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
我特别想陪着你
在街道屋檐下
在街角的灯光下
瘫坐在地上
陪着你
双臂护着你
眼睛低垂

 

漫漫长夜
茫茫长夜
无路可投
想到这里
我就特别想陪着你

/Rough Crossings
/from NEW YORKER
/December 24, 2007
/Translator:Sancho

1980年7月8日，雷蒙德'卡弗给他的朋友，阿尔夫雷德'诺普夫出版社的编辑戈登'利什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书信，请求他的谅解，可还是坚持要求利什“不要创造”卡弗即将出版的小说集《我们讨论爱情时说些什么》。卡弗彻夜都在翻看利什大刀阔斧的编辑删改——两篇小说几乎被删去了百分之七十，还有很多删得就剩一半篇幅；诸多描写与漫笔灰飞烟灭；结局要么被省去，要么被篡改——他心力交瘁，近乎绝望的边缘。卡弗重又酗酒，意志薄弱，他写道，他感觉“恍惚，疲惫，精神分裂和害怕”。他害怕在他朋友面前，事情会败露，因为他的朋友都看过许多这些小说的旧版本。他说，如果这本书推出，他害怕自己再也不能写作了；如果他不能写作了，他害怕会失去利什的爱与友谊。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会回到不久之前，他破产失败时的“那些黑暗的日子”。他在给利什的信中写道，“我跟你说啊，我的神志濒临崩溃，真的。”

就雷蒙德'卡弗凄凉的出身而言，他能够活到现在并出书，算是很幸运的了。1938年，他出生在俄勒冈洲的一个伐木小镇克拉斯卡宁，却在华盛顿的雅基马长大。他的

 

午夜的梦里我隐隐感觉到口水正从我张开的嘴里往外流。我不知道我是在梦里流口水还是在梦外边流口水。于是我便醒了过来。我发现自己向右侧卧着。女人的臀部抵在我的胯上。这是一个丰满的屁股。我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于是它很自然地顺带把大腿也摸了摸。但我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是因为睡之前过度的狂欢还是未睡醒的迟钝。我脑子里还一片空白。我的手停留在大腿后边那最具线条感的部分上。没过多久，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兴奋。我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不管是现在的，还是刚才的。现在的表现是我还很强。刚才的表现是我确实很强。这个女人现在正惬意地沉浸在满足的梦乡里。于是我想到了我刚刚做的梦。那个梦好像是关于医院。好像我正在一个巨大的医院里奔逃。逃到一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要或者已经流口水了。对。然后我就醒过来了。于是我想到我应该摸摸自己的嘴看看是不是真的流了口水。于是我伸出另外那只空闲的手。这时我该抬起脸来了。我的右脸颊原是贴在女人的左脸颊边上。也就是说，贴在她的左脸颊、左耳和脖子的结合部上。抬起脸之后我感觉我的右脸颊凉津津。

我伸出的那只空闲的手在上边摸了摸。

然后我十分不假思索地用这

 

 

 

 

 

 

 

暖气片

 

    他冷得把全身都缩起来，两个手掌压在大腿下，两个肩膀向前耸着。费里尼的八部半在放着。这个时候看这样的影片无疑是种折磨，但他又想不到别的什么来做。里边的阳光是白色的，里边那是夏天，女人们穿着露背的上衣。他不禁打了个寒噤。尽管穿得很多，他已经把外衣扣起来，就差折好围巾裹住他那可恶的招寒的长脖子，他还是感觉他在发抖。而脸和脑子却像烧灼一般滚烫，他的意识可能已经不大清醒。但他的眼神仍然执着地跟着屏幕，或者跟着摄像机。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干什么。电脑旁边堆起来一摞书。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把住自己的眼神，看清楚东西。除此之外他连动都不愿动一下。

    白天已经过去。他把白天几乎全用在和一个女人进行一个解释上。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发觉浑身不舒服。鼻子里和喉咙里各自黏着一块痰，他尝试着把这两块痰吞下去，但试了二十分钟他还是够不着。这让他有些恼火。这时他感觉肚子也不对劲。他赶紧、匆忙地穿上衣服，可就在他穿衣服的时候他还在试着去够那两块痰。还是无果而终。从厕所里站起来的时候他身体里或者脑子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他几乎要

 我们手拉着手

 手勾着手

 来，摇头晃脑

 交叉步伐

 夜色降下

 四下一片安宁

 我们唱着

 我们天天要练兵天天要练兵练好本领杀敌人革命向前进

 革命向前进！

 

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我什么也没有，只有内心的一切。

 

 

有的时候我其实很想有一颗烧灼的心，想成为一个专业或真正的讲述者，我的要求也不那么高，我只要求自己每时每刻都，最大程度地变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许不一定是一个故事，也许只是一个一个细致的片段，只要它们有我想要的感觉。但我什么也不愿意做。大部分时候我任凭时间这样那样流逝，整块整块地变成了无。我甚至不愿意去寻找原因，我把原因简单归咎于自己内心那无可避免的虚无倾向。除了偶尔记录梦里的淡淡印迹，我每天过着冷清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交流，没有热情，只有书籍和学习。为了更孤僻地置身世外，我开始把头发留长，他们遮下来，把我的眼睛挡住，我更安心地低着头低着眼睛行走。其实我的眼睛很漂亮，他们很大但色调很柔和。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一点，让我能有勇气去面对世事面对世事里同样漂亮的事物。但我的内心又是害羞的，我从来不敢做过分的要求。我的父亲在我成年之时给我写信说你有一张俊美的脸，但你瘦弱得没有男人的样子。我不愿意他这么说，我的内心拥有一切。但是，有谁还愿意接受情感呢，更何况这样的情感无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