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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
(2011-09-04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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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春秋。

 

 

 

「二事——柳如是爱絮叨」

 

 

八月六日

「你問我心的形狀和顔色,我說,矩形應該是四平八穩的。你問我,四和死是諧音,有什麽辦法可以破除迷信,我說,支持我活下去的,也不是遠方一寸的草地,和一個會叫我早上起來的鬧鐘。」@絲絲。她總是那麼感動我的。我總以為絕望與頑強並不相剋....看來我是沒法到底了。信感覺的人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八月七日

「她好想告訴他們,親愛的家人,沒有關係,你們好好的活,我們終究會在列車的終點相會擁抱。即便忘記彼此,老實說,那也沒有關係。」

 

 

八月八日

我覺得這種寂寞,是愛情、有人陪伴、好風好水都安慰不了的。人生實難,大道多歧。

 

 

八月九日

「不要任何人。沒有用。沒必要。會傷害自己和犯罪。」

 

 

八月十日

早安,絲絲。燕子飛時我給你摘小野莓吃。

 

 

八月十一日

我已經不太相信惺惺相惜了。剛剛在讀黃念欣的blog,我真羡慕她。她說,「有件對我很重要的事,你不明白不要緊,就打個電話告訴你。這樣的朋友溫暖、寡言、不言好壞。」我壓力很大的時候,就告訴自己,沒關係,大家都是這樣。凌晨醒來時,查郵件看到the economist今日的標題,「Please do not complain or die」,我嚇了一跳,它是故意來安慰我的嗎?我總以為自己還是勇敢的,但想到這個詞,一不小心我就會哭出來。我也相信我的軟弱,因為相信只有軟弱才可以攻擊硬。 

 

 

八月十二日

讀哲學社會學的人一點都不可愛!

 

 

八月十六日

絲絲。如果我付出了,而事情仍然無法向我所期望的發展。又要如何?我的一些不開朗,是出於我認為的惡,或者是「靈魂的脆弱性」。我很容易流淚,很大部分是出於忠誠和熱愛。

 

可你發覺連你原本想說的那些也一直在改變,甚至都丟失了,它似乎總比你的書寫先走幾拍,直至有一個早上,你發覺你再也不想說些甚麼了,你的心似乎也安靜下來。然而恒久而真實的靜默是你所短短不能掌握,甚至根本不曾存在的,你唯有俯伏在那被你的體溫烘暖了的墊子上哭著嚎叫,連你也不止到底爲了甚麼,你就是不知道,是的,由始至今,你都不知道。  

 

 

八月十七日

餵了貓 寫了信 打一個蝴蝶結 在永不悔悟的心

 

 

八月十八日

我明明都有很早起的,還是睡不著。

 

 

八月廿日

我們躺著,因為幸福而沉默。(茨維塔耶娃)

 

 

八月廿二

好好學習,好想吃烤肉。

 

 

八月廿三

真是緣分

谁和谁缘分

你說誰跟誰呢有可能是我和你吧

 

我還好 你還好嗎

我很好

 

 

八月廿五

我覺得我做一件事想的更多的是意思而不是意義,你若不問我也不會去想我究竟滿足不滿足。沒什麽分別,從來都是這樣。

 

是你 進來

我不是早进去了嗎

我以為你卡門口了

掐你

 

喜歡金槍魚  名字就很萌

 

 

八月廿六

不知道怎麼毫無緣故你會說起那「討厭」的事來。是因為你還是纖細柔弱,沒有支撐嗎?也不用檢討自己說的太多,好像絮絮叨叨的樣子就不可愛似的。既然會同你說話,那麼聽你講於我而言就是快樂了,無關多與少的。

 

這裡還有別人看見,我是不好意思肉麻的;但如果單單對你一個人說,我是更不好意思的啊...但又實在覺得那些你身上的偶爾的不存在感很可憐無助。若果別人告訴我她喜歡的句子,我會很快樂的。那麼假如你和我一樣,而我又希望你快樂,我就告訴你:「我期待你能好起來,但我沒有什麼靈丹妙藥。我只能坐在自己的太空船上,在宇宙間機率極小的擦身而過裡,向你打招呼,好讓你知道,有人在,和你一樣。」

 

 

八月廿七

讀黃碧雲寫給蘇偉貞的字。她說她激烈,纏綿深刻。其實她自己難道不是嗎?千回百轉,令我心痛。

 

 

八月卅日

好多次想說話,最後沒有。

 

 

九月貳日

前天你說起香港,後來我停機,再後來我睡著,忽然有點難過,在手機上敲了點兒字,準備第二天發給你。但過了時,又不想說了,真討厭。

 

 

九月肆日

我覺得你像餛飩多一點,香港叫「雲吞」。餛飩的皮是軟的,陷也是軟的。只不過有時包的人不懂,陷放太多會變硬的。
其实我是白嫩嫩的大包子,皮厚,馅儿少。

 

 

 

 

「三事——信笺」

 

 

我自己重新看時,又生出好些感慨來。今晚我和幾個朋友去唱歌,其中一個,被劍橋退學了。我還不週到地唱了「再別康橋」,自己唱完後,想,好喜歡徐志摩啊。不知道你明白嗎?「在康河的柔波裏,我甘心做一條水草。」雖是很肉麻的,等到真的對一個地方眷戀極時,只覺得這溫柔溫熱地剛剛好。

 

這感覺真奇怪。我聽人說香港時總是很煩,很氣,又不想和她們講。她們總是說香港好擠好吵,我覺得很煩,香港當然是比不上紐約倫敦的。今天我和媽媽打電話,我的語氣總是淡淡又很拿對方沒辦法的樣子,她們就說,你怎麼和媽這樣講話。我倒不介意在她們眼裏我不好,我只是,像介意別人看日記一樣.....說話是多麼私密的事。我最好別人都不喜歡它,索性將這城市遺忘;而獨我一人掛念歡喜。我喜歡香港的半山。我在港大時,落腳的college是phd住的,值班老師以為我是博士,話,你好厲害,這麼小,就是博士。我笑說,你看我像嗎?

他詳詳細細打量我,說,不像。後來我們一起大笑。

 

我起很早吃早飯,餐廳裏每天都放林夕的歌,我一邊兒吃東西一邊兒笑,覺得很好玩。港大在山上,大學裏有bus,我要走一段山路才到站。那段路是窄的,都是樹,細細密密,有紅色的圓形的站牌。我坐上車,去蘭桂坊,或中環地鐵站。你總覺得你會喜歡蘭桂坊的,我也很喜歡。我喜歡有一點點曖昧不明的、支離破碎的、搖搖欲墜的美麗。

 

我去那些二樓書店,賣舊書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呢?我找不到我要的書,每一次都是。我說,有沒有邁克,鐘玲玲,再加一大堆名字。店員噼哩啪啦在電腦上搜索一陣跟我說,没有。每次都问黄碧云,他们不知道,我說系Wang Bik Wan。他們說,知噶,系冇。有家書店很有名的,叫kubrick,與電影有關的,「庫布里克」,你肯定知道的。有個店員長的好好看的啊,像馬里奧,真的很有愛呀!我問他一些莫明其妙的書,他就很害羞地告訴我,沒有。


 

後來有一次我去看黃耀明。我說你可不可以給我寫一句歌詞,他說,啊,從來不知道記得歌詞,簽名算了。再自說自話簽了名。其實簽名甚麼的最沒勁了。後來我們搭電梯下樓,他說你是哪來的?我說蘇州。他說,好遠,來做甚麼。我說,看你呀。他一臉驚訝好感動的時候我說,誒騙你的啦。 

 

夜晚回學校時,總是坐過站,獨自走回去,路過任白樓。想起林夕寫「港大有座任白樓,但他的學生都不屬於任白...」很奇怪沒有迷路過。學校裏有猴子,跳來跳去。有雨的晚上,還會來敲你的窗戶。於是又想你和我提的旅行,我覺得換作你,或我們一起,或許就會打開窗子,看看它們是甚麼模樣。

 

沒有去過中文大(我安慰自己保持新鮮感),但去過浸會。浸會樓下有一個藝術中心,好幾層,電影人、攝影師、獨立出版社...的地方,那兒呆的大概都是「沒甚麼前途」的人。廖偉棠和他們很熟的。我還去他們辦公處聊天,問,林亦華在香港紅嗎?那個大叔想了想,說,不太紅,你看他嗎?我回答,嗯,有時看看。他說,那你是文化人。我笑了半天。他說最近有他的劇,你去看,有站票,不要錢。

 

我一次都沒有去過山頂。上次去時去了。坐纜車,要排隊,而且很貴。又累又貴。在車上,我旁邊坐一個好像是美國人。他朋友坐在我們前面,他們分散了。車至山間時風景最美,好像到了「鑽的國」。我邊上的人忽然舉起相機,拍他朋友看風景的樣子。我心想,我要怎麼可以找到一個可以同行的人呢,真是太難了。結果不很久絲絲就跟我說了這事,我是很開心的,當然不知道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同行」,但你說了,我就很開心。

 

 

我很喜歡寫這些鬆鬆散散的短句子,像在畫素描,一筆一線,有時還會重複畫一筆,有多餘的美。「看著看著,愈覺走投無路,我在斗室之中來來回回,我走遍我的屋子了 ── 來日大難,無言蔽之。天下安慰。」    

 

 

我心裏總在念這些句子。我覺得或許你已在漸漸失去,對某人某物某地衝動熱愛的能力了。但若我們真的會一同到達此地,我仍想告訴你我恆久的感動,誒,它們這麼柔軟。我還相信,我之所以流淚,是因微看見了最美好。但我總是很不好意思,去明白地說,我這樣熱愛一件事。我有時同親愛的你對話,說這件事;有時,我只是,嗨,在心裏捏一個...小人好了,她在和我說,她想回去。

 

 

 

 

「到灯塔去」

 

 

Woolf這樣講:

......the wonder to which he had looked forward,for years and years it seemed,was,after a night's darkness and a day's sail,within touch.

我同我自己講:你很勇敢,要繼續。

我亦緊緊記著你說的:

生命有進有退,有時勇猛有時軟弱。

在生命的微小轉接點(哦可以改變的是這樣微小),我仍狼狽趑趄,忽然困頓,忽然開朗。

 

 

 

 

 

「我地去唔到灯塔,就一齐去BBQ,好唔好?」

 

 

我还记得便利店粉色的草大福,日本卖120円一个,早晨去买的话会看到上面贴著割引20%,图书馆附近有家牛头超市,运气好的时候去只卖六十円,冬天的时候再买一罐热腾腾的玉米汁,心窝都是暖暖的。

 

柳如是很柔软,就像藏著蜜豆的粉色草饼。柳如是喜欢吃金枪鱼,说这个名字好萌,我说就是吞拿鱼呀,日语念maguro,她说拿起来就吞的鱼吗。

 

柳如是喜欢黄碧云,她很奇怪给黄送花生酱,其实我很想笑,但是又觉得好可爱。她说丝丝你帮我去问马家辉多久看一次cityU的邮件好吗,我说好呀然后硬著头皮去找马家辉,没想到他会回私信来,说自己可能没注意叫她再发一遍呀。柳如是晚上说收到他回信,真好呀。柳如是很羡慕黄念欣,因為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是她老公,全世界最好的女人是她朋友。其实她说的很多名字我之前一个都不认识,看的作家大多都与时间告别,她说的我只知道黄碧云哪识得什么马家辉张家瑜黄念欣董啟章苏伟贞呀……

 

昨日跟弟讲起,他说坦诚是可贵的。

「你可以来握住我的手,或者我可以抓住你的袖子。夜晚很美,不用开灯,点几根蜡烛或者偎在窗边,不要太亮,眼会痛。我会烤薯片,只需要切成片在微波炉里转一转,若你嫌寡淡,可以撒一点黑胡椒粉在上面。十三分钟,中档,期间会飘出香味。不用买酒,买一些葡萄,要挑熟透的有烂掉的也不要紧,整挂洗净,捏碎放进瓷罐里,让它沉溺在时间的爱抚里。我想时间大概也会厌烦吧,给它一点甜头,让它不那么快失去热情,至少待葡萄酿成酒汁。等待它发酵的日子里,我们可以坐在楼梯口坐在便利店前,吃饭团喝冰啤,或者我们一起去烧烤,给你们烤茄子,放很多辣油。可以喝一瓶水可以吃一碗饭用同一双筷子,接吻也可以很自然。」
 

还有maguro寿司,我卷。

 

 

「半夜要是觉得冷就来敲我家门,穿著睡衣给你开门,盖一床被子,你还觉得冷我就抱你。不要怕被我的骨头磕疼,收线后我便换了棉睡衣,胸前还有毛绒绒的熊仔,软的骨头都要化掉。」

 

找了以前的摘抄本,自然也有黄碧云,都记不得原来她看艾略特,还有大江健三郎。

We shall not cease from exploration
And the end of all our exploring
Will be to arrive where we started
And know the place for the first time 
TS Eliot, Ditto

 

柳如是是软趴趴的草饼,她说我会代你向小饭问好,我说哪个小饭,她说我的熊。

傻死了。

 

 

 

 


「不如拿這陳年風褸,送你解咒。」

 解唔开点算?

 一齐去BBQ,把世界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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