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 瑞瑙特 ,我恭敬地写下这将永在我记忆中闪烁光芒的名字。
2011年4月19日下午16:23分,我读完最后一个汉字,合上书卷,脑子里晃过白银般的光亮拖曳长长的尾巴,内心几近癫狂,表面却平静如冬季北欧的早晨。亚历山大大帝死了?不,这不是最悲哀的,是巴勾鄂斯?对,这美丽如春的波斯少年,陪伴了我四个月,从未这么久看过一本书,实在是无法看完,它美得令我窒息,大气如风,像晴朗天空中轰然炸碎了无数片斑斓耀眼的云彩,细腻如歌,像夜晚轻风里飘浮的摇篮曲。公元前300年的古色古香的欧亚版图上屹立着那位仪态万方的波斯美少年巴勾鄂斯,穿过苏萨,希腊,穿过巴比伦,埃及,穿过大流士,居鲁士的层层宫殿,以阉残之身扑进亚历山大大帝的怀抱,于是一段无数次刺痛我紧张慌乱神经的爱情,像四季一样忠诚,古印度河一般纯净的爱情铺陈在我可怜狭窄的视野里,让我躁动难眠,呼吸不畅,一次次被摇撼被冲撞,被沉醉被梦幻,这一切即缘于玛丽女士在1972年写出的那部小说《波斯少年》,郑远涛先生2009年完成了中文的翻译,于是,我三生有幸,得到这本书,断断续续读了四个月,方才读完。关闭书页的一刹那,我心沉重又极其明亮,仿佛钟声敲响,霎时成百上千只五色鸟越过高大深邃的教堂穹顶,翩翩然飞向银河,耳边有翅膀扇动气流的低语,那是亚历山大大帝在向少年诀别。
我不想写一篇书评,对这样的书我写不来,因为实在无法平息风吹稻浪般的心情,想跟每一个朋友倾诉,跟每一个朋友分享。四个月的时间玛丽女士的才情和博大坚韧托着我在艰难时光里踽踽独行,巴勾鄂斯成了我和亚历山大大帝共同的伴侣,忠实可靠,美丽优雅,我握住公元前300年前的少年的目光,向众神起誓,我看到他了,看到他挚爱一生的马其顿之鹰。我至今无法想象玛丽是怎样一个人,我一生读到的唯一一位女性作家如此大气磅礴又优美心碎的作品,我将追随她所有作品,直到永远。
感谢你,出色的翻译大师,郑远涛先生,你当之无愧,中文还可以这样美,这样不紧不慢地动人心魄!风、雨,树木,山峦,宫辇,百姓,飞鸟,祭坛,一缕头发,一段经文,烛台,火,在你的笔下,措辞纯正,甘冽如清泉,古老坚实,透出了人类的厚重及历史的尊严!
我像一个等着下一块糕点的孩子,苦苦等着你翻译出下一部瑞瑙特的作品,不管哪一部,只要是她写的,只要是你译的,我等着!
凤凰卫视4月18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亚历山大大帝他创建的帝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横跨欧亚两洲的一个帝国,而且他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文明时期,就是所谓希腊化时期,比如说把希腊的文化带到了亚洲甚至到了印度的一些地方。所以今天我们看到一些印度早期的佛教的塑像为什么会有希腊风格呢?那其实是亚历山大他当时的征服留下来的成果。对于亚历山大这么一个壮年早逝的伟大的帝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在西方一直有很多人不但重新写书去描述他,为他立传,所以关于他的资料简直是汗牛充栋。但是无论你怎么看你都觉得好像很难掌握,所以关于亚历山大的一些电影拍出来的亚历山大总是非常非常地平板,倒不如许多小说就写的非常有趣了。
我今天给大家介绍一本表述亚历山大大帝的这么多的历史小说里面其中一本非常出类拔萃而最近译成中文的这一本《波斯少年》。为什么这本书那么厉害呢?是因为它的作者非常牛,它的作者是谁呢,就是玛丽·瑞瑙特。玛丽·瑞瑙特是一个在西方的文学界里面她的地位就相当于我们中国的高阳,一说到历史小说必然就会想到玛丽·瑞瑙特。玛丽·瑞瑙特的小说非常独特,她早期写的还不是历史小说,那时候她还在英国,后来她是搬到南非居住之后,慢慢慢慢就开始写她的历史小说了。而在历史小说里面她总共写了三本有关亚历山大大帝的书,这可以说合称是三部曲。一个讲的是他当年早年在马其顿受教育开始跟着他父亲跟着亚里士多德的故事;后来就是讲他出来创建整个帝国的过程,就是我们今天这本《波斯少年》;还有一本被认为是她巅峰之作的叫做《葬礼游戏》或者是《葬礼竞技会》,讲的是他死之后他整个帝国怎么样分崩离析的一个过程。
我今天给大家介绍这本《波斯少年》在那么多去介绍亚历山大的小说里面,它虽然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这本书出版之后,但是仍然相当独特。为什么呢?因为玛丽·瑞瑙特选择的是一个很特殊的视角,她选择的这个人物,观察亚历山大的人物是谁呢?叫做巴勾鄂斯。巴勾鄂斯他原来在历史上是真有其人的,他应该是一个波斯的宦官,其实这个宦官,我们讲宦官恐怕不是一个太好的一个翻译。为什么呢?因为波斯人跟我们中国人一样,古波斯人也一样会阉一些男孩子,但是阉了那个男孩之后,那个男孩他要做的远远不止是怎么去照顾后宫的佳丽、皇后等等,同时还是服侍皇帝,这所谓服侍皇帝就包括陪皇帝睡。这个古希腊也好古波斯也好,都有这样的一个文化风尚,就是他们并不认为同性恋或者同性性爱是什么很可耻的事情,相反他们觉得那是相当正常。只不过在波斯成为一个皇上或者贵族性玩偶的这些男孩,他们多半都是像巴勾鄂斯这样被阉掉的。而巴勾鄂斯是在这个小说里面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主角,甚至是第一男主角,就从他的眼光去看这个亚历山大。话说这个巴勾鄂斯是当年在波斯王朝里面曾经侍候过波斯的当时的最后一个国王就是大流士,当时他跟在大流士身边,但是大流士战败给亚历山大之后,他就辗转地被交易到了亚历山大的身边。
到底从他的角度去看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们看看这里面他这么描写。他初次遭遇亚历山大的时候,他认为晚上应该要服侍大王,应该要好好地上床陪他睡了,没想到原来大王是不用的。这时候他就说“亚历山大他看出我的困惑,不再强硬并温和地说:‘不要担心,我知道你是误会了。’”意思就是说亚历山大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以为他想要这个男孩陪睡。他说巴勾鄂斯“我没有对你生气,你可以走了。”然后后来他在帐营外听到亚历山大跟他的情人,亚历山大有个好朋友也是他的情人,是个男人,这个大家都知道。就是说“我猜他是以为你要杀我,别忘了他熟悉的是波斯习俗,而且是宫廷的习俗。可怜的小东西,他以前是大流士的男宠,我跟他说稍后再见,他当然以为我要他侍寝,都怪我不好,让他蒙羞了,本来我应该叫人翻译的,但是他希腊语似乎不错,也该学点波斯语了,好应付这类事情。”这句话讲的是什么呢?其实亚历山大是个多么的温和体贴的人,一个陌生的波斯男孩现在到了他手上,他征服波斯了,要来伺候他。这个波斯男孩遵守波斯的礼仪,晚上在他的营帐里面,好像鬼鬼祟祟,其实是非常安静地想要伺候他,然后亚历山大就非常善良地去体贴他,想到他不同的国家的风俗。
事实上在这本书里面,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玛丽·瑞瑙特选择了这么一个波斯人的,从宫廷出身的人的角度去观察亚历山大,看到的整个亚历山大的故事,跟我们今天从希腊史学家记述的完全不同,因为希腊史学家常常记述,说亚历山大到了后来情绪很不稳定,反复无常,而且做了很多事情对希腊人来讲很难接受。比如说希腊人尤其是马其顿人是非常习惯这个士兵部将跟国王常常平起平坐甚至直接呼他的名字,但是波斯人却是一个非常古老的东方帝国,大家见到皇上是跪拜的,然后有一些非常地大的距离,好像皇上是神一样,臣民们是一般的凡人。亚历山大到了波斯之后被人认为学坏了,学了这一套东西,可是从他身边的小情人小宦官对这里面有大量的同性性爱的情节,又到了之后亚历山大接纳了他,而两个人发展出了感情关系。从这个宦官,波斯宦官的角度去看,他看到的是什么?他看到是亚历山大非常地开放。他非常地了解,如果他要统治这么多不同文化不同习俗的人的话,他必须要按照他们的方法来办,假如他也让波斯人看到自己的部下对自己像那些希腊人对自己那么随随便便的话,波斯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可以不被尊敬的人呢?
所以他必须要慢慢地想办法怎么样融合各个不同的民族,他们的习惯他们的风俗,当然这样的融合是他的一个心理上的根源。这个根源是什么?就是亚历山大非常渴望大家对他的爱。在这个小说家的笔下,在巴勾鄂斯的角度里面看来亚历山大是一个非常纯真,他有时候会动怒,他会残忍,但是他就是想得到大家对他的尊敬和爱,所以他拼命想要融合大家。这个融合的成果当然就是我们后来知道的就是希腊化时期的文化,可是这样的文化当然也不能持续的。这么被一个个人的人格魅力捆绑起来的不同的神祉跟不同的文化,最后终于还是要分散。
来源:乌鲁木齐在线原创 作者:言之 责任编辑:张丽阳
为什么会需要书呢?书架上总是少一本书么———如同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一件衣裳,这种不断“创造需求”的物欲心理,在我买书时亦有出现。若是仔细计算,目前所存书籍,是直到终老也不会读完的,即使我能侥幸长寿些,也无此种可能。吾生也有涯,书籍也无涯。阅读,这是一个无法穷尽的命题。心底里十分清楚明白这些,但买书的愿望,或者说是拥有更多的书的欲望,却一直强盛。有时候,我也对着那些书生出些羞愧———我渴望拥有它们的欲望,时常超越了阅读的愿望。我也很确定自己这个方式很物质,与一本书的精神气质很不搭调,或许还是对一本书的误解与伤害。我虽能清醒剖析自己,却无力纠正,在拥有书的欲望里,难以自拔。
是什么让我对一本书欲罢不能?回溯多年经历,仔细想来,对书的情感,已变得复杂而多层面———不单单是喜欢书的内容,或者说不单是喜欢书本身,而是从看到封面第一眼时形成的印象,颜色,某种图案,字体,手指轻触时的感觉,或者被唤起的与之相关的久远记忆,以及对作者生平经历或某个生活细节的痴狂迷恋,都混杂在对一本书的渴望里。还有,我对一本新到来的书,有着近乎偏执的情感。就好像是年轻的岁月里初见一个翩翩少年时的那种欢喜,是偷偷的,在心里氤氲很久的那种———欢喜有光,从心底里散发出来,能冲淡眼里的黯淡,让脸颊熠熠生辉。
书从遥远之地,到达我身边的那一刻,它们的身份便起了变化:它们不再是书商的书,不再是出版社的书,也不再是作者的书,而是读者的书,是我的书。将它们从纸箱的包装里领回来,安置在我为它们准备的空间里,再仔细一一和它们行过见面礼:端详数遍,打量封面,翻开内页,查看字体,再从任意翻开的一页里,找到一个没有任何提示任何动静就打动我的句子———我对一本新书的印象和喜爱,许多时候是从这个句子开始的。一个句子,哪怕只有一个句子,也会成为我想拥有它的理由。生之乐趣,有时候,就只为着一个句子。
喜爱一本书,想要拥有一本书的理由,有时候实在细小,细小到诉说起来,尚不能占满一个句子。近日所得《波斯少年》便是被那封面吸引。侧影的少年,低垂着长睫毛的眼睛,睫毛下,蓄着一颗饱满剔透的泪水。他紧抿着双唇,保藏着深处的秘密和诉说。他脸颊的另一侧,朝向纷纭的世界,那世界似有喧嚣骚动,却因贴着他的静默,瞬时安静下来。在他眼眸低垂注视的地方,在他的颈窝处,是娇艳开放的红玫瑰。我喜欢这个封面,有着遥远异域的伤感和神秘,还有那个噙泪的少年,即使哭泣,青春依然是明媚,满含着瘦而修长的诗意———轻轻掀起这个封面,少年的故事便会缓缓呈现。这本书,对我来说,仅是一个封面,就已经足够。有时候,一本书的意义或者价值,并不在于一本书的全部,是那些微小的细节,是散发在那些微小细节中的异样之美,是某一种让人沉迷的味道。
和一本书相处得久了,就像和一个人相处久了一样。或许从未和那人说过太多的话,彼此都沉默着,仅是那种日日气息相闻,便知晓了那人的性情喜好,连同他过往的经历,似乎也在渐渐熟悉的气息里慢慢清晰起来。我曾经感到奇妙,我是怎么了解那些书的呢?它们端然于我的书架许多年,但是我并未仔细读过它们,我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能静静读完它们的机会,我一直在等待退休闲居时光的到来。但是,我却了解每一本的内容,里面的人物,人物的故事,书页里散发的气息,某一个夜晚的氛围,一个著名的句子,作者钟情的颜色,气味,童年玩伴的蓝色的眼睛,我好像都切近地感受过,领略过。我是怎么获得这种认知的呢?听起来颇有些像是幻觉或者呓语,但我的感觉却很是真切———我能解释的,便是相处甚久,书之气息,日日浸染蔓延,于天长日久间,便入了人的意念感官。当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玄,事实上,我说的这个浸染,还包括,平素许多短暂的间隙里,我立于书架前,会随手翻开一本,目光迅速扫过几行句子———即使那样短暂的一瞥,也一定能从书页里打捞了什么,吸纳了什么。
若说玄虚,我的一个同事,有甚于我。他讲,早些年购下许多戏剧大师的理论书籍,布莱希特,品特,但几乎是读不懂的,即便是读不懂,每次摩挲那些书的封面,心里却有满足感,时常翻开,竟有无声气流拂过,像是被大师指引,眼界和心胸便像是被打开了一些———从狭窄里超脱出来,不是可以迅速实现的事,只是渴望,每次会打开一点点。他说这些时,我想到《大宅门》里白景琦的父亲。为了培养白景琦的文墨气质和情怀,每晚睡觉时,便在被子里贴身放置笔墨砚台,与那些宝物相伴入眠。他讲,这些物件沾染了人气,日后书写诗文,定有华彩。而人,也因得了宝物灵气,文脉才情亦得以贯通挥洒。
书与人的关系,大抵也是如此———在这种关系里,书不仅仅是文字所营造的精神存在,更是纸张墨迹图画所构建的物质存在。读一本书的感觉让我沉迷,而握住一本物质的书,也是多么满足而幸福的事。
(2010-12-24 00:35)
December 21, 2010
Book Publishers Scramble for Chinese Readers
The New York TimesBy
DAN LEVIN
BEIJING — Star-crossed love between Alexander the Great and his
teenage male slave. Ferocious battles that defined an empire. The
bloodshed and romance of Ancient Greece.
The novel “The Persian Boy,” by Mary
Renault, has it all. In the West,
the book, which is filled with scenes of pederasty and homosexual
passion, raises a few eyebrows nearly four decades after it was
first published. But in China, where omnipotent censors regularly
smother sensitive content and portrayals of sexuality are illegal,
one would think a book like this would never make it to the
bookstore shelf, let alone past a publisher’s desk.
Well, think again. When Zheng Yuantao, a 30-year-old translator,
came upon the English version in 2005, he set out to bring this
tale to the Chinese readership in a language they could
understand.
“My goal was to translate a positive gay love story for Chinese
people to see as a role model,” he said on a recent afternoon near
his home in Beijing.
Two years after he first approached a Chinese publisher, Horizon
Media, with the project, he celebrated his success at the book’s
introductory party this past August, signing copies for a line of
eager readers. A second printing of 5,000 copies ran in November
following a first run of 10,000.
Mr. Zheng’s triumph marks a stunning shift in Chinese society as
the country’s headlong economic development has brought new
liberalization and ideas to its shores. While film, radio and
television remain squarely under the thumb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the book industry has steadily become more open.
With tastes growing more sophisticated and worldly, foreign book
publishers have leapt at the opportunity to attract new readers
among China’s growing middle class.
Although certain subjects like the
Dalai Lama, Taiwan independence,
dark episodes in Communist history and overtly religious themes
remain verboten — and are deleted from translated editions of
foreign titles — the hunger for literature, business advice and
self-help books has fueled a scramble among Chinese publishers and
their international counterparts to translate classics and the
latest best sellers into Chinese, creating new opportunities for
book agents and translators to help bridge the gap between East and
West.
According to the General Administration of Press and
Publication, more than 15,700 foreign titles were bought by Chinese
publishing companies in 2008, including more than 4,000 from the
United States, the No.1 country of origin. In 2005, less than
10,000 foreign book titles were sold to China.
Horizon Media, part of the Shanghai Century Publishing Group,
was founded in 2002 with a mission to publish social science books
and had no literature department. But it has adapted deftly to the
evolving demand, now publishing about 150 titles a year, 70 percent
of which come from outside mainland China. The company sells novels
for between 20 and 36 renminbi, or $3 and $5.40
Wang Ling, Horizon’s chief literature editor, cites as a turning
point the company’s publishing of “The Da Vinci Code” in 2003, of
which two million copies have been printed here, followed by the
huge success of “The Kite Runner,” with 800,000 in print —
astronomical numbers in a country where, Ms. Wang says, only
“super-best sellers” reach half a million copies.
The quality of a translation plays a major role in a foreign
title’s success in China, so Horizon takes great care to hire
someone with an ear for language and a contemporary voice that
readers will enjoy. “A good translator is not just fluent in the
source language but must also know how to write an eloquent Chinese
sentence,” Ms. Wang said.
Frequently, Horizon turns to Li Jihong, a 30-year-old from
Shanghai who has translated 20 books, including “The Kite Runner,”
“A Thousand Splendid Suns” and the “Conversations With God” series,
as well as works by Clive Cussler and
Margaret Atwood. He usually
translates each book in a few days, with a dictionary by his side
for obscure terms. “You have to see through the words in the
original language and get what the author wants to say, and then
find an accurate and decent way of expressing it in Chinese,” he
said.
Sometimes, however, an authentic translation runs afoul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then changes must be made. In “The Kite
Runner,” references to the Soviets’ disastrous meddling in
Afghanistan were removed, as it was deemed to tarnish the Communist
brand, as was a glowing mention of the government’s arch-nemesis,
the Dalai Lama, in the book “Communion With God.”
Mr. Li loved the “Conversations With God” series so much that he
bought the Chinese rights, which also ensured that no editor could
change his translation. The first book stayed on the Amazon China
top-100 best-seller list for a year after it was first published.
It is a constant affirmation to Mr. Li, who thinks these books can
benefit Chinese society because they “awaken the conscience of the
powerful and bring consolation to the powerless,” he said.
Of course, translators alone do not bring foreign books to
China. The Big Apple agency, the mainland’s largest, represents
publishers and imprints from around the world seeking to license
book titles to the more than 1,000 publishers it works with in
China. Big Apple handles the legwork, which includes sending
samples, negotiating offer terms and tracking royalty payments, for
which it generally receives a 10 percent cut. The agency said it
sealed more than 2,000 contracts in 2009 and expected that number
to increase this year. Contracts can be lucrative — last week Big
Apple resold
J.D. Salinger's “Catcher in the
Rye” for more than $200,000.
Big Apple and other agencies also make sure publishers’
intellectual property does not fall into the wrong hands in China,
which has a notorious record for ignoring copyright laws. “All too
often do we hear stories where proprietors send book samples to
publishers directly and never hear back from them,” said Wendy
King, vice president of Big Apple. To safeguard material, the
agency keeps a log of lent review samples, sends out only partial
electronic files of manuscripts for review and notes which
publishers have bad credit or fail to promptly provide royalty
statements.
However, she says, the legal environment in China has improved,
and “following the copyright laws is now the norm rather than the
exception.”
Western publishers are flocking to China, with many opening
offices in Beijing and Shanghai and mobbing Chinese publishers at
international book fairs. HarperCollins says its number of deals
and revenue from those sales have more than doubled over the last
three years, mostly in the business and self-help categories:
Donald Trump’s “Think Big in
Business and Life” and
Jack Welch’s “Winning” being two
of the most successful titles.
All this gives both foreign and domestic Chinese publishers
confidence that the industry will become increasingly free and
lucrative. That books like “The Persian Boy,” “The Da Vinci Code”
and “The Kite Runner” caused some jitters over their controversial
themes yet were published and then became popular reveals a nation
willing to push boundaries and a government growing more at ease
with foreign ideas, says Ms. Wang, the Horizon Media editor. “The
industry is driven by a desire to pursue profit,” she said.
“Because society at large is liberalizing, readers demand different
books, so we take the risk and hope it pays off.”

(2010-12-24 00:26)
郑远涛注:翻译家徐穆实(Bruce Humes)在其个人网志中谈论了参考消息对原文的删节。
美国《纽约时报》网站12月21日报道原题:图书出版商争夺中国读者(记者丹·莱文)
亚历山大大帝和十几岁男奴之间的爱情;作为一个帝国象征的凶残战争;古希腊的血腥杀戮和风流韵事。
这些在玛丽·瑞瑙特的小说《波斯少年》中都可以找到。在西方,这部充满同`性`恋场景的作品在首次出版近40年后仍会令一些人竖起眉毛。在中国,无所不能的审查机关经常删掉敏感内容,而且,对性的描写是违法的,人们会认为这样一本书永远上不了书店的货架。
不过,事情果真如此吗?当翻译郑远涛2005年偶然看到这本书的英文版时,他决定要将这个故事带给中国读者。
在距离他第一次就该项目与中国出版商接洽过去两年后,他今年8月在这本书的推介会上庆祝了自己的成功,为排队等候、心情急切的读者签售。
郑远涛的胜利标志着中国社会一个令人惊奇的转变,经济的迅猛发展带来了新的自由和新的思想。虽然电影、广播和电视仍处于中国政府的严格控制下,但图书产业逐渐变得开放。
中国读者的口味正变得越来越复杂和世故,外国图书出版商急切希望抓住机会,在中国日益壮大的中产阶级群体中吸引新读者。
虽然某些话题仍旧被禁,例如达`赖`喇`嘛、台`湾`独`立以及明显带有宗教性的话题等,这些被从外国著作的中译本中删去,但对文学、商业建议和自助书籍的渴望使得中外出版商争相将经典著作和最新畅销书译成中文,这为图书代理商和翻译人员创造了弥合东西方鸿沟的新机会。
官方称,2008年有超过1.57万部外国著作被中国出版公司引进,其中来自美国的图书最多,超过4000部。
北京世纪文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文学编辑王玲(音)称,该公司2004年出版《达·芬奇密码》是一个转折点,该书在中国已印刷了200万册,随后的《追风筝的人》也取得了巨大成功,印量达80万册。王玲说这些在中国是天文数字,因为在中国只有“超级畅销书”才能达到50万册。
外国图书要想在中国取得成功,翻译版本的质量十分关键。然而,忠实于原文的翻译有时会对中国政府不利,必须进行改动。在《追风筝的人》一书中,有关苏联对阿富汗进行灾难性干涉的部分被删去,因为这据信会玷污共`产`主`义的“牌子”。
当然,光靠译者并不能使外国图书进入中国。在中国从事版权代理的大苹果公司代表世界各地的出版商,寻求将图书版权授予与其合作的1000多个中国出版商。
西方出版商正蜂拥前往中国,很多出版公司在北京和上海开设办事处,在国际书展上将中国出版商团团围住。哈泼-柯林斯公司说,交易数量及其带来的收入近三年来增加了一倍多,主要是在商业和自助书籍方面。
所有这一切使国内外出版商坚信这个产业将变得越来越自由,利润将越来越丰厚。王玲说,《波斯少年》、《达·芬奇密码》和《追风筝的人》等书因其争议性主题而引起了一些不安,但仍得以出版并大受欢迎,这反映了这个国家愿意放宽限制,政府面对外国思想不再那么不安。她说:“因为社会总的来说正越来越自由,读者需要不同的书籍,所以我们冒此风险,希望能收到成效。”
(原载《参考消息》2010-12-13)

东西网译文《海外图书出版商竞相争夺中国读者》, by Kevin Ren
北京——亚历山大大帝和一位少年奴隶的悲情恋歌。奠定一个帝国根基的残酷战争。古希腊的血腥与浪漫。
玛丽·瑞瑙特的小说《波斯少年》包含了所有这些元素。在西方世界,这部充斥着大量鸡奸和同性恋人激情场面的著作[郑远涛意见:the
book, which is filled with scenes of pederasty and homosexual
passion翻译成“这部充满少年之爱和同性恋热情场面的著作”更为准确。]在其首次出版差不多40年后,依然让许多读者感到不适。但在中国这样一个以严格审查敏感内容和性描写著称的国家,你或许认为这样的书根本不可能摆放在书店,更遑论由一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了。
但请不要仓促下结论。2005年,当30岁的译者郑远涛偶然看到这本书的英文版时,他打算把这个故事带给中国读者,用一种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
“我的目标是翻译一个正面的同性恋故事,一个可以被中国人视为楷模的故事,”不久前的一个下午,他在北京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说道。
今年8月份,在他首次带着这个项目接洽中国出版机构世纪文景公司2年后,满怀成功喜悦的郑远涛在这本书的推介会上为排成长队的热情读者签名售书。在首次印刷了1万册后,出版社又于11月份加印了5千册。
郑远涛的成功标示着中国社会一项惊人的变革——迅猛的经济发展已经为中国带来了新一轮思想解放。虽然电影、广播、电视依然牢牢掌控在中国政府的手中,但图书出版业已逐步变得更加开放。
随着读者的口味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世俗化,外国出版商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机遇,希望从中国日益增长的中产阶级中吸引到新读者。
虽然某些敏感话题依然属于禁区,且时常被外文书的中文版本过滤掉,但公众对文学、商务咨询和自助类书籍的需求,却在中国出版商及其海外合作伙伴中掀起了一股争相翻译西方经典作品和最新畅销书的热潮,进而为图书代理商和译者创造了一个弥合东西方隔阂的新机遇。
新闻出版总署的数据显示,2008年,中国出版公司购买了15,700多种外文图书,其中源自第一大来源国美国的图书超过4,000种。而在2005年,出售给中国的外文图书还不到1万种。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旗下的世纪文景文化传播公司创建于2002年,起初的出版定位是社科书籍,不包括文学题材。但这家公司非常敏捷地适应了不断演变的市场需求,每年推出新书约150种,其中70%的书籍来自中国大陆以外的地区。其小说售价基本上在20到36元之间。
世纪文景公司文学主编王玲称,2003出版的《达·芬奇密码》是一大转折点,这本书已发行了200万册,随后出版的《追风筝的人》(The Kite Runner)亦大获成功,累计发行80万册。王玲说,在中国这样一个发行量超过50万册就可称为“超级畅销书”的国家,这两本书的印刷数量真可谓天文数字。
翻译质量是一本外文书在中国成功与否的重要因素。世纪文景公司非常小心地雇佣那些对文字有感觉,能够写出读者喜闻乐见的当代语言的译者。“一位好译者不光要能熟练掌握源语言,而且必须懂得如何写出流利的中文句子,”王玲说。
世纪文景公司时常委托李继宏来翻译。这位30岁的上海人已翻译了20本书,其中包括《追风筝的人》、《灿烂天阳》(A Thousand SplendidSuns)和《与神对话》(Conversations With God)系列,以及克莱夫·卡斯勒(Clive
Cussler)和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的作品。他经常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完成一本书的翻译工作。翻译时,他时常在身边放一部字典,以查阅一些语义模糊的术语。“译者必须看透原文,了解到作者意欲表达的意思,尔后使用准确、得体的中文将其表达出来,”他说。
但在中国,完全忠实于原文的翻译有时是行不通的,必须作出某种程度的调整。比如,《追风筝的人》移除了描述苏联对阿富汗灾难性干预的文字,因为这些文字被视为有损共产主义者的形象。
李继宏特别喜欢《与神对话》系列图书,他买下了这些书的中文版权,这也确保了没有哪位编辑能改动他的翻译。第一本书首次出版后,在卓越亚马逊网站销售前100名图书榜上停留了一年时间。对李继宏来说,这样的销售成绩不啻为持续的肯定。他认为,这些书可以造福于中国社会,因为它们“唤醒了有权者的良知,为无力者带来宽慰。”
当然,仅凭译者是无法把外文书带入中国的。大陆最大的海外图书版权代理机构大苹果公司寻求将外文图书中文版权出售给中国境内与其有合作关系的逾千家出版社。大苹果公司做一些“跑腿工作”,比如发送样品、协商授权条款,追踪版权使用费支付情况(它通常从中抽取10%,作为佣金)。该公司表示,它在2009年联系成功了2千多份授权合同,并预期今年不止这个数。这类合同有时相当丰厚——上周,大苹果公司以超过20万美元的价格,将塞林格著作《麦田守望者》(Catcher
in the Rye)中文版权售出。
大苹果和其他代理机构也需确保,海外出版商的知识产权没有落入中国不遵守版权法的出版社手中——中国公司在这方面可谓劣迹斑斑。“我们经常听说,某位版权所有人将图书样本直接递给出版商,就再也没收到回音,”大苹果公司副总裁温迪·金(Wendy
King)说。为了保护图书,这家公司对借出的审阅样本进行了详细记录,而且只递送部分电子文档,对信誉度不好或未能及时提供版税报表的出版社记录在案。
然而,中国的法律环境已有所改善,“遵守著作权法现已成为常态,而非例外,”她说。
西方出版商正涌向中国,许多出版商已在北京和上海开设了办事处,国际书展上经常可以看到它们竞相向中国出版社示好的景象。哈珀·柯林斯出版社表示,过去3年来,该公司的中文版权交易数量和相关销售收入翻了一番多,且大多为商业及自助类图书: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的《大胆想,出狠招─川普点石成金的祕密》(Think Big
in Businessand Life)和杰克·韦尔奇(Jack Welch)的《赢》(Winning)这两本书位居最成功的图书之列。
所有这些加大了外国和中国国内出版社的信心:图书出版业将变得越来越自由,利润将越来越丰厚。虽然《波斯少年》、《达·芬奇密码》和《追风筝的人》这几本书因其有争议的主题而引起了一些不安情绪,但它们最终出版发行并成为畅销书这一事实显示出,中国读者愿意突破阅读边界,政府对外国的思想也更加安心,世纪文景公司文学主编王玲说。“图书出版业是受追求利润的欲望驱动的,因为整个社会越来越开放,读者需要不同的书籍,因此我们愿意承受风险,并希望获得回报。”她说。
“艾尔斯坎达,我们到家了。”
“真的,我也到家了。”他望着一重重的山岭,峰峦上已经有了初雪。“这话我只会对你说,你心里记着就好。马其顿是我父亲的国家,这里才是我的。”
情绪有些低落,持续好多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沉迷在《波斯少年》中去了。
生活是忙碌着的,
安静下来却满脑子的亚历山大、巴勾鄂斯、赫菲斯提昂。
甚至,如老人喋喋不休地将内容讲给身边人,可是
他、她,似乎有兴致。就是不肯看书。
复杂的人名、地名都已经听得昏头啦。我对着牛,弹琴。
其实我想阐述的并不只是故事情节。
我假装深沉。
是我最喜欢的第一人称方式。
即使赫菲斯提昂是亚历山大毕生亲密的战友和挚友
我相信亚历山大也是爱过巴勾鄂斯的
因为爱,所以爱他的民族,接受跪拜礼
因为爱,所以把他的家乡视为自己的家乡
因为爱,从未动过鞭的亚历山大鞭打了企图谋害巴勾鄂斯的妻子罗克萨妮
因为爱,在烽烟滚滚的远征里一直有他的陪伴
巴勾鄂斯是不幸的,他的成长经历充满苦涩
巴勾鄂斯又是幸运的,他终于遇到心中的那束阳光,实现少年的恋梦
尽管,我无法得到你的全部
但是你最后的七年有我的存在
我只要深情地凝视着你,在你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足够,你是王者,
我的眼里你是爱人
我只要陪着你,我的隐忍只因我爱你
所以始终把那句:“说你最爱的人是我”关在沉默的心门
卡兰纳斯说过:你一定会把酒喝到最后,而且谁也不会夺走你的杯子
后来我明白了卡兰纳斯的预言
我做到了。哪怕我陪伴着你,你却再也无从知晓
喜欢玛丽.瑞瑙特笔下的亚历山大
打破我心目中传统的历史伟人形象
是的,相对而言,我更喜欢柔性、细腻笔调的文字
传奇人物也有着柔情的一面
可惜,不熟悉这段历史
面壁思过。补习功课去。
期待《天堂之火》、《葬礼竞技会》中文版面世。
《玛丽·瑞瑙特的希腊精神》作者伯纳德•F•迪克(Bernard F. Dick)教授/文
玛丽•瑞瑙特一直会因为别人称她为古典学家而感到不安。她在牛津大学读的是英文系,每次有采访者问到她如何做研究时,她总是回答:“我没有研究,研究是古典学家和考古学家从事的工作,像我这样的业余爱好者只不过是撷取成果罢了。”然而将古典文学通俗化的学院人士自己也是采撷者,他们将学术转化为评论,瑞瑙特女士则将学术提炼成艺术。
由于她的希腊小说,玛丽•瑞瑙特成了一个异数。她立于当前风行的所有文学潮流之外。在最近发表于泰晤士报文学副刊的一篇随笔《小说中的历史》里,她揭示出自己如何对历史全心投入,这种投入不容许她将“过去”当成“现在”的隐喻:
然而谁也不是……非要写过去不可;假如你真正想谈的是纳粹德国,或越南,或德克萨斯,为什么不直说,却要以尼禄、凯撒、特洛伊之类来误导读者?赫拉克利特名言谓:“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应该成为每一位历史小说家的座右铭。
玛丽•瑞瑙特接受古代的原貌,并不加以现代化或者修饰。然而古代的风貌不同于我们的时代;别的小说家将某个时代带到读者跟前(没有比这更大的屈从了),而玛丽•瑞瑙特却带读者进入那个时代,并不让步,只加上一篇《作者识》,偶尔还有一份参考书目提要。玛丽•瑞瑙特融汇了希腊精神的种种理想,她是以小说写希腊的泰斗。
有没有哪个传统是她的归属呢?其实,她的小说令人联想到希罗多德。除了《天堂之火》,她的历史小说全部以第一人称写就,如希罗多德自言是“研究的展现”。这些小说由叙述者在自己所处之时代的历史框架内,以追忆形式构建。“我”的声音与过去的声音交错,偏离主题(希罗多德经常如此)去描述一场战役,解说一个习俗。古代的历史学家是军事学家、民族志学者与纪事者的合一。“我”阐发哲思,夹叙夹议地发出各种格言式的感慨:“除了对精英的憎恨,还有什么来让这种民主苟延?”(《残酒》),或是“生于女人的男人,斗不过他的命运”(《国王必须死去》)。“我”掌握着素材,因为他已然掌握了自己的一生。格言式慧见的丝缕、自传、文化史,都在编织者娴熟的手法之下,交错成一幅异域情调的织物,它叫“历史小说”。
历史小说家必须面对能够核实的素材以及未知的东西,在史料沉默之处加以推测。假如要写一部关于马其顿人亚历山大的小说,作者显然不能让主角自述其人生;亚历山大没有留下自传,而即使小说家决意虚构一本这样的书,那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亚历山大一向众说纷纭:他是否酗酒成性?好大喜功?抑或是一个自命为阿基琉斯的同性恋者?亚历山大自己大概也不明白。
《天堂之火》(1969)从亚历山大的童年写到腓力身故,以第三人称叙事。这种手法其实并不是作者的专长。鉴于她经常采用见证人手法去接近历史,读者会好奇想知道续集将有怎样的构思。瑞瑙特从罗马史学家昆图斯•库尔提乌斯的记载中,了解到有人送给亚历山大一个异常貌美、“曾为大流士所宠”的宦官巴勾鄂斯。库尔提乌斯带着典型罗马人对宦官的偏见,将巴勾鄂斯作为一个毫无原则的佞臣来鞭挞,说他利用亚历山大的宠信陷害“无辜”的奥克西涅斯。无论如何,大流士的前度男宠巴勾鄂斯很快成了亚历山大的爱人。在瑞瑙特看来,亚历山大不可能爱一个虚情假意的娈童,正如阿基琉斯不可能爱一个堕落的帕特罗克洛斯。
库尔提乌斯误判了巴勾鄂斯,但内中是否有何隐情?是不是巴勾鄂斯因家庭的缘故,对于奥克西涅斯感到某种怨愤?由于直接证据的匮乏,玛丽•瑞瑙特推测奥克西涅斯对于巴勾鄂斯之父阿特穆巴瑞斯的死亡负有责任。通过划定巴勾鄂斯跟亚历山大的亲密关系与他杀仇祭父的义务之间的分界线,她解决了史料缺乏连贯所造成的问题。
但是库尔提乌斯给玛丽•瑞瑙特的麻烦不止于此:他写到的大流士的最后日子,资料从何而来?那段叙述整个反映了一位宫廷宦官的视点(有些学者相信是一个雇佣兵的视点,这并没有道理)。是不是库尔提乌斯从一本失传的巴勾鄂斯回忆录里取得内容呢?平庸的历史学家对资料来源隐去不提,丝毫不少见。
《波斯少年》假托为巴勾鄂斯的回忆录。就像《残酒》中阿列克西斯的追忆一样,叙事从个人层面向历史层面移动,最终变成一个时代的见证,以及向塑造该时代的那个人物的致敬。瑞瑙特式的回忆者总是从童年某个不可磨灭的印象开始讲述:在《残酒》里,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怨恨;在《国王必须死去》中是一场牲祭。对于巴勾鄂斯,则是他父亲的死亡和斩首,接着就是他自己遭受的耻辱——阉割和卖身。
巴勾鄂斯接受的房中术训练使《纽约时报》书评人将《波斯少年》比作一本“以蒙大拿的妓院房间为视野”的美国西部小说。但是读者应该将巴勾鄂斯看成青年斐多(《残酒》里曾经卖淫的人物)的文学同类。斐多一度蔑视身体,后来苏格拉底带给他偏爱灵魂的理由。巴勾鄂斯也经历了相似的转变。起初,他的职业令他恶心;然后他接受了自己的工作,在爱的阶梯上攀爬,将较低的层级抛在后面,当他成为亚历山大的爱情启蒙者时到达了最高点。玛丽•瑞瑙特在最初几章专注写了巴勾鄂斯的性成长,其实是在暗示,因为巴勾鄂斯经历过欲望的滥用以后才发现了爱的本质,所以他与亚历山大结成的同性关系,比亚历山大与赫菲斯提昂的关系在情欲上更为成熟。
按照当代的标准,一个男性导引另一个男性进入成年看似荒谬。我们受“宫闱恋爱”(Courtly
Love)的毒害,相信这个任务应该由宫廷命妇去完成。然而古希腊人的想法不同。当然是帕特罗克洛斯而不是布里塞伊丝,使阿基琉斯得以成为男人。在《残酒》里,是吕锡斯导引着阿列克西斯走向andreia——这种希腊人心目中的美好品质难以翻译,既不是“男性气概”也不是“勇敢”,而是兼有二者。
但是巴勾鄂斯带给亚历山大的不仅只是自己的身体,他也给了他一种不求回报的爱,几近偶像崇拜。亚历山大接受了它,因为这是人应当给以神圣君主的崇敬。无疑,亚历山大渴望得到臣民对大帝的跪拜礼,但是马其顿人憎恶这种高傲,认为人只应对神明这样行礼。
在巴勾鄂斯眼中,亚历山大是神;他是波斯人,接受君主的神性,景仰着亚历山大,仿佛他是居鲁士再世一样。色诺芬的理想化传记《居鲁士的教育》奠定了亚历山大对居鲁士的敬爱,书中的居鲁士坚信:“国王……不但要证明自己比他统治的人更优秀,而且要有迷住他们的魅力。”这段文字成了亚历山大的信念,激出他心中的神圣之火——那来自天堂的火,在他短暂的一生中熊熊燃烧。
虽然亚历山大从未实现将希腊人和非希腊人联合在一个帝国之内的梦想,在作者笔下,他与巴勾鄂斯的相伴其实具体而微地做到了这一点。从两人以文化交流为形式的关系里,读者可以想象,假若希腊人、波斯人都能抛开各自的偏见,亚历山大还应该取得多么巨大的成就。亚历山大向巴勾鄂斯推介荷马,巴勾鄂斯教他讲波斯语。这远远超出了情欲的依恋。《波斯少年》里亚历山大、巴勾鄂斯努力理解彼此的语言和文化的几幕,感人至深。
尽管《波斯少年》是一本为亚历山大平反的书,但它并不是辩白之作。作者不掩饰他的豪饮、他对妻子罗克萨妮的冷淡、他对亲属克雷托斯的凶杀,以及他在赫菲斯提昂死后,模仿阿基琉斯削发时的癫狂举动。《波斯少年》呈现的是一位理想的亚历山大,是幽灵背后的躯体,是在史书中从未成形的本质。玛丽•瑞瑙特的亚历山大不是像有些人写的那样:一个浪漫主义的、“师夷以制夷”的征服者。他反而像希罗多德式的旅行者,惊叹于所见的一切,却不认为“看见即占有”,对征伐有种不容反对的狂热。一般人认为的亚历山大属于那种剥除异质文化的将军,通过让帝国外邦趋于相同来控制它们;玛丽•瑞瑙特的亚历山大则喊道:“我一定要看到世界尽头,不是为了占有,甚至不是为了威名,就是为了到那里看看……很接近了啊!”读者能直觉地感到这些话不是幌子。也许如果他可以做到,他会占有大海;纯正的理型会在轮回中污损,梦想在现实中总要走样。然而读者对于这一番感慨决不会无动于衷。
即使那些不认同玛丽•瑞瑙特所绘的亚历山大肖像的人,也不难接受她的文风,这风格似乎随着每一本新小说而越来越接近于精细的壁画。在描写的地方,词语溶入所指的事物,最终,一幅风景从中浮现:
许多地方铭刻在我的回忆里;也记得一连数月大地在岸边滑过,就像坐在尼罗河畔观看船舶漂移而去。高山的关隘、白雪的荒原、春季的森林、有黑湖的高原沼泽、铺着鹅卵石或枯草的平地、蚀化为恶龙形状的岩石、果树开满花的迷人峡谷;覆雪夺命的山脉,无边无际,直入天空;山麓遍野不知名的花朵;还有雨,落不完的雨,仿佛诸天消融,把大地化为泥浆,河流化为洪水,兵器化为废铁,男人化为无助的孺子;还有日复一日红热的沙丘,在光芒炫目的大海边。
原刊于《塞沃尼评论》(The Sewanee
Review)1973年秋季刊(第81卷第4期),经作者同意翻译发表。有删节。
我们都看《波斯少年》(2)
波斯の少年 by 迁徙的追忆 2011-1-11
我对偏正短语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觉得它是最完美的语言表达,简单却蕴含无限可能的方式。我在石家庄的候车大厅座椅上终于看完《波斯少年》(The
Persian Boy),泪眼朦胧,心中无限的感念。
任何宏大的凯旋都会有血腥的细节,战场上的屠杀和血流漂橹的场面不为对着归来队伍欢呼的民众所见,他们见到的只有辉煌与荣耀,那些被隐藏的场景或许仅能从多嘴的幸存者那里听到只言片语,多半是胜利者的炫耀抑或失败者的哀叹。真相,总是被隐藏在不愿被提起之后、不能够看见旁边。
任何伟大的英雄都会有敏感的侧面,皇冠或者锦袍只不过盖着一个被神化的身体,他的灵魂被神格化,他作为人多数被遗忘了。而被过度神化的领袖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死后一定是后继者无法控制的复杂局面,为了争夺他的权利,连这个神化的英雄也成了人们争夺的对象,仿佛得到他就得到了正义,得到他就得到了永恒。历史的记录者只记录他们想记录的,崇拜他的人把他写成伟大的存在,憎恨他的人则把他描述成玩弄权术抑或生活放荡的小人。历史的阅读者只读到他们想读的,以史为鉴永远是个讽刺的赞赏,历史的真相被随意地改写或者断章取义,那些伟大或者龌龊的人被随意地安排在需要他们的地方以他们需要出现的形象。于是真相永远无法知道。无限的接近历史的真实,无论对于历史学者还是考古学家来说,都不过是痴人说梦的呓语,而政客还有他们的追随者往往扮演着历史审判者或者更加主动的角色。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历史的阅读者总能从历史记录者那里读出他们不想记录的东西抑或乱写的小品。所以我们在真相的边缘窥视,也不必那么悲观。我们不过是用语言去构造一个我们想看到的世界,建造者与居住者、毁坏者与重建者心照不宣,活在人类独有的梦幻中。人类捉弄着禽兽,而禽兽未尝没有嘲笑着渺小而可悲的人类。
真相似乎无法存在。看到的可能是假象,听到的可能是谎言。例如爱情,况且人类最擅长的不就是口是心非吗?有时候自己的感情都整理不清楚,哪有闲心去想对方的心情,即使有时候心意已经在不用表现不用言说的情况下早就昭然若揭,但很多人还是笨到想听听对方会怎么说,别人是怎样评判。如此便出现故事中无数令人愤然的悲剧。我们用错觉去筑起一道墙,跨在我们面前,也横亘在我们心间。有人用刁蛮掩盖柔情,有人用软弱隐藏贪婪。爱情并非遥不可及,而是我们害怕伸出捕捉的双手,抑或抱头躲开。
我常设想这样一个命题,如果一个我们深爱的人即将离开,你站在ta的床前,你能说些什么,越是浓烈的表白越像残酷的告别,往往是我们沉默不语,紧紧握一下ta的手、亲一下ta的额头;抑或说说最近有什么精彩的电影,哪家餐厅又有了新的招牌菜。然后等着ta离开。语言本来就是无力的,夸夸其谈和口若悬河本身就是悲剧。
我原来隐约地感受到,不过《波斯少年》更加明白地教会我这些,这本我愿意住进去的语言构筑的虚幻的世界。
PS:对有些人来说有些口味独特,还是慎重走进为妙。
2011-1-4
这是一本关于爱的历史小说 by
mini fatty(豆瓣评论)★★★★★
前两天看完了这本书。之所以会买这本书是因为去年吴幼坚阿姨在办讲座的时候提到了这本小说,是她的儿子郑远涛翻译的,因为之前在豆瓣上对这本书也有所耳闻,所以便买来看了。
豆瓣上的简介其实遗漏掉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巴勾鄂斯是一个阉人,也就是宦官。他本是波斯的贵族,但因父亲被同僚出卖,满门被抄斩,唯独他因相貌俊美而被实施了腐刑,卖为奴隶。当然,这并没有影响他和亚历山大之间的爱情。
但这并不是一本纯粹关于同性之爱的亚历山大野史。《波斯少年》首先是一本历史小说,他以巴勾鄂斯的口吻叙述他跟随亚历山大遇到种种战役,包括征服印度,到达周留洋,历经刺杀阴谋、异族联姻与军心浮动,每一件事情都是有据可查,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作者的安排是十分精妙的,她不着痕迹地把巴勾鄂斯安插入了这一切历史的真实之中,毫无违和感。尽管这本书是以巴勾鄂斯的口吻叙述的,而且亚历山大直到本书的一百多页才真正露面,但亚历山大才是这本小说真正的主角。亚历山大26岁到33岁之间取得的丰功伟绩,在这本小说里展现无遗,当然,比这些丰功伟绩更重要的,作者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因爱而生的亚历山大的形象。而巴勾鄂斯这一人物也并非作者的虚构,他是史书上唯一记载过的亚历山大的爱人,让他名留史册是因为那个著名的“剧场之吻”——在亚历山大到达周留洋,又从沙漠中死里逃生之后为庆祝而举办的竞技会上,巴勾鄂斯献舞,不仅赢得了所有观众的心,更赢得了帝王的吻。更让人称奇的是,一向以排外著称的马其顿人居然都十分喜爱这位来自波斯的男宠,由此可见巴勾鄂斯绝非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物。
亚历山大和巴勾鄂斯之间的爱情,也是这本小说的主线。豆瓣上许多书评里都说,亚历山大和巴勾鄂斯之间并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一种融合了仰慕、感激和欣赏的产物。因为巴勾鄂斯的身份是一个奴隶,一件“礼物”,而且还是一个阉人。但我并不这样看。他们相识的时候,亚历山大26岁,巴勾鄂斯16岁,那年,亚历山大从一群想羞辱并杀死巴勾鄂斯的马其顿少年手中救下了他,巴勾鄂斯由此发下了要追随亚历山大一生的誓言。他爱他,不是因为他是帝王,不是因为他的威仪,不是因为他所能带来的庇护,而仅仅是因为亚历山大是一个因爱而生的人,“他从不拒绝爱。”到亚历山大去世为止,他在他身边守护了七年,从来都没有恃宠而骄,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守护他所爱的人,亚历山大是他全部的世界。而亚历山大,他是一个伟大的帝王,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征服者,当然,这是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但实质上他有时只是一个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奇的小孩,一位因爱而生,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同袍,他会用一切来报答爱,他的军队是他的爱人,他的好友、同族是他的爱人,而巴勾鄂斯也是他的爱人,是的,和他的丰功伟绩、雄图大略比起来,巴勾鄂斯或许显得过于渺小,然而就像我前面所说的,他会用一切来报答爱,在他的眼里,巴勾鄂斯决然不是一个男宠,更不是一个奴隶,而是一个爱人,一个和他的军队、他的同族一样重要的爱人。所以,他会在剧场之上,在众多将士面前深吻他,将那一幕定格成永远。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爱。
而文章的语言,虽然不时也会有华彩之章,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平实舒缓,一如林间的溪流。但看似平实的言语却有着神奇的力量,小说的最后描写亚历山大即将离世的情景,完全没有刻意的煽情,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煽情,但是却可以让人感受到压抑在文字之中的那种深深的悲恸,让人为之动容。而看原著肯定会感触更深吧,但本文的译者郑远涛先生无疑是优秀的,传达出了原著应有的力量。而且就算是看原著,这种以古希腊时期为背景的历史小说,如果没有一定的知识储备,也很难看懂,光是那一堆繁复的人名估计就得让人头昏脑胀了。
总而言之,十分推荐大家看这本书。虽说原作者是拉拉,译者是同志,但我不建议大家把这本书当做BL小说来读,那样做无疑是背离了作者的初衷的。
这其实是一本关于爱的历史小说。
不是历史,是传奇~!by 蓉可(豆瓣评论)★★★★★
如果你想从书中寻找到历史上真实的亚历山大大帝,那么你大可不必翻开此书
如果你是抱着猎奇寻和找艳史的念头,那么你大可不必翻开此书
这本书没有你想得那么严肃,也没有你想的那般庸俗。作者用朴实的语言,从第一人称出发,讲述了一个少年由被爱,到学会爱人的人生物语,就这么简单,却也真么深刻!
说说剧情
最初是在朋友的博客上看到这本书的介绍,巴勾鄂斯这个名字勾起了我6年前的回忆,对电影《亚历山大大帝》中那个镜头不多但总是默默守候的男宠的记忆,我喜欢他的舞蹈,但我更钟情于他若有所语的眼神!巴勾鄂斯他既不是史官也不是将领,他只不过是一个有点不平凡的宫廷内侍,但是拜他所赐,我们得以了解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亚历山大大帝。本书所刻画的亚历山大与他在与史书,演义中的形象有所差别,可以说是更加私生活化的亚历山大!
说说主角
我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巴勾鄂斯没有结识亚历山大大帝,在苏萨城的时候,与第一个他的所爱奥若梅当私奔,隐姓埋名过小市民的生活,他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呢!如果巴勾鄂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可能独占亚历山大的爱,亚历山大早已经心有所属,他还会飞蛾扑火的义无反顾爱上他吗!所有如果都是没有意义的,我相信他挚爱亚历山大,胜过爱他自己!他说曾说过,他一生都不愿再回忆起穿越沙漠的那关时光,太艰苦而残酷。但是他是万万舍不得抹去它的,因为在以后的日日夜夜中,那一段有亚历山大的时光也最珍贵的回忆!从苏萨城到巴比伦,我看见一个少年由被爱,到学会去爱人的过程。其实一同成长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呢!
说说作者
能如此传神细腻的刻画出同性间爱情的作者玛丽·瑞瑙特本生也是一位同性恋者,他在埃及完整了这本作品,与本书主角不谋而合。从第一人称出发,拉近了读者与主人公的距离,亲切感油然而生!
2010-12-5
爱人回忆录 by 亲吻丝缎(豆瓣评论)★★★★☆
对于我这样同时喜爱文学和历史的人来说,《波斯少年》这样的历史小说简直再合适不过,冷酷的历史被织入迤逦的文学之中,好似一坛上好的果酒,散发着甘醇又含混的香气。
《波斯少年》的故事内容围绕着亚历山大大帝的宏伟征程展开,亚历山大的卓越功勋不必赘述,一生戎马,东征西讨,最终建立了一个横跨欧亚的庞大的帝国。正如书中所说,他是个有神格的人,身体只是他的仆人。但也是这样的伟大,让读者难免有些望而却步。因此,玛丽•瑞瑙特没有选择将大帝推上最前线,相反,她选择了史料中提之甚少的男宠巴勾鄂斯,这个英俊而优雅的波斯少年。于是,我们便得以从这个少年爱恋的目光之中见证传奇的始末,从孩童般的马其顿,到繁盛的波斯,神秘的印度,亚历山大一路走来,一路征讨。
玛丽•瑞瑙特毕业于牛津,师从《指环王》系列的作者托尔金,其文笔深得导师真传,大气磅礴中又有一种女性独特的细腻与敏锐,这点在巴勾鄂斯的性格塑造上尤为明显,他纤细优柔,但看重尊严;同时,她创作态度严谨,将史实与杜撰结合得天衣无缝,既没有史书的枯燥凝重,也没有言情小说的造作失真。相比现在常见的猎奇手法,玛丽•瑞瑙特在处理同性爱时则显得从容不迫,不夸张,不褒贬,既不是煽动者也不是卫道士。
全书情意缱绻,波斯少年巴勾鄂斯自从邂逅亚历山大后就不曾移开目光,国王亦从不吝惜给予爱,更从不拒绝爱,于是他们相处融洽,爱意缠绵。然而,玛丽•瑞瑙特笔尖有爱,却张弛有度,巴勾鄂斯善于悦人,亚历山大也对他眷恋未减,但是,亚历山大一生的爱人却依然是青梅竹马的赫菲斯提昂,那个和他一起祭拜希腊英雄阿基琉斯与他的同性爱人帕特罗克罗斯的童年友伴。玛丽•瑞瑙特的笔触有着可贵的自持,她描写爱,歌颂爱,却并不试图去夸大或篡改爱。
这种写法也出现在对亚历山大的塑造之中,显然,玛丽并不吝惜将亚历山大沐在荣光之中,他年少英俊,雄才大略,理应承受如此待遇。然而,她也冷静地展现了大帝性格中复杂的一面,他心怀仁慈,对付叛徒却绝不手软;他心思缜密,却时常流露少年的神情;他将整个世界视为故乡,孜孜探索,不知疲倦,却在三十三岁正值壮年之时追随病逝的爱人帕特罗克罗斯而去。
全书在亚历山大逝世,各路人马争抢尸体的时刻戛然而止。
国王鞠躬,国王杀人,国王死后永世留名。
然而,那个深爱他的少年却被掩埋在历史厚重的尘埃之中,但他一定不会在乎这些。因为,他在乎的人,就只有亚历山大。
[发表于《北京青年报》2010-12-6,C3版]
2010-12-3 拉维克(豆瓣评论)★★★★☆
1
“埃及陆续有新闻传来。亚历山大正在恢复古老的法律。他办了一场大宴,同时举行运动会和音乐竞赛。他打算在尼罗河的河口建城,制了草图,用粮食在大地上划线。鸟群飞扑下来,将粮食吃尽。据说,这朕兆预示了此城会落得一场空无。
我遐想鸟群扑食的情景。平坦的绿色大地上,纸草在生长,寥寥几棵棕榈树,一些驴子吃着牧草,一片渔人的小村落。那里现在成了亚历山大港,举世闻名的都会。虽然他来不及看见,但他已经永远地回来了。此处吸引的不再只是鸟群,而是普天之下的人,其中有我。”
这是印在封底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两段话,完全是诗的意境。也是读到这儿(巴勾鄂斯跟着大流士跑到巴比伦),才发现这个故事其实是以一种现存者向前追溯的视角来写的,而不是纯线性的叙述,因而行文上总觉得有种沧桑感。(曾经沧海难为水?)
不过我还是觉得选择巴勾鄂斯这个视角来写亚历山大并不明智,因为他太爱后者了,纯粹的仰视,绝对的敬佩,这种视角下得来的人物肖像也许饱含柔情,但未必公正。
我比较感兴趣将士们们要求回家那一段,让我想起唐诗里的思乡情怀: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男儿事长征,少小幽燕客。
赌胜马蹄下,同来轻七尺。
杀人莫敢前,须如猬毛磔。
黄云陇底白云飞,未得报恩不得归。
辽东小妇年十五,惯弹琵琶解歌舞。
今为羌笛出塞声,使我三军泪如雨。
如果故事的视角是那渴念回家的军队中的一个该有多好,燕雀与鸿鹄,哪个更有理,还真的说不清呢。
《百年孤独》里的奥雷连诺上校(第一代的那个),不停的发动起义、革命,但是在他的母亲眼里,这样卓越的成绩无非是因为......无可救药的虚荣心。那么亚历山大的连年征战,开疆扩土呢?
“我一定要看到世界尽头,不是为了占有,不是为了威名,就是为了到那里看看......”这样的心声很理想化,也很打动人,却不一定说服得了读者。小说写到后来亚历山大与士兵争执的时候,又有一段话“他(腓力)死的时候国库里只剩六十塔伦,外加几只金杯银盏,但是欠了五百塔伦的外债,亚历山大又借了八百,他就拿着这笔钱跨入亚洲”。
可见出征远方不只是为了看看“周流洋”。当然他后来在行囊满满的情况下依然不断前进——踏着反对者的尸体。或者有文化的考虑?好像曾经读过他有把希腊文明传播世界的愿望,不过在书中并未提到这个,也许他想要天下一统,这个梦,历来伟大的征服者都做过——只怕给世界造成的伤痕还更多些。反而作者自己在书后的附言里道出她的看法:“亚历山大的本性有如自动缩紧的弹簧,他童年的张力要求用成就来补偿,成就累积起责任,同时呼唤进一步的成就,螺旋不可逆转地上升”,如果能在书中看到这一段话的具体体现该有多好!!可惜我们没有看到他“童年的张力”,也没有看到他如何想用“成就来补偿”的心态,我们只看到一个光辉正面,神一般的形象。又或者,以非常八卦的心态来揣测,亚历山大对祖国的思念比不上对远方的憧憬(压根就没看到他思乡过),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他的母亲?书中也透露他和母亲、父亲的关系比较拧巴,他母亲里间父子的关系,又是那么强势的一个的女人。——这就是所谓童年的张力?书中写亚历山大被异邦女子吸引,巴勾鄂斯感叹“娶妻如母”,这真的是太有心理上的文章了,可惜啊可惜,我们借着小巴的眼睛能看到啥呢??也许他真的不如赫菲斯提昂了解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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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读了这一本,但我感觉这个三部曲的另两部会比这本好。大概我还是更信赖全知视角。而且这本书有的地方觉得不够细。譬如很多时候小巴都留在战场的后方,可是对后方生活的展示都非常笼统,要撤退了,大家只是慌乱赶路(这里是指大流士时期),小巴叙述的对象都是“大家”,很少对个人有描写,有的话也觉得不够“个人”,汗,好像说的很语无伦次。比如说《飘》吧,在亚特兰大,同样是战场的后方,那里的生活描摹的多细致啊,人们照旧有喜怒哀乐,服装的式样,物价的变动,以至于斯嘉丽饭桌上的一只鸡。可是这本书里,人们的言行确实受着战争的影响,可是私底下该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份喜怒哀乐却看不到。在《飘》里,当遇到北方佬的时候,斯嘉丽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她的那几头猪,看到媚兰居然一跃上马,竟然惊讶的想“媚兰还会骑马!”,这些小闲笔插在紧张的气氛中,有效地纾解了读者的情绪,而且体现出了真正的艺术洞察力!遗憾的是这本书里少有这样入情入理又可堪玩味的闲笔。更多时候小巴不过充当了战争进况的播音员。
【关于翻译】译文字句整饬,似乎在追求一种史诗的味道。只是从头读到尾,总有种绷着的感觉,是个美女,就是骨架硬点,哈哈。有的句子如“......虽然我已经知道此神也是肉身”“这样的高处容易令人忘记生命有终结。”看着莞尔,胡兰成的流毒果然无穷。
译者回应:谢谢您用心的评论。
亚历山大题材的小说汗牛充栋,各人期待不同,有人惊喜,有人失望,都是自然的;我认为瑞瑙特这书恰恰好在它是个爱情故事上,而且她可能是第一次从波斯人视角审视这段远征史的西方作家。至于成绩,确实有读者也提出与您类似的意见。我的看法是,以平常心来看,写亚历山大是很难包罗万象的,抱负太大可能有损文学之“轻盈”(卡尔维诺概念)。有些东西,如“择妻如母”,个人觉得点到即止就够了。
《天堂之火》和《葬礼竞技会》各有好处,希望我还能有机会译出来。
与《飘》比似乎不公平,因时代不相同,越到近代,小说家可考证的资料越多。瑞瑙特不喜欢假造无史可稽的细节。
2010-11-27 fresco.sn(博客大巴)
看完就知道这会儿要睡不着了~ 怪不得张爱玲喜欢mary
renault,都是字里藏了很多东西。又加上翻译必须精心排布字词来保存原著的语言风格,有些对话需要停下来细想。一样都是藏,神作和闷骚的区别就在于,虽然婉转,但是绝不会模糊,只会有唯一确定的解释。
我觉得吧,作者一定是个水象!爱人的心思致密而且优美。可以想象一个年迈的少年,精心叙述此后几十年中反复回味的那七年的时光。类似《纽约琐记》里提到的咖啡馆里的老太太,年轻时做过名画家的模特,知道自己的美曾经那样被人热爱过,因此一生都会像高山的雪一样自持,为了爱人的骄傲精心保养,把回忆中的一缕阳光都仔细筛过。即使他早已离开,那又怎样,“只要他此刻平静,对我都没有分别。”
作者个人对史料的不同意见和推测的部分都在后记里说明了,也不多。不过,就算是对那段历史一笔糊涂账,也不会影响阅读的质量,这本书虽然尽力依照史实,可是目的并不是要让读者了解历史,而是了解亚历山大。你会明白,他每一分钟都在怎样的心绪里生活,他做每一个决定时脑中涌起什么样的过去,如果你仍然没有爱上他,你至少能够了解那些爱他的人们在火光里曾看到的景象。
fresco.sn 发表于2010-11-27,00:1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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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5 lllianely (豆瓣短评)★★★★☆
我想原作者肯定文笔华丽又有力道,给译作者很大的发展空间但也增加了难度吧。有些大段描写消化起来还是比将容易梗住,但闪光的有趣的句子还是有很多很多。只是我对这段历史是在了解有限,所以可以说以看热闹为主啦。
2010-11-21 Max Lei致译者电邮
你好,我是这本小说的粉丝。真的是想不到原来近期我迷上阅读的《波斯少年》是你的翻译之作,十分感激你的付出,让我能重新认识我崇拜的亚历山大帝。他的生平再次充满了色彩。
这本书放在我枕头边1个月,我十分珍惜的慢慢看,慢慢品味。而且重温了每年都回味几次的其中一部电影《亚历山大帝》,发现了之前忽略的重要角色,为他所爱的波斯少年。更肯定导演也是这部小说的粉丝,因为我发现导演有沿用很多这部小说的情节和场景,包括这位波斯少年,虽然导演轻轻的给了几个镜头,但一开场,为亚历山大帝抚摸抹汗的,最亲近的人,就是这位波斯少年。
再次感谢你的翻译,十分成功到位的语感!
2010-11-20 zahuashengshu1986 (读者评论,卓越网)★★★★★
不得不说,一本书译者有很大的关系。四年磨一剑的译作,让波斯少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种洗练和韵味,每句话都耐得住你反复挑剔和阅读。除开原作讲述历史的角度,可以说,译者的心血为这本书加分不少……另外赞一个,封面真是漂亮啊。
2010-11-17
我们是最美的一对 by looks(豆瓣评论)★★★★★
亚历山大一生都是幸运的,包括他的早逝。
没有背上穷兵黩武的恶名或是不善治理庞大帝国的失败,他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刻离开,没有让赫菲斯提昂等多久,也没有看到巴勾鄂斯容颜老去。
我看着这本饱含着波斯少年深情写出来的回忆录,他笔下的亚历山大栩栩如生,有亲民的性格又有领袖的气派,更珍贵的是,他温柔多情,愿意付出自己的爱,也珍视得到的爱。
这样的人太完美了,我起初如是想,但随即又想到,亚历山大恐怕比完美者更难得,也就释然了。
也许是歌剧中有人曾吟唱过“我们是最美的一对”,这赞美之音很契合我读书时的心弦。虽然中间有无情的成败,挫折,阴谋,嫌隙,还有主角迅速的离世,但是就像巴勾鄂斯说的那样:“和他在一起的时光都像失落的珍宝”,随着巴勾鄂斯的娓娓叙述走过那段时光,仿佛串起一链子的珍珠。
林克 via 豆邮
我昨天经过唐宁书店买了本.
语感不错, 好像又回到当年读书时看英文版本时的感觉.
谢谢你的翻译.
2010-11-16 谶。via 豆邮
请原谅我的冒失
我是推荐了张爱玲台版书的都列才进入你的主页
然后惊讶的发现你是波斯少年的翻译
这本书是我近几年来很少一口气读完的小说
好看的小说太少了 谢谢你的好翻译
接着我又发现你是吴幼坚的儿子
上高中的时候看过南方人物周刊对你母亲的报道
她很美。我现在恍惚了。
希望你能够带给我们更好的书。
2010-11-15
这个不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历史,不过确实够gay。(当当网读者评论)
两月前在书城买的,当天读了2/3,读不下去了,当时是连呼上当的,怪乎前言里有英国学者如此盛赞该书的。后来看了部电影,《单身男人》,看了又想起这书来了,真的,如果从女作者多年同志的角度出发,一个身为同志的亚历山大绝对是她的“红颜知己”吧。我想该书的英文原文一定是十分优美的,译者也是有水准的,但是,这种gay文字真的经不起翻译的。
看了这部电影,还有这本书,我有点倾向于西方的男色审美了,像古代希腊、罗马的艺术作品,大卫王、奥古斯都,确实男色那种雄浑伟力而又细腻精致的美绝对深刻,绝对震撼,还有历经千年的持久,这些都不是所谓“沉鱼落雁”的女色能比的。当然我不会成为gay,不过通过这些作品,真的是认识了gay,亚历山大大帝,黑格尔所说这个代表全部希腊精神的青年,就是一个gay。
2010-11-10
霉君(豆瓣短评)★★★★☆
1小时前读过
tags:三天时间除了吃饭睡觉上课......
前小半本真让人着迷,巴勾鄂斯和未被波斯礼教驯化前的亚历山大从纸里出来变成鲜活的人,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小说了。但是后半部两人都被叙述磨平,有一刻我甚至忘了这是一部第一人称叙述的历史小说...从一个地方征战到另一个地方...这的确是关于亚历山大的小说,但是后面的人物太稀薄了。/////////
“被征服者不难劝说,劝说胜利者,那才是难事”,“谁也不占有众神,但是众神会对一些人加以偏爱”,“他不明白,是因为他没有同一种能力”,“它源于虚荣,又被虚荣所埋葬”,“实现自己的渴望,那是快乐。除此以外,当人把整个心智和身体伸展到极限,当人把思虑全部用在下一瞬间要做的事,这样的时候,回想起来就是快乐”,“多少人爱着他,而且他从来不拒绝爱”,“人活着,应该把生命当做永恒的,同时又觉得每一瞬间都可能是最后一瞬。
2010-11-9 xiycoco 此生只为你而醉 ★★★★☆
很久没有这样的一本书让我流泪了,看完后情绪还一度低落了持续几天。
读完《波斯少年》,虽然书中的主角是万世景仰的亚历山大大帝,我反而迷上了着墨不多却仍难掩其光芒的Hephaistion,他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影子,从主人公波斯少年巴勾鄂斯与亚历山大相遇那时开始,主人公眼中的情敌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是明知自己永远无法替代的挚爱。
这本书对于急着想看亚历山大和巴勾鄂斯“艳情”的人来说,开头会比较“枯燥”,但必须看过,才能真正了解主人公的内心,才能明白他对亚历山大的眷恋之情。
Love is A Force of
Nature,我一向不排斥同性恋,纯粹的爱本来无罪,人生得一如此知己,死而无憾,这跟性别无关,跟心灵相关。五年前知道Hephaistion,亚历山大大帝相知的爱人,是由于好友的介绍(也就是译者),当时并没有对这个人作更多的了解。毕竟人家的伟大与否并不取决于他的性取向,再说这在那些时代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世间有一种王者,在认识和了解他的品性和人格之后,会自然而然地爱上他,毕生眷恋与追随,不惜耗尽自己的生命。主人公对亚历山大的感情深厚而真挚,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止一次设想到毒死Hephaistion的方法,但他应该也知道,对方的地位和能力比他更有希望下手,而且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所爱伤心,所以放弃了。他深知自己无法取代Hephaistion在亚历山大心目中的地位,这一直也是他的心病,直至在沙漠中企图自杀的时候是Hephaistion亲自来解救了他,并说出了那番话,他才“现在我明白了。”同时也震动了我。主人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只因他遇上了亚历山大。也许亚历山大也爱巴勾鄂斯,因为爱你,所以爱你的民族,能给的他都可以给,虽然你并不要别的,只要他。“阿基琉斯离不开帕特罗克罗斯,他对布里塞伊斯容或有爱,帕特罗克罗斯才是生死之交。”他想要他全部的爱,注定无望。Hephaistion才是他的永恒之爱,即使他们的空间有时相距很远,但心灵仍在一起。千般爱,只向你一人,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巴勾鄂斯取代不了Hephaistion,亚历山大只给了他一句很简短的回答“他了解我”其他的一切话语便属多余。我了解你的需要,但我仍不够他多年陪伴在你身边那样了解你,我始终是个异族,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但你伤心,痛的那个人是我。即使如此,我仍永不后悔。Hephaistion死了后,亚历山大的灵魂也随他而去。亚历山大和Hephaistion就像星空中的那一对双子星,谁也无法拆散。看到他的死,直至最后结束,我的眼泪一直没停过。
书中的情节给我以震撼的,不是波澜壮阔的战争等大事业场面,而是一些极具人性的小细节,比如亚历山大对他的老马和老狗的感情,威胁要放火烧山迫使盗马贼放回他的牛首骏,主人公还以为是上等的好骏马后来才发现是一匹很老的马;在亚历山大得知他的第一任妻子企图对巴勾鄂斯下毒后鞭打了那个女人,他从未曾对狗和马以及任何人这样做过;牛首骏死时他只想叫Hephaistion来陪伴……异族少年凝视中的大帝爱人,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也有弱点的人,他相信别人,对忠诚的人毫不吝啬,但对背叛的人则决不手软。这本书还有一个看点就是,西方的民主传统,和东方(波斯)对王权的尊崇,两种文明的冲突,两者都认为对方才是蛮族。马其顿看不起波斯的跪拜礼等各种宫廷礼仪,波斯人则对国王跟士兵打成一片、打仗时身先士卒、一同裸体在河边洗澡而目瞪口呆,这是耐人寻味的地方,想起我的祖国自清朝至今的各种思想潮流,怎样的普世价值观才是更值得认同。
用了大约一个月时间认真读了两遍《波斯少年》(读第二遍的原因是要把第一遍未弄清的那些繁复的人名和关系整理明白),这本书对于那个时期的欧亚历史盲,是可以不需先做功课就可以看的历史小说,如果对亚历山大时期的各种具体史实比如行军路线、征服民族及宫廷内斗等存疑,看过这本小说再去考据亦无妨。
千秋挚爱一凝眸,莫负天恩无所求。赢得君王身意在,花开并蒂笑白头。
2010-11-6 一只耳朵 的确挺喜欢的(卓越网)★★★★★
入手之初以为这是本让人粗粗翻阅的二流小说,细读之下,才发觉译风细腻温婉,有种让人心醉的美,爱不释手.
2010-11-3 天然卷 (豆瓣短评)★★★★★
没想到会这么好看,翻译得很赞,有那种五六十年代出的老版本希腊神话和传说的笔风
2010-11-1 翻译的真好! Arbingee
真的很佩服译者,文字中带有古典韵味!
书看到一半,去补习电影《亚历山大大帝》了。
原来一直都没有耐心看完那个电影,看了书之后居然坚持下来了。再看书时,自动脑补上图像。电影里的Bagoas形象还不错,看书时自动带入,感觉十分生动哇!
2010-10-31
Victor 写在十月最后一天
冬天清泠的阳光,投射在翻开的白色书页上,泛着光,有些耀眼。
想起了之前,在学校的日子。自修室里,我啃着书,而外面阳光漫漶无边。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这似曾相识的时刻,最令人欷歔。
真的很冷了。
每天会早早的上了床,窝在被子里,看些书。
我的书就放在床下的纸箱子里,一弯腰一伸手,《波斯少年》。再一弯腰一伸手,《刺猬的优雅》。
这两天的夜,看完了龙应台的《目送》,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老了。
因为我看着那些文字也会被感动了。
有人关切的询问我,过年会不会回来。
我很肯定的说回去的,而那刻我就在想我的这两箱书怎么带回去呢?
我就在细细盘算着回去时要不要取道南京,把一些书分送给好朋友呢。
刚洗了件花灰的毛衣,还在滴着水。
这个周末过得如此恍然。不甘不甘。
vivian四那(豆瓣短评)★★★★★
语言很好,很精悍。译者厉害。非常磅礴大气又柔情四溢的一本书
2010-10-25
杯中猫的窝(百度空间)
彻底拜倒在玛丽.瑞瑙特的石榴裙之下,现在猫激动的想把他的全部小说收集在手,卓越加把力,潜在书迷已经很多的说,快点引进吧(散花ing)。。。很久以前就知道,亚历山大(Alexander)跟赫非斯提昂(Hephaistion)是一对情人,但这本小说引出的另一主角是士族出身的波斯娈童巴勾鄂斯(Bagoas),以他为主视角来讲述亚历山大对他的情意、赫非斯提昂在亚历山大心中的地位、他自己对赫非斯提昂的嫉妒、如何取悦亚历山大、宦官身份及心灵抚慰者的种种细腻的心理变化。总结来说就是巴勾鄂斯爱人回忆录,非常的主观,多少跟我认识中的亚历山大有那么点不同。。。
少年成长的故事无论怎么看都是萌点,巴勾鄂斯一开始是士族之子,家中变故后,被人贩卖为奴,阉割成娼,辗转不同主人之手,珠宝商、大流士、最后遇到亚历山大。十几年的痛苦生活逼迫他迅速成长,巴勾鄂斯成为波斯这个悠久文化的代表人物之一,宫廷礼仪、内廷系统、派系斗争、血流成河的明争暗斗每日上演,每个人物的细节都透露出波斯这个名族的文化特点、信仰道德。
亚历山大自然成为少壮派民族融合革新者驰骋在欧亚非三大洲,从着装到对话无不透露着马其顿文明的风俗习惯,亚历山大整整33年的人生所到之处,统合的民族无论是比自家的先进还是落后,至少在我们读者眼中,得到许多不同文明的冲击,顺应传统的波斯人,提倡民族融合的亚历山大,虽然马其顿人是相当排外的民族,但最后他们连巴勾鄂斯都接受了,亚历山大你已经够厉害的说。
多少年了,上次沉迷在古希腊文化已经是五年前,疯狂吸收关于古希腊的一切,从《希腊神话》到《希罗多德历史》,《亚历山大大帝远征记》更是不在话下,这次的《波斯少年》,每每看到里面的细节描写,都会刺激到我的记忆抽屉,一点一点的从里面翻出过去累积的古希腊知识,这个过程很是愉快。
史上留名的亚历山大情人赫非斯提昂在这本小说中占用的位置不算多(个人觉得==),虽然从巴勾鄂斯的嫉妒语段充分体现出赫非斯提昂在亚历山大心目中的地位,但更多时候我会觉得,巴勾鄂斯是个很悲哀的角色,他肉体上早就不能成为男人,无数痛苦的经历之后终于遇到亚历山大。但总是有点单方面的给予爱恋的感觉。
虽然亚历山大对巴勾鄂斯做出了回应,但一来巴勾鄂斯算是个战利品(击败大流士,统治波斯),另一方面他是从大流士身边的娈童转接到亚历山大身边侍寝的宦官,互通情意也是后来的事情了,赫非斯提昂是无论肉体还是心灵都彻底了解亚历山大的挚友,巴勾鄂斯最多只能算是单方爱着亚历山大却只能克制自己不能逾越宦官本分的存在。
大帝不时会对巴勾鄂斯回馈点温柔,但这种爱与赫非斯提昂相比,轻重一目了然。不过瑞瑙特不愧为一代圣手,他笔下的描写,总是让你脑中活现出巴勾鄂斯从亚历山大那得到的幸福与满足,跳出来看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就恋人之间的情感交流还是太少了。但巴勾鄂斯只需亚历山大一个眼神即可得以安慰。
赫非斯提昂与巴勾鄂斯都不是蠢人,因为爱着亚历山大,也知道两人之中任何一方死亡都会让亚历山大伤痛欲绝,尽管占有欲之下恨不得杀掉对方,但以不伤害亚历山大为前提,冥冥之中还是得出相安无事的协议。混蛋亚历山大,你得到两个美男子的爱还不够,全马其顿人连同波斯人、色雷斯人甚至印度人的爱都没能阻挡你33岁就真真正正成为神,哎,英年早逝果然是伟人的专利呀。。。。。。
暂时写这点小记,在玛丽.瑞瑙特爱的引导下,猫现在是爆魂状态ing,那一箱子曾经被偶封存的古希腊资料书籍DVD终于终于可以开封出来晒晒阳光了,另一箱子古埃及的也一并开封吧,好久没看法老年代记了。。。。
(2010-10-20 01:10)
编译:karen | 来源:LGBTQ Encyclopedia | 时间:2010-10-18
玛丽.瑞瑙特(Mary
Renault,1905-1983)是一位多产的作家,她的小说多以古希腊为背景,讲述同性爱人的故事。
瑞瑙特本名艾琳.玛丽.查伦斯(Eileen Mary
Challans),1905年9月4日生于伦敦,是医师之女。作为终生的笔名,“瑞瑙特”取自英国作家奥特威(Otway)的剧本《威尼斯得免于难》(Venice
Preserved)中一个人物的名字。
虽然也创作短篇、广播剧等体裁,瑞瑙特却以长篇小说著称。在她所有十四部长篇中,最后的八部都是关于古希腊的历史小说,它们也是她最负盛名的作品。瑞瑙特有五部作品包含了对女同性恋的含蓄呈现,另外九部则毫不讳饰地书写了男性之间的爱情。
年轻时的瑞瑙特
瑞瑙特早年在伦敦和布里斯托上学,并于1928年从牛津大学圣休斯学院(St. Hugh's
College)英文系毕业。毕业后的她不甘于当时知识女性的平庸前程,转而于1933年进入护士学校。正是在牛津的拉德克利夫医院(Radcliffe
Infirmary),瑞瑙特邂逅了相伴终生的爱人——朱莉.穆拉德(Julie Mullard)。
瑞瑙特的第一部小说《爱的意义》(Purposes of
Love)于1939年问世。和她的另外五部早期作品类似,小说的故事直接取材于作家在护士学校和医院当中的见闻。1947年,瑞瑙特的第四部作品《归于夜晚》(Return
to Night)为她赢得了米高梅奖金(the MGM
Prize)。生活有了着落,作家和爱人于次年移居南非,先后定居德班和开普敦,直至谢世。
瑞瑙特和穆拉德
早期的几部小说虽然描写的都是护士生活,但瑞瑙特不落俗套,字里行间透着机警的观察,且不乏对女护士之间朦胧爱意的暗示。
但日后,作家对自己当时的处理并不满意,当《相好》(The Friendly Young
Ladies)再版时,瑞瑙特于后记中表示,小说的结尾差强人意,因为故事中本来已和女友海伦相爱两年的莱昂娜最终却为了男青年乔而离开了自己的恋人。
虽然初期只是一个通俗小说家,瑞瑙特却在不断蜕变,最终出落成一位大师。蜕变路上,读者可以找到三座里程碑:其一,1953年的《御者》(The
Charioteer),故事的主角从女性转为男性;其二,1956年的《残酒》(The Last of the
Wine),随着作家决意向历史小说转型,故事的背景由当代移至古时;其三,第一人称叙述的运用。
瑞瑙特
故事背景向着古代的迁移,尤其是大量古希腊历史题材的使用,让瑞瑙特获得了空前的创作自由——在古希腊,同性之爱乃通行的风尚,不少著名的同性爱侣更是为世人所称道。
而第一人称的叙事,更能帮助读者沉浸于古希腊文化的氛围,同时也便于作家不着痕迹地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
当然,瑞瑙特的历史小说并非都以第一人称写就,而她笔下的主人公也不全是同性恋者,但是,作家对人物所处时代的选择却是意味深长的——在那个年代,人们敬仰英雄的伟大,相信真爱的动人,却对爱人的性别没有丝毫苛责。
在《御者》故事所发生的当代环境里,这样的态度则一去不返了。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位敦刻尔克大撤退中的伤兵,多年来对一位学长念念不忘,自己的同性倾向令他挣扎不已。小说所描述的1940年代、以及小说问世的1950年代,同性恋恐惧的阴云盘亘不散,这在小说的情节及作家的手法上都留有烙印。然而,当时瑞瑙特敢于写出同性恋士兵的故事,已然勇气可嘉。
《御者》
而在古希腊的舞台上,瑞瑙特再也无须处心积虑地掩饰同性之爱,无须背负为现代社会所不齿的恶名。作品时空从当代到古时,这二十五个世纪的跨越,与其说是一种断裂,不如说是一种对本性的回归——正如瑞瑙特研究者所言,她一直都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希腊主义者。
作为瑞瑙特的代表作之一,《残酒》表达了作家对古希腊时代爱情的理解。故事中的两个少年出身相若,他们互许忠诚,精神契合之余也不乏肉体吸引。
而男人与男孩之爱也在小说中占有一席之地——在古希腊,年长男子对少年的追求,前者对后者给与恩宠以及成年生活的指导,乃最常见的同性情欲模式。
至于婚姻,小说虽有着墨,却显然远非重点所在,至多,婚姻是习俗赋予的社会责任,结合的男女通常门当户对,也往往同床异梦。
《残酒》
在小说所涉及的众多情感关系中,瑞瑙特虽然假设她笔下的男性对异同性别都可能给与回应,但毫无疑问的是,唯有两个高贵男子之间忠贞不渝的情谊,才会激发彼此生命中的至善。
在此后的创作中,作家把自己的厚爱献给了亚历山大大帝。1970年问世的《天堂之火》(Fire from
Heaven)追溯了这位旷世英雄的成长岁月,两年后的《
波斯少年》(The Persian
Boy)借亚历山大的男宠之口叙述了他所向披靡的亲征历程,而1981年出版的《葬礼竞逐》(Funeral
Games)则重现了亚历山大死后众人争权夺位的黑暗场面。关于这位历史上最著名的同性恋者的三部曲不仅让读者重新认识了亚历山大,更让古希腊人关于爱情的理想与实践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波斯少年》
瑞瑙特的历史小说长于天衣无缝的虚实相融。她严于考证,几乎所有主要人物和重点情节都有史实依据,而她更善于以丰满的想象和细腻的描摹为枯槁的历史再造血肉,让人物合情合理、可亲可信。而且,她从不用当代的尺度去蠡测古时的是非。
她重现了一个伟大的时代和一种独特的文化,在那里,同性情感既非悖逆之行亦非必由之道,而是一种寻常而自然的人类经验。
(2010-10-08 23:49)

“我
长得美不美,这是给你一个人的,说你爱我,没有你的爱我活不下去……”
这是波斯绮丽的月光下,一个少年的纯真恋梦。
独自一人,对着迷离的暗影,他顾影徘徊,寂寞而迷醉。在这广漠的世界上,除了青春与美丽,他一无所有,亦一无所恃。所有人都渴望从他的青春和美丽中汲取快乐,然而,从没有人需要他的爱。更无人知晓,他孤绝的灵魂里原孕育着最纯粹和温柔的爱。直到遇见他——亚历山大大帝,并伴随他走过生命的最后七年。
“ 我十六岁的时候,在扎德拉卡塔开始了少年时代。此前我从童年进入某种中间状态,青春只抵达我的身体。此后七年,青春重归于我,漫长的流徙中处处有年轻的滋味。
“许多地方铭刻在我的回忆里;也记得一连数月大地在岸边滑过,就像坐在尼罗河畔观看船舶漂移而去。高山的关隘、白雪的荒原、春季的森林、有黑湖的高原沼泽、铺着鹅卵石或枯草的平地、蚀化为恶龙形状的岩石、果树开满花的迷人峡谷;覆雪夺命的山脉,无边无际,直搠天空;山麓遍野不知名的花朵;还有雨,落不完的雨,仿佛诸天消溶,把大地化为泥浆,河流化为洪水,兵器化为废铁,男人化为无助的孺子。还有日复一日红热的沙丘,在光芒炫目的大海边。”
——《波斯少年》
关于亚历山大大帝,我并不陌生,年轻的马其顿国王,横跨亚非欧的广袤帝国。拿破仑心中的伟人……
然而,也仅此而已。不过,伴随着波斯少年巴高斯充满爱意的凝视,这位传奇中的人物渐渐浮现在眼前,宛然如生。
最近在读玛丽安瑙特的历史小说——《波斯少年》。一般说来,关于历史,我一向是更愿意读传记而非小说的。因为在真实与虚构之间,历史与艺术之间取得一种微妙的平衡是很难的,常常会陷入顾此失彼的尴尬之中,将小说变得不伦不类。
然而,玛丽选择了一个相当独特的角度来回顾那段传奇 ——
波斯少年巴高斯,亚历山大大帝的青春美丽的少年爱人。由此,她也避开了两个相当正统的角度——传统的希腊人角度和全知的现代人角度。这原本是两个相当安全的角度,但是在审视人物时,也或许,会不自觉带上正统主义的傲慢和狭隘。
而巴高斯,可以说是出人意料 ——
一个被征服民族的少年,波斯国王大流士的男宠,最终,又成为亚历山大的爱人。于是,小说具有了被征服民族的逆向视角,同时,也是爱人的深情视角。
历史上的波斯少年巴高斯,是一个真实的存在,然而又面目模糊。惊鸿一瞥,堪称惊艳的,也许只是剧场竞舞中,亚历山大大帝对他的那纵情一吻。
不过,对于玛丽,这恰恰是一个相当独特而富有魅力的契机。因为真实,所以我们得以借助他充满爱意的眼光,亲历那广袤大陆上的滚滚烟尘,鼓角争鸣,无有隔阂。因为模糊,玛丽又得以借助想象,演绎出一个恋梦如痴的少年与亚历山大之间的无尽深情。
危险也是存在的,至少,倘若换做一位轻薄的作者,这样一个角度所获取的或许只是一部三流的艳情野史。而巴高斯的男宠身份,他与亚历山大的不伦之恋,也很容易引起读者对这样一个叙述角度的质疑。可是,玛丽纯净深情而不失严谨恢宏的文笔,洗净了暧昧,留下的是一份清澈与纯粹,以及由此盛放的不朽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