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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扉页上的诗句

请求星空下垂
我肯定会不吭声 我
仅仅是个观察者
眼睛像星星一样又亮又远
的观察者
眼睛像星星一样迷惘
而又好奇的观察者

   ——阎安《郊外的挖掘者》

个人资料
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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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安简介
阎安,原名阎延安,1965年生于陕西延安乡村。早年就读于延安大学,毕业后曾从事教育工作。写作范围广泛,涉及诗歌、随笔、小说等各种文体,手稿札记超过一千万字。先后出版作品《与蜘蛛同在的大地》《乌鸦掠过老城上空》《境况》《鱼王》《玩具城》等。曾为《延安》杂志总编,现为《延河》杂志执行主编,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因其作品广阔而纵深,被评论家誉为“中国文坛最隐秘的精神贵族”,是体制内为数不多获得民间及文学界广泛赞誉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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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城
玩具城
作者:阎安
出版社:太白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2008-5
页数:230
定价:29.00
装帧:平装
丛书: 朱雀大艺术丛书
ISBN:9783294178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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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置顶: (2009-01-11 18:54)

【人物志】阎安,原名阎延安,1965年生于陕西延安乡村。早年就读于延安大学,毕业后曾从事教育工作。写作范围广泛,涉及诗歌、随笔、小说等各种文体,手稿札记超过一千万字。先后出版作品《与蜘蛛同在的大地》《乌鸦掠过老城上空》《境况》《鱼王》《玩具城》等。现为《延安文学》杂志总编,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因其作品广阔而纵深,被评论家誉为“中国文坛最隐秘的精神贵族”,是体制内为数不多获得民间及文学界广泛赞誉的作家。

阎安:圣地守夜人

 

    当多数写诗的人已不读《诗经》,本民族语言的内涵和弹性失传般地漫失,语言沦为说话的工具时,阎安依然坚守在秦岭以北、贺兰以南的中国地理版图中埋头写作。

    十余年来,他偏安一隅,无门无派,远离文坛的是是非非,远离各种时尚化归类,在高原之上,“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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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石头》

 

我见到过一个整理石头的人

一个人埋身在石头堆里 背对着众人

一个人像公鸡一样 粗喉咙大嗓门

整天对着石头独自嚷嚷

 

石头从山中取出来

从采石场一块块地运出来

必须一块块地进行整理

必须让属于石头的整齐而磊落的节奏

高亢而端庄地显现出来

从而抹去它曾被铁杀伤的痕迹

 

一个因微微有些驼背而显得低沉的人

是全心全意整理石头的人

一遍遍地 他抚摸着

那些杀伤后重又整好的石头

我甚至亲眼目睹过他怎样

借助磊磊巨石之墙端详自己的影子

神情那样专注而满足

仿佛是与一位失散多年的老友猝然相遇

 

我见到过整理石头的人

一个乍看上去有点冷漠的人 一个囚徒般

把事物弄出不寻常的声响

而自己却安于缄默的人

一个把一块块石头垒起来

垒出交响曲一样宏大节奏的人

一个像石头一样具有执著气质

和精细纹理的人

 

我见到过的整理石头的人

我宁愿相信你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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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07 18:01)

《风一样轻的叙述从何而来》

 

把犁铧从大地上移开

他曾被父亲的荆条在山上毒打

在烈日光焰轻掠的山上

父亲的手掌比烧成黑色的石块

更毒辣  更有心计

在开始成为一个烧瓷师傅之前

他曾做过黑砖厂的制坯伙计

也曾在机械厂干过一阵子填煤工

给巨大的钢炉中加煤

把握火侯的力量是很难的

他曾在火中熬干九条河流

年复一年 血和汗交相挥洒的日子里

他知道了九条大河消逝的秘密

 

当九条大龙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

当梦中的九条大龙开始与九只凤凰嬉戏

也开始也他嬉戏的时候

作为讲述者 他从此确定了讲述父亲

也讲述自己的方式

 

——风一样轻而不轻

和事物消失时烟雾一样简洁的方式

 

《追逐》

 

我追逐我女友的头发

 

最轻的事物 被风飘扬

竟然大河般修娟

像可以凌空飞舞的采绸 在本时代

在一个宽广而又逼仄的

被不恰当的欲望毁掉了半壁江山

的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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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刀子》

 

青果子 闷热的季风

拱地虫体内的链球菌

太多以笨拙或简单著名的事物

夏天带柄的刀子打不开它们

 

洁身自好的玻璃困扰着的一只白鼠

目中无人的发呆者 他眼中的瓷 眺望

和影影绰绰迷离隐晦的云雾

夏天卷刃的刀子打不开它们

 

白昼内心蚯蚓般蜷曲的睡眠

包藏在乌云胸膛中的大块的冰

阴影在森林里潮水般的移动

夏天明晃晃的刀子打不开它们

 

我正经历着许多东西需要打开的夏天

但面对这么多懒惰而无用的刀子

突然袭来的阵阵有锋刃的热浪

和事物与事物间的刀痕里越积越多的锈

 

面对刀子之外自觉或不自觉的毁坏

我只能听之任之 像一阵树叶上的微风

背负着鸟巢逃之夭夭

 

《鸟也喜欢低矮的地方》

 

我见地飞行中的鸟

我相信飞行的本性是向下的

作为一种命运  飞行更能说明

事物向下的本性并不可耻

鸟们也是上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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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9 16:22)
标签:

阎安的诗

镜子

文化

分类: VII:空白

被镜子拿住的女孩

住在密封的房子里

住在稀里糊涂的镜子里

 

被镜子拿住的女孩

我只能在一面镜子里看着她

比黑企鹅的白肚膛还白的颈项

瀑布似的头发向上盘了又盘

仿佛黑中透着亮光的预言的乌云

 

被镜子拿住的女孩

偶尔出门时怀里揣着刀子

矜持的笑容也深藏不露

没有目的地  没有可打听的事情

只是在人群里随便走一走

被细而又细的轻风咬疼了脚脖子

也只是把珍珠似的牙齿灿然一亮

把一朵风姿绰约的莲花的品质

开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

 

住在密封的房子里

被镜子拿住的女孩  在镜子里

她热衷裸露的身体被一匹丝绸覆盖

比风还轻  比灵魂更轻

 

比退潮之后一只贝壳的白

更干净 更有温度  更恍惚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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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2 14:02)

铁、黑的东西和重的东西迟早要变轻

 

这并不奇怪  就像一幢比山更高的大楼

你可以上去  灰尘可以上去

电可以上去  怪物可以上去

患上了瘟病的月亮可以上去

但是怀揣着黑铁人的呵

铁的黑你是不能轻易外露的

铁的笨重将把你变得畏头畏尾

一座越来好轻恶重的城市

它那热风和传说中的大  它的边界上

去年就已隐而不见的长古树的村镇

怀揣黑铁不慎误入其中的人

必将是抑郁而死或者抱头鼠窜的人

 

铁、黑的东西、沉重的东西

迟早要被闲置起来  在旧时代

用黑钉子钉死了一棵槐树、一棵榆树

一棵柏树、还有一棵皀角树的黑铁

没有人能料想到它如今的下场

没有人能料想到  这么大的城市

这么多的人  它们如此轻飘

 

一个轻得要飘到月亮上的时代

在它的沉到地下的废品仓库里

闲置着一大堆囚徒般轻如鸿毛的铁

和类似铁的黑的和沉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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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2 13:41)

告别的时候

异乡人的潮汐

就是一大缸沸腾的机油

在机器的深处烧灼着铁

 

在一条断流的大河上眺望时

异乡人的潮汐就是一群崩溃的星座

在另一个人类的地球上堆放着

类似光线的尘埃

 

在一个秘密的房间里

在空虚和失眠之夜

异乡人的潮汐就是梦魇之手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拍打着什么

 

当浴盆被安放在冬天的郊外

异乡人的潮汐就是全世界的油洉

在需要洗涤的灵魂和诗章里汹涌

 

在每一个光明的白昼和黑暗的白昼

都有异乡人的潮汐在独奏 犹如大海

用它丰富的泡沫和礁石上的哭泣

直接抵达了世界的内心

 

犹如一只光明之手不太小心地一插

就进入了美人鱼的内心

和一只小海妖海水般丰满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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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09 19:45)

我说的是一位在北方画画的画家

他每天的空白就是巨大的画布上

一个每天都要画出的空心巨蛋的空白

 

每天,在自由而凌乱的写生课上

被教务长走廊上的黑面孔走来走去地监视着

他必须倾倒般地涂抹

那等待着大块大块充沛甚至深重颜料的空白

一个巨蛋的空白

 

每天的空白里都填满了

汹涌的黑蓝(有时夹杂着大量暧昧的红)

汹涌的乌云般简洁的笨拙

仿佛巫师居住在重重叠叠的云霓中

假惺惺的狼外婆在另一座星球

和它的森林里

过着藏头露尾、惶恐不安的日子

又好像包含在某种目的和方向上的

退回到人类孩童期的粗壮的心思

 

在北方画画的这位画家

他的写生课我上了好多年 好多年中

他画室中不修边幅的凌乱与混浊的墨香

从一只巨蛋中的空白开始的每一天

让我每一天都在经历着 世界

和简单质朴的事物出生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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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6 20:12)

夏天刚刚到来的虚弱和晕眩

强调着少女单薄的连衣裙

和半个身子裸露  半个身子歇息在

尚且不够结实的凉荫中的

一只亮晃晃的老虎

 

一只亮晃晃的老虎  双眼迷合

仿佛看透了树叶单纯的手臂

还在太想举起一阵微风的心思

它皮毛上略显醒目的斑纹

带着兽类不修边幅的自豪感

和金黄中近乎暴力的茫然

 

偶尔  当它虎口大张

虎牙锯齿形的白毫无掩饰地泄露着

仅仅是一个老虎打不响声的哈欠

和一个穿旗袍的少女来不及丢弃的

属于整整一个夏天的

 

也属于一只老虎和一个少女的

宿命的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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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4 10:32)

远方之远的旅程呀

我在峡谷的阴影里行走

在月光的阴影里行走

 

沿着一条没有名称的河流

和只有远方才有的陌生的流水声

我在一些巨石和危岩的阴影里行走

 

我行程中包括一只陌生的大鸟

它尖唳的鸣叫  不知是凶是吉的飞行

让风一样精美的阴影掠过大地

 

时而沉重时而轻快 劳累  呕吐

若有所思  偶尔也会哼一些莫名的调子

之后对天长叹  再一次回到阴影里

 

在阴影里再一次粗重地喘息

我的眼神一半像动物  一半像人

迷蒙而又阴沉温柔而又凶狠地监视着:

 

不远处的光亮中 被一些事物的影子

所暗示出的自己的阴影

和整个世界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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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的承担
——《玩具城》自序
文/ 阎安
  
  
  
  旁观者,这是一种局限,是人的局限,并非我有意要自居旁观的位置。思维是我需要的,认识与理解又是思维所需要的。旁观或许不是位置的问题,其实它已承担了必然性的意识,——而意识则代表了所有空间的全部位置。我在一个曲折的事实中获得了思维,思维的世界给人带来了惊喜。诗人只能以心灵投入,他全力以赴。谈论诗歌?还是保持沉默?承担者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的意义,更不知道他的状态是意义的源泉。
  
  我和时代
  
  如果我暂且把时代局限在“本时代”,这个问题就变成了一个担当者具体的展开与当下现实的周旋过程。诗人不仅仅是担当自己的命运,而且天然的他阐释人类共同命运的偶然性,至于其中属于脆弱的那一部分,诗人更加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牺牲者,把自己作为先天的抵押留在彼岸,——一般来讲,那是神的净土。当然,我不否认在所有的时代中那些诗人的优秀品质无疑也是与时俱进的。并且也只有这样,对于时代的理解与承担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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