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2012年2月《荏苒》杂志。
1994年
被人叫做阿狗的男孩坐在一棵杨树下,一根鼻涕条从他的左鼻孔里悬垂而下,晃晃悠悠直指裤裆,猛一吸,那根鼻涕条便瞬间不见。有个瘦得仿佛左脸要贴上右脸的老头一只手按着阿狗的脑袋,一只手里举着手动的推子,正在阿狗的后脑勺上推土机似的推头发。在对面红色的墙垛旁,一个被人叫做阿猫的小女孩正蹲在那里,颤着两只羊角辫,抖一件白色连衣裙,双手捧下巴,望着阿狗吃吃笑。
阿狗的头勾着,听见阿猫笑,没法看清她,嘴里只顾喊,爷爷,你不要剪我前面的头发呀,我还要梳中分哪。爷爷说,你才小学二年级,中屁分。阿狗忽然从椅子上跳下去,跑到院子门口哀求他爷爷,求你了爷爷,我还要梳中分呢。爷爷说,你给我回来。阿狗说不。爷爷骂他是小王八羔子,举着梳子追他。阿狗扭头逃窜,光着上半身在巷子里像条小瘦狗崽子那样跑。他听见身
发表于《花火作文素材》2011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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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珊随着放学回家的学生走出校门,看见男孩小夏走在马路边时孤零零的背影,她觉得这个班里沉默寡言的男生身上有种她无法描述的气质,让她很喜欢。平时她几乎没与他聊过天,可眼下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勇气,竟鬼使神差地赶上去与他说话。她说,小夏,你体育课时看的是什么书?小夏扭头看她,有些惊异,僵僵地笑了一下说,只是一本小说而已。李珊顺着往下说,哪天借我看看行吗?小夏说,好啊。
铁锁街的街口站着几个抽烟的少年,他们又开始冲李珊吹口哨。李珊白了他们一眼,对身边的小夏说,其实我小时候见过你,你可能是不记得了。小夏愣了一下,但说的却是,我记得,那天在动物园里看长颈鹿,你就站在我身边。李珊既惊讶又高兴,笑着说,原来你记得啊。小夏点了点下巴,腼腆地笑了。
走到街口,那些总是一脸坏笑的少年们不见了,只有蓝月亮发廊外面的音箱
发表于《萌芽》2011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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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恋爱后,我叫林笛为小蜜蜂。以前她是我同学的女朋友时,当然不能有这般亲昵的称谓。其实我早想这么称呼她,因为她活泼可爱的模样,不能不让你的眼前浮现出一只小蜜蜂,绕着花蕊飞舞,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了解的。林笛的前男友是我的舍友,住我下铺,名字叫李威。大一军训时,大家刚认识,李威还是一个挺爱闲贫的人。后来他开始不分昼夜地玩网络游戏,人就变了,对现实里的一切都很厌烦,不管不顾,不去上课,连寝室楼都不下,每顿饭让我给他带上来,或者让林笛送上来。他像是走火入魔,且那游戏的名字叫魔兽世界,我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魔兽。
我认识林笛很早,军训时魔兽就把她带到寝室,让她帮自己洗衣服什么的。林笛性格开朗,挺好玩的,特别喜欢跟我开玩笑,说我这人比较骚。我那时确实非常的不解,说自己挺严肃的一个人啊,怎么就骚了。她笑的时候眼睛一眯,弯弯的,像是压
《萌芽》2011年第8期
有一阵子,好像每个男孩都有一把气枪。我记得是在一个秋天,河滩上布满白鹭的爪印和野鸭深褐色的羽毛。我们四五个男孩站在树林后面的水线道上,手举黑色的气枪朝杨树上巨大的喜鹊窝射击。
气枪的普及已经到了每个男孩人手一把的程度,短枪多,长枪少,而那时最流行的一种枪是双龙牌的黑色手枪,可以插在一个黑色的皮套里,打的是硬塑料的锥形子弹。子弹的价格是一块钱一小塑料袋,一袋大约装二三十个吧。我们通常都是射击扑克牌,把扑克牌靠墙立起,打倒它或打穿它。如果把这种子弹打在人身上,倒也确实会造成一些伤害。我就曾用这种枪打伤过一个比我小一岁的男孩,我们都叫他王小虎。
那天小海骑一辆自行车载我从通往学校的大斜坡上飞驰而下,我的一只手紧抠在车座的下面,另一只手握着气枪。从大坡上冲下来与男孩王小虎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快速转身甩胳膊,冲着王小虎打了一枪。当时我还以为没打到他,谁知晚上时
发表于《文艺风赏》201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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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把最后一点儿泥也晒干了,一条条裂缝,竖起来,顺着围墙上的藤蔓,一爬上那朵满脸麻子的云,就被风吹过了铸造厂的烟囱,像一条鲨鱼死在后半夜。我们四个少年站在篮球架的下面抽烟,看见那几个与我们同年级的学生像火车一样行走,在酷热的蒸汽里起起伏伏地飘忽着,鱼贯从操场西边的小门里走出来。周末的操场上空荡荡的,有种荒芜感,像捉一只苍白的幼鼠,把眼睛挖出来,摊平了,糊在我们世界的六个平面上。
那个小门连通着教师住宅区和学校,用来方便教师们上下班。单老师是本校退休的物理老师,经常为附近的学生开补课班。他们是刚结束单老师的上午课。我看见古小雯走在最后面,她的物理课本拎在手里,不过最惹人注意的是她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大概是翡翠的,像一颗颗麻雀的眼睛。那天她穿了裙子,比昨天上午还要好看。
《萌芽》2011年3月刊
我需要接受生活的铁器
砂纸,烧焦的双足
破碎的十指
成为骨髓
或就此报废
——写给自己
楼房的形状是一把盒子枪,十五年前它就红,夜幕一落,背倚的田野空荡荡,真像一颗大鸟的眼睛。你通常会说,那年月的天比现在高,也比现在耐看,活脱脱是从地球仪上轻轻的揭下来。有些人已把生活的铁器竖于暗室,静待空气渐渐变甜。有些人的铁器从无睡眠,不是磨得粉身碎骨,就是压塌主人那颗咯血的心脏。
他说他饿了。
在秋天的午后,他站在操场上。我们围着他。他说他要为我们表演绝活,不过他饿了,要先吃一碗饭。
(2011-01-11 11:13)

《鬼火》那篇散文出来了,算是不枉浩川为我拍下老韩奶奶的房子。这张照片已经拍很久了,那房子还在不在,一直也没留意。
2011-1-11
(2010-12-03 22:16)

2009年末,废墟乐队的周云山在专辑《悟空》的《序》里唱:时光是一支箭,从远古射到今天,我坐在箭上,一转眼一万年。
大约10年前,周云山在孙志强的记录片《自由边缘》里,光着膀子,一巴掌拍死身上的蚊子,吐口口水说:到处都是骗。
由一个对生活心怀敌意的人,变成一个“悟空”的人,与其说时间是一支箭,倒不如说时间更像某种生物裂变的过程。
铁头
2010-12-3夜
(2010-11-03 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