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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梦也,60年代生人。贫甲天下的西海固为生我养我的故土。上世纪80年代从事学习并创作,迄今为止在国内外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累计一百多万字。出版散文集《感动着我的世界》(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诗集《祖历河谷的风》(宁夏人民出版社)。现为宁夏文联《朔方》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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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公寓 (小说) (2008-08-07 08:40)

                     单身公寓  (小说)

                     发表于《青海湖》

 

                        梦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指的是我居住了多年的这套单身公寓,它里面的东西从某一刻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这不是房子本身每时每刻都进行的那种变化。比如说:天花板由于年久失修而逐渐脱落,墙壁变得灰暗,浇铸在里面的钢筋一天天变得锈蚀。不,不是这样的变化,我是说,房子里面的东西从表面看起来有被动过或被使用过的痕迹。不过它出自于一双陌生的手。

    我观察了好久,我相信这一点。

    

像一只蜂那样轻叫(组诗)

我的写作是一个下降的过程,是从虚幻的高蹈落向实地,由此我才懂得了谦卑的表达。

——诗观

 

梦也

 

 

金星

 

当金星与弯月平齐

我恰好站在这样一个高度:

伸手能摸到树顶

但树还在长高……

 

这是十二月的寒夜

小小的金星比弯月明亮

恰好我在屋顶

以特殊的忧伤

怀念一个人

 

在这之前的十一月

融入星空

连同他的皮大衣

那一刻

夜空深蓝

金星毕现

成密密一片

 

前一夜

我独居的楼顶

金星啸叫

拖着光尾滑过

……

 

我听见过,有人轻轻

叩门

 

十二年过去

那熟悉的金星

独占穹苍

与弯月平齐

 

天风吹拂

时有猛禽在长空鸣叫

 

我残存人间

至少

慨叹过三回

2006年12月20日

 

天光

 

5、弃婴

 

  大约是十多年前,有一次妻子住院,我在病房里陪着她。出去打开水时,碰见几个病人家属往住院部相毗邻的一处小厉院里跑,拦住一打问才听清,原来那里有一个被弃置的婴儿。

  出于好奇我也随着他们走进那个小院。小院里长满杂草和野花,看样子这里是很久没人收拾了。小院子靠近东面的墙壁那儿有几眼箍窑,后来才知道这里是早先停放死人用的,那是医院刚建成不久,还没有太平间。

  我看见有几个人站在眼箍窑的口,探着头向里面张望。我走过去,一看,箍窑的地面上,有一个婴儿坐在一堆干草上,手里垒着一牙西瓜在啃。看样子,他是一个男孩,一岁多一点的样子。尽管脸上有自个儿的手指抓挠上去的污垢,但模样并不丑。耍是有一个好妈妈耐心地收拾一番,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再瞧,发现这男孩下嘴唇有一个豁豁,就是医学上说的兔唇。看来正是因为这一缺陷父母亲抛弃了他。

  站在窑门口的人纷纷慨叹了一番之后,都离开了。没人愿意接近这个男孩。

  剩下我一个人时,我也没做什么,我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男孩。他没瞧我,事实上

4、保管院里的恐惧

  过去,我们生产队的保管院是本村李姓地主家的一个大宅院。院子很大。四面盖着十几间房子,椽子和檩条都已乌黑,铺在房顶的草笆子也变得灰暗,上面有雨水洇渍过的痕迹。每间房子-191、扇都是很古老的那种,笨重、老朽、油漆斑驳。院子很大就显得很深。大门洞口上面是一个用黄土筑起的土堡,本地人叫墩。那是过去防土匪用的,土壁上有枪眼。顶上还堆着可以抛掷的卵石。不过我记事的那会儿,这墩已废弃不用了,上面长着很高的杂草。

  这个宅院做了生产队的保管院以后,有几间房子做了仓库用,一间大上房用作会议室。

  我很早就知道这院子里古怪,即使在大白天走进去也疹得慌。听大人说,这院子里曾吊死过一个国民党的连长。二哥说,那吊死鬼的舌头吊在胸部上有一尺长。他常用这一点来吓唬我。

  有一次正晌午,全生产队的人在这里开会,散会时,有一个叫保六的人在门台予上睡着了,忘记了回家。

  到了将晚时家人还不见他回来,于是到处去找。当找到宅院的大门洞时,发现他还睡在那儿。他们走过去围在他四周,发现他的鼻息已变得微

3、面临死亡

 

  我相信:很多人在他或她的一生中都会不同程度地接近过死亡,比如通过一次大病或一次不期然的灾难。不同的是,有的人对死亡感受深切,而有的人对死亡却依然是懵懂的。有的人是通过别的东西感受到死亡,而有的是通过自身。

  有一位朋友的妻子曾对我讲述过她对死亡的亲身体验:

  她说,我是在清醒的意识中一点一点离开肉体的。我轻得像一团气从自己的天灵盖那儿逸出来,然后匿曼地升上屋顶,我是准备从屋子的天窗目飘出去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十分轻巧,已完全感觉不到疾病的痛楚,我甚至有一点被解脱了的意思。有一会儿,我还完全舍不得离开。你知道,那时,我的孩子还小,我的牵连太大了。我就悬在屋顶那儿,我看见,我的丈夫、女儿还有我的妈妈全趴在我的尸体上哭,他们哭得太伤心了。有那么一会儿,我就看着他们、看着我自个儿的身子平展展地躺在那儿一一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走掉,于是我又回来了。

  另一个朋友还对我讲过这么-件事。说是他得知母亲病危的消息后,就急忙往家赶。他进了院子,走到母亲臣卜言的那间房子时,看见邻居家的

2、两小无猜

 

  很小的时候就有'对象'了。我是定过娃娃亲的,尽管那是双方夫人随便说的,可是我俩却一直没能忘己这件事。

  我的对象叫凡凡,一个圆脸盘的小姑娘,有一双大眼睛。她看你的时候是'死看',可一直把你看得勾下头来。她是一个大胆的女孩,知道的事情多,起码比我懂事要早。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俩是对象关系,因此常拿我俩开玩笑。小时候觉得这件事好玩。直到长大了几岁开始懂事了,看见凡凡就脸红,有意无意间躲着她。大约在四五岁那会儿,我俩经常在一起玩。凡凡也是知道我们的关系的,但她不避讳。也许她觉得我们俩存在这样一个关系而显得特别,也是一件挺好玩的事。毕竟我们还小,许多事情都想不到深处去。她经常往我家跑。

  我们俩在炕上抓石子儿,蒙上眼睛玩抓小鸡。有时候还玩结婚。她自作主张找一条红纱巾蒙上头,让我牵着进洞房一一母亲总是笑眯眯地者着我们。

  有时,玩着玩着凡凡会停来,死死地盯着我看。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过了一会儿,凡凡说,山子,你长大了要我吗?怎么不要你,我说。凡凡笑了。她说,山

生命中的小事情

 

1、叫魂

  在我们老家,有一种迷信的说法,以为人的肩膀上是挑着灯盏的。男人的左肩上有七盏灯,女人的右肩上有七盏灯。因此有'人死如灯灭'的说法。假若一个人有很旺盛的精气,那么别人就会看见他肩膀上燃烧的灯火。

  大家还认为人是有灵魂的。这灵魂是一种无影无形的东西常与人体融为一体。我们倾向于这样的认识:人的灵魂类似于一种光,可以照亮人的肉体,使人更具智慧更具灵性。然而人的灵魂又是一种十分脆弱十分缥缈的东西,倘若人猛然间受到一次惊吓,那么人的灵魂就可以被吓飞,于是这个人就显得萎靡不振、乏疲遢遢。

  失魂的事大多发生在小孩子的身上,我小时候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四五岁时,每当黄昏,村子里的一大群小孩都乐于聚在一起玩一种'藏猫猫耗'的游戏。一般是一部分小孩先散开来把自己隐藏起来,然后另一部分小孩便分头去网处寻找,一直到把那些藏起来的小弦找到为止。隐藏者和寻找者总是轮流进行。这样的游戏可一直玩到夜深,直到大人们出来寻找、干涉才算完事。

一艘情况下,我们都在村庄内部玩。

记忆中的家园

 

  对于我,故乡的概念不仅是指那么一个朴拙的小山村,它上面分布的稀稀落落的几十户人家,狗叫声,炊烟,婚丧嫁娶,流动的日子,缓缓交替的季节变化,以及它周围无限延伸的山地、丘陵和错综复杂的沟壑;事实上它留在我记忆中的还有那么一种气味、那么一种色彩和特殊的基调。

春天来临时,故乡是向阳的山坡上那一抹泛青的草皮。一块一块的小麦苗在施过肥的沟垄上拔节。它们在早上绿得发青,到了中午就变成清薄的翠绿。大人们在田野里劳作,小孩在地埂上挖面筋,几头黑猪在一边拱着草皮。

  村头有一大堆粪,被太阳晒得冒出热气,几只鸡围在四周拼命地刨食。

  山野里有一只铜号贴着土皮吹过来,地面上全绿了。

  接下来,吹了十多天摆条风,柳树抽出的嫩条变硬了。

  初临的夏天总是伴随着几声炸雷。麦子熟了,荞麦正在开花。芥末的花像一片雾。油菜花地里飞着成群的蜜蜂。

  夜晚,家家户户都是磨镰刀的声音。

  从田野里吹来的风混杂着各种植物的气息。有些昏头昏脑的野兽都撞进了村庄。

 

成长。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它包含了很多的内容。在一岁至八岁之间,生活留在我记忆中的只是一些零星的片断,这中间肯定存在着一段盲区。我相信,填充这盲区的除过亲人们的爱护,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自然给予我的。这是阳光、空气、风、缓慢的爬行以及惶悚的飞翔。当雪野上一株树被冻僵的时候,是太阳给了它温暖。当夜晚,黑黝黝的山村需要照明的时候是月亮的灯笼及时地被挑起在高高的树权上。寂寞的夜空风耐心地数着它上面的宝石。永不疲倦的河流在深夜里唱着歌,催眠了一边的树林。饥饿的兽悄悄爬出洞穴,借着随风飘散的香气来到成熟的果园。

  一切都像是经历了一场缓慢的梦境。

  有那么一些夜晚,在我大睁着双眼难以入睡的时候,我总是联想到,在沉静下来的山野里,有一个人在赶路,披着斗篷。当他跨步跳跃的时候,黑斗篷的下摆张起来,使得他像一只大鸟在飞。

  当我感到恐惧的时候,我便就听见卧在屋外炕洞边的那只大黄狗,像一位老人那样咕噜几声,接着无声无息。有时,我疑心它会在漫长的黑夜里变成一块石头。

  这确实是梦,在一岁至八岁之

纯粹的世界给予我的

 

  有那么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我四十岁了。从这一刻开始消失的年轮在我的身上显出清晰的轮廓。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已经度过了一段不算短暂的光。伤感的同时免不了有一丝淡淡的落寞。静观自我,生命在一瞬间变得真实,于是我亲切地打量起我自己来。使我深感疑惑的是,这个被称之为梦也的人,竞使我感到陌生。是什么把'他'变成了这般模样?那必然是一连串被称之为偶然的事件,还有许多注定要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人。

  我,就是变化着的事物的总和,是不断发生着的一切关系的总和。

  四十岁是一个人生命历程中的分界岭。一过四十岁,强烈的生存意识已逐渐变得淡弱,代之而来的是死亡意识的逐渐觉醒。是的'死亡'是一种意识。实际上'生'也是一种意识。只是'生'因为我们还活着,而成了一种既定的事实,被我们忽略掉了。相对于生,死的意识却不能子被忽略。一旦死在你的心中觉醒,那便是一种难以驱逐的感觉。

  预感到死亡既是一种觉醒,也是一种安然的快慰。犹如一只莽撞的蜜蜂突然飞每一片花的海洋一一蜜蜂不会在惯有的飞翔中丧失,但可能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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