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若干年前,有几个云南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去到北京,首都啊,怎么也得去一次著名的全聚德吧?这就走进去,坐下来,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对服务员说:“同志,整只烤鸭来甩甩!”结果?服务员拎了一只烤鸭过来,在几位面前晃了晃,走了。烤鸭半天不见,我们的乡亲等不得了,其中一人起身问忙碌中的服务员:“我们的烤鸭呢?”服务员很纳闷:“不是已经搁你们跟前甩过了吗?”却原来,我们云南人说“甩”,相当于“吃”的升级加强版,豪爽、恣意,不管不顾的样子,全聚德的的服务员怎么听得懂呢?此事真假不得而知,而“整只烤鸭来甩甩”则成了云南人自我调侃的名段,类似于天津的
“逗你玩”。
云南人不远万里进京吃烤鸭,在我看来,其实为的不是那只鸭子,而是“在京城在天子脚下吃全聚德烤鸭”的
那份谈资;单纯吃烤鸭,云南有的是,最著名的,莫过于离省城昆明不到60公里的宜良县。
在山地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云南,“坝子”在农业社会里一直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和农牧种养业最发达的地方,精耕细作世代相传,家庭养殖各有千秋。宜良坝子是滇中有名的粮仓和鱼米之乡,稻作技术先进,畜牧养
好多地方都有东山。东,是方位,五行属木,五季为春,五色为青,五气为风,五化为生,五音为角,五数为三,五官为舌,五脏为肝,五情为怒,五劳为步;东似乎也是吉祥的方向,所以“紫气东来”。城市东边的山索性叫东山,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宣威也有东山,连上这一次,我一共去过两次。
第一次去东山,是我刚刚考完高考,中学好友黄XX邀我去他家玩几天,他家在宣威电厂,其间有一日,我们七八个差不多一般大小的,就上了东山。夏日本是酷热,山上却一片凉爽,沿着土路一直向上,也没有目的,反正有使不完的力气。来到某一处,说是已经到山顶了,也没什么特别,记得住的就是树少了许多也矮了许多,学着中学游记里说的“极目远眺”,左右不过是一个灰扑扑的城,一眼就看到了边。同行中最小的是个小姑娘,同学的表妹,爬山像只猴子,四脚四手,一会就没了影子,就只见红色的衣服在一片绿中隐隐约约。
时隔二十多年,少年已步入中年,再有机会重上东山,身旁也不再是儿时玩伴,换了宣威市旅游局的几位陪着我们。季节也不是盛夏,而是滇东北滴水成冰的
圆通街不长,不会超过五六百米,现在是,当然过去也是。北接园西路------过去没有,改造穿心鼓楼后的产物,南接北门街------那是一条曾经被故事和故事中的人所占据的著名街道。如果没有一所叫云南大学的大学,我不会写圆通街,因为那所大学是我的母校,1986年到1990年我就住在紧邻圆通街的云南大学的一个宿舍区,一住就是四年,打个有点矫情的比喻,圆通街就是我们的青春剧场,我们就是陆续出场的演员,流水一样的,匪兵甲一样的,跑完自己的龙套,下场。
最北边的那家小馆子,似乎没有名字,就算有,也没有人叫,都叫“小王家”,因为在柜台里收钱的小姑娘姓王。去小王家喝一顿,差不多是我们收
跟许多外省人讲云南的“坝子”是件颇为困难的事,他们不太能够想象“多山夹平地”的状貌究竟为何?等到有一天,来到云南,看见了,峻峭山峰中间露出的难得的平坦,就会说:真美;再加上一句:不容易。什么不容易,也不明说。
在超过90%的山地之间突然出现的平坦猝不及防,咋一看见的时候,胸襟为之一荡,心神为之一宽,想要叫喊几声,把在高山深谷中积攒的憋闷全部放出去。在云南曲靖的陆良,你就会有这样的冲动。这个“坝子”,平坦开阔,线条纤柔,山水富丽,浑不似崇山峻岭的滇东北,仿佛是江南一块绿色飞地。
1990年我大学毕业,分配到老家的烟草公司,做跟自己专业毫无关系的事情:学习为烤烟烟叶验级,根据级别为烟叶定价。我的第一站实习就是从当年曲靖的烤烟种植大县陆良开始的。我实习的地方陆良马街镇是陆良最富庶的乡镇之一,我们住的烟叶站有专人做饭,白天工作、吃饭,晚上聊天、睡觉,大门一闭,天地静止,全无都市喧嚣,倒也符合我那个时期的落寞和孤清。
烟叶站的会计是个年轻姑娘,清水脸,一条长辫子垂到腰间,整天里静静的,闲着的时候就打毛衣,钩桌布。时间长一点,
很小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农场生活过,大人忙于工作,一群孩子自我管理,天天到处飞,不到天黑肚子饿不会归家。虽是所谓城里孩子,玩法却完全乡野,赤着脚,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脚下是母亲自己做的布鞋,在田埂上跑。
大一点的孩子就不只是玩了,他们会找来一截铁丝,放火里烧红,谓之“淬钢火”,淬过“钢火”之后,把一头在石头上磨尖,弄一把胶把钳,将磨尖的这头折弯,另一头则弯成一个钩子,就成了“黄鳝钩”,就可以“钓黄鳝”了。
黄鳝就是鳝鱼,那时候,田边地头走一遭,但凡发现在水田的埂子下边有一个圆乎乎的洞,大约就有一条肥大的鳝鱼躲在里面。将“黄鳝钩”折弯的这头穿上一条蛐蟮-----就是蚯蚓,上好的是青砖地下的细瘦的红蚯蚓,黑壮的黑蚯蚓就等而下之了-----右手的食指套在钩子上,伸进黄鳝洞,有经验的人就可以“钓”到黄鳝了,黑黄的一条,挣扎着,被慢慢从藏身之处“钓”出来。也有不走运的时候,会钓到水蛇,将钩子和一串尖叫声丢在了田埂上。黄鳝钓来,少了养起来,多了就下锅,放少量油(因为油是按月按人头供应的,不能多用),不能算炸,只能算焙,末了撒点盐
标题很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这样青春洋溢的句子其实挺美,不过不太像一个沉闷中年的口气,倒像如今大小书店随处可见的网络小说的书名。管他呢,想到就用上了,口气什么的,顾不上这许多。
要说的还是电影,一堆起点为青春期、终点在猥琐寡淡中年之前的电影,从《我记得,想当年》出发,经过《发条橙》、《猜火车》,到《巴黎野玫瑰》告一段落。
我觉得似乎是在自己的青春中穿行,一连串的记忆,猝不及防,统统狠狠向脸上摔打过来。《我记得,想当年》,不是费里尼的童年,就是我的,广场上的集体狂欢就是小时候过节时在大街上猜灯谜,一个个旋转的红色灯笼,满大街喜气洋洋的人,不时在脚边炸响引来娇声惊叫的炮仗;那些年少时的恶作剧,精力过剩,期待意外,
不知后果,胆大包天;在雪墙中行走的女人,那组让人心动不已的长镜头,“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走过我的窗前。。。。。”,她修长的手指拂过象牙色的风琴琴键,她天鹅般的脖颈高高扬起,她深栗色的长发在操场边铁铸的双杠上迎风起舞。而那迎接女人的车辆,不就是把少年爱情带到远方一去不返的沉默的火车?只是没有一个在精神病院住着的
《男孩遇见女孩》一直没有找到,卡拉克斯的其他几部电影,倒是都看过了,反正就那么三部么,花不了多长时间,也断然不会跟其他导演的电影混起来:这些电影都打上了卡拉克斯的印记,青春的癫狂的力比多的爱情的变形的不跟人讲道理的说到哪算哪的混不吝的,小提琴上的精致的忧伤和奏鸣曲的恢弘与灿烂,当然还有独一无二的神经质的天才的忧郁。
《坏血》的故事其实是不成立的,谁能制造一种让“没有爱但做爱的人”死翘翘的毒药呢?这符合卡拉克斯出道的线路,所谓“新巴洛克”的标签完全不足以规范卡拉克斯的天分,他的想入非非处处让人惊喜。他不跟观众商量,不在乎观众能不能跟得上他近乎呓语的讲述,卡拉克斯就这样弄完了自己的电影;但是,谁能够忘记那段舞蹈般的行走或者行走般的舞蹈呢?谁又能忘记撑着伞在空中完成的另一场舞蹈呢?不过,说实在的,《坏血》不是我的电影,它跟我之间,总是横亘着一些什么,我喜欢它,但不迷;不过,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忘记那个叫朱丽叶.比诺什的女孩、女人、精灵、魂魄,以及其他。
《新桥恋
听到自己获奖的消息,特朗斯特罗姆“很惊讶”,“他说正在听音乐,感觉很好。”这是一家媒体采访特朗斯特罗姆后发的报道。80岁的老诗人,波澜不惊。
我是大约7、8年前第一次读到特朗斯特罗姆,记得是王家新翻译的,记得其中一首,说的是诗人在一辆翻过山岗的汽车上经历的情景,那首诗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干净、节制、准确,我想起了另外一位北欧大师英格玛.伯格曼。
无论在地理上还是心理上,北欧都是遥远的他者,那里的冰冷严酷冷淡,那里人与自然的又亲切又疏远的关系,我也只是在伯格曼、拉斯.冯-特里尔等人的电影中体会过;北欧导演奥古斯都说伯格曼的电影“打
鸡鸡复鸡鸡
此处之“鸡鸡”,与民间对男性尤其是幼小男性的生殖器之俗称毫无关系,“鸡鸡”者,鸡太多也;“鸡鸡复鸡鸡”,鸡多到数不胜数。
“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是中国人在农业社会里对好生活的具体描述,五谷自不待言,吃不饱肚子,哪有幸福感呢?六畜之中,狗看门,牛犁地,猪供肉,马负重,羊毛纺织后可以御寒御寒,剩下鸡,体型最小,单个个体能够提供的肉的数量最少,公鸡打鸣,母鸡下蛋,竟也荣登“六畜”宝座,不简单。
想当年为了驯服这些曾经在天上自由飞翔的灵物恐怕我们的先人花了不少力气,剪掉长羽,扔进围栏,灭掉天性,驯化成鸡。之后,原先的飞禽就成了地上的走鸡,除了生蛋就是打鸣,不能生蛋了,不会打鸣了,也就该给自己念往生咒了。
古老的时候最先的熟食应该是烤炙而成的,用火毫无疑问是人类开始变成文明人的关键一步,而让一只白乎乎的裸鸡变成油汪汪的烤鸡,估计也应该是人类吃鸡史上的第一步。这样的吃法,看似简单,但如果操作得法,却并不简陋。书中说,有人将鸡抓住,残忍地开了膛,将七七八八的肚肠之类拿掉
小时候我们院子里面有个比我稍大的少年,打架、逃学、看《少女之心》,还对着初中女生刘X静吹口哨;有一阵子好长时间不见他,后来才听说,他被劳教了,原因是躲在楼上的窗子后面用高压气枪打女人,而且专打屁股。少年后来成了一个卡车司机,娶了一个不漂亮的老婆,生了个经常淌口水的儿子,胡子越来越多,去年我又在小时候生活的城市看见他,背都有点驼了,说真的,我根本无法将他跟那个少年时代的“混世魔王”(他的医生母亲的原话)的形象叠在一起。其实我想说的是,多梦少年和沉闷中年,不管你愿不愿意,往往就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