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
文/秦键
我走过斑马线
一些车辆走过我
在拐弯处拐弯
我便要跟着前面的人
上桥了
桥上有各种形迹的人
还有匍匐着身体的乞丐
从上午到中午
我和我的两只影子(组诗)(2009-02-03 01:13)
我和我的两只影子(组诗)
文/秦键
黄昏和黎明,都不是最完整的
其余的时间恰恰无法割舍,一直被我反复地念叨
这一切,需要去靠近才能理解——题记
(出生)
启明星正急速升起。在母亲的眼中
春天已经开始书写诗篇。此时,季节摩擦生水
黄昏尚在闺中,黎明就诞生了
祖母此时很安详,花开在她枯瘦的手上
该有一种心情,无法描述
祖父的嗓音沙哑,布谷鸟的叫声开始在田野持续
(北上)
靠近水的边缘,风告诉我,关于海的故事
那时,为了一句诗,我就离开了南部,忘记北方,更加寒冷
踽踽独行。让影子记住脚步,让脚步
构成沉默的文字,让北方的雪地,变成孤独的纸张
(生存)
我还不能死去!“是谁将责任赋予谁?
又是谁将神圣恩赐谁?”冰冷的牙齿,在阳光下消融
黎明时分,当启明星又一次从东方升起
我该拿什么来温暖你——我脚下的苍白雪地!
也
一群或是一只
文/秦键
一只不知名的鸟,随风落在广场上
然后又逆风,飞往立在广场的电杆的电线上
秦岭山吹来的风很大,那只鸟在电线上
几乎很难站稳,它太小了,最多大过一只饺子
胸脯的白色就象沾了点面粉。它选择在我头顶落脚
我抬起头,与它眈眈相望,它毫无惧色,它啁啾不已
它在肆虐的风中不停地调整自己站立的姿势
在这个空挡里,已经有两只同伴掠过它的头顶
它们乍开翅膀,但旋即就被风吹得偏离方向
只有它还能站在细线上,啾啾地吹着口哨
有时,它也会让风吹得羽毛分张,但它始终在设法稳住自己
(我已感受不到寒冷:次第失明的荷马、弥尔顿和博尔赫斯
上帝在掠去他们的白昼时,留给了他们满眼云翳
洁净的言辞如草尖的露水,其实诗人的心中,永无昼夜)
后来,它跃下电线,蹒跚到距我几步之遥的地方
这一定是只胆大妄为的鸟,但它的确也没有错看人
在如此冷清的广场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会来这里
会在这么大的风
白发
文/秦键
黑发死了,死在麦地里
死后变成白发。二月,立春即将到来
白色火车载着白发、金黄的种子,水和黑陶
吐着热烘烘的白烟,回到故乡
白发在白色梧桐林行走,穿过土地
白色山上是白色的天。在播种的日子里
黑色的土地划开冬天的脉管
白发白色的眼睛里,满是白色的视线
白色梧桐林,站着密密麻麻的白树干
失去叶子的梧桐,睁开一千只白眼睛
白眼睛,白眼睛里装着白发
它在发表画脚印,我在发里听声音
2009-1-26
非特定的是与非(2009-01-24 17:56)
非特定的是与非
文/秦键
一个人在写诗,就是一个人在独舞——题记
是与非,入侵冬季的阳光
涂抹死亡的颜色。阳光投射的形体
在窗外游走,只剩下眼白
凝视着远处的建筑
我想:是被掠夺了(是)
空旷的操场变得更加冷郁。只有萤幕
与文字,传达至小脑的末梢
堆砌虚与实的围墙
我想:应该是时候了(非)
地平线依旧象一具古老的尸体
躺在那里,只剩下鼻翼,还在构筑
第六感官的世界
是与非,一切皆成梦境
只剩下了睫毛,还在不辞辛苦地
缝起无限的想像与伪装。丧魂失魄的我
轻易把它们,一一丢进间隙
2009-1-24
我像一只鱼
文/秦键
就算跳出水面,我也不得不,用鳃呼吸
而不正常的温度,伤害了我的肺和喉咙
只有当夜深时,我才可以张开嘴巴,吐出唾液
再把愤怒,吃成一片寂静
后来唾液组成了江湖。越来越多的人
四肢退化长出背鳍,并学着用肚皮来感受世界
当夜再深一点的时候,他们长出胡须
在静静的湖底,偷听火山的喷发,不发出一丝声响
我像一只乌鸦
文/秦键
活在火与冰中,固执的我
用笔与纸张抒情。在这个城市的边缘
我飞得上下不稳。吊蓝的叶子一动未动
因为,一直没有风
无法抵挡。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
他们陌生而又孤立。就连死亡也耐心地
磨着黑暗的镰刀。我曾经一直以为
死很遥远,也很奢侈
我像是一些轨迹
文/秦键
伸出手去。我看见我闪闪发光的手指
在虚无中,划下一个又一个圆的轨迹
静伫其间,点燃一只香烟,圆圈因炙痛
四散逃散。我看见,我的手指被烧着了
再没有更多的声音,此时,时间是透明
用刀谋杀
文/秦键
当黑色触角侵入瞳孔时,我揣着
一把刀,带上我最心爱的天子蓝①,连夜
跳进了亚马逊河。它湛蓝的皮肤已经被黑色吞没
我仿佛看见,一条蛇纹②衔着水草,向它游来
我知道,黑夜才是我最好的归属
就这么一直坐着,我为自己的姿势感到困扰
为了打破僵局,决定抢劫一只田螺
再用它的鲜血,湿润我干渴的喉咙
又或者,我应该带着抢夺而来的寂寞
在黑色的河的眼睛里游走。当红色的血液
像烟雾般散开,我悄悄地把寂寞
藏进了田螺的壳里
只是手里那把被水浸湿的刀
那把杀不死人却带着鲜血亲吻鹅卵石的刀
还准备在拂晓到来之前,对黎明
进行最后一次谋杀
①天子蓝:热带鱼七彩神仙的一种,产于亚马逊河,品种繁多,但血统极不稳定。天子蓝是较名贵的一种,饲养不周会变种为普通的蓝松石。
②蛇 纹:热带鱼七彩神仙的一种,产于亚马逊河,品种繁多,但血统极不稳定。蛇纹也是较
即将舍弃的记忆(2009-01-05 21:14)
即将舍弃的记忆
文/秦键
一、下雪引起的错觉
如果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春天,将永不到来
当入冬以来的第一片雪花击中我时
我以为,这仅仅是一场错觉
连续与重复,无数的碎片
始终坚持一个方向。过去和未来开始进行交接
无所谓追逐和挽留,更无所谓欢乐和痛苦
也许幸福不只是爱,错过也不仅仅是痛苦
二、离别,二零零八
十二年谱写的,又何止十二种心情
这使我无法去追逐,那些相同的雪花
而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可笑
一切,皆值得怀念
我像一个诗人似的提笔写下:
在白色飘下的日子里,我们告别
在白色飘下的日子里,我们迎接
在白色飘下的日子里,一种伤感在弥漫
别了,关于二零零八的诗歌
带着曾经的伤感和憧憬。家乡的河水
弹指间的古朴
文/秦键
梦中,我遗弃了我的无名指
于是,当太阳重现
一只残缺的手掌,从此失语——题记
弹着弹着,雪就舞了起来
天空昏暗,有锤声无规则地敲击耳鸣
整个下午,我的胸口都象铁砧一样疼痛
是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还是砍断双手
才能孤立起,所有相同的梦?它们一遇到光线
就像纵深的伤口,汩汩流出血液
雪、鲜血、酒,三种液体
让我受难的影子软弱可见,铜镜里的一只手
在虚无的墙面晃动,展露指头:
拇指:生于玩笑,死于啼哭
尾指:石雨之间,历劫归来
只有食指和中指:还在坚持着弹指间的古朴
叩问窗棂
2008-12-30
窄门
文/秦键
一)
狼山,三月初六,庙宇开光
五万人聚首。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
常常看见一位中年妇女手捧菩萨
(红布其外,纸盒之中)提前进入寺庙
虔诚地听方丈如是说着,而我
只是不感兴趣的听众
二)
山脚到山顶,很远
方丈说:汝与本寺无缘
徒具彗根而已。我一言不发
步行而逃
三)
仰望。天蓝与大红的彩绘门脸
在如潮的膜拜者中,占据我的视线
佛像金黄,高深且禅静。我目睹一位
同龄人叩遍所有佛像。我佩服这种虔诚
很想知道,究竟有没有目的
四)
午时,该撤供了。有僧人在卖供果
五元一个 。那只是点了红的大号馒头
但善人们却疯狂购买,并将我
免费的午餐梦,粉碎。
五)
年幼时,祖母给我买过铜制平安符
木棰一个。长大后,坦然敲击
却常常被众人的目光蛰伤
最后,怏怏逃离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