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然的博客

    传说西雅图有九个月在下雨，三个月的晴天是如何珍贵呢。2011年我正好与西雅图相反，有前九个月的正常晴天，后三个月却一直下雨，迷失在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中，愕然失去原有节奏。这种时时感觉不能自拔的伤逝，几乎淹没掉对网络的热情。似乎除了读书，活得更加单调，连博客都不写了。
    但阿玓却在生动成长着。阿弥那个陀佛，不但爱唱歌，比如“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还迷上了唱戏。最拿手的是来一段京剧《说唱脸谱》：“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阿玓首次唱完后好奇地问：“战长沙的长沙是什么？是人名吗？”
    第二拿手的，是豫剧《花木兰》选段《谁说女子不如男》。阿玓对唱词理解得相当贴切，在我连续一周加班之后，阿玓爆发出一句抗议：“妈妈，你再加班就会成花木兰啦。”
    幼儿园生活持续了一学期，阿玓依然早晨哭闹，冬日早晨尤其厉害。不过只要送到教室门口，阿玓就立刻无奈地懂事起来，有小朋友哭，阿玓经常走到跟前劝慰：“你别哭了，别哭了。”
    幼儿园开过几次公开课和家长会。看着阿玓惊喜的表现，我感觉忽略生活太多了。希望心态好，心里再有珍贵晴天。阿玓圣诞节在幼儿园表演节目：

    朗诵：

   
    小合唱：

    新的周一，阿玓起床问：“今天星期几？我不去幼儿园。”爸爸答：“星期一。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阿玓哭得汪洋恣肆：“妈妈，我不要去幼儿园。”又来了，我抱着阿玓安慰：“你是我们心里的宝贝，我们爱你。去幼儿园说明你长大了，勇敢了，上午去，下午一放学我们就接你。幼儿园有老师和小朋友，有好玩的，真好啊，如果我三岁，我都想去。”阿玓不哭了，但是自言自语：“那你去吧。”
    我推着童车送阿玓赶路，周一早晨升旗仪式，小朋友们统一穿园服，因此得以见到许多同路的小孩。一路上，孩子们居然都是相同的台词：“呜呜呜，不去幼儿园。”情绪是相互感染的，很快，阿玓又崩溃了。于是我换条小路，幸好对这带道路熟悉，推车绕看新风景，走到幼儿园门口。
    进教室，阿玓紧紧抱住我，不肯松手。老师有经验地安抚他，迅速接过去。我也飞快说声：“谢谢老师。阿玓会有进步的，五点接你哦。”离开幼儿园，将童车交给婆婆，然后乘地铁上班。工作中，心思难免有些纷乱，往日平静做事的心情多了牵挂，名言曰：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其实，小孩上学的女人智商也可能是零。
    下班接阿玓，第一眼看到的是个换过新裤子的形象。听哭声，嗓子哑了。
    老师叮嘱：“多喝水。慢慢来吧。”
    我带着阿玓回家，补充完许多水分，阿玓边笑着边唱起歌，令人大放其心。
    晚上我发现，阿玓新学了更帅的口头禅：“好吗？”很绅士地表达：“妈妈，你给我冲点儿雅培喝，好吗？”“我想再玩会儿ipad，好吗？”
    阿玓爸爸出去给阿玓买了三本新童书，说：作为小礼物以示鼓励。阿玓拿在手里，竟然真的像长大了般，对答：“很开心。”

    2011年9月1日，阿玓入园。早晨七点半，我们到达幼儿园。小班门口，有一个水族箱，里面游着十几条小鱼。班级教室一角，有童书架。看到这两样东西，我直觉，阿玓会安然度过第一天。送到老师手里瞬间，我对阿玓讲：“你上幼儿园与妈妈上班是一样的，是长大的好表现。今天与老师和小朋友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阿玓一脸雾水地被老师抱过去。听到他哇哇大哭的时候，我已经走到过道里。不想犹豫，继续走路离开。但是几乎完全放心，因为有书，阿玓跟我调整心理的方式是相同的。何况在开学准备上，我们与阿玓已经提前进行心理建设了一个月，包括聊天、画图、游戏。
    下午，阿玓爸爸和我都请假提前下班。五点，我们站到了幼儿园门口。园门一开，班级前排起长队。我们趴着玻璃往教室一看，阿玓手里正拿着书在沉静翻页。小朋友们听老师喊名字，一个个跑出来。阿玓毫不抬头。直到叫他，他才把书放下，一撇嘴，玓爸的眼圈迅速红了。
    老师介绍：“阿玓很好。上午十点前哭闹，午睡醒了的时候哭闹，其余一切都好。不主动说话，只回答感兴趣的问题。”
    “上课点名，不爱答到。被老师教育：你不答到，放学时爸爸妈妈来接你，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办？阿玓立刻对老师说：我叫**。”
    “早饭不吃，中午不吃，晚饭主动跟老师要两碗粥，老师说：看来是真饿了。喝完粥，又跟老师主动说：要三个包子。”
    接回家以后，阿玓情绪相当阳光。最牛的是，说话还加上了反问词——“是吧？”还模仿得特像：“幼儿园的书，不让带回家看，是吧？”“你下台阶慢点儿，不要一次两个，注意安全，是吧？”令我哈哈大笑。

    完整的第一天，快乐面对。小孩，你又长大了一些。

    与阿玓一起学习入幼儿园童书，阿玓对保健阿姨这个角色感到好奇，经常指着图画学：“第一步，测体温；第二步，量身高；第三步，称体重。”学习不久，阿玓举一反三了。爸爸买西瓜回来，阿玓冲着西瓜大声嚷：“第一步，洗西瓜！第二步，切西瓜！第三步，吃西瓜！第四步，没有了！”我听了赞许：“你真酷，还能这么简化。”玓爸对阿玓说：“很好，这是分解法。”从此，阿玓又长成我们家的“大道至简仔”。
    “大道至简”偶尔也会生病的。上周凌晨两点，阿玓身体滚烫，38度9，哭闹不停。我抱起阿玓，想办法物理降温，坚持到早晨五点，打车去医院看急诊。几天下来，阿玓病好了，我嗓子哑了。之后连续数天晚上，阿玓都站到客厅中间突然郑重地讲：“妈妈，你今天吃药了吗？”
    周末带阿玓先后去黄草湾公园、中华民族园、森林公园玩，玩得摸爬滚打，接上了地气。   
    自然型。

    席地型。

    练武术。

    做研究。

    专注看。

    阿玓三周岁当天清晨，是个雨后清晨，我早早醒来，一下子看见更早醒来的四个酒窝。大酒窝对小酒窝说：“你三岁了，今天想干什么？”小酒窝晃动着圆脑袋：“先长到五岁！”我“正襟”加入对话的队伍：“阿玓生日快乐，你的理想是什么？”阿玓“萌”道：“大牛~~”
    果然有了牛的行为。生日赶上幼儿园入园体检，我带阿玓去医院排队，抽一管儿血，阿玓嗷嗷而哭。我勉力做起思想工作：“打针就是，首先疼一下，然后不疼啦。”阿玓呜呜伸出胳膊逞好汉：“下次打针，我给！”仿佛忽然变成勇敢帝，创世纪呢。
    体检合格，很快办好入园手续，我收到人生中第一份“家长须知”，通知家长要做好哪些入园准备。对“家长”这个角色，此前很大程度上我是疏离的，现在看来，有许多可以反省、思考的“课题”。
    比如，怎么学习与小朋友相处？如何“热爱人类（默默语）”？这个挑战，可能需要重新树立“热爱生活、热情随和”的心态来迎接。
    传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暂且发现几个可圈可点之处，供阿玓三岁生日留念。
    爱阅读。阿玓爱读书，每天早晨搬出他的书盒子往地垫上一放，开始翻读。近来喜欢听《斯凯瑞故事集》、《妙趣科学丛书》第二辑、《鼹鼠的故事》。对我每天读的书也感兴趣，除了要过问封面以外，纯文字书速翻，带彩图的还会多翻几页。
    记忆力尚可。周末阿玓去动物园玩，回来向奶奶讲述观感：“我看到了真的大象、狼、河马、犀牛、长颈鹿、长臂猿、鱼、海豚……”凡是看过的动物，都回忆了一遍，以示开心。
    立体感尚可。用铅笔画圆圈，认为是：“蜗牛。”涂鸦画长方形线条，认为是：“托马斯汽车。”看彩色卡片上的草莓图案，提出：“草莓会不会是酸奶做的？”问他：“为什么？”阿玓说：“都是又酸又甜的。”受到鼓励后，阿玓指着卡片中的蓝莓图案接着提出：“蓝莓会不会是蝴蝶做的？”又问：“为什么？”阿玓说：“颜色，都是紫色的。”

    还记得，一周岁生日在安贞华联的sizzler餐厅欢度，两周岁生日在必胜客相聚，三周岁生日在“马头情”餐厅嚎啕爆发。

    生命最初的前三年过去，谢谢长辈、亲人、家人、好友的照顾帮助。我真幸运，感恩。  

    “表情”之一：“什么意思”：

    姥姥给的惊喜——生日当天到的新座驾：   
   

    小婧阿姨带来的“马自达睿翼”。阿玓对世界上的汽车曾经做过“归纳”：“汽车只有两种，一种是我认识的，一种是我不认识的。”

    夜晚阅读时间，家里安静自悠悠。我从书中恍过神来，对阿玓说：“咱们去陪爷爷奶奶说说话吧？”阿玓立竿见影，跑到爷爷身边，一板一眼搭讪：“爷爷，寂寞的时候看看风啊。”此语既出，阿玓被我们推举成“一家三口中唯一的诗人”。他的五言诗处女作为：“红豆生南国，绿豆生哪里？”他的现代诗代表作有：“我爱你的时候，希望今天是星期六。我愤怒你的时候，希望今天是星期一。”他的“天问”诗句总是一触即发：“都说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请问，为什么没有小后天？”他把脚踩脏了，伸出小脚丫说：“它成了奥利奥，它成了《铡美案》里的包拯。”他在元大都公园玩，看羊群雕塑，评价道：“这只羊的脸很nán。”我好奇问：“难吗？哪个脸简单呢？”他指出：“不是简单和难，是这只羊的脸很男，那只羊的脸很女。”

     不仅冒出一点儿“诗心”，而且，“小哲学家”的称号也毫无失传之虞。与阿玓做游戏，我把手放进自己兜里，突然发现：“哇，我兜里有两粒葡萄干。”阿玓摸摸自己衣兜，对答：“我没有，我是空的。空的就什么都能放得下。” 

    因为天天在楼下玩，邻居们感兴趣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朋友？”阿玓完全随机变化，视心情不同而反应不同。有时答：“我叫火龙决。”有时答：“我叫大象。”每当那刻，我都觉得他从一个“婴”真的变成“孩提”，老以简单淘气的方式显示自我。他随时蹦来跳去，纯属一只“动如脱兔”的“脱兔”，脸上没有任何发愁的痕迹、思前想后的痕迹，不像我“茫茫中年愁如海”，要凭理性乐观以待。也好在家有幼苗如此，凡事经常得以换个角度再看。   

    成长需要时间，幸福始于陪伴。两岁零八个月的阿玓，一天早晨醒来，突然考我：“有只毛毛虫，它走啊走，碰到一只鹦鹉，它又走啊走，碰到一只小狗，它还走啊走，碰到了谁？”我答：“小猫。”阿玓说：“错。可能是碰到鹦鹉妈妈。”玓爸在旁边听完一笑：“两个线性思维。”

    最近加班工作，阿玓学会了打电话。一次，他在电话里饶有兴味地谈：“妈妈，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期待地听：“喔，什么事？”阿玓热情地讲：“爸爸打死了一只蚊子！”

    连续晚归，清早再上班时，阿玓问：“你今天回来吗？”在路上一直想，就上班而言，人仅仅是颗螺丝钉，但是对孩子来说，人是全部。对家庭的爱才是生命之重。适可而止。

    春天来了，我们把家里的花草们搬到窗户边晒太阳，阿玓跟着我们搬一些小花盆。他学会在浇水前认真观察土壤，用小小手指弹击花盆，聆听声音是否清脆。浇水后，他弯腰侧头观察水珠从叶子上滴下，问：“为什么不哭的时候也会流眼泪呢？”

    柳宗元在《种树郭橐驼传》中讲了一个故事，郭橐驼种树，树木长得格外硕茂，问秘诀，总结起来是：顺应天性，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置若弃。

    带阿玓去书店玩的照片：

    玓爸自嘲：“别人家有虎妈，咱们没有，咱们有虎儿子。”奶奶批评：“都是溺爱的结果。你们俩从小谁敢这么长大？”阿玓又去姥姥家玩得不成方圆、不讲规矩，姥爷随感：“玓董事长。”回到自己家后，阿玓感兴趣地问：“什么是董事长？”我回答他：“就是相当于一家人的中心。我们的教育出了一点儿问题，以后不能把你宠成中心，你要学习礼貌，我学习不要放任你。”阿玓想了想，冒出一句话：“这是两个问题。”

    在两岁之前，家里长期不开电视，阿玓没怎么看过。两岁多之后，他跟着爷爷奶奶浏览一点儿。偶尔是动画片，多半是央视11台戏曲频道，人物扮相多彩，颜色华丽。爷爷边看边给他讲解戏中故事。一天，阿玓指着屏幕里的佘太君说：“她像贾母，但是，她不是贾母。”我称赞他的句型，阿玓再次牛刀小试，走到玓爸的电脑前，指着压缩文件的rar图标说：“它像豆腐，但是，它不是豆腐。”

    两岁零七个月，阿玓学会了自己刷牙。我用《阿毛好习惯》的书，一页一页教阿玓方法。在生活上，他作息变得有规律。性格偏于自娱自乐，春节去科技馆玩，人多时候，阿玓主动向人少的游戏设备走。我赞成顺其自然的态度，如果一个人是内向的人，那么信任他，请他用内向的方式放光。

    不过内向的人多半内外有别，在外界是靠边站，在家里是开心果。情人节，玓爸与我正互拆礼物，阿玓闯进来，发现花花绿绿的纸，激动地问：“过圣诞节吗？”

    一个小孩会长成什么样子，无可预测。就像种种变化，不想它们降临，但是来了。对不喜欢的变化，能拒绝的时候很有飒爽感，拒绝不了则有本能的应激反应。回望过去，这样的情绪纠结时刻，随着时间过去，大部分都淡忘了。不如随时怀些希望，且行且珍惜，坚守耐心。

    玩雪去。

    1、林文月《拟古》
    陶渊明有《拟古》九首，江淹有拟陶渊明《归园田诗》，林文月从古典文学中借鉴这个形式，模拟名篇，作拟古散文十四篇，结成此书。形式是别人的，内容和才学风度还是林文月的。她拟《枕草子》，写《香港八日草》；拟《傅雷家书》，写《给儿女的信》；拟《漂鸟集》（台译为《漂鸟集》？内地称《飞鸟集》），写《有所思》，如果不提来源，则看不出模拟，笔调已那么成熟，还素朴谦和地提示向名篇致敬，可见其修养。我似乎找到读她的理由，大概是既熙怡享受了语言，又静化更新了心境。她说：
    “我一直非常喜爱《志林》中的一篇短文《记承天寺夜游》：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元丰六年，东坡四十八岁，贬居黄州已三年。此文共八十三字，记一次月下与友同游之美感经验，无一字虚设，而景色与心境俱澄明如水如月，平静祥和，丝毫未染宦途失意之挫折愁怨，愈令人感佩，是何等胸襟与修养，始能写出如此文章。”
    常读高手之作，浏览低徊，也是豁然开朗的事。

    2、刘小东《金城日记》
    一位长大后来到北京工作和生活的画家，返回东北故乡三个月，画儿时的伙伴们，写观察日记，线描，这个题材对我有强烈吸引力。刘小东云：“这一次，我决定回家……他们的存在使我心安，使我不是一个完全没有故乡的城里人。”他的日记语言有东北味儿，语言里能读出口音，让我回到熟悉的土壤。他的金城记忆跟我的农场记忆有点儿像，都属于相对独特的小小的边缘地方，跟工业化地区不一样，童年与故乡是手工的。清俭，甚至寒伧，但是回忆起来却有大把快乐，氛围、节奏、玩伴，委实记在心里。物质贫乏而精神丰饶的童年，总是在提醒，但愿成年后不要反过来。

    3、《回望鲁迅》
    近来做相关的书，想参考翻翻，重读了“回望鲁迅丛书”中的几本。在陈学昭的文章里发现，鲁迅谈女性，拿到现在也是深刻的，不过时。他谈到做一个中国女人，“忍受一切的打击……锻炼得像一个有弹力的橡皮垫子一样，坐下去它果然会压扁了些，但一放松它立刻又能弹起来，恢复原状”，陈学昭认为他是同情旧社会的女性。何止呢？岂止呢？

    快乐的瞬间是碎片，记录它等于捡拾它、保存它。阿玓两岁半以后，变成一个畅聊型小孩，一跃而成“我们家话最多的人”。夜晚的家庭阅读时间变成家庭阅读加讨论时间。下班只要打开家门，阿玓首先飞过来给个全身心的拥抱，然后即开始问答之旅。

    “妈妈，今天老师问豆豆几岁，豆豆说two岁，是什么意思？”
    “哦，豆豆学英语了？一二三的二，用英语说是two。”
    “三用英语是怎么说的？”
    “three。”
    “四用英语是怎么说的？”
    “four。”
    “一百怎么说？”
    “one hundred。”
    “挖土机、起重机、工程车、小心塌方怎么说？”
    “这么难啊，不知道呀，我查一查告诉你。”
    查出来excavator、hoist、collapse、landslides。
    “阿玓，你的问题很好，问得很复杂。”
    “复杂是怎么砸？是梆梆梆那么砸吗？”
    “不是，复杂是一个词，是指难度大的意思。”
    “复杂用英语是怎么说的？”
    “哇，我又不会啦，问问爸爸吧？”
    玓爸在旁边迫不及待：“complex。”
    阿玓立刻站到爸爸身边：“爸爸，我想要一个one hundred买红枣酸奶。”

    （就这点儿嗑，还用英语唠？）“十元够不够？一百在我包里，不好拿。”
    “为什么在包里不好拿？你的包是豆沙包吗？”

    玓爸给阿玓读阿里巴巴与十四大盗的故事。
    阿玓听完，望了望窗外，指指夜空说：“天上有个小孩。”
    我被吸引住，好奇问：“它的名字叫月亮姐姐吗？”
    “不是。它的名字叫阿里巴巴。”
    “你想对它说什么呢？”
    “请进。”
    “它来了吗？”
    “来了呀。”
    过了一会儿，阿玓得意地说：“你们看不见？真奇怪。”

    我给阿玓讲故事，刚起了个通俗的头儿：“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男孩，他开朗、聪明、自信……”阿玓嬉笑：“他就是我。他的名字叫阿玓。”玓爸故意接：“还没说完呢，他调皮、捣蛋、扔东西……”阿玓依然嬉笑：“他是小鱼吧？他是灰太狼吧？”

    阿玓喜欢随我们一起做家务。擦地的照片：

    阿玓送给我的第一张新年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