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2夜半哭声
老鸨介绍工作的事,我没再和暗花提过一句,对良家女来说,这和被嫖客问价是一样的侮辱,她一定想尽快从记忆中抹去。将负面的信息过滤掉,只留下阳光的,积极的,美好的,这是一个幸福的人所具备的功能,适当的时候闭上一只眼。她希望一切都简简单单。世界是美好快乐多,还是丑恶痛苦多,有必要知道那么清楚吗,有必要探究所谓真相吗?为了过得舒服,人更需要的,
是营造美好氛围的能力。
显然,我欠缺这种自我防卫能力,大睁着双眼,好的坏的,有利不利,全盘接收。不过这次倒没受到伤害,因为被灌输了观念,不该歧视性工作者,只有社会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不存在侮辱,不管介绍做小姐,推销员,还是总经理,一样感谢人家提供机会。一样因能力所限,而无法胜任。
让我觉得有趣的是,老鸨一看不对劲,就转换话题,以示他出淤泥而不染,并对我们不念经的旅行,提出意义何在的置疑。藏人转山转湖,祈求神灵保佑自己,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去。都市人投入大自然,跋山涉水,为了在拥挤憋闷的生活中,找一丝清新自由的喘息,好继续面对竞争激烈的生存压力。两者似乎
傍晚进入八一,道路被封闭,路两边排满了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警察,
机关干部,公司职员,服务员,穿着各民族服装的演员,锣鼓队,军乐队,足足有一公里长,原来是迎接第四批广东援藏干部。为西藏带来大笔资金的恩人。前天在波密,也遇到夹队欢送第三批广东梅县的援藏干部。
人行道上挤满人,走不通,我和暗花,只能招摇地走在马路中间,一个背着橘红大包,一个背着墨绿大包,广东先遣小分队,接受众人的注目礼,没想到,在八一享受如此高级别的待遇。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接待广东援藏干部林芝迎宾馆,最低房价280元,全订满了。找到书上介绍的一家林芝招待所,一问最便宜150元一间,我们翻书给服务员看,书上说你们是
15元一张床呀,服务员说,不可能,那是哪年的事情,十年前吧。我们是广东来的。。。援藏干部。。。的亲友团,能不能优惠一点?不行。你们广东人那么有钱。。。
八一的路名有:香港路,珠海路,广州路,深圳路,厦门路。。。,和这些大城市一样,有条商业步行街,熟悉的名牌被一个个复制一遍,花花公子男装店的大
午餐在24K唯一的人家,喝酥油茶,吃粘巴,暗花第一次尝试
把酥油茶和粘巴粉,用手搅拌,捏抓成团的标准吃法,特别新奇,拍照留念。主人的三个女儿,和嘎龙寺的胖主持,不停地打闹嬉戏。
屋里还有一个男一女,女子和老迷说起四川话,刚从墨脱走出来,本打算进去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但墨脱的援藏干部都休假了,(那些干部工资很高,且工作半年,休息半年,)没生意可做。她就出来了。打算再去狮泉河看看。
女子背一个红色的名牌帆布包,穿一双半高跟小皮鞋,整洁干练,记得白云形容她和地质队员徒步墨脱的艰苦,那些吃惯了野外苦的大汉们,都累得不成人形,抱头痛哭。
真不敢相信,这女子没事人一样走进走出。我那勤劳勇敢,无处不在的四川老乡啊。
曾怀疑是穿迷彩军服的男子背她出来的,他确实是背工,但这次帮人背一台机器出来,挣了几百元钱。(后来看到网友发贴说,偏僻的墨脱如今小姐不少,都是徒步进去的,这些踩着高跟鞋的姑娘们,让穿着‘高太死’的驴子们郁闷死了。)
坐摩托车虽颠簸,但看风景最好,视野开阔,风在
城市猎人 ,
外表满有吉普车的威风,里面破烂不堪,散发着奇怪的臭味,堆放着青菜大葱,衣架水桶,相框,罐子,大米化肥等日用杂物,刚坐下就发现,座椅海绵是潮湿的,只好用雨衣垫上,车一开,颠簸加摇晃,顶棚吧嗒吧嗒地开始滴水,外边并没下雨,我和暗花赶快把雨衣穿起来。。
司机是五六十岁的老师傅,副驾驶稍年轻。老师傅问我们是哪里人。暗花看看我,她不想让人知道广东的,广东人的“鸟语大款”形象,深入全国人民心目中,不招人喜欢,反招惹麻烦。她又不想瞎编一个。把球踢给我。我如实说,四川人。勤劳勇敢,繁殖力强,像蝗虫一样无处不在的四川人。他不再问什么,西藏到处是川菜川音,几乎变成四川省了。
出来旅行,每天都要回答N次哪里人的问题。老师傅毫无疑问是西藏人,他的原籍,出生地,成长地,工作地,常驻地,都在西藏。分散在几个地方,就难说清是哪里人。在心中有个自我认同,首选次选。可在四川人面前,又不敢轻易认老乡,我只说是广州的,要不对方一改口,说啥子普通话哟,啷个不说家乡话撒。我就该傻眼了。广东人也不拿我当自己人,总问,你系北
喝到凌晨两点多,白马把我们送回住处。他走路有些打晃,口齿也不如先前清楚,我们要送他回去,怕他掉进路边水沟里睡上一晚。他坚持不让。这么爱喝酒的人,当老师不合适,跟着领导倒是很多应酬喝酒的机会,不过,当司机也有点玄。
睡到自然醒,午饭,几个家长联合宴请白云老师,吃川菜火锅,总是沾白云的光,白吃白喝。第一次跟白云到拉萨,就领教过学生家长火辣辣的热情,边巴大叔开车去机场迎接,隆重地给我们每个人挂上哈达,在强烈的阳光下,反着银光,和天边洁白的云朵遥相呼应。让我禁不住在心里欢呼,拉萨,终于来到拉萨!
晚上,一顿豪华的藏式大餐,第一次喝清甜的青稞酒,吃了拌着调料的生牛肉,可惜其他的菜肴都忘记了,只记得最后上的两盘青菜,被我们最快抢光。后来得知这一餐饭,要上千元钱,我们都面面相觑,心痛地暗自算计,足够在西藏生活一个月的吧。
边巴大叔还为我们的转山旅程,准备了一箱箱的矿泉水,水果,牛奶,快食面,还有那瓶高度白酒,令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坐立难安。家长对老师的感激之情,被老师的
我留意好久了,高大老婆和林场师傅的对话,频繁出现“老板儿”这个字眼,林场的行情如何,某个“老板儿”带了十多人去他们林场,因为来了多少新工人,生意还不错,一次可以挣了多少钱,等等,另一个老板儿又怎么怎么,
我听得不明不白,还问师傅,你们林场是不是国营的?他说,林场当然都是国营的,我暗想,木材都是国家严格控制的物资。莫非国家林场允许老板带人进去私自砍伐,私自卖钱?林场除了木材还有什么生意呢?蘑菇?木耳?
突然恍然大悟,意识到“老板儿”,不是老板,而是四川话的“老鸨儿”,带着小姐进林场做生意,上门为林场工人服务的。听懂了关键词,再听他们的对话内容,就变得非常直白赤裸了。他们一路上碍于我和暗花,说话比较谨慎注意。现在快到目的地,也不拿我们当外人了。
我万万没想到,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林场师傅,原来还兼职皮条客,为高大老婆牵线搭桥,为林场工人谋取性福利。
该不该把这个新发现告诉暗花?坏人又多了两个。她会不会对这个世界绝望呢?我是否该保护
又是半夜开车,娇小老婆怕老公打瞌睡,千方百计引导他讲小时候的故事。想起当年,老公兴致勃勃,老公一雄起,全车人都放心。
他父亲是职业军人,对孩子简单粗暴,非打则骂,小时候成绩差,小学都读不下去,不敢回家,沦落为街头混混儿,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家人拿他毫无办法,几乎断绝关系,十六七岁,他打算自食其力,重新做人,到广州找工作,刚下火车就被偷光了钱,三天三夜没吃饭。挨饿的滋味让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没脸回去,他开始做坏事。
他说:除了杀人,只要你能想出来的,最坏最坏的坏事,我都做过,你就随便想吧。。。。
我能想到的坏事:坑蒙拐骗,偷盗抢劫,贩毒?走私?贪污受贿?流氓强奸?难道他都犯过?那他岂不是坏得流脓?我扭头看看暗花,她的坏人黑名单上,终于来了个实力派。。。。。。
我问:做那么多坏事,没被抓到过?
他说:如果抓到,我这辈子就完了,算我命大,想起来后怕。。。。
这么说,我身边坐的是个逃犯,想到广州那么多无辜
10点多过金沙江大桥,四川和西藏的分界线,“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这些地名因为毛泽东诗词,而被染上革命的红色,并深入我们儿时的记忆,一睹真颜,不禁多看几眼,浊浪滔滔,翻着金沙,名副其实。
刚进西藏境内,山立刻失去四川的柔和秀美,变得险恶狰狞,裸露的断层,呈现出,赭红,墨绿,金黄,酱紫等色彩,好像巨幅的抽象画。西藏著名的唐卡艺术和岩画,就是用天然的矿石颜料,带着大自然的生命力。
芒康县,多美村,如美村一带,另一番景象,酷似天然的高尔夫球场,黑的牛,白的羊,一群群,漂浮在山坡上,藏民并非都生活在环境恶劣的缺氧地带,这几个村的藏民得天独厚,好像世外桃源。难怪村名都带着“美“字。
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看见一个徒步者,大背包,棒球帽,黑瘦,孤独,一身尘土,想起深圳磨房(网站)的踌躇万里,发贴说他开始徒步川藏线,据说去年他从深圳徒步到了成都,遭遇非典,中断行程,今年继续从成都徒步到拉萨。算起来时间差不多,会不会是他呢?
下午三点到达竹卡,午餐。
凌晨两点就被叫醒,没刷牙,没洗脸。因为我们的破车跑得慢,所以笨鸟先飞。吉普那一车性工作者的命真好,可以多睡几小时懒觉。
外面彻骨寒冷,我还穿着短裤凉鞋,加件风衣也没用,早知该拿条长裤出来。好在我那个座位,发动机一响,就变得热气腾腾,白天把我烤得像鱼干,现在正好了。
车上多了个陌生人,大块头的康巴汉子,娇小老婆说是亲戚朋友,到西藏的然乌就下车,请大家帮帮忙。我顿时怒火中烧,什么患难恩爱夫妻,简直是贪得无厌的榨汁机。无良人贩子。后排坐5个人关车门都困难,怎么能再加一个大块头?
走亲戚的大叔又在说,都是出门在外,互相谦让,体谅一下吧,他是不是佛菩萨转世呀,这么宽容大量,自己的权益被剥夺被侵犯到如此地步,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怀疑他和老公老婆是同伙。
娇小老婆要挤到我们前排座,可这样把司机换档的空间也占了。根本无法开车。我真想干脆下车,给她让座算了。昨天高大老婆说没钱加油了,要我们先交了一半车费700元,没有车票,我叫她写个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