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生活在无锡,这里是一片死地。这里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也没有任何生命。有的只是头晕目眩的阳光、肮脏凌乱的石块、污秽飞扬的尘土,以及飘散在各个角落里的甲烷气息。这是一座坟墓,它广阔无垠,漫无边际,而我只是坟墓中的一个点。当然无锡也只不过是地球上的一个点。而地球,它是无穷尽宇宙浩渺银河中的一个点。
每个人都是一座更小的坟墓,被安置在这巨大的坟墓中间。设想某天这坟墓崩坏,所有已经腐烂和正在腐烂的一切全部暴露在狂躁的阳光里面,到那时,又有什么高贵而隐秘的思想可以依旧保持其骄傲的姿态呢?
如此看来,我的生活似乎毫无意义。我现在是死的,燥热而安静;我的身体一直在萎缩、干枯。而若干年后,我也将变得像这城市一样……这城市如今正不断坍塌、毁灭,即将沿着巨大的裂口深埋到大地中间去,被灼热的岩浆吞没至无影无踪。而我,将在何处呢?且不说彼时,即使是此刻的我,又在何处呢?
只有死亡才是我们唯一的不朽。我和你。
弗朗西斯·德·阿西斯曾经在他的文字里确立了一个令人感到温暖而亲昵的形象,于是他成为整个世界历史上与死亡最为亲密的人。然而这与他毕生所从事的神圣职业背道相驰,也因此他同时又变成了这世上诞生过的最矛盾的家伙。后来他只活了四十四岁(这诡异数字多像他忧郁的眼睛!),死于1226年一个悲惨凄凉却又无比甜蜜的日子里。
阿西斯的事例给了我们这样一个荒诞不经的推论:有的人活着只是因为他不能够死去。欲望与阻挡欲望的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促使一个完整实体转变为分裂式病态从而导致它的自我毁灭。
如此看来,一个人似乎不应该得到过多知识和启示。他必须在对立协调之世界中站在某个清晰的立场。他不应当了解光明与黑暗交替的玄机,更不应当洞察生存与死亡双重的秘密,否则他将置身于一个两难推理之中无法自我跳离。假使不能与宇宙同生共灭,谁又能确切可靠地知晓宇宙之生存起源呢?如果我们设想一种更崇高智慧的存在,那么再伟大的人也是极其卑微的。笛卡尔曾经在大量的阅读与随后的思考之中自以为领悟了这一秘密。——一定是魔鬼在引诱他!——他将原本规范而统一的世界
满头白发的Cronus给了Hebe一记响亮的耳光,于是浑浑噩噩的一年又过去了。小占表情阴郁的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正琢磨着怎么动笔写份年终总结,以便把一整年没事找事做过的所有扯淡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好向党和祖国人民件件交代清楚来证明自己并不是硕鼠蛀虫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窗户有哗啦哗啦梆当梆当的动静并夹杂着人声喧哗。小占心里咯噔一惊(这是十楼),急忙撤身拂袖甩凳离案回头望去,却发现肮脏模糊沾满了黑泥的玻璃外面有人正在敲小占窗户(说过了这是十楼)。小占第一反应是动感超人,第二反应是奥特曼,可是仔细瞅瞅毕竟都不太像,难道说今天就是星球战队来寻找小占求合体一起去保卫银河系的日子?于是小占满头问号的走到窗前从右面开着的一扇窗户中探头望去。但见此人身材魁梧,有三十余岁年纪,面庞黝黑隐隐透出一股煞气,剑眉阔口,燕颔虎须,猿臂狼腰,熊肩豹臀,身穿一件银硝蛟皮夜行翻山靠(雨衣),腰系一条域外蚕丝压金捆仙索(麻绳),胯下乌溜溜一匹黑炭铁齿金睛虎雷兽(吊凳),左手擎一柄精钢盘龙七尺雷公镗(拖布),右手举一杆绿纹花斑三尖虎头枪(水管),却原来是蜘蛛人在擦玻璃。小占砸吧了一下嘴,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转来转去在想着Y。我之所以匿掉这个名字是因为我想她应该不喜欢被人在言谈闲语中提起。上次通电话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有半年多了吧?那是几月几号?我的神经已经变得越来越迟钝,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说到这里想起蒲朴。那是两年多前还在北京的时候,有次和二宝一起从看丹桥坐车往家走,路上收到蒲朴短信,说“我要做妈妈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于是迅速回复:“是我的就是好事,不是我的就是坏事。”然后笑了很久。天知道,偶尔我也会言语很轻浮,那只是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懂得掩饰。
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蒲朴究竟做了妈妈没有。或许没有。
总是不习惯与人联系。喜欢长时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我的时间并非直线前行,而是一个频率随时变换的数字波忽走忽停。这狂热的忧郁便是时刻吸引我时间停速的强力场,你又怎么能够摆脱地球的吸引?有时候会想念许多人,却从不去联系。也因此总有那么些人不停的抱怨自己被忘掉了,其实正在遗忘彼此的只是他们自己。
长这么大养成最糟糕的习惯就是不间断的记忆。能够随时想念起一切,包
我们甚至丢失了
这黄昏的景象,今晚
没有人知道我们手拉着手
而蓝色的夜落下来
我在窗边,看见了
遥远的山巅
那场关于日落的盛宴
有时候,一个太阳就像一块硬币
会在我的手中燃烧
我还是这样的想念你
我的生命,被紧紧握在
你过分熟悉的忧伤里
那时候,你在哪里?
说了什么,和谁一起?
当乌鸦喑哑的声音在丛林中响起
这就是你的死,艾里斯
你的嘴唇饮着蓝色冰凉的山溪
当你的额头默默流血时不要记起
那些古老的奇迹,以及
鸟儿飞翔的隐晦含义
但是你静悄悄的脚步声
走进那些挂满紫色葡萄的黑夜
你的手臂挥动着,在蓝色的美里
当荆棘在眼睛看得见的地方响起
你已经死了多久,艾里斯
你那月亮一样的眼睛死了多久
你的身体是风信子
有僧人把蜡般的手
我决定不再祈求你的给与
因为我曾经向你祈求的已经太多了
现在我只希望也能给你点什么
尽管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
那么干脆就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好了
反正就连我的生命也是你给的
这样我们就算彼此两清了
我们的地位也就平等了
这样你和我之间就不再是崇高与卑微
宽容与任性
也将不再是主与仆、父与子
牧者与羊、君王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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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本人天然无党派人士,非任何政治团体成员,亦未加入任何宗教,不信仰所有与自然科学相悖的谬论邪说(证据详见第五条),请勿给本人扣政治帽子。
五、耶稣只是个先知。穆罕默德在编故事。猪头肉真好吃。滚你妈的李老师。
六、谢绝跨省。谢绝精神病鉴定。
他们说你是个骗子
(本文献给街头车站偶遇某正在抹眼泪的老大爷)
他们说你的腿是自己故意割破的
他们说你的手是自己故意砍断的
他们说你的衣服全都是自己故意弄脏的
他们说你是完全不值得同情的
他们说你是个骗子
他们说社会主义是按劳分配的
他们说你本来可以劳动挣钱养活自己的
他们说你又懒惰又自私是蛀虫和败类
他们说你死在臭水沟里也
我并不告诉你我走到了哪里,我在夏天慌乱的脚步声中寻找遥远的王国。一片你曾应许给我的地域,那里有黄昏黑色盛大的葬礼。这葬礼没有宾客,有的只是恰逢其会突兀的打搅者。
我从荒野走向城市,却发现城市才是真的荒野。这荒野是如此广漠无际,只有一条坎坷泥泞的小径可以通向你,而其余的千万条道路无一例外延展到死亡。
我并不厌憎死亡,就如同我倦怠于一切短暂而无意味的事物。只有你可以使我永生,也因此只有你能够配得上我忧郁华美的爱情。可是我却看不到你的眷顾和回转。你不是答应我你会来吗?你如何能够容忍我独自躲在死亡的阴影之中,让我心灵软弱呢。这死亡是我唯一触手可及的不朽,而你承诺给我的不朽又在何处何时呢?
我躺下来就变成了土地,每一次心跳都是一轮潮汐。我压抑的思想流动如风,灰褐的身体安静如城。我的眼睛里有苍茫的暮色,笼罩原野。我的掌心里有干燥的沙漠,沙漠在滋长,我的血液是一条忧郁平缓的自流河。
房间(二)
在那里,人们被围困在饥渴、沉默与垃圾之中……而我在那个地方写作。
——Louis Aragon(宝译文)
如果你随时随地想要查问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我几乎无论何时都可以给出你一个不变的答案:我生活在我的房间里。这一点你完全可以不必怀疑。
当然这种说法其实也并不太确切,因为就连我自己偶尔也会怀疑。首先这房子不是我建造的——天知道是谁建造的——,其次这房间里并不是只生活过我一个人。我把它叫做“我的房间”,这只是一种惯性思维浅显易懂的说法,因为我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好像如果你习惯于拥有一样东西太久了,你就会逐渐忘记自己其实并不是它的主人。
这是一个既不宽敞也算不上狭小的房间,它是如此没有特点,以至于我一下子想不出合适的词语去形容。它的房顶很高,有的地方墙皮还剥落了,露出癣状的白斑;地面勉强称得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