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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儿 行者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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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先一点没有准备,我的装备是最不专业的一个。身上背的是平时女士逛街用的那种小坤包。脚上穿的是在成都临时买的不防水的徒步鞋。裤子外面是在老家的儿童商店里买的那种不防水的抓绒裤,28元一条的,里面是条保暖内裤。只有上身还比较专业,保暖内衣外是一大一小两件抓绒衣,然后是件在德国买的防水透气的夹层的冲锋衣。这些都并不是为徒步准备的,是去年去珠峰时的穿着。今年走阿里也就照搬而已。
一出门,道春就要回去找东西,说是护膝忘记拿了。然后说:“Cherie,你帮我拿一下登山杖。”我这才发现,非鱼手里也有根登山杖,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小Y也奇迹般地在手里拎了根小棍子!
在拉萨,在日喀则我不断地把自己的东西清理了寄回北京,因为觉得车后备箱的东西太多了,把底盘压得太低,这新藏线的难走我们在拉萨已经听到太多了。我也让小Y清理他带的没用的东西,说实话,他带的许多东西在我眼里看都是没用的。可他就是说他没有什么没用的东西。而现在,他手里竟然冒出个登山杖!!!
要不是我临时决定来徒步转神山,这登山杖有什么鬼的用处呀?!在拉萨和日喀则时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转山呀。就算转山,也用不着吧?我恨得牙痒痒。
小Y递给我说:“我是预言家,知道这玩意会有用的。给你用吧?”我撇撇嘴,很好奇地把这玩意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后,就义正词严地还给他。把两手揣兜里,说:“我不用登山杖也能转山。我外婆那么大年纪了,也从不用拐杖,我干吗要用这个东西?”
昨夜,在黑夜里没能体会到那半空中厕所的妙处。现在早起在上面一边呼吸着晨风中微凉的空气,一边环顾四周,感觉非常的奇妙。
虽然没有太阳,我却依然是根据那厚重的云中露出的一丝红色东南西北地认清了方向。往外开阔处是南,背后神山是北,右面是西,左面是东,现在,可以在这俯瞰了。这边有藏民从前面的平房处牵着牦牛往外走,那边,炊烟袅袅升起。往南可以看见广阔的巴噶平原,一条小溪从村中流过。
我正在这上面拎着裤子指点江山,呢喃自语,下面道春她们已经在嚷嚷了:“你在发什么呆呢,快下来吃早饭去。”
原来这露天厕所的墙壁也只到腰部,她们在院子里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我大半个身子。藏族同胞个个都穿拖地长袍,可能用不着高墙围挡吧。
和小Y住一个房间的两个广东男孩很早就出发了,他们没找背夫。小Y唠叨着,说要是没有我,他也不用背夫。
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向导,那个张光头找来的中年男子,甘孜,带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一起来了。男孩看起来不到20岁,他把男孩推到道春她们面前,说,他给你们东西。他把女人推到我面前说,她给我们背。说他自己有事。我大惊。说:“那不行,我不要女的背。”我实在是不忍心。我们的包是小Y带的那种几乎多少升来着的,半个人高的的徒步用的大旅行背包。虽然里面东西仔细说起来也并不多。但,这可是在高原呀。
那女的看到这个包也好像面露犹豫之色。她用藏语和男人说了几句什么,我也听不懂。可中年男子说,那女的行。说她经常背这么大的包。我又有些犹豫了。他还对那女的嚷嚷了几句。我又有些迟疑了。是真的吗?是否让她背,才是对她好呢?她也许需要这钱?一向也是靠做这种活挣钱?
我其实很多时候,在很多地方,在很多场景下,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他人真正的善。如果可能,为了心安理得,我其实是很不愿意请背夫,好像总有些过意不去。可转念一想,他们其实也是凭劳动谋生,而其他人需要。他们的工作和我们的工作也没本质区别。我们的过意不去,也许是潜意识地显露出一种心理上
和小Y同屋的两个广州男孩一见到小Y就说:“我们在日喀则就听说你俩了,哥们,牛呀!开着红旗走新藏。”这话让小Y很是虚荣了一把。他很得意地走出来到车旁把这话转告给我听,我正在为收拾行李的事情和他生气,根本没有答理他。
于是,上厕所时,也不好意思让他陪我。自己拿了他带的头灯上去。这头灯据说是什么Leo的,很是明亮。也是小Y的专业设备之一,倒确实比在手里拿个电筒要方便。至少可以在黑暗中腾出双手来整理衣服了。嘿!装备有时也不是完全无用的。
(好像错了,应该是Led,不是Leo。刚看到资料,说头灯的分类。按照光源的不同分为冷光源和热光源。冷光源一般都是采用高亮度的发光二极管即LED作为灯泡,这种光源的最大好处就是特别节省电力,还有就是不易烧坏。冷光源的缺点是照射距离不够选,亮度也不够。因而冷光源一般都是用于营地周围的活动如搭建营地、做饭、散步,玩游戏等。与冷光源相反的就是热光源。热光源一般都是采用小型白织灯珠作为发光源。热光源的优点就是发光亮度高,照射距离远,缺点就是耗电,灯珠容易烧坏。当然好的灯珠不容易烧坏,不过价格又相对高了。如果你少不了半夜冒雨赶山路,或者到某个未知的洞穴去探探,那么一个有足够的白炽光源灯具,是你优先需要考虑的。现在也出现了一种集两种光源于一身的头灯,头灯上既有LEO的冷光源,又有小白炽灯珠,你需要照明近都可以方便地调节。)
我为什么说“上去”?这厕所根本不在地下,是要从一个非常窄的一不小心就会踏空的泥土楼梯上去,是凌空在高出院子的半空中的,是在“楼上”,它的底正好和院子里的屋顶平高,只是,单独伸在外面,并不是直接在屋子上。而且是露天的!没有顶。上面竟然还有两个蹲位。外面这个蹲位就对着那楼梯口,一眼可见。就是说,在这个蹲位上,可以看到楼梯上来的人,楼梯上来的人自然上几步后也一眼可看到这位置上的人的姿势。我估计白天上来的人,都会选里面的那个。可现在,我只敢在这外面就匆忙蹲下解决了。
知道在阿里高原的星空下边方便边抬头看星星是什么感受吗?知道在世界屋脊中的屋脊的半空中,在神山脚下的露天下的半空中方便是什么感受吗?嘿嘿,很浪漫吧?可是寒风呼呼吹着,pp也很冷呀!精神也很紧张,怕突然上来一个男人或藏鳌呀!怕从那下面的洞里就冒出个啥来呀!
又和小Y怄气了。从8月26日北京出发,到现在,我们已经结伴走了一个月了。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一起共同感叹,感动,开心,惊讶,焦虑,紧张,不安,欢笑过,也彼此生过气,争吵过。
好几次,我恨恨地想,到了下一个热闹些的地方,而不是在这荒郊野岭处,我就不和他一起走了。不过,基本上有这想法的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已经又和好了。还有好几次,我就想,我们就当彼此是陌生人,临时在路上碰到了结伴走的。如果,彼此做陌生人,而不是非常了解亲近的关系,相信会彼此更宽容一些。小Y一向对所有的路上的旅人都很善意热情,而我一向对陌生人要求不高,只对朋友苛刻。可这次,他不是我在半路上捡来坐便车的呀。去年进藏时就拣到了。真要半路上捡来的,我是真可以随时想办法赶人下车的。
于是,生闷气是经常免不了的。比如现在。
他看见我在拿自己那双很轻的塑料拖鞋时恶狠狠地告诉我:“这是高海拔地带,要减轻重量,不要带任何非必需品,不要带拖鞋!”而后来我发现他把装着我们共用洗漱用品的那个小袋一股脑塞进他的背包里,里面竟然还有洗发精、护发素!!!我都能想像,走累后,穿上拖鞋是多惬意的一件事情。可他就是很不耐烦地不许我带。而山上哪里有水可能洗发?洗脸都困难呀。
然后是防晒霜。我说,我也带上吧,他竟然嘲笑我:“哎呀,你反正都那么黑了,搽也没用。”我就恼羞成怒。我哪里就那么黑了嘛?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很黑了。估计再黑也黑不到哪去了,也就悻悻地放下了。
我把在日喀则买的苹果也装了几个包里,他也说重了。我说,这几天转山,可能一点维生素都没有的,买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这样的不可预料的时刻准备的吗?反正总是有这些小争执。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他背。他背的是一个防水的摄影包,说是摄影包,也和小型旅行包类似,是那种双肩背的,很能装些东西。一般开车出门时,我都带行李箱,很少带大的旅行包。这大约是自驾游和背包游的一点小区别。现在,也只有个小坤包,也就装了相机和一些巧克力、糖果,一瓶水,还有点手纸和一次性内裤。所以,这转山时,我要带其它东西就得放他包里,他就都一目了然。他说不许放,我就得干瞪眼。他那包,我看不比给背夫的包轻松。因为里面放着我们的NikonD70相机加一标头和一长焦镜头。还装了几瓶水和衣服。
饭后,和cherie她们去客栈。在玛旁雍错分手时,道春就和我们约好,谁先到塔钦,谁先替另外的人预订住处的。这是道春提出来的。说据她知道,最近有很多驴友都在阿里游荡。其中她认识的有帮人是一个叫张立的带队,也要去转山。他们就有10多人。她说,她看到的功略是塔钦那有个冈底斯宾馆,是当地最著名的旅店。每间4人,条件在当地相对是最好的,每铺位一夜收费¥25元,但如果客人多,也可能随时涨到¥60元/人。现在人这么多,怕去晚了订不到。
我还真没想过到哪会没有住的这种事情。其实从车祸后,我就明白了,不用太担心住处,不要赶路。走哪算哪,只要车没坏,人精神还好,没有住的就往有住的地方开呗。车坏了就住车上呗。觉得太冷,就去找老乡家挤一晚上也行。不过她提出来了,我也不反对。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各自的习惯和思维方式而已。
现在道春告诉我们,她们没有住岗底斯宾馆。住在阿旺家的客栈。我也不问原因,高高兴兴地和她们一起去住。
夜晚的塔钦静悄悄的,似乎万物都在沉睡。天气很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发出可疑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我们的车灯特别的明亮。
到了她们说的的客栈了,一个院子,铁门锁住。下车叫门,有个醉酒的藏人不停地在车门边说些什么。我有些紧张。他却又自顾到墙角蹲下。
一个面孔黝黑的中年藏人开门。他就是阿旺了。
客栈就是一个院子,围了一圈简陋的房间。我和道春,非鱼,Cherry住一间。小Y和另外两个准备转山的广东男孩住一间。每间房4个床位,每个床位20。
准备转山了,就开始收拾东西。我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可能是已经走过的艰难道路的磨砺?这里已经距拉萨1338公里,距拉孜847公里了。而我们因为修车等各种原因,已经走的距离远远不止这些。我们已经在新藏线上奔波了5天了。
在青藏高原上,我们记得的提醒永远都是,不要奔跑,不要用力,要放慢所有的动作。
这转神山对非高原居住人群及非专业登山人士而言确实是件艰苦而危险的事情。要在不可预见的气候下、在海拔4700米以上徒步行走57公里,其间,还要翻越一个海拔5700米左右的雪山口,上下落差1000米,一旦发生高原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张光头说,每年都有人死
在进村庄的地方,有个栏杆,其实,就是牵起来的一根绳子。现在是放下来的,道春说白天这里是收费的。我们晚上进来,算是逃了一票。(当然,目前收票应该是只对游客,不对藏民的。07年据说收80元。)
汉人给藏区的影响也包括这些了。反正是天然的资源,不收也是白不收;谁能收就该谁收;收了的钱去哪里,你也管不着。现在,藏民大约也会觉得,原来,钱真好赚啊,就是把以前自己经常要走的路拦住,收钱就行了。市场化的大潮正在销蚀着藏区的传统文化。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市场经济,就是转变观念么。收费后,相信人不会少,会更多。因为,它变成了景点。它必然会被更多地写进旅游手册,写到旅游图书里。被做成广告牌。被用各种手段宣传。
回来后,请教了在塔什库尔干遇到的当时在喀什挂职的国土资源部的那位兄长,说现在景点门票,一般是投资商,当地政府,景点所在村镇三家分。具体的要看合同了。说即使当地老百姓没有直接得到好处,但是,会提高当地财政收入,增加百姓就业。
这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高原上正在失去宁静。它的神秘,神圣都在被破坏。藏民的信仰和日常生活正被有意无意地当种被参观的东西,一种表演了。只有感叹。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才真正是有益的。对这样的特殊文化地区应该更偏向于什么?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保护,或还是经济发展?或者真有两全齐美之道?
道春说他们正在吃饭。我们被带到一个小餐馆前。一看到餐馆名字我就笑了。竟然又是一个东北餐馆!中午,我们在普兰,也是在一家东北餐馆吃的饭。因为小Y是沈阳人,我们开的是沈阳牌子的车。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能看到老乡,小Y自是觉得亲切无比。
我感叹,东北人现在也很厉害啊,啥地方都敢闯!我得改改对东北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印象了。小Y说:”唉,咋我们东北人在外地都开的是小饭馆呢?”我白了他一眼。说实话,在海拔这么高的地方,开个小餐馆也不容易了。一个外地人,敢到这多数人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来开餐馆,也不容易了。
我们去时小店已经人满。在饭馆看到非鱼和Cherie时,我们心里充满了真正的喜悦,好像见到很久不见的好友,而我们不过才分别了一个白天。
非鱼是厦门人,是在桑桑草原上看挤牦牛奶时,那辆长城赛弗车上第一个和我们打招呼并说狮泉河见的姑娘。当然,我们很快
小Y在远远看到霍尔乡的灯光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对讲机打开了,试着呼叫道春她们。被我一顿嘲笑。可真的很奇异,我们确实在回到219国道上不久,就呼叫到了道春。道春她们已经到了塔钦。虽然通话信号非常不好,语音时断时续,而且只持续了非常短的时间。但确实是很奇异。要知道,那时,我们距离非常远。
小Y后来说,那里离塔钦距离至少30公里以上,绝对超出正常状况下的对讲机的通话距离。这对讲机正常情况下号称15公里,在城市里一般通话距离才5公里。小Y说,可能因为阿里实在是太宽阔了,遮挡物少。但也就是通了那么一下就断了。后来我们一路上都不停地试着用对讲机呼叫她们,都再也没通过。手机当然是一直无信号的。
这时对讲机的用处是真的显示出来了。因为,这所有的道路都是陌生的,这阿里的夜晚是漆黑的。我们像两个黑夜里迷路的羔羊,我们根本不知道塔钦在哪里。虽然,我手上有书显示离219国道不远,可这茫然的漆黑里呀,这该死的陌生里呀,我们该从哪里拐向那个小村庄呢?但我们知道如果能听到她们的声音,就肯定离塔钦不远了。对讲机成了我们的希望和向导。哪怕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小Y说:“这下知道对讲机的用处了吧?”我因为一直习惯独自旅行,他这个装备也曾被我嘲笑的。现在,我也依然是嘴巴上不服地反驳一句:“对你这种喜欢热闹,爱和人家结伴的人来说,作用是真的显示出来了。”其实,对讲机,在我们两人单独被困在盐井时,也有过一丝丝作用。在这基本手机没信号的高原,两人有个对讲机还是有它的方便之处的。
终于,我们听到对讲机里的一阵杂音后传来道春的声音。她说:“你们一直往前开,右手边看到一大片灯光,很热闹的地方就是塔钦村了。我去村口接你们。” 这声音在这黑夜里确实是非常珍贵。
道春就是照片上穿暗黄色外套的那个。是那辆黄色赛弗车上的一个女子。非常热心快肠。她在汕头工作。工作是管理一家海滨浴场,所以,业余时间很充裕。是个搞了几年户外活动的老驴了。那天,在那个非常难过的泥泞路段,是他们的越野车陷进去了,正被一个卡车往外拖。而他们被拖过去后,这女子第一句话就是对我们说:“我们在这等等,你们万一过不了时,我们好帮你们。”非常让我感动。友谊由此结下。就是她手上被小Y塞了一个对讲机。
夜晚的路,真的难走。在最后看到那灯光后,我
我们在黑夜里跌跌撞撞地赶往塔钦。神山南面山脚下的小村庄塔钦(Darchen海拔4560米),是过往旅行者的落脚点,同时也是转山的起点和终点。很多人也称它大金寺。据说,原来这个村庄面积不大,但现在随着游人的增加,村庄面积也不断扩展,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了。
再一次经过圣湖旁边的,已经是20:54。天已经黑下来了,只能在朦胧中勉强辩出一点即乌寺的影子。
下山的道路在黑夜里根本无可辨认。整个旷野里只有我们这一辆车,只有我们车上孤孤单单的两个人。刚在鬼湖边关于浪漫的联想,已经烟消云散。
本来就没固定的路,全是车辙轧出来的痕迹。根本看不到远处,车灯只能照出近处的道路,我们也只顾一门心思地对付着眼前的坑洼不平和时不时冒出的大水坑。小Y这时发挥了极好的灵感,我们竟然在白天也左绕右绕很难走的路上没出任何方向性的偏差。
在一个高坡处远远能看见点点灯光时我心里就踏实了。那下面该就是霍尔了。到那就可以重新上到219主道上。到了这里我们就能辨别出这就是我们昨天白天几辆车各自沿不同的印迹拼命飞奔赶去看圣湖夕阳的那道。
而重新回到219国道上的喜悦也是很短的。因为,过了霍尔又没灯光了。这路就是那种白天走也永远有尖锐石子,颠簸不平的路。而现在是走新藏线来的第一次这么晚还在路上。因为前几日的艰难,我们始终不知道前面会是什么样的路况等待着我们,所以,总是有着莫名的紧张。但,我们谁也不说。
白天,在鬼湖那里回头就能看到岗仁波齐的,到了晚上开车时却发现竟然是那么遥远。
我们就在窗外的大片漆黑里奔驰在阿里高原上,奔向那神山脚下。
现在,我们开始往岗仁波齐脚下的塔钦走。我开始想下一步的行程。
我的每次旅行,在出发前都只有个大方向,对具体的东西很少作任何规划。然后在旅途中随心所欲,临时做出许多决定。黄色越野车上的哥们姐们是从拉萨出发时就决定要去转神山的,广东越野车上的哥们今天早上最后决定是只看看神山。他们都奔神山而去了。我们却到普兰修车。早上,我没做任何决定。我一直到刚才之前都没有做任何确切的决定。
一个原因是,我基本很少提前做具体决定的。我习惯了随遇而安和随意决定。另一个原因是,在北京时,在出发前我对这次旅行并没计划任何形式的长时间的徒步。因为,体质弱,体力一向不行。徒步从来就不是我的爱好,何况在海拔5000多的阿里——世界屋脊中的屋脊去徒步?
其实,我知道藏民有转山的习俗,我也知道阿里的神山是神山中的神山,可是,在我看到它的前两天,我甚至,还是很别扭地叫不清它的名字,毕竟是四个字音译过来的藏族地名。现在,在这黑夜里从鬼湖奔向神山脚下的时刻,我做了决定,我要去转这个叫岗仁波齐的神山了。小Y不相信我会有这个决定。因为,之前,无论别人说得多热闹,我一句都没提过要在阿里转山,毫无预兆。
他体力好,对在这高海拔地区徒步也仍然是有丝犹豫,但他更担心的是我的身体。我们相处很久了,他了解我的身体的不堪一击,也了解我的个性里的一些娇气。平时超出100米走路就嚷嚷要开车去,现在,却要徒步平生的第一个57公里?还是在这艰险莫测的新藏线上,还是在这上个厕所都要喘气的海拔4700~5700的高度上?万一出什么意外,出去都难。后面的路途又该如何处理?
但我明白,所有为了遵循内心的声音的生活,都是可能需要付出代价的。我不想浮光掠影地走过,只带走海拔表上的数字和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我说:“我想转。”他想了想,很简洁地回答:“随你,只要你愿意。”
我一笑。这是出发前他答应我的。所有旅途日程安排全由我自由决定,只要我愿意。其实,在路上时,他时时会忍不住要去和其他的车作伴,有时会开得飞快,我也会很迁就他。但只要我非常认真的坚持和决定时,他也还是尊重我的意见的。而我知道,我所有正确的或错误的决定后面,面对的挑战和责任却得我们一起面对。他却从无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