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03 15:23)

一页一页的云天,铁硬的蝴蝶,丰富的形象让我再次出生。手稿变成腹语,操纵着第二种生活里发生的一切。我用如炬的目光把风情万种的愤怒凿开,从一个角色跳进另一个角色,当错综复杂的叙事海浪般的翻涌时,母亲轻推我的房门,让癌症再一次消无声息的袭来:父亲住进了市立医院。在我隐姓埋名,冥思于铅块对手的交锋时,父亲的腹部已经凸长出可疑的肿块;在肖鹤把信纸当成讲台,发表对于当年爆发的科索沃战争中,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种族清洗”政策的抗议时,淋巴的转移已经让父亲的瘤体增多。
在剧院的黑暗中,在父亲被诊断为肠癌住院以前,母亲一直对我保持缄默。我们坐在上演《女驸马》的石化剧场里,我
(2010-11-24 16:45)

渐渐,博爱成了我的象征。碎梦般的沙漠之旅归来,肖鹤收获了一个祭献初吻的女孩,我却因为一场水痘被隔离在闭仄狭长的光区里。夏季将至,和毗邻的俄罗斯一样,白日开始无限长久。父亲让我跟着他回到山林里,回到一望无际的空军部队。早晨,他让旷野﹑夏雾和白昼释缓我的忧伤;傍晚,他把药膏一颗一颗的擦在我身上。内心的存折,在这个时候,让我变得富裕起来。对我慷慨解囊的好心人,正是来自孤独中的事物:天色﹑云翳﹑绵羊﹑枯草﹑土拨鼠﹑花影﹑空山……我观察它们的结构﹑疏密和受光,并在这些从天而降的原子般纷繁的影像里爱恋。在自然力学的作用下,孤独已经转换成一种爱意。我发现我很容易就爱上身边的事物——这是一种旷
(2010-09-21 16:30)
肖鹤十岁时从熊熊烈火的楼梯上摔下来,从此成了云游时空的人。那是一九九四年,邬丽娅阿姨带着他赌气逃到克拉玛依发生的事情。之后他的脑袋里像是被植入了一块儿来自幽冥的芯片,时而随风肆意飘散,把时间拉回到久远的过去,用无忌童言和荒诞纯真打发日子;时而又出人意料的刺破现实,在昏昏沉沉的人生里穿梭,让冰冷的幽默感与孤独做伴。他变成了一个年幼的小老头,絮絮叨叨的谈论着睡梦空间里的奇闻异事,不经意的就让束缚自我的负担化为乌有,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肖鹤像现在这样快乐过呢。
今年夏天,他来北京旅游,在我家一住就是二十天。他标榜这是他“最后的单身汉之旅”。然后,他会返回乌鲁木齐,结婚生子,初为人父。我问他:“你的小孩几个月
(2010-07-18 15:18)

“雷声隆隆,地动山摇,空气也在颤抖;频频的闪电伴着尖厉的霹雳,划破黑暗,在空中掠过。孤零零的他,只是那么一个小点,在穹苍下团团地转,竭力支撑着﹑设法活着呆下去。路,他前面的路,只显示一星一点的光亮,不停地向远处移去,移去……不过没关系——距离总是固定的,尽管现在心里觉得遥远﹑凄冷和孤独。还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很象是饥饿,但它又好像消逝了,如同其它许许多多事情一样,你不去理睬,它们就消逝了。或许——是真消逝了吗?谁也说不准。有时候他肯定它还在那儿。他是那样地希望它消逝,就是它确实还在那儿时,他也觉得它已经消逝了。还在那儿!任何东西的下面都有它在那儿——有许多事情是同时发
(2010-06-14 16:54)
像一只黑豹,我跃入混沌时期的5号线。离史派克的周末轰趴还有一个小时。魆魆的隧道,蓊郁的灯光,僵直的阴影,机器的电音——看来这次我不会再迟到了。在北京出行,地铁是比神明还管用的玩意:廉价﹑迅速﹑没有失误。它来制造工业化的慌乱,而慌乱才会使人心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的意识流才能无拘无束,阵阵漩涡随意象浮现:石炭纪的沼泽时代;波斯帝国和犹太人的历史;雅典城里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战国诸子的“春秋笔法”;十字军和穆斯林的战役……我像一部活的历史,一根木桩,一颗粒子,被敲进凶猛的人潮。
等待着列车,我回想起上次迟到史派克的聚会,那起微小灾难的起源。又记起大学深夜乘坐地铁时遇见的一幅广告画面:星群像拆散的半岛,吉光片羽的
(2010-06-01 07:50)
应北京市作家协会秘书长王升山先生的邀约,这则新创作的短篇小说将刊登在《北京作家》的80专号上。
“重大命案中精神鉴定并未成为通例,而是由司法机关‘酌情考虑’,选择执行;一位专家总结司法机关的选择依据为:被害者非亲属,民愤极大,伤及军警,都不做精神鉴定。”
——《南方周末》2010年4月29日A03版
“真正的习惯力量
(2010-05-09 20:30)

此前,写作完成的童话《麦麦的旅程》(五卷本)将全部在本月出版。五一假期,慢生活起来,沉浸在人文社版的《安徒生文集》里,手头还不断按动游戏手柄,在《王国之心》的瑰丽世界中漫游一幕幕的文学经典。像萨米耶·德梅斯特在《自己房间中的旅行》中的心灵记述:“一只昆虫从天空飞过就足以令我心中坦然,乡村景色﹑空气中飘散的香味﹑环绕我四周不知由何而来的蛊惑,使我的信念如此坚定。”
三日的王国旅途中,环绕天幕的落日余光和遥远的海浪声从电视机的横截面里倾泻入
(2010-04-22 10:05)
第一次看见樱花,是上中学的时候。枝枝叶叶,随风摇曳,花粉映红了白天。神祠式的校园里,樱花树仅此一棵。它歪斜扭曲,跟想象中的樱树相差甚远,像是在对抗着自身的坎坷,但又无奈于地心引力的束缚,只能通过动作的变形,来维持着哪怕一寸一毫的尊严。
“树脖子”歪了,学生们索性唤它作“歪脖子树”。久而久之,大家渐渐忘记这树原本的名字。倘若朝向剧烈的倾斜方向眺望,就能看见不远处仿古校史馆的楼阁。待到枝叶盛放时,所有对其的怀疑﹑轻视﹑遗忘和嘲笑,都化作伫立树前的惊叹。樱花树重新回到“樱花树”这个发音本身。花瓣厚重的积攒在地面上,清淡到看不见一丝愤怒。
忘记了她是怎么从花瓣纷飞的缝隙里掉进了我的眼睛。我看见她抱着三角板和教案书,洗练的穿过空荡荡的回廊。这是她担
(2010-03-26 11:43)

“当你知道了一颗钻石原来比弹子球还贵的时候,老兄,你已经悲壮的长大成人了。”老友S掰开一个甜橙,那股混沌﹑甜腻﹑布满荆棘却又让人沉沦的气息缄默地覆盖过我。
近日忙里偷闲,把时间积攒起来,拿出长途跋涉的勇气从城区前往密云的高山,拜访S。毕业已经两年,内心的小火山却依然喷涌不止,更深处的“地壳运动”丝毫没有止息的迹象。望着车窗外怪异拼凑在一起的树枝剪影,我想,我的青春期不会才刚刚开始吧。
S果然还是在蜂房附近。身影在木块和泥墙间来回游弋。树林里的逆风让他的乡间劳
(2010-02-19 10:17)

春节对我来说是一场心灵的庆祝。平日工作,我们伴随着社会机器一起高速运转,身体累﹑头脑累,唯有心灵是冷漠的。假日一口气读完两本“闲书”:塞奇·莫斯科维奇的《群氓的时代》和勒克莱奇奥的《金鱼》。
时逢雪落平川,在万籁俱静的包围中,这两本“无用的闲书”像云海一样覆盖着一片失去温度和诗意的边境。让人想起伊塔米尔的情诗:“我的爱,像疾风一样到来,来耕耘我的身体,至少给它三次灌溉。”
一种久违的热情让我既熟悉又陌生。精神家园的擂鼓在此时轰烈敲响。两本书的作者都是法国人。一个是社会学家。一个是作家。我从书架上随手抽出的两本书在看完以后互为注释,并解答了我在阅读中捕捉到的问题。书里的两个世界和我身处的世界构成了一个奇特的三维空间。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