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冬季的鄱阳湖,净化了春秋绚丽繁华的色彩,过滤了尘世间所有的喧嚣,宁静而淡泊、空旷而悠远。她象一位胸怀宽博的母亲,在辛勤劳作了一个春秋后,略显困盹,但却精神饱满,守护着这片栖息着源源生命的纯净自然。在这里,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位访客,而象是回家的游子,亲切而温暖。找不到故乡的游子,到这里来吧。南中国的鄱阳湖,成片的棉花地,弯弯曲曲的水路,芦苇荡里的神情自若的牛群,优雅的白鹤,袅袅的炊烟,都会给你家的感觉。
——红霞
天鹅为媒,心弛神往
书记摄影博客里的作品《鄱阳湖湿地,世界的天鹅、大雁》唯美的意境深深的吸引了我和一帮车友。小卓绘神绘色的描述:说那里是鸟的天堂,成千上万的天鹅延伸在浩淼的湖里湖外,颇有鸟的长城之壮观景象,水鸟群栖群游,毫不惧怕来往的人们。湖水退却的沼泽地里,鱼虾丰美,拨开水草随手一捧便是一小盆欢蹦乱跳的小鱼小虾。对于被城市困顿已久的我们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的,早早的期盼着书记安排鄱阳湖之行。之前,关于鄱阳湖的理解,仅仅停留在想象层面,没有实质的纵深的了解;关于湿地,也仅仅源于初中些许的地理知识;关于天鹅,那充斥着异域风情的精灵,不过是理想中天使的化身。新年的第一个周末,正好赶上天气晴好。周五书记就说;空气通透,是看候鸟的好时机。于是大家一拍即合,一行10人欣然而往。
此次鄱阳湖之行离书记小卓他们上次来正好一个月,然而,鄱阳湖呈现给我们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鄱阳湖已经进入了枯水期,曾经碧波千里的浩瀚水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沼泽湿地和若隐若现的无数的小湖。小卓特意准备的长筒雨鞋也没派上用场。这次,虽然没有看到思慕多时的天鹅,但是鄱阳湖却给了我们别样的意趣!我想,鄱阳湖的宽博,正是无论何时造访都会有绝好的风景奉献给你,只是须细细体味才行!宁静,却生机盎然!淡泊,却涵纳着大美无言!
鹤舞蒹葭,伊人何在?
(2009年1月10号萍乡—永修—星子)
汽车在永修下了高速后,开往星子县。在这里可以非常近距离的观看候鸟,但这不是常规的观鸟线路。在距离湖边约1公里左右地方下车步行。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晒鱼象晒谷子一样,一大片的小鱼晒在路边的一快坪场中,有一农妇在那用耙子翻晒。鱼没有清洗处理,身上沾满泥浆。据说这些鱼是用来帮助候鸟越冬的,在食物稀缺的时候,渔民便将这些干鱼喂食它们。我情不自禁的微微的笑了,生命在这里是多么的平等,人和自然是如此的和谐,真好!
正午时分,太阳暖暖的照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水草的气息,辽阔的湿地里纵横交错着弯弯曲曲的水路,温暖的阳光给白茫茫的芦苇花的渡上一抹温柔的金色,在寒风里摇曳漂浮。大片的芦苇丛中,一条条泥巴小路蜿蜒向湖边,随便走那一条,都可以到你想要去的地方,因为它们在纵横间已经相通了。空气如拾去枯叶的清泉,清洌透亮,涵纳着天地间的大美无言。站在辽阔的湖边,单筒或双筒的高倍望远镜里,湖中水鸟们的身影更加清晰,三五成群的白鹤在芦苇花开的湖边优雅的来回,或是低头觅食,或高傲的中栖,偶尔亮翅高飞,黑白间映耀眼着艳潋的流线,绚烂的异域风情犀利抖落着。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当你试着轻轻的靠近它的时候,它已经在你不经意间又离开了一段距离,总让你无法接近。古人的智慧真让人汗颜,正当我苦于无法表达那种的意境和心情的时候,《诗经》里最美的一首《蒹葭》浮上心头,《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注释那朦朦胧胧的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我想,大概就是这样的意境了,只不过昔日伊人已不在了!
平静的湖中,无数顽皮的野鸭忽地钻进水中,不见了踪影,忽地又从另一处冒了出来,象是在和你玩捉迷藏。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水鸟在那摇头晃脑,嬉戏玩闹,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在这里,你会觉得,人世间最奢侈的幸福,不过是还原生活最简单的状态。
看,快看天上!不知是谁轻轻的惊呼。我抬头,头顶的上空,有庞大雁阵飞过,不时变换着的队形在苍茫的天空划着漂亮的弧线,是那样的自由洒脱,是那样的骄傲不羁。偶尔欢快的鸣叫着,划破长天的寂静。我觉得它们象极了马良的神笔,在天地间描绘一幅流动的生活的画卷。书记,凌云,老刘,老李,小卓,他们架着的单筒,或支着的三角架的长枪短炮即刻转移方向,从辽阔的湖面,聚焦追随这些大雁的形迹。有人郁郁的叹息:哎,要是有个()的镜头该有多好啊!于是有人调侃到,回去把奖金往低里虚报了,用克扣出来的经费添置一个新的镜头。呵呵,象我这样对机器非常迟钝的人来说,好象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现在即便白给我一个好的相机,也使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呵呵,生活真是无处不需智慧!
车友老刘的诙谐幽默,让这片宁静的沼泽地,不时有欢乐的笑语传开。我们轻轻的谈笑,甚至压低嗓子,比画着手势,不为别的,就怕打扰了这片土地的和谐安宁,惊动了这些精灵的恬淡安闲。
夜色下的鄱阳湖,是一首静谧的小夜曲,悠扬动人。夕阳西下,大地吸收了最后一口热气,气温瞬间凉下来。落日的余辉温柔洒象湖面,归巢的鸟儿身上也抹上一层神秘的金色光芒。它们就如同贪玩的孩童,在晚霞里来回盘旋,在暮霭中呢喃低语。湖面的尽头已分不清水天一线,芦苇迎着夜风,炊烟袅袅升起,我仿佛看到了母亲那期盼的眼神,闻到了晚餐的香味。皎洁如水的月亮悄悄的从另一边升起,日月同辉的天空下,10个观鸟人,整理一天的疲惫往回走。建建在芦苇丛的泥泞小路间来回玩起了车技,书记、凌云,还有老刘赶紧用相机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刻。
是夜,无梦!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2009年1月11日)
次日,在永修用过早餐后便早早的出发了。天气晴朗,但气温依然很低。从永修下了高速后,汽车缓缓的行进在去吴城的路上.
吴城,历史文化名城,有着上千年的历史渊源。汽车缓缓前行,把大片大片的棉花地抛在脑后,第一次看到种在地里的棉花,棉株已经基本干枯,在寒风里显的有些单薄,褐色的棉铃裂成四瓣,露出洁白的纤维,似乎在向来往的行人裂嘴微笑,感觉很美很亲切很朴实,就象儿时的伙伴在多年后相遇了,内心有淡淡的喜悦和淡淡的忧伤。
上午八九点,
进入鄱阳湖湿地保护区,曙色从天际边慢慢弥漫开来,鄱阳湖湿地浸润在晨曦中,泛着些微神秘的光芒.天气虽然晴朗,但气温依然很低,公路两旁的湖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在阳光的照耀下的升腾起飘渺的烟雾.一望无际的金色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着.
成群的水牛与她为伴。苍茫的天空在天际边和大地连成一个整体,偶尔有一群展翅飞过的大雁,赋予这片天地浩浩灵性。习惯了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致,眼下这一片茫茫无尽的湿地,仓穹与大地是如此的接近,生命与自然浑然一体.勾画出一幅浓郁的水墨国画.
恬静而淡泊、空旷而幽远。停下车来,驻足留恋, 有人轻轻的吟诵起北朝民歌《敕勒歌 》:敕勒川,
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 见牛羊。
我想我的前八百辈子注定也是乡生乡长的,不然为何每次来到田地间,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回归的感觉。我以为那成群的安闲的水牛就是自家的,只是我离开他们有一段时间了。当我想走近他们的时候,却发现它们对我已经不再熟悉,
甚至有些许的警觉。我想,也许是我身上的浮躁气息太重了?的确是的,城市干涸了众生诗意的梦想,生活有时候会变的有些复杂。但是,鄱阳湖宽博的胸襟让我平静,让我从容,只要静静站在这里,你的灵魂就能得到滋养和润泽。
“鄱湖鸟,知多少?飞时遮尽云和月,落时不见湖边草。”
吴城,原本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因为目前进入枯水期,陆路依然可以通行。在赣江与修河交汇处,有一处望湖亭,亦可以称为观鸟亭。登上望湖亭,八百里鄱阳湖尽收眼低。
从望湖亭的大堤上下来,当地的渔民告诉我们,对面的草原是观鸟的好码头。一条清澈的浅河婉转的横在前面,拦去了我们的去路。租一条小船,请当地的渔民把我们送到河的对岸,轻轻的涉过沼泽,不时可见湿露露牛粪散发着塞外的草原气息。远远的看到成群的白鹤、大雁、野鸭在我们的镜头里信步闲行,安然觅食,或自由翱翔在苍茫的上空。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灵,在这里自由的展示着异域风情,生命的欢乐在它们亮翅高飞的那一瞬间尽情释放,那渐行渐远的雁阵,芦丛中鸣叫欢快的水禽珍鸟,让你觉得生命与大自然的是如此的融洽。只有来到这里,你才能真正体会到它们有多么依赖这片土地。厚厚的草海(我想把它们称为草海,因为感觉象海一样浩淼和辽阔)里面有它们可口的美食,也有它们温暖的小窝。
看,看那边!伫立在草海中,我被震撼得呆住了。
湖的对面,有上万的水鸟一群又一群的飞起,铺天盖地的翅膀黑压压的一片,遮云蔽月,翅膀的扑啦拉的拍打声灌满了天地!颇有大江奔流,悬崖落瀑之壮观;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声,犹如雄伟壮阔的交响乐。落下又飞起,飞起又落下,真正成为了鸟的小长城。
这成千上万的倔强的小生命,那双柔弱的翅膀承载它们飞过千山万水,历经千辛万苦从世界各地飞到鄱阳湖来。惊叹于它们的坚持,惊叹于它们的勇气。这些可爱又可敬的精灵让人感慨:我们无法左右生命的长度,但是可以拓展生命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