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一直不喜欢在头上搞什么花样，立马就把卡子、皮筋之类的揪下来，所以我们就不停地给她剪浏海，免得扎到眼睛。从国内回来之前，带她到理发店剪了专业头，我特别强调剪了之后要看起来像个女孩儿，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年轻的理发师极有耐心地愣给她理了个小男士。算了，反正还要长，等着吧。

看着她前面的浏海又长长了，前天我心血来潮给她扎了俩羊角辫儿，然后说不要揪很漂亮！豆豆美滋滋地跑到镜子跟前，笑成一朵花，于是同意把辫子留在头上了！

从成都到北京的飞机上，豆豆看见几个疑似爸爸的老外，一个劲儿冲人家喊爸爸、爸爸。搞得我挺尴尬，一遍遍解释说不是爸爸，像爸爸。从北京飞巴黎，疑似爸爸的人数陡然增多，豆豆喊爸爸的热情更高了，我又不得不一遍遍解释“像爸爸”，终于她开始用汉语说“像爸爸”，但人家老外听不懂，只听见爸爸。

我知道豆豆太想爸爸了，每次老布打电话，豆豆都要抢过电话大声喊爸爸爸爸，然后叽叽咕咕说一大串，我们能听懂的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等称谓。她一听见飞机飞过的声音，就说爸爸，因为家里请的阿姨跟她说过爸爸坐飞机走了。我们看相册，她就说爸爸爸爸，非要找到她爸的那一张才高兴。几乎每天都要问我爸爸？我就跟她说爸爸回法国了，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巴黎机场父女相见的那一幕的确有点儿戏剧性，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爸爸，豆豆的心情肯定很复杂。抱是让她爸抱的，但是坐在老布怀里显得有些拘谨，脸上的表情因为腼腆而挺严肃，这个局面维持了大约几十分钟。已经有了头一次经验的老布觉得一切都很有趣，笑嘻嘻地望着他姑娘合不拢嘴。不过豆豆的兴奋是显而易见的，飞机降

豆豆刚满一岁就会说谢谢，别人给她东西要说谢谢，她给别人东西也要说谢谢。说了半年多谢谢，终于要说谢谢谁了，每次都说“谢谢豆豆”。我纠正她“谢谢妈妈”，她当时记住了，下次还是说谢谢豆豆。如此交替几天之后，一说谢谢，就说谢谢妈妈，我又纠正她“谢谢爷爷”。之后凡事都谢谢爷爷，我再纠正她要对阿姨说“谢谢阿姨！”

现在她基本上可以针对不同的人说对称呼，但偶尔也会错，对我说“谢谢阿姨”，想想不对，又自己纠正说“谢谢妈妈！”“妈妈”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表示她的强调，而且还没等我说“不谢”，她就抢先说了“不谢！”

昨天早晨起床给豆豆穿衣服的时候，她一眼瞅见抽屉里的红色遮阳帽，嚷嚷着非要戴上。阴天戴遮阳帽，留个纪念吧。

自从豆豆出生以来，我一直都有种焦虑感，我太想把她的每一点每一滴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录下来，可我不能。

转而一想，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庸人自扰。

豆豆随时都在进步、都在成长，甚至在我沉沉睡去的夜里；她的每一天都是新的，我所能记下的永远都是过去式。如果我忙着记录过去而错过了现在，岂不可惜？

从我自己的感受来说，也就是生了豆豆之后，才开始想知道我几岁之前记忆中没有的那些事情。等豆豆长大，如果她想知道什么，我会在我的记忆中搜寻，然后告诉她我所记得的。当然，这里匆匆写下的几行小字，也可以给她一些可供在想象中还原真实的材料。但回忆不能代替已经流转的岁月和成长，美好的难忘的只在记忆中永恒。

我自己也是一样，喜欢留着旧东西，日复一日留着过去岁月的只言片语，大概是指望着将来有一天闲下来好往事重提。不过以我现在的心境遥望将来，我估计等我老了仍然不会有闲工夫来搭理旧事。真的，可以做的事情很多，过去的东西如果能够留在记忆中，

7月29号启程回中国，9月29号晚上回到法国家中。

8月底去乌市看我妈和我弟他们，没几天就赶上著名的扎针事件，不得不临时取消原有计划，娘儿俩迅速奔回成都。老布在法国这边一夜未眠，飞机落在成都双流机场，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

外面风吹雨打，小孩子仍然嬉笑玩耍。豆豆跟我侄儿、她的表哥第一次真人接触，两个小娃儿好的时候搂搂抱抱，不好的时候摔摔打打。看着小人儿一会哭一会笑，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后天我们就要坐在中国的餐馆吃饭喽！

豆豆现在最喜欢胳膊上挎个小包，站在镜子跟前瞧一瞧，然后说“走”，走到门口再转过头挥手再见。这个动作演习了这么久，终于要跟她熟悉的镜子正式告别一次，等下次再照就是两个月后啦。

7月23日，星期四，老布休息，带豆豆去了农场，逢去必演的节目之一就是跟着姑姑拾鸡蛋。豆豆比我胆子大，随处扑棱的鸡们绝对称得上张牙舞爪，我连走进鸡舍都不敢，更别说众目睽睽之下掏鸡蛋了。其实小时候外婆家也养鸡，天冷的时候，鸡和我们睡在一间屋里，我也把手伸进鸡窝摸过鸡蛋，当然好像是母鸡不在的时候。

这段时间海边大概是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星期六我们也去凑了个热闹，沙滩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晒日光浴的人，还有一些站在海边泡脚，真正扎在海里游的却不多见。

豆豆穿着奶奶给买的粉红色小游泳衣，说是游泳衣，其实只有下装，千万不要以为是我们欺负豆豆小哈，不信你到沙滩上溜达一圈，就会发现这实在是潮流，因为有不少成年女性也是只穿下装裸露上身的。

看着一波波翻起的浪花，豆豆有点怕，禁不住我一再鼓动，还是很勇敢地向水里走去。

看见我们浇花，豆豆也是猴急猴急的，寻找一切可乘之机亲自动手，结果嘛，……

天气热，玩水成了降温解暑的最佳选择，我家没有游泳池，亲戚送的一个儿童玩沙盆成了豆豆今年夏天的小乐园。我个人对这种玩沙盆很有好感，对我们大人来说，操作很简单；对一岁多的小人儿来说，可以在里面坐也可以站，而且出入自由，比较安全。

第一次当妈妈，边学习边摸索，看看哪种方法最对豆豆的路。可能对大多数孩子都适用的法子，到了我家就行不通，剑走偏锋、另辟蹊径没准儿还歪打正着了，谁知道呢，反正有些东西只有试过才能说好说歹。可是，一边养孩子一边做试验好像挺残酷的。有时我真觉得挺难的，不知该怎样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

这几天我又好生琢磨了一下，我决定不再打豆豆的小手。这么决定的时候，我感到一阵轻松，因为这才符合我的本性。豆豆不听话的时候，我会不耐烦，会生气，会大声说“讨厌！”，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说“你吃不吃，不吃，妈妈走了哦”等等，暂且不评论这样做对不对，但至少我很真实，我用我习惯的方式表达我的情绪。

我此前之所以想试试体罚，是怕豆豆长成一棵歪脖子树，我觉得这种管教可能是最有效的方式。通过我的观察，也许是我打得不得法，总之，对豆豆收效甚微，还有反作用，比如她生气的时候，也伸出小手打我们，或者拍打桌子表示她的不满。以她的年龄，大概还不能分辨我们打她是因为她做错了而不是我们生气了，所以她生气的时候，也用打的方式来发泄。从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