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远先生名气大,家里客人也多,用一句俗话形容,他那里真个经常是“高朋满座”。
在程先生众多的客人中,我也许是很特别的一个。
说说特别的理由:一者,我和他年龄差距很大,大约能有四十来年;二者,我和他学识相差太远,三十年代,他就在意大利拿到过博士学位,我则是上山下乡的一个“知青”,根本没上过正规大学;三者,最重要的是,我和他的地位相比,实在悬殊。
孔夫子曾经说过,身着破衣烂衫,与衣衫华贵的人站在一起,却可以依旧保持平和心态的,在他的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之中,大概只有子路一个人能够做到(大意如此)。
每当读到孔子在两千多年前讲的这一段话,我总会想到曾经在北大荒共过事的朋友------李渤。
当然,说李渤身着破衣烂衫,确实有些过分,也不是事实。但若是说这位老兄经常性的衣衫不整,却肯定不会造成冤假错案。
和他在一个生产队(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成立后,改称“连队”)共同生活了六年,真个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几乎每天都要碰面,点点头,打个招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且,我们还都算是兵团职工,进不了“兵团战士”的行列,干的也是同样的工种------农工。要说差别的话,只有一点:他在后勤排,我在农工排。平常,我们每天都要下地干活儿,他呢,主要是在生产队驻地的房前屋后忙乎。
然而,今天,当我想要用手中的笔写写这位老兄的时候,用尽心思去想,却总也想不出他的名字!和他共事的时间,当在三十几年前。虽说是经过了四分之一多世纪,马上就要步入老年人的队伍,而且,身上开始有了一些老年痴呆症的症候,但也不至于把以往的事情忘得如此彻底呀?!
仔细阅读《论语》和司马迁笔下的《孔子世家》,可以强烈地感觉到,孔老夫子是位感情色彩浓烈、爱憎相当分明的人。对权贵及其附庸者的越轨行为,他高声呐喊:“是可忍?孰不可忍?”号召弟子“鸣鼓而攻之”。对学生们的不规矩举动,诸如子路的妄言妄行、宰予在课堂上偷懒睡觉、樊迟的不得要领的提问等等,老先生无不直言,或嘲或讽,或斥或责,不留半点情面。
那么,孔夫子最讨厌的是什么呢?
在中国,有这样一句名言:“四十而不惑。”
说句广告中的玩笑话,地球的人,应该都知道这句名言,而且大多数人还能说出这五个字的来历:这是孔夫子讲述自己亲身经历时所说的,在《论语》中有明确的记载。
三十几岁的年轻人,常常把“奔四”放在嘴边上,动不动就讲自己已经将近“不惑之年”。年过四十的男男女女,更是喜欢把“不惑”作为本人年龄的标志。毫不夸张地说,“四十而不惑”的使用率,在我们中国境内,应该是蛮高的。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赫然排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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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山---倒---”
“向---山---倒---”
随着一声声极具气势的、拉长声调的吼叫,两三人合围般粗壮、数十米长身躯的庞然大物,在一连串“嘎嘎嘎”的巨响中慢慢斜身倒下。顷刻间,树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小,倒地的速度越来越快,横在它面前的所有障碍,均被无情地砸倒或是撕裂,真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昔日与其相伴相依的“邻居们”,转瞬之间,无不“肢体残缺”、狼狈不堪!
陡然间,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庞然大物轰然触地。山坡上的
我猛然意识到,冯理达先生已然离开了人世!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新闻联播里说,冯理达享年八十三岁。这对我又是一个冲击。虽然,我始终把她视为自己的前辈,但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把她和八十几岁的老人联系在一起。她总
二十多年前,在北京,我曾经多次拜访抗日名将张自忠将军的胞弟,张自明老先生。老人生在清末的癸巳年,和已经过世的毛泽东主席同属一个本命太岁,算得上很是长寿的老人了。其时,张自明老人已经不大走动,老态龙钟,长期卧病在床。肯定是因为年龄的缘故,每次到他家里,老人家都要认认真真地问我:“先生,你贵姓啊?”这次问了,下次还问,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先生,难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所以,我只能一遍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告诉他:“我姓牛,姓牛。”
别瞧记不住我的姓氏,但对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张自明老人可是记得清清爽爽,不敢说每个细节都能讲述得细致入微,但从老人口中流淌出的尘封已久的故事,每一件都是那么生动、具体、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