道了各人的些许喜好和故事。感觉这里的环境还是不错的,没有传闻中的复杂和难处,或许我看到的还是表象,但我想,只要自己平和的做人,没有处不好的关系。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做事就少了几分热情,所以换一个环境也好,不至于让自己懒散下去。
这一年总觉得自己容易疲惫,健康也不如以前。休假的时候去做了次小手术,去年云南回来之后皮肤一直不是很好,最近腰椎的酸疼也不知不觉中重了,这两天莫名其妙的来了次感冒……过去透支的东西如今得一一归还了。
今日在南雁堂基参加县关工委分片会议。
在一个多星期前,自己还是这里的主人,如今却以客人的身份来了。
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晚上后来又赶了另一个局,水头同事林请客,他在饭桌上完成了杭州价值两百多万房子的交易,不日也将到杭州工作了。
从小镇到都市,这么辛劳为了女儿还是他们自己?当局人和局外人都困惑着。
徐君如晤:
日间拜读《身为客》和《闹心》两文,甚幸。细读文章,字里行间隐约着淡淡的失落和对官场宦海的沉浮多变的无奈。想当初,你也是胸怀豁达之人,很不该为此“闹心”。人生在世,短短几十春秋,我们大可不必为此劳顿伤神。放下杂念,随遇而安,与诗书相伴,有知己相陪,粗茶淡饭,亲近自然,活得简单快乐,永远都保持一颗童心、一份纯真,岂不更好更坦荡舒心吗?在四中教书时,我们一起沐清风浴明月、一起把酒临风、一起笑看庭前花开花落……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不惊”的态度是一种多好的境界呀!那些日子是多么无拘无束、轻松自如呀!你说得好:人在官场身为客,是呀,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客呢?“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初秦始王,”秦王:客也;“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而今安在哉?”孟德,客也。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间。我们又何必为身外物事而心为形役呢?又何必闹心呢?也许,超然物外与世无争的生活可能不复存在,但保持一颗淡定的心,平淡对待得失,冷眼看尽繁华,畅达时不张狂,挫折时不消沉。在人生的历练中涵养淡定从容的定力,在潮起潮落的人生戏台上,举重若轻;击节而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以一份洒脱娴静的心态来面对喧嚣的红尘。不再浮躁,不再狰狞于世事;不再孜孜于“蜗角虚名,蝇头微利”。落花无语,留香阵阵,以淡定从容的态度面对人生,即使内心“吹皱一池春水”,外表也会波澜不惊。常怀感恩之心,笑看世间千事万物,对生活始终保持着一种美丽的微笑。
这该是一种多美的微笑呀?
最后,摘《雾里看花》里的一句对白与君共勉:我们的眼睛本来是黑的,心是红的,切不可为了浮华的世界而黑了心,红了眼睛……
陆陆续续读线装本《中华野史》,历朝历代在名位之争中都有许多灭门的杀戮,充满着血腥气。想想自己还是蛮幸运的,如果我这一门的前辈一不小心被灭门了,如今哪还有我?哪还能倚靠着闲看中华野史?
《阑珊的灯火》是在国庆节前发给温州日报的征文栏目的,原以为国庆节过早就没结果了,也不大去理会它,不想今天却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标题,继而看到自己的名字。
这是到新单位的第二天,这也算是在新单位发表的第一篇文了,纪念下。
旧林荒磴今安在
晚,偶读杭州云崖山人先生手书送我的条幅欧阳修诗《樵者》:“云际依依认旧林,断崖荒磴路难寻。西山望见朝来雨,南涧归时渡处深。”不免便想起当初放牧伐薪的日子。
像我出生于穷乡僻壤的人,少时或许都有过放牧砍柴的经历。
二十多年前,在老家吴洋,除了少数人外出劳力谋生外,乡亲们大多守着田园山地,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但求衣食无忧便是最大的满足。未成年的孩子就在山村简陋的学校读书,父母的期望都不高,能识文断字就可以,读书并不占用他们很多的时间,放学后或是其他的时间还得帮大人做农活,生产队的耕牛是按户论月轮养的,也有一些家境稍厚的人家附带自己养羊。这样,诸如砍柴、放牧牲畜、收割猪舍草料这些事便成了孩子们的副业。
在我的记忆里,吴洋的山山水水都留有我的足迹,哪里的柴木高大,哪里的草料肥壮都了然于心。最常去也是印象最深的是叫牛塘坪的地方,在那方圆十里的山峦谷地,寄放了我们大部分的少年岁月,留存了劳作的艰辛,当然更多的是无尽的快乐。
不读书的日子,迎着初升在笔架山间的朝阳,每天总有很多的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腰里挎着柴刀,肩上斜着竹杠,赶着饿着肚皮的牛羊,沿着那条闭眼也可以报出多少山凹多少石级的山路,络绎不绝地去往牛塘坪。人们的笑语,出栏牛羊的欢叫,洒在山路上,回荡在山谷间,看着山下飘逸着炊烟的村落,惦记着午间或傍晚时的饭菜,收获的希望便充实起来,虽然那只是一担的柴禾,牛羊满腹的青草。
上山五六里,翻过笔架山口,便到牛塘坪。这只是一处不大的草坪,有一条溪涧穿过。在真正上山之前和回来的路上,这里都是我们的天堂,人们总要在这里稍作休憩,喝口山水,然后便各自去往自己属意的山地,或远或近,孩子们可以在这里追逐、驱赶牛羊相斗戏耍,在溪涧流水中翻捉小鱼虾或叫不出名字的小生物。尤其是在午间或傍晚回来的时候,这里是归家的驿站和期盼,在这里歇气,留下欢声了笑语,带走了半日的辛劳。
也有很多时候,只在傍晚上山,到牛塘坪,或帮兄弟姊妹接下柴担,或去寻迎独自暮归的牛羊。大家的时空感觉都很好,总是到牛塘坪的时候,收工担柴归来的人们和腆着饱肚悠闲走归的牛羊,也或先或后汇集到这里,停留一阵,翻过笔架山口缓缓而归。暮色苍茫,晚归的人们可以清晰的望见山下炊烟四起,心中便满是温馨和甜蜜。
山里也有几处好玩又流传着优美传说的去处,常去的是翘头岩,在村子里仰望就能看到的,它与蜿蜒在山林间巨硕的岩石带连成了一条巨蟒,翘头岩便是蟒尾,就落在凤头尖上(其山如凤首),是一块倾斜的巨大三棱石锥,斜指东南天穹,下有两块大石垫着。据说翘头岩所指的地方的人们便能过着好日子,朴素的故事反映着人们朴素的愿望。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到得了这里的,除了山路狭小,还在于路途的陡险。从牛塘坪出发沿羊肠山道上行半个小时方可到凤头尖,钻到翘头岩下宽大的空间,可避烈日暴雨,胆子大的,可以努力爬上岩背,站立锥顶,向辽远的山谷呼吼,啸声可传出数十里。我们都以能伫立其上而感荣耀,吹牛也多了资本。
如今,已有二十多年没去牛塘坪了。村里早跟山下的城镇通了公路,壮年的人们大多去了外地,孩子们也不再打柴放牧,昔年劳作的山林柴木森然人迹不至,昔日喧闹的山路也少有人行,早湮没在萋萋草莽之中。
偶尔会回老家,总还是要仰头看看隐没在茂密山林之后的翘头岩,看看朝阳升腾处的笔架山,山那面的牛塘坪却只能停留在最后一次山行的记忆里了。
2009年10月21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