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年十月三日
2009年10月3日夜 写于
还能怎么办,
当月亮变白变硬,变成一枚硬币嘲笑着孤独,
当呼喊、悲伤、神经质的星光被笑容锁进抽屉,
嗨!这个人,去黑夜里挖出发霉的戒指,吻它!
直到嘴唇沾满苦艾的滋味!
谁优雅,就给他历史学,
谁叹息流泪,就给他历史
——让他告诉儿子时光是咸的!
而我不能活着写完日记,
就让泥土把我写完……
说话是无益的,
每一团火都比我说得更好,
甚至每一声哭泣都比我说得更好;
在坟头青草的历史中,
我诉说着孤独的生命。
北方应当起风了!
那样的狂风常常使我睁不开眼,
如同歌声
常常哲学式地使人流泪……
我,站在夜空下的旷野,
肩上扛着最后的星光,
对着一百年后的人们,我说:
孩子,什么都别说了,
让大河静静流淌……
星光
2009年7月23日1时10分 写于
寂静敲打着夜空下的星星
──我那错系在南方岁月的钮扣
在寂寞的胸口上颤抖……
我应当躺在一个休止符上么,或者
在哽咽的火药上打开迷茫的狂澜……
那些烧得发白的脸庞啊,
那些不安的灵魂!
在银河中茫茫无语,
永恒地凝望着对方……
你们
为什么不动,不把如铁的孤独洒向德令哈以西!
让我再也无法躲避内心的寒冷。
沉入昆仑的叹息是没有用的,
狂风
将经历了数百年寒冷的树林吹弯,
而黑暗中的赌局永无休止──爱!恨!宿命!
让一切结束吧,只让星光
在编年史上留下白色的笔迹……
天空下有一条路,
也许我将独自走去。
写
用钢笔、花朵和石块在蓝天上写, 2008年11月10日晚,微醺。
修订于2009年3月11日晚
写下枪管、汽油和砖,
写下小路追逐着大山,
写下白云在大山尽头的呼喊……!
那时,我们在林中辩论、交谈,
那时,二十世纪在树林里低语……
那时,你的声音很静,
像树叶划过苍山的面颊,
而我只有二十个硬币和一把时光,
我用它们追随北方的马匹和天空。
银河燃烧着……
最后一节车厢远去了……告别了
无知的快乐和快乐的无知,
酒精奔向麦浪尽头,
水壶和钢笔躺在杂草中。
而我!他妈的我老得太快!
甚至来不及写下给你和世界的纸条!
给我,那已知的焚烧和未知的灰烬,
给我白杨林中的门牌号和树皮裂缝中最后的答案,
给我路旁的一朵黄色小花,它落满北方的灰尘。
银河,沉默着……
玫 瑰
2008年2月15日 写于
玫瑰,你这风中摇曳的花朵!
你这原野上荒凉的旗帜!
你在爱与恨的尽头忘我地歌唱……
我在从大海去往高原的路途看到你,
我在宽阔的大河岸边看到你,
月落时,我在露营地的木桩边看到你;
在午后北方山梁的阴影下,你面对着夏日的白云,
那时,杂草波浪般起伏……
是的,玫瑰,我看到你在花楸树下沉思,
你在白色的岩石旁伫立,
你在爱与恨的尽头忘我地歌唱!
最后啊,玫瑰
你还将在我的坟墓旁沉醉。
诗歌与概念
诗歌评论片断
一、
二、思考与抒写
三、特定情形下的主观与客观
四、琐屑与宽广,以及中国审美意识的两个渊源
谁
写于2008年10月31日凌晨3点
那风狂跑着穿过门窗,呼啸着打扫着袭击着打碎着大笑着呜咽着……
长号驱赶着无数把提琴掠过长笛刺过玻璃穿过灯海越过树梢把稿纸撕成碎片!
在举杯的夜晚把我送入柴达木的荒凉柴达木的空旷柴达木的大雪柴达木冻成
白铁皮的月光……
戈壁不相信秋天不相信河流不相信被烟卷熏黄的山梁不相信那年的目光
戈壁只说“天何言哉”!
沉思有什么喜悦有什么爱有什么恨有什么遗忘有什么,
当我在这里肩膀上扛着昆仑之泪站了一万年!
寒冷的月光下我白发成雪,回想着罂粟时节破碎的笔迹狂野的道路被
青春打翻的盛满血液的杯子,
真想在身上扎一个口子如果这样能使我感到和那时一样痛!
吻我咬我撕碎我碾压我焚烧我,把我变成一把石灰让微笑的人泪流满面,
敞开站台拉开门锁撞开车门让铁轨从车厢里奔向远方永不回头!
让回忆把那一锅星星的粥搅浑!
一场革命可以改变天改变地改变旗帜改变逻辑法则,但改变不了高原上的
一块岩石改变不了时光的沉默改变不了我刻在你嘴唇上最简单的一句话!
直到最后所有的革命都被时光革命!
面对我们的时代面对狂风面对河滩上的石头面对昆仑山下一间土坯房,
我真想变成一把生锈的老枪,躺在数百年前的白杨下聆听被埋葬的颂歌!
当你的门窗哐哐作响,当你的头发被揉乱脸庞被捧起衣角被撕开,
当你赭红的床单皱褶似波浪,当你听到来自山谷的呼喊,
当你那一张张信纸被撒得到处都是,
当你面对时光问这是谁?
不是我,而是风……
注:结尾一句出自弗莉达.劳伦斯的回忆录名
就像那……
写于2008年9月21日晚9点
就像那生命中的打击,将我在硫酸中浸透!
在酒精上烧灼!在大路的窨井盖上碾压!
──仿佛嘴唇上的一个血泡!
就像那不可一世的情爱,将我在苍白的床单上焚尽!
将我石灰的名字揉碎,扔进昆仑和祁连山脉,
让狂风扬起一阵灰尘!
就像那褐色破布般的哲学,将我的一生
弯曲在即将坠落的行星之路上,
让我在吻着永恒的恨的时候,
成为一个爱的吸血鬼!
就像那烧焦的歌声,蛮横地
在时间的尽头种下烧焦的拐杖,
把大地划开深深的沟痕,挖出
不忍卒读的愚蠢日记
──比青春还青春,比我们更我们!
无边的黄昏缓缓升起,嘲笑着流泪的脸……
伟大的争执睡在寒冷的风里,
激情、草稿纸、水壶和模糊的爱
躺在群山杂乱的胡须里……
是的!嘲笑着这样的我,
就像那四十年后的肮脏老头!
嘲笑着这样的我,
就像那写完诀别后永不再用的一支破笔!
离开这里吧……
写于2008年7月29日
离开这里吧!在大地上我们已笑得太久!
呼喊的树林曾经那么固执,
当茶杯倾倒在桌布上燃起火焰,北风
从玻璃上呼啸而过;
而你沾满泪水的嘴唇,笑得太多!
笑得太多,已经遗忘了多少冬天的低语,
也想不起烟卷上蓝色的雾;
可是我们已走过许多事物的一生,
从胸口的裂缝中了解了生活的锋利!
氧化铁的凉意,从大山深处升起……
在钟声响起的一刹那,
我们明白这条路太远,
甚至算不清一座方尖碑下的数学!
可是你如何能让我
停止给这小路两百年人生!
我们,没有走过清晨薄雾中的一声叹息,
没有听到鸟儿怎样为失望歌唱,
没有听到
黄昏中苍白的心……
走吧,从墓地岁月的深处抵达遥远的行星,
那里,我们编织着小小的花篮……
两个理想主义者的爱情
写于2008年6月6日
就这样开始了:
在贫困的树林,喧嚣停止的地方,
从针尖上涌起信仰,那沉默的锐利。
多么恍惚,空气中伫立着霜的镜子,
打量着1918年,林间的足迹。
一江春水追逐着蓝天,既拒绝又相依,
仿佛胆怯的冻僵的手指,
在林中倒下的树干上摸索,攀援,
画下杂乱的图案。
不是爱,
是两块红色的布片缝合在一起,
以高贵的编织承受未来的重量。
对此,时光能说什么,
当一切都被时光煮透!
就这样结束了:
多年后,泪水在绳索上解释血的颜色,
如同雨中
红色的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