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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个蛇皮袋子筒起来】

 

这些个小玩意。是人民共和六十六年五月份。饭后造句练习。收扒收扒。笼一塊兒。搞個蛇皮袋子筒起來。都是用的平水韻。

 

【关注邦康峰会口占】

罢却油盐柴米事。

来看果敢虎贲师。

谁将域外遗民恨。

说与汉家天子知。

(仄起首句不入韵。)

 

【赠老相好肖旭琳】

沧龙一啸众星残。

寂寞清匀凭阑干。

又是人间风瑟瑟。

御剑飞过九天寒。

(注。老肖字清匀。沧龙为老肖电影公司名。平起首句入韵。)

 

 

【题张葱玉日记】

好是侯门花事静。

苍江虹散梦生冰。

梦中定有襄王迹。

知在巫山第几层。

(用首句仄起仄收式。)

 

【喝喝开水发发呆】

乐事平生只练拳。

一趟拳罢感风寒。

若要参透拳境界。

扯烂诗书扯卵弹。

(首句仄起仄收式。)

 

【兄弟伙哎。面对前女友。收起你内心那一小撮朱买臣心态】

自在桃花逐水红。

从来柳絮惹春风。

伤心一种英雄泪。

不许当时阮囊空。

(注。朱买臣故事。见班固【汉书~朱买臣传】。阮囊即钱包。用首句仄起仄收式。)

 

【戒棋三年了】

已验数回棋作谶。

十年心智付枰闲。

几时忘却橘中秘。

任他胡马度阴山。

(注。橘中秘乃象棋古谱。用首句仄起仄收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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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30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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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个小玩意是四月份的造句練習。收扒收扒。笼一塊兒。搞個籮筐裝起來。都是用的平水韻。

 

【讀史戲作~衛青牧羊】

 

今日為奴沒此身。

年年歲歲幻亦真。

無端語破心底事。

胡笳聲裡隱貴人。

(仄起平收式)

 

【謝發小任四四贈元朝山水畫】。

 

君別瀟湘幾度春。

江山一卷見精神。

雲煙滿紙歸何處。

我與江山是故人。

(仄起首句入韻)

 

【讀繆雲臺回憶錄口占】

 

冥冥雲海罩滇池。

不作狼煙斷腸詩。

忽憶池邊楊柳色。

輕薄柳笑繆公癡。

(平起首句入韻)

 

【周末陪母親大人觀芒果臺自拍的假韓劇,頗好看,題劇中秘書晨曦與霸道總裁江天浩】

 

秋思春怨花下栽。

消息東風未曾開。

試問金鱗池中客。

幾人記取落紅哀。

(平起首句入韻)

 

 

【憶幼時先師教我寫字港過的一句話】

 

莽莽魏碑刀斧意。

輕盈宋帖雨如煙。

棄智絕聖渾無事。

一世真傳八要圓。

(仄起首句不入韻)

 

 

【把椒子茶吃了】

 

蓑衣蘿蔔椒子茶。

舌尖南北未知涯。

故園阿嫂如相問。

蓑衣蘿蔔椒子茶。

(仄起首句入韻。平水韻。蓑衣蘿蔔與椒子茶為岳陽特產。余極愛吃。這几个小句子想表達的意思是。小時候吃蓑衣蘿蔔椒子茶長大的。那麽長大後。吃過一小撮佳肴。看過一小坨風雲。以後步入中老年。可能會賺點小錢。可能以後還會吃更好的佳肴。因為所謂童年的力量。只可能覺得我岳陽的蓑衣蘿蔔椒子茶最韻味。大道低回。大味必淡。看山還是山。轉一圈。必然擰巴回去。)

 

【誤讀某文學選刊排毒所作】

 

李煜詞章辭祖廟。

趙佶翰墨喪宮臺。

如何偌大梧桐樹。

只有麻雀飛上來。

(仄起首句不入韻。平水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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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桷坪插队的知青中,我们那拨,肖旭琳是我一直舍不得搁置,舍不得晾起来,还暗中藕断丝连的人。当然,记忆是会夸张变形的,或者说,记忆是靠不住的。另外,不还有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一说么。

说藕断丝连,不是说逢年过节弄个拜年,彼此骚浪个短信,微信神马的。而是我心里常想起他,希望他搞得好,希望他发大财,做一个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有钱人。这在当下中国至关重要。之所以念兹在兹。因为我在十九岁时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我们是一国的,一伙的。

什么叫一伙的。打个比方说,那个年龄的男孩子,两人叼根劣质烟,走在学校操场。突然看见一人在踢球,居然还穿皮鞋,就会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会觉得那人特傻——大热天,还穿皮鞋踢足球。就会哈哈大笑。就会不约而同走过去,一看,不认识,而对方很不凑巧,长得还呆呆笨笨,也不会开烟,不会来事儿。就会不约而同捉住穿皮鞋的家伙扇几耳光。就这么简单。

在所谓八大美院的绘画专业,大一画石膏像,画一画马赛曲那个老战士的脑袋,可谓宪法。可我一路来不喜欢画石膏像,刀架我脖子上也不喜欢,也画不好。可是,入了和尚庙,哪能逃过念经呀。就像一个军校生逃不过全副武装五公里跑那么简单。说到石膏像马赛曲老战士那一蓬卷发,说有多难画是假,主要是不愿意画。所以我都是拿起炭笔一顿子乱搞。正当我心烦之极,老肖上来了。他在楼下的班。他上来串联,听说这里也有几个湖南哥们。

于是,我看见了他,漂亮极了。马上想到评书里的一句话: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他穿着橘红的T恤,黑短裤,一双夹板,双手插兜,一点也不惧生,叼根烟吊儿郎当。这都是我们当年装扮。别人这么打扮,总像周星驰电影《国产凌凌漆》中卖猪肉的周星驰。但他看着格外有范儿。令我诧异的是——他和我周围的四川同学说话,尤其是和那些成长于大城市的白净姑娘调笑时,居然一口四川话(他这么快就学会四川话了?)。四川美院在我读书的时候,没有讲普通话的习惯。里面的人因为主要是云贵川的人。所有人一律四川话。我们湖南孩子,初来乍到,他老肖居然就一口四川话。而且对那些附中保送生,还照样吊儿郎当地说话。要知道,附中保送生当时很骄傲的,一来他们自认血统纯正,二来,他们确实画得好。且年轻,洋气。我们这些外省杂牌军考进川美的,好些是复读好几届的。像刘邓也是复读的。大一班上有二十六七岁的同学也不稀奇。我当时想,姓肖的这哥们一定画得特棒吧。

有天我也下去串联。于是,我看见了旭琳兄画的马赛曲老战士。一看,把我吓一跳,可谓画得差极了。老战士卷曲的头发,他处理得毫无章法,完全一顿乱搞,说客气点,像一个遭遇青春期的鸡窝。如果不客气,说画得像一坨屎,按我当时二百五的性格,完全应该脱口而出过。

但听其言,观其行,又高深莫测。一会儿扬言考上过中央美院油画系,专业全国排多少名什么的,只是洋文没过线而已。言下之意,对马赛曲老战士的发型多有不屑。他说:“谁说非得要画石膏,谁说画好了素描才能搞创作,真是扯他妈的蛋。”

现在当然知道这是常识,强制画素描确实坏。但那个时候,一个大一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是很不可思议的。好像他学画就是跟央美的老师张方白学的,起点很高,还没进大学,油画就画得很好了。后来,我看见过他中专时画的一张大约两平尺见方的风景写生,雪景,确实很好。

我们瞎聊天,得知他也在衡阳读过中专,也是美术专业。我也有此经历。他中专毕业后还被国家活生生给分配了,当小学美术教员,属于国家干部。他跑了。走南闯北,考入川美。他还说他们县里的县委书记是他干爹。我那时候,别说见县委书记,别说央美,别说北京,就连黄河以北都没去过。听他痛陈革命史,艳羡之极。当我们神不隆冬吹牛皮逃避描摹马赛曲老战士的卷发时。我瞥见我们湘籍另外一位大仙黑刘斌,正在作高深莫测状画老战士的卷发,像一个高级车工在车一个螺丝。还有一个白刘彬,也是大仙,花开两朵,此处单表一枝。黑刘用的是局部法,从一个局部入手,完全充分地画,像推土机推过去,马赛曲老战士在素描纸上纤毫毕现,厉害极了。他对我和老肖的对话视若无睹。我当时暗暗揣度:这位黑面大哥好生了得,怎么画得这么好。

后来画人体了,活的,旭琳兄这就很卖力,画得特别好,朝气蓬勃,直逼孙琦。现在回忆,还是一惊。他的才气很足,岁月随风远,江河任意流,他向来无非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已。他对人间事,有一种大不屑。

没多久。我也买了件他那样的橘红色的T恤,以逐时髦。我学得了他的扮相,但学不了他的语言天赋。他在衡阳能说衡阳话。在四川能说四川话。现在驻马昆明,苦钱,导戏,剑及履及,亦能操一口昆明话。而我,在衡阳是一口湘普,入川,一口湘普,如今定居省城长沙,还是一口湘普。逼急了就一口岳阳荣家湾的土话对付,好在岳阳距省城不到两百公里,方言都能交流,只是显土了点。买水果,坐黑的,难免被人当憨货要高价,但我总有很多土办法对付他们。

插队黄桷坪的四年,老肖好谈爱,好搬家,好时髦。我们还在用传呼机时,他就有了大哥大,是一台黄瓜状的爱立信,发短信只能发拼音。大学我有次自渝坐船返乡,那时候三峡未修,途径夔门,能看见摩崖上巨大的石刻。冯玉祥的:踏出夔巫,打走倭寇。还有黄埔一期生孙元良的:夔门天下雄,舰机轻轻过。

面迎峡风浩荡,漫江碧透,以及崖壁上前人的大志向。突然,就收到了旭琳兄的短信:woshixiaoxulin.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心想:像老肖那样聪俊发跳的伢子,如果生活在那个年代,也当是与孙元良,王铭章同侪的人物吧。

老肖还有一特长,就是会租房子。他总能心平气和房东慢慢谈,一会儿这样聊聊,一会儿那样谈谈,一会儿又晾一晾房东。他总能让对方哈哈大笑起来,拍拍打打,还能与大婶交流黄色笑话,让对方理解他,体谅他,同意他的价格。并且到了给钱时,他还要磨磨唧唧每月少个二三十元。老肖操办这类场面,我见过好几回了。我发现他这本事比画画还厉害。所以,我在海员村和陈琳兄租房子时,喊他当过我的谈判大使。我在铁路四村租房子谈价时,也拉过他壮丁。他每次都能完满完成人民交给他的谈判重任。他只喝过我一瓶矿泉水。看他一边和房东聊天,一边拧拧矿泉瓶盖。我就想,这哪里是谈生意,简直像亲人愉快的重逢,这里面得有多深的智慧啊。可能是我见识少,到现在,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人,这方面能超过他。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几搞几搞,成了导演。我一点也不稀奇。我对导演的理解是:首先得有非凡的斡旋能力。拉得来资金,协调得了大咖,蹂躏得了编剧,侍候得了老板,奉承得了书记,抚慰得了屌丝。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水里来得,火里也来得。还有一个前提就是,拥有电影工作者必备的,强悍的手艺。后者可以后天修炼而来。而前者,斡旋能力,要有天赋。旭琳兄都有了。这也是他总能先富起来的原因。电影要走院线,丢进去几千万,喊声开机——票房,广电总局,方方面面,各色土匪,想想我的头就要大。他是这个局面里的王。所以,他只能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我祝福他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再出发。

当然,老肖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难免沾上一些他们文化人的习气。大学时,他们有那么一小撮人总爱扎堆,厚古薄今,臧否国运,读几本古书,看几部外国文艺片,像文人,我不喜欢。我也不爱扎堆。这在写刘邓的随笔中我已经说过,在此不赘。比如说,都奔四十的人了,他还给自己取了个字,具体来说叫清匀。我的印象中,古代读书人才爱这样干。现在的有钱人,所谓有身份的人是不是也爱这样搞,我不知道。我总疑心他会三不三脱离群众,束发长衫,峨冠博带,抱着古书,骑一只肥仙鹤,去荒郊古寺小住一阵。他是做得出这种事的。有时候,我也装腔作势在电话中称呼他清匀兄,就像电视剧《北平无战事》里,曾可达给建峰同志打电话那样。有时候把我逼急了,又直呼旭琳了。

为什么这样呢。有时候,他打电话过来。我能感到,他周围还有人,可能是他的部属。因为他一方面身份是某高校美术教师,另外,据我搜罗来的小道消息,他在外面还捣腾着一个颇大颇发财的产业,据说给骨干员工也能发到十几二十万元年薪。当然,他的主要兴趣在搞电影。

我总感觉他像个久经考验的革命家。打下一块地盘,有了兵马粮饷,搞活经济之后,当个军阀多好啊,像西康省主席刘文辉那样,多安逸。为什么不去过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的美好生活呢?可他偏不,情怀喽,理想喽,艺术喽,全冒出来了。格瓦拉是不是也这样?所以,电话里他的调调,项目啊资金啊不离口,时而颇似一个共产小吏,时而颇似艺术家,时而颇似金主。遇到这类情况,我总是配合,一副聆听安排,主席挥手我前进的态度,以维护他的威信。我得替他着想。因为他说电话时,远我千里,或在会议室,或在堂皇的饭店,说不定,他的中军大帐里还分列众将官呢。他还得端着不是。

当然,如果他啰嗦,有做作的嫌疑,我就会硬邦邦直言:“皇上,您等等,容微臣斗胆给您说道说道。”

我太太听过几次我们通话,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项目”。有时候,我在劳动,电话在一旁响了,我太太送手机过来,就会揶揄我:“小彭,项目来电话了。”

我不耐烦:“谁。”

“你那项目打来的。”

于是,我乐呵呵地接电话。我喜欢接“项目”的电话。他会说话,不罗嗦,一语中的,而且真诚。他有时候抓我壮丁,遥控我办点事,没办好,他会在微信里骂我。有时候是用洋文直接爆粗口。他知道的,我反正一句洋话也听不懂。倒是他的美式口语,棒极了。有时候他是共产政委谈心式样的慈眉善目:

“阿德,我觉得你没把身上的特质发挥出来,你应该勤奋点,你是一个很有潜质的人呀……没问题啊,电影主角用你的名字,没问题啊,但是你得从这些这些这些方面,把这件事情这样这样这样办一办……你看你,你这么吊儿郎当说话就很有趣呀……”

他满足了我的虚荣心,答应在他的电影中,男主角用我的名字。令我激动极了。他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湖南骡子。他有桐叶封弟的能力,与情趣。

在黄桷坪时,我们才二十冒尖。有段时间他挺沉沦。坊间传言,他的一个哥们把他女友撬走了。他来我租住的地方喝酒。我弄了几个菜,我们就喝酒。我是请他来评画的,我刚临了张宋画。我计划在他面前得意一下。可他絮絮叨叨,其形状,悲伤极了。破坏了我的原计划。他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晰,他说:

“连我都觉得我是个很善良的人,我对她多好啊,她的袜子和内衣都是我洗的。”

他的悲伤,我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因为我想到了我藏在门后的一堆袜子。我从来都是去批发市场买几打廉价袜子,用完了从不洗。他不但自己洗,还给人家姑娘洗。可见,老肖也是个勤快人。

墙上挂着我刚临摹完的宋画,李成的《晴峦萧寺图》,衣柜大的山水。喝完酒,他静静地看着这画,抽完了一支烟。他在和古人交流吗?他眼里泛着泪花。

他应该评了画,但我记不得了。然后他就悲伤地离开了。那时候,是2003年。

                                                            2014-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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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陈渠珍《艽野尘梦》旁批绝句十六首

□        彭 奇安 


凤凰县的陈渠珍,在这本书里回忆了年轻时,担任清军驻藏部队军官的经历。尤其叙述与藏妻西原的故事,诚血泪之作。欲先了解梗概,请跳过下面的诗,参看附录。


其一:

《自蓉入藏》

浮寓成都几度春。

家山入梦泪沾巾。

无端献策随军去。

却把成都当故人。

注:仄起首句入韵。用平水韵(下同)。

 

 

其二:

《打箭炉》

武侯凿路虎耳涯。

虎耳过罢日渐斜。(斜此处音xia)

已恨炉城无食处。

炉城还献酥油茶。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三:

《望昌都》

朔风削面马蹄残。

飞雪凝冰剑气寒。

暮辞甘孜仍险道。

昌都遥望泪难干。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四:

《奉额驸钟颖之令查抄藏王家产》

去年打马浣花溪。

半岭霜红眼欲迷。

今日查抄藏王府。

依然打马过兰畦。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五:

《初见》

藏姬十五唤西原。

惆怅心思立北垣。

只为檀郎多情顾。

一显身手矫如猿。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六:

《完婚》

杀罢番兵月已沉。

中军帐绾百年心。

红灯高挂边关夜。

宝剑弯弓压古琴。

注:仄起首句入韵。

 

 

其七:

《随夫出征》

夜静山高怪鸟飞。

乱石嵯峨道相违。

只今惟有千年树。

犹待唐朝公主归。

注:仄起首句入韵。

 

 

其八:

《战波密》

二十余战骨成山。

两次救夫毙愚顽。

试问西原曾怕否。

杀通波密伴君还。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九:

《令妻返城避寒》

军中入秋气渐寒。

怀抱新妇置马鞍。

回望夫君不肯去。

蹙娥眉对紫金冠。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十:

《部队哗变后重逢》

已有叛军杀抚台。

团圆岂料陷兵灾。

茫茫雪月逃何处。

望断天涯汉官哀。

注:仄起首句入韵。


其十一:

《出亡》

藏女辞家誓从君。

母赠珊瑚泪纷纷。

今生莫论来生事。

惟见白山起黑云。

注:仄起首句入韵。


其十二:

《误入荒漠》

飘零荒漠泼残生。

纵有随从百余丁。

一日饿亡十三人。

慰妻只说凤凰城。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十三:

《士兵食殍》

西原万里从夫君。

手毙野狼补毡裙。

忽闻帐外相詈骂。

争烹手足肉难分。

注:平起首句入韵。


其十四:

《抵达西宁后西原揽镜大哭》

今我形销一纸鸢。

不离不弃证前缘。

妾心事夫如明月。

水远山长为君圆。

注:仄起首句入韵。


 

其十五:

《西原死》

雨打窗台窃窃鸣。

皆为亡灵寄语声。

何如抛却人形去。

并作牦牛度此生。

注:仄起首句入韵。


 

其十六:

《陈渠珍》

当时落难命如毫。

发迹为王跨宝刀。

领袖湘西三十载。

忆妻最是泪嚎啕。

注:平起首句入韵。


2014.5.18.周末读书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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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阿细写的该书的随笔


《一个军阀与一个藏女的爱情故事》

 / 阿细


这样的一个下午,泡上一杯菊花茶,和我一起来听听这个老的故事吧。

     遇到他那年,她十五六岁,明眸皓齿、艳若桃李。那天,与往日并不甚不同。天高、云淡,草原上遍是野花的清香,少女们长长的毡裙如斑斓的蝴蝶在风中翩翩起舞。

  那天,她和一群天真烂漫的藏族少女一起为客人表演马上拔竿。鞭策疾驰、裙袂飘飞,在马经过立竿的时候俯身,轻盈敏捷的身姿让众人大声叫好,她一气拉拔五竿,精湛的马术让他瞠目结舌,更让他惊呆的是她灿烂的笑脸。远远地,她望着他笑,身上的银饰在阳光下明亮着她的笑容。瞬间,这个叫西原的藏族女子便深深嵌入了他的灵魂,至此一辈子也不曾离开过。

  遇到她那年,他二十余岁,英武挺拔,是清朝驻藏的一名管带。受邀去贡觉的营官加瓜彭错府上饮酒。那天,与往日并不甚不同。依旧是好喝的青稞酒,依旧有大方的藏族少女在草地上跳着锅庄舞。远处有人在表演骑术,尘扬草飞、喝声不断。初以为是壮汉所为,等马立身前才知是一群美丽的少女。他诧异地凝望着那个连拔五竿的少女,憨直的模样让她忍俊不禁,从没有男子以这样的神态打量她。那一刻,少女的心在扑扑地乱跳着。而彼时,她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这个叫陈渠珍的汉族军人紧紧系在一起,一直到她生命的终结。

  他迎娶了她。

  他率兵进攻波密,她骑马随征,战场救他性命。武昌起义后,援藏清军哗变,他写纸条与她,期望和他一起东归,并相约在德摩山下相见。这一次,他经历了生命中最漫长最痛苦的等待。高原悲鸣的寒风中,她如约而至,金子一样的笑容照亮着他,温暖着他。他率领官兵百余人逃出,她亦跟在其后,怀里揣的是母亲在她临行前留给她作纪念的珊瑚,而脸上是尚未擦干的泪痕。寒风中,他们策马狂奔,发辫在风中散乱飞舞,如几近暗涌的命运。

  被向导喇叭误导入草原。人马在一天一天地减少,浩瀚的大漠让人绝望,更加残酷地是食粮殚尽,昨日冻死的兄弟,成为今日烹煮的口粮。而她的身体也日渐虚弱,脸色苍白如枯萎的野花。但她依然爱笑,她的笑,是寒夜中淡亮的火光,微弱,但给他以希望。怀中,藏着一小片干肉,是她为他节省的。她说自己耐得住饿,而他要指挥队伍,不可一日不食。况且,她万里从君,他若无,她还能活下去么?

  他的士兵心性大变,欲杀她带来的藏族少年取食,被她坚毅冷酷地阻挡。俯身拿枪,他亦尾随,天明时分,猎来野狼抛于雪上。

  七个月后,他们抵达丹噶尔厅,始前的百余人只剩下7个。寻客栈住下,揽铜镜自照,她号啕大哭,声音极其惨烈悲鸣,曾经明艳如花的她,已凌裂为惨不忍睹的模样。

  在西安。他们借居于友人的空宅中,一面写信要家里汇钱以便回湘西一边快乐相伴居家过日。生活虽拮据但安定,而这也该是他一生中关于她的最后的一点美好回忆。她穿上了汉族女子的衣服,神情羞涩安详。他每日出门谋事,她送他至偏门,然后在家中静静等待。如同沱江边吊角楼上临江远眺的妇人,期待着男人的归来。

  变卖了随身携带的一切贵重物品,包括她的珊瑚和他作战用的望远镜,而因战事原因汇款一直未见踪影。一日夜归,见她面颊通红。问,原来他走之后,她便开始浑身发热,头痛难忍。她一连烧了几日,大病,卧床不起。请医生来看,误诊为寒毒。旅途劳顿加上从小在洁净高原长大的她,刚吃了一服药就现出了天花。

  命运是个巨大的圆圈,他们茫然站立其中,不知所措。

  终于一天,她眶中噙着泪对他说自己梦见母亲喂糖水给自己喝,按照西藏的风俗,梦见这一情景,必死无疑。夜里,朦胧中他被唤醒,听见她泣声道:西原万里从君,相期终始,不图病入膏肓,中道永诀。然君幸获济,我死亦瞑目矣。今家书旦晚可至,愿君归途珍重。

  说罢,瞑然长逝。

  抱住她依旧温热的身体,巨大的悲痛让他几欲昏厥。万里跟随,一路相依为命,而他,连给她殓葬的钱都没有。心如刀绞,号啕大哭。

  在友人的帮助下,他将她安葬在西安城外的雁塔寺。在墓前站到夜深,回到居处,室冷帏空,天胡不吊,泪尽声嘶,禁不住又仰天长号。

  书到此戛然而止。因为他“述至此,肝肠寸断矣。余书亦从此辍笔矣。”

  而时至今日,读来犹可触当时他肝肠寸断的痛。

    后他返湘,成为湘西最高统领,但从此不近女色。1952年,他逝于长沙。彼时,她已在雁塔寺外沉睡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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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桷坪的奇葩之《陈立》

911恐怖袭击那年,记得有个尼姑三不三闪现在我们教学楼。楼是民国老楼,挺暗的,木地板。她走路没响动,轻盈,尚年轻。有次迎面,我大胆地看了几眼,灰色的袈裟,模样不俊。我注了意,她是往国画系98级教室去。我扯住陈立:“瞧那里,什么情况啊这是。”陈立也是八卦中人。这个新情况,我俩好奇过好久。后来四处打听,搞清状况了,尼姑不假,无故事。插班进修的。

陈立是个优秀的买卖人。不谈他画画的事。如今艺术家大多满口主义,满肚子生意。倒是商人与僧人越来越爱舞弄几笔。从网上可知,马云、延参法师什么的,一会儿打太极拳,一会儿梅兰竹菊。本质上,都是买卖人。

陈立其实高我们一届。大一读完,他休学做了一年买卖,所以大二就在我们班上。我老嘲笑他是留级生。他的买卖是做酒,自己做。他先是跑到沙坪坝某酿酒培训班学了一段时间,然后买了好多大石缸子,去石柱老家。自己做酒,往四处送。那一年,他赚了几万块钱。当年,他告诉我这个数目时,像一个毒贩把货交给马仔时的凝重——我可只告诉过你一个人,要保密啊。

我和他租住时,他常和我讲生意经。他的皮囊行头,很美院,扎马尾牛仔衣什么的,弄得很有画家范儿。他看书,也极其高深。我跟他系统地精读过沈从文,还有好几本西方哲学书。他对传统美学也有不俗的见解。但这些,都不妨碍他的胸腔里,暗藏一颗热爱做小买卖的心。

我一直怀疑他做买卖有瘾。他才气极充沛,高中时写诗就很厉害,出版社还给他出过诗集,管版税的那种。他画画也很有想法。但他最喜欢研究做买卖。有段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进了校学生会(好像是被版画系袁亮忽悠进去的),于是认识校团委书记陈德洪。他老想要通过我与陈老师认识。他最终的野心是要承包学院的小食堂,或者在男生寝室开个超市。并提前对我封官加爵——雇佣我做跑堂兼伙计,他女友做收钱的。我记得,我当时被他这股子打江山的劲头感染,的确是答应了兼职做他超市营业员的。

他这人德行好。他女朋友很胖,也能天天腻一起。我们一起租房子时,我发现他女友高兴时,敲他几下,吵架时,也打他。每次都是陈立扮矮,去劝他的女友。一劝劝一两个小时,其女友都是气嘟嘟地吃零食。我在旁边都鬼冒火了。她女友还端着,烦躁了,就打他两下。我每次都在旁边扯他走,出门就刺激他:至于嘛,那么胖,那么不进油盐,有啥子味哦,紧讲个铲铲麻烦得很,分手。大学时,都说四川话。我不知道现在川美是不是推行普通话了。那时候,我能说简单的四川话。因为走样,可能近似忠县,石柱一带乡下土音。因为有次租房时,一个嬢嬢把我当成忠县老家人聊了好久。

陈立用石柱口音的川话,追忆了他高中时如何追求女友的。讲了许多他自己感动的细节,应该较老套,不精彩,我都没印象了。我只记得两点。1.高中,她不胖,长得很好看。2.因为恋爱,这女孩没考上川美,复读一年也没考上,现在成教院进修,不能对不起人。他哽咽了。

陈立还接受过电视台的采访。学校把他当成苦孩子,交不起学费,休学赚钱再来读书的励志典型。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前面说过,是他赚钱有瘾,好做买卖。他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有着远远超过当年同学的老到。

我们那时候抽的是3.5元一包的宏声烟。常去梯坎豆花吃烧白。我们常远远地看着电厂的两根巨大的烟囱发呆。我们还和刘煜偶尔去游戏厅买币打手摇把的游戏,圆桌武士、街霸、雷龙。

有次,下雨,我和陈立打一把伞,勾肩搭背,各叼一根宏声烟,从交通茶馆出来——我们那时候爱在交通茶馆读书(林国成还在这里办过图书角,我捐过书),《菊与刀》,我就是在那里借陈颖的书看完的(成都铁路局八级钳工,能画一手超写实油画)——我和陈立,在菜市口看见两个小报童打架。其中一个还是跛子,他们把各自背着的报纸打得满地都是,相互抓着对方的脖子,狠狠僵持着,谁也不先松手。我俩很有默契,停下脚步,一动未动,隔着蒙蒙细雨,又隔条街看着。彷佛看见自己。

我能感觉到,我俩都伤心极了。

��2014.4.1




(注:图皆为陈安健老师画的交通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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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桷坪的奇葩之:《向阳花谭变》

 

□  彭 奇安 

谭变是敢恨敢爱敢打,又柔情似水的女人。川美的粉子大多如此。班上就我和她是湖南的。她安化我岳阳。湘人多爱拉帮结派匪气重。安化近山,所以她多少有些山匪的特征,贴身近打,机灵,有钻劲,洋溢小妖精的轻盈与艳冶,苔花如米小,亦学牡丹开。岳阳临湖,我骨子里则偏重湖匪味,长枪大马,念头开阔,性格易起伏,竹杖芒鞋轻胜马,对人生际遇,浮沉随意。

先说敢打。有段时间上水墨人物课,谭红老师带我们。午休时,一个夹江老板来推销宣纸,好像还打算在黄桷坪开门面。他的纸,我们都试了试,感觉不错,价钱也公道,在场的一人买了一刀。到下午,我们很兴奋地跟谭红老师炫耀纸如何好,又便宜。谭老师从一刀纸中抽了一张试手。她那时候四十出头,也是本系毕业留校的,正宗的川美粉子。大家都围着她。她先是铺了一个大笔触,然后用笔在上面叠线,水破墨,墨破墨,交叉很多次。最后,她要我们看:很差的纸,好的生宣,一层层的痕迹重叠很清楚,不会黑成一团。

不用说,一看全明白了。并且,我们马上意识到,那老板给我们试的是好纸,交货给的差纸。我们都很生气,要打电话骂那个老板一顿。谭变已经在打电话了,语调那个千娇百媚,温婉动人:嗯,很好用,我是小谭,你下午再送点来啊,都要呢,注意安全哟。

不多时,夹江老板来了。他正在低我们一届的班推销。谭变把门一关。我们班上的人都在,或者到齐了大部。但王粟那会儿在教室没,我不敢保证。他老忙表演艺术的事,大四他担任过《疯狂的石头》的美术道具等活计,还在该电影中露了脸,有台词。

情况很快弄清楚。宣纸老板抵赖也是正常。正唧唧歪歪,吵吵闹闹之际。一言未发的谭变,把毛笔往笔洗里一扔,撩开众人,冲嬉皮笑脸,装疯卖傻,讪君卖直,极尽抵赖之能事的宣纸老板,一撂袖子,亮了一嗓子:肏,你还想不想在黄桷坪混哦。原话就是这样的。十几年过去,我发誓,一字未差。对方一惊,正眼打量这个容貌秀气,个子娇小玲珑,穿着时尚的姑娘,那表情极为错愕。对了,那人回了一句话把我们都逗笑了:你一个小姑娘讲话怎么像黑社会的,你们美院是黑社会啊。他话音刚落,谭变杏眼圆瞪,一拍桌子,把手冲他鼻子一戳:你还提劲唆,信不信,我让你的纸在美院一张都卖不出。敢,不,认,账!

谭红老师过来,很优雅地很淡然对宣纸老板说:自己看着办,要不退钱,要不真会让你的纸在美院卖不出。

夹江老板到底是跑江湖的灵泛人,很会转弯。这种场火,大家都经历过。事情很容易解决。无非是买卖不成仁义在。

其实,说她敢打,不是说她敢打架。而是说谭变画画不畏场火,敢画大画。小姑娘画大画,一旦震住了画面,就非同凡响。有兴趣的请自行百度谭变作品。小个子,出手有大气象的都非凡物。以前,曾和一个研究面向的高人聊天。他回忆,其师给幼年钟伟(李云龙原型)看过面相。以为钟伟个子小小的,大概终生脱不了锄把运,结果一听讲话的声音,威严得令他当场站起来,有大气象。便断言此子将来出将入相。后来钟伟果为毛的悍将,作为四野主力,三下江南,所向披靡。当然,您完全可以认为我在摆玄龙门阵。

再说敢爱。首先,事隔多年,人能爱人,是非常美好的事。随着年龄的增大,我们其实也在一点点淡化生命最纯真,泼辣,勇敢的爱人的能力。心藏大爱,必是心藏大善之人。大一时,有天晚上,谭变来男生寝室向一位男生表白。这位男生长得白净,谈吐一流,且接人待物都很熨帖。因其父大约在川东一带担任中共道台一级的官员,自小见识多,所以,斡旋复杂的事情,等等各方面表现出很强的能力。谭变是喝了酒来的,我们都闻到了。他们交谈了什么,不记得了。但她没有避讳任何人。她给人非常洁净,明亮之感。她小坐了一会儿,伤感,而又果断地离开了。很单纯的开始和结束。他俩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个场景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因为,它拔高了我对女人美好,高贵情感的见识:节制,优雅,浓烈,而又果断。

那时候的女孩,像一朵明媚灿烂的向阳花。

最后,说说她的敢恨。我没喜欢过谭变,她也没喜欢过我。用川话讲,你们没耍过朋友,彼此就没有发言权。正因为连一丝暗恋都没有,我才敢肆无忌惮地写她。

所以,敢恨,还轮不到我写。

 

20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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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桷坪的奇葩之:《谭睿》

□  彭 奇安 

201449晚,本来已经睡了,辗转反则——把自己当烧饼翻了几翻,回忆起前几天见谭睿。左右是睡不着,起来作个文,骂几句,心里才痛快。

作为知青,我们同在黄桷坪插队几年,我十分珍惜同侪情分,才会这样吧。我一直不认为我们是同学(当然,川美学生处档案上是这么认定我们的关系)。我的意思是,我们更像单干户,玩得好的同学随机组成互助小组,生产上一块儿提高技能,思想上一块儿进步,生活上一块儿吃吃喝喝。遇到问题,就向生产能手们(老师)讨教,也可向劳模啊,生产队长取经(成了腕儿的老师)。挺好的,至今怀念。

前几天,利用周末,专门去成都当了回“四川宣慰使”。起因是这样的,最近我爱上了玩微信。东一下西一下,就和原来的老知青个别搭上了线。谭睿说他最近婚姻遇到不愉快,此处删去八千四百五十三字。我和陈琳在微信上马上来劲了,说周末去成都陪他摆龙门阵,喝茶去。结果,等我订了机票,陈琳这个瓜娃子却说要带学生去安徽写生,并赌咒发誓无法改变。没办法,“四川宣慰使”的大印,于是扎扎实实吊我脖子上了。

甫一见面,还好,彼此模样都没长变形,且有往好方向发展的喜人趋势。毕竟十年未见了。更为可贵的是,一开口,我们就知道,彼此的矫揉造作,还顽固的存在着。这就是老相好的力量,十年算个屁,好比我们才从食堂打完饭出来碰见,心底暗暗骂对方一句:瞧他那瓜兮兮的样。

我说:怎么回事啊。

他说:车上说嘛。

可上了他的车。他就不说正题了。大谈谁谁谁的画现在卖得好啦。说上次他去北京,某某某开了宝马的跑车来接他。一会儿又说,某某的单幅拍卖过两百万,哦,他也是我们峨影厂的呐。一会儿又骂陈琳,如今也四处参展,卖画呢,新工笔花鸟啊,土豪们喜欢。

要命的是,我也很八卦,很快和他一道骂骂咧咧,又是羡慕,又是不屑。显然,我忘记了“四川宣慰使”这份差事,一句话也没问他家庭婚姻的事。倒是对某某某的婚事很八卦。我说,他结婚没。他说没,但快了,他不是北京户口,买房用的女友身份证,这下好了结定了。我很不良善地说:他这就叫炒房变成房东,炒股结果变成股东,瓜娃子不是喜欢到处谈爱噻,结果谈成人家老公。说罢我俩一阵坏笑。然后,又交换了许多某某某的八卦,心里才踏实点、舒服点。

总之,一路上,我们不知怎么的,变得怨声载道,成了一对毒舌男,骂成都的市政建设,骂马来西亚航空公司,骂挡在前面开的慢的汽车。当超车过去时,我们不约而同发现那车是女的开的,于是,我们又不约而同发出嘲弄女司机的大笑。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默契,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吗。

反正,我俩见面的畅谈,很矫情。一路上我们的这种诡异表现,好像背负多大冤仇似的。让我想起样板戏《红色娘子军》里的一句唱词,我以括号的形式改了一下: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男人)的冤仇深。

中午,吃吃喝喝是自然。下午,看完张大千的精品展,我们才渐渐消停下来。晚上,喝喝吃吃是必然。

直到月亮挂在空中,我们在浣花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才认认真真说会话。他们四川人苏东坡也干过这种事,半夜起来,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所以,按做作的说法,我们今晚互为张怀民。我们的话题,到底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各类旖旎事。人过三十,逼近中年,没有谁做得了谁的宣慰使,我不过是他的镜子,通过我,他能正正衣冠。他于我,亦复如是。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他是搞油画的,但言谈中,似乎对水墨很感兴趣,不过这是好多搞油画绕不过的情结。我感觉,他根源上可能受了水墨市场的诱惑,水墨渐渐好卖了。这不丢人。画家就不能把他们的才华横溢转换成财大气粗么。这不但正义,简直正义得金光灿灿。

他问我还搞创作么。我说怎么不搞,现在造人就是最大的创作。他呵呵了我:你原来还是有点小灵气的。我说,你等着吧,等我生完小孩,迟早要弄一批创作,吓你一跳,急个蹿蹿。

后来,我离开成都,他因为要上课,没有来送我。我口占了一首《浣花溪赠别谭睿》,希望他从情感的伤痛中走出来,要团结爱人,要好好画画。毋庸置疑,我这么爱玩微信,自然用微信传给他的,可惜机场没有wifi——浣花溪笼惆怅客,青城山讶圣人悲。盟山誓水俱往矣,了罢烟花了翠微。

还漏了个小场景,补在这里吧。那天晚上,我们在浣花溪边的石头上,像一对老闺蜜那样打良心讲,一时失语。我抓紧问了句:某某某真开上宝马的跑车了哇。他好像也在等我这句,马上说:真的咧,哎呀,不过不是一次付清,按揭的,贷款的,前几年他也苦得很。我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我们心有灵犀又百无聊赖、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2014.4.10




(注:题图为杜甫草堂潘天寿书“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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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1 12:26)

《陈琳》

     大学那会,我一直觉得陈琳很有个性的。我俩大二时一起在外租房住过,铁路四村。好像海员村也住过。他的个性,表现在与川美的气质格格不入,尤其与我们绘画系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生活很规律,准时起床,准时打篮球,准时搞饭菜,准时洗碗,准时搞卫生,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对了,他还特爱收捡。有段时间,他每晚要自学两个小时的英语。作古正经买了新概念的书,还有笔记本,抄抄写写。

我那时候,爱玩象棋,除了画画读书,就是打谱。终于,有天晚上,他很正式地说:“我们必须谈谈”。他的表情,像国产剧里组织上派来了解情况的政委。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抓我学英语,本能往后缩了缩,说:“要干嘛啊,你。”他微笑着在我对面坐下,和蔼地说:“交流交流,交流思想,懂不。”他居然还泡了两杯茶,一人一杯。后来,他终于交流成功了。我答应他,好好学习,主要是外语。并且,每晚,二人交流下今天有什么收获,当然,主要是绘画技法上的,然后计划明天做什么。再后来,我就和陈立一起租房子去了。

鉴于陈琳有电脑——貌似刘煜那时候也有一台,但不如陈琳的洋气,刘煜的是极老式的那种,主机垫在显示器下——我偶尔过来霸占陈琳的电脑,在联众上下象棋玩。用陈琳的话说,电脑是用来搞学习的。他居然真的用来自学设计,老往设计系钻。我有时在网上下棋搞晚了,就住他这,洗澡,然后换上他干净的衣服。他的衣服都很洋气(好像他有个包还被我背了两年)。。。。。。反正占了他不少便宜。对了,他做菜必放郫县豆瓣。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每次吃完,他都很勤快地把碗洗了。

所以呢,有人传我俩谣言。当然,都是开玩笑。同学们都随便惯了的。陈琳确实脾气好,所以大家都喜欢找他玩。他的朋友很多,国,油,版,雕,设计,好像都有他认识的人。尤其女生爱找他玩。现在,十年过去了,我要解密一件事。记得油画系三工作室的一个女孩,长得极漂亮,老是来找他。名字我不能说。我总盘问他,人家是不是又自荐枕席来了。陈琳总是故作鄙夷地望望我,不予作答,一脸的高深莫测。

记得上美术史选修课时,岛子老师讲过一句话:只有艺术家,没有艺术。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打算说下陈琳的画。

刚开始时,他什么都画。老实说,我那时候一直觉得他才气不咋地。又不像刘煜、班长、谭变等一些人那样有家学渊源。也没有班上其余同学,尤其是女生们那样灵气逼人。而且,他爱唱歌。去四姑娘山写生,他对着雪山唱。去青城山写生,他对着白云观的道士唱。去银厂沟写生,他坐在一房子大的石头上,像个爱唱山歌的瓜娃子。他还爱照相,好拾掇衣衫,模样长得也俊。当年,我一直暗暗觉得,他应该去走演艺路线,做国产剧的小生。现在,终于可以把憋心里的这话说出来了。一是十年过去了。二是人家现在画得很好。

记得毕业创作那会,他挺苦的,找不到该画啥。我那时候心里暗暗骂:矫情吧,爱拾掇吧,爱放郫县豆瓣吧,不抽烟喝酒吧,拒绝熬夜吧,有什么用啊,哪像个画画的,活该。我现在也记不起他作品的形式了。工笔花鸟?反正应该不是山水,大二临宋代山水画时,把他苦得不行。

生活奔波。毕业后好几年没联系。后听说,他考了花鸟画专业的研究生。做了职业艺术家。重新接上头后,他发了一些他的作品给我看。非常好。我不会评画,没搞过美术评论。但我受过科班系统的绘画训练。我的第一感觉是,这些画是陈琳的东西,长得像他这个人。很合拍。打个比喻,字帖《穆亮墓志》,只可能出现在北魏。不可能出现在重“韵”的两宋时期,或者是娟秀隽永的明代。

我觉得一个人的作品,首先必须是这个人的,与他的气质是相符的。二者搁在一块,气韵是贯通的。这是很重要的真诚。见其画,不但要如见其人,还要如见肺腑,肝胆皆冰雪。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出发点。人画味道不对路,好比我们扣扣子,第一颗扣错了,后面的怎么扣得对?后面再怎么扣,都是矫情,做作。即便扣好了,即便霸蛮画完了,感觉也很拧巴,像伪政权,不是结发夫妻。

吹捧扯蛋的话不多说,作为同学,希望陈琳的画,如他人一样,在市场上,拍卖场上,亲切近人。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2014.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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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文练习:《师父已死,有事烧纸》


昨天天气晴朗,太阳的表现不错,像老相好那样知冷知热,普照她中意的方方面面。

今天,突然下起雨了,还挺大。清明将至,照惯例,是要有点雨纷纷的意思。只能这样。都会消亡的,所谓五蕴皆空。清明节对大伙是一个提示。长这么大,谁没干过点亏心事?因为贪、嗔、痴的存在,提醒得意的人儿,因往昔所造诸恶业,都有罪。除了奥特曼,谁又能活两百岁,都是死缓人。

 只争来早与来迟。

奥地利画家席勒,27岁就死了。我活到27岁时,临摹过席勒所有的画。他一生的画(在我的能力范围能找到的),我至少通临过三遍以上。但,至少技法上未及他的十分之一。这属于典型的“货比货得扔”的好例子。

我不是说,席勒牛到了大师的程度,就可慷概赴死了。我的意思是,人喘这几十年的气。得找件自己爱玩的事,玩一辈子。不然太凄苦了不是。曹雪芹说,君生日日承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他还说,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等等这些。没错,都苦,想规避,是扯蛋。所以,得给自己加点糖,自己把自己弄甜蜜点。

把自己弄甜蜜。并不是说,遇着对路的女人,你就该抓紧“此时歌舞如人意,此时笑语动人情。”遇着对路的男人,你就拍拍打打,纵酒高歌,所谓“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硬要抬杠,说穿了,就这,也未尝不可。青春作伴,你情我愿,也是一大快事。但,只顾当下的情感舒展。色,声,香,味,本质还是在人身上,或在人情上绕弯弯。这些玩意,还是依托于眼,耳,鼻,舌。谁都有美人迟暮,英雄白头的那天。身体一差,荷尔蒙降低,或解酒酶不给力,酒色,豪情,你就觉得不好玩了。所以,自己给找乐,不能从人身、人情上找。

李小龙32岁,死了,与我此刻同年。别忘了,他是死在女星丁佩的家中的。我不是臧否李小龙与女孩的那点破事儿。小龙哥那么帅,又那么能打,钱又多,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属于助人为乐,应为姑娘们喜闻乐见,皆大欢喜而已。

说李小龙,主要是说他找到了他一生爱玩的事物——搏击。严格说,是自由格斗。说明白点,以我肤浅的理解就是,打架。李小龙终生好打架。所以,他是快乐的。这里无需赘述他的战绩。从他留下大量练武的影像资料中,可以看出,他是痴迷他所喜欢的事物的。人在痴迷他喜欢的手艺的模样是迷人的。连他的怪叫,也是得了大自在的。因为勤勉纯静。因为心无挂碍。

我小时候,看先师写大字。那一份举重若轻,从容不迫,叼根烟,边写,边对我唠叨点柴米油盐物价,也唠叨点汉字结构规律,东拉西扯,信手拈来,觉得潇洒极了。他那时好比一个走街串巷技艺高超的老木匠,我就是背着墨盒刨子,呆头呆脑伺立一旁的小徒弟。我看着刨子里,魔术般不断翻滚而出薄薄的木屑,洁净而且平滑,捡起来,在鼻尖闻闻,有点香。觉得真好玩。

他的逝世,于我只觉得是暂别。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而已。在我心灵的深处,一直认为某天晚上,我会被柴扉外的犬吠吵醒,远远看见一位风雪夜归人。这是何等的孤寂。今生与先师不复相见。

今生不复相见的人多矣,死人少,活人多。

转回正题。把田种到一种极致,拯救无数苍生的袁隆平也是极洒脱的人。据坊间传言,袁嗲八十多岁了,这把年纪,仍然热爱望田间地头跑。而且骑的是一部女士踏板摩托。就是长沙街头常见的摩的。未必他买不起车?北京方面还奖励过他五百万呐。不过是人民币,少的确是少了点。袁嗲骑女式摩托车去种田,这就是玩。志不在此的一种玩。科研成果可能只是玩附带出来的。

作家孙犁先生也是如此。他找到的,用以抵抗人世凄苦的法子是:写书,包书。炮火硝烟的晋察冀,杀伐悲歌声里,以及中晚年在大风暴中历劫种种,如果,少了那点乐,他会更苦。孙犁先生爱戴袖套即是证明。我对带袖套的人,天然产生一种好感(就好像很多人,对穿丝袜的姑娘,产生撩拨,戏谑的冲动)。这是一份纯粹。人的一生,无外乎如此,晴带雨伞,饱带饥粮,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吴清源也是这样。黄维在抚顺战犯改造所,死不悔改,研究永动机,是玩,更是顽皮。王世襄爱玩,随手写本《髹饰录解说》,修古琴的可能都绕不过这本书吧。都大同小异。

他们都是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的人。

鉴于清明节一年有一次。我们缅怀逝者的同时,也顺便祭奠下自己清苦的往昔,检点下往昔恶业。当然,检不检点,也就哪么回事。爱折腾,是人死前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的另一种氧气。只要能自圆其说,自娱自乐,不恶心人,就那么回事吧。

 

                               2014-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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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12 23:20)

《尴尬之事》

 

看得破,忍不过。尴尬的事可不少。最尴尬的,最具杀伤力的,往往需人配合完成。

情天恨海——两片高度相同的云相遇,才能下一场雨,云雨巫山。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在功成拂衣去,拔萝卜闪人的广大二逼少年眼里,纠结梦中那点花花事的楚襄王,无疑是个可笑的尴尬人。五帝三皇——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孕育大福报之帝王。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此句话的作者狠狠尴尬了工、农、兵、学、商、地、富、反、坏、右。征战杀戮——所谓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敌人,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这调调,几乎令数十万白骨成了尴尬魂。

这些,发生在电火光中一瞬间的这档子事,都要人搭戏,对方档期配合一切皆可——如果人生真如戏、如棋,如花,如茶,或如一滴“哇脱”什么的,如果都真有这么聊撇、上镜的话。情况往往是到头来,都不免暗生一叹:相逢好似初相识,到老终无尴尬人。既然大尴尬,小尴尬,需与人共同完成,自己二百五也就算了,但不能对不住人。知不道,比啥都不知道可爱。在我当年所受的哲学教育里,不是老说:客观事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么。

打住伪深刻,不好玩,忒傻。好在独立完成尴尬的事情多,就想哪写哪吧。娱乐自己,陶冶大家。

有次,路过一小学,正好放学,孩子们井喷似的蹦出来。我喜欢他们小霸王横冲直闯的模样。我情不自禁停下脚步,杂于一堆家长间,呆呆地看着那些可爱的孩子,觉得很美好。甚至错觉,我的孩子就藏在他们之中,他等会就撞过来,看我哪里都不顺眼(我乐意他这样),又好像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果真,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朝我这边走来。男孩指着我对他的女同学,以颇为见多识广地口气说:“看见没,像这种打扮的(同时,他鄙夷地再次瞥了我一眼坚定判断),就叫大叔。”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背影,我不知道自己哪里犯错了,觉得很尴尬。

有次,是几年前了,在棋社下象棋。我感觉大脑不够用了,打算去药店买瓶风油精抹抹太阳穴。邋遢鳖,一位半专业棋手,曾拿过湘西地区的第二名。他托我给他带点痔疮药回来。此人穿着邋遢,做人邋遢,但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替他办了,一盒六粒。但我忘了他不识字,这倒没啥。关键是,我忘了告诉他,这药是要插进肛门里的。第二天,邋遢鳖对我说:“你那药蛮好,我早上口服了三颗,晚上口服了三颗。就是有点苦。我用茶水服的,还担心解了药性。嘿,今天坐一天,硬是冇一点事。”我当场被点了穴一般,各种己对己的嬉笑怒骂在头顶云蒸霞蔚,但都忍住了,无言以对。这叫尴尬吗?我马上去找棋社大佬方鳖商量。我说“邋遢鳖不会死吧。”方鳖说:“没事,现在哪里还有真药啊,他上次闹自杀,吃老鼠药都没死成。”后来,我看见邋遢鳖依旧能下棋,遇见软柿子,依旧能拿腔作势要打人。也就不尴尬了。

对了,男人最喜欢自作多情算不算尴尬之事呢?最显而易见的是:他们总觉得亏欠,或对不起曾经的乃至现在的女人。如果,女人告诉他们这一真相,将是极尴尬的事情吧。

就在今天,是在加油站。一大妈提着油枪问我:“加两百,还是加满。”当时,车内就我一人,我为着一个什么事情独自生闷气。我态度不好地回了一句:“肯定是加满不。”然后,我又低头嘟囔了一句“这还用问哪”。就在我低头闷闷不乐时,我忽然看到副驾驶上没有我的包。我在两秒钟内,迅速完成了以下动作:脑海马上检索包在哪里,马上论证包丢家里了;马上扫了一眼加油机上转动的数字,已经到19元了;马上将下面这句话清脆地飚出车窗:“加五十块,只加五十块哈,美女哎。”然后,我在车内终于翻出五十块钱,都是高速路关口的找零,四张五块的,一张二十块,八张一块的,两张五毛的。她接过我一堆皱皱巴巴的零钱,望了我一眼,我无法形容她的眼神。她顿了下,略权衡了下,还是问道:“要发票不,在里面开。”我甜甜地回答:“不要了吧”。然后赶紧撤。这是我最近的一次尴尬。

这些,都是即兴尴尬。

长期的尴尬,莫过于人的出生,生不由己,就来尘世走这一遭。不能彩排,不能NG,都是现场直播。按我浅薄的所谓人生经验,这很容易筐瓢,一不小心就弄尴尬了。但又能怎样。或许,轮回本身,就是最大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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