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来消费的社会里任何宝贵的经历都变得一点也不宝贵。我坐在元洪城三楼新开张的餐厅靠近玻璃门一侧的二人小桌崭新的椅子上,挺了挺身板,漫不经心地看着大得像是八开彩色画板的菜谱,发现上面都是各色海鲜。坐在我对面的姑娘今天花了些时间化妆,我对她的印象颇好。她的粉底打得有些白,画了若有若无的蓝色眼线,下唇会比上唇更厚一些,鼻子显得有些大,如果紧张的话,我就会想象到她鼻子上面沁出的小汗珠,她点了三道菜,孜然田鸡,桑拿虾和一盘木耳炒淮山,外加一碟腌萝卜。我用探询的口吻提醒她,不然我们再点一份杂菇汤吧。
她看了看玻璃门外面立着的几个狮子的雕塑,狮口喷出不到30公分的水柱,坦然地流淌在下面的水槽里,再循环,在从狮口喷出来,她问道,为什么是狮子。
“鱼尾狮,新加坡的代表物。大概这店是挂新加坡的招牌。”
“今天这么闲又出来找我吃饭,不用忙啊?”
“忙,忙得吃不下饭,胃是情绪器官,见不到你,它就会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所以我才约你吃饭么,看见你吃饭,心情也好,
壬辰年正月十五,这一天的气味,让我想念我死去的亲人和同样死去的,对于漫长的理想有关的记忆。
你有没有想过,一些看似触手可及的地方,可能永远,你也到不了了,一些你觉得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也变得困难,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穿衬衫打领带,刷牙了以后又往口腔里喷点气雾剂,然后提着公文包,重重把门带上,你多久没有打过篮球,通宵玩过游戏,和朋友聊上一晚上关于某个姑娘的事,而糟糕的是,你甚至无法记起,那些宝贵记忆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元宵节的灯会在记忆里弥漫了二十年,就在昨天下午,我拎着一袋衣服路过南后街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孩子牵着一只纸扎的小羊,那种小羊大概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存在了,又或许这样形象的花灯贯穿了整个两千年的中国文化史,而六岁时候在这样一个热闹的节日夜晚把它烧掉的我也觉不会想到,它的形象实际上比我整个渺小的人生,要漫长得多得多,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在复制他人的生活,当你不知道如何生活的时候,生活本身已经毫不在意地对你做出了选择,就像对多数在这短暂的历史中没有名字的亿万张脸冠上一个让你觉得
继承或摒弃
这是一篇写给福州分公司的文章。
2009年11
你怎么西装革履,像个刚刚出炉的绅士,你看看我
撕咬着被扔在地板上的糖果,你能否告诉我,我揣测的你的想象
那么多的想象是不是没有一点相同之处,一点,和会议室里放映的你
滔滔不绝的言论那样乏味,是的,你衣冠楚楚,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
光着脚丫在沙滩边跑,然后踩上贝壳哭泣的孩子,一点也不像
那个被海浪卷走鞋子,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孩子
你怎么严肃得像个雕塑,坐在那张我都觉得可耻的椅子上,你看着我
你怜悯我躺在草地上,我无所事事,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盯着过往的短裙子
你告诉我要改变,然后把想要的东西纳入口袋,塞满自己的欲望,
一个空空荡荡的躯体,才会被填满,然后像所有变形的袋子。
我看到会议室坐着的一堆钞票和所有和世俗有关的秘密
就只是如何,如何,如何,如何,如何,让别人的口袋里的东西变成自己口袋里的东西
你从来没有笑得像今天这样,充满让以前给你棒棒糖吃的隔壁邻居大妈感到畏惧的贪婪
你怎么打你的领带,我就在想象勒死你的各种方法,在椅子下面
挖埋葬一个制度的坑,其实,我不认得你了,我也不认得我自己
你以前扑倒草丛里蝴
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是被你
捕获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一只没有牙的兔子
你傲慢地扬起脸
笑得像抓到同桌把柄的
二年级时候的班长
时光如你如我经历,时光片刻停止没有声息
过错太多,遇见你不如不见
纵容太过,没有你的时候更轻松
他以为的那些想像都是假如
灯不见了,蜡烛熄灭了,你在凡间做一个孩子
乐得这几世神仙念的经
难念的经
灭了三千的丝
被你捕获的,就给了你
你忽然又笑了
说
我不是嫦娥
我不养兔子
他说他要走了
离开那个当初追求的瘦巴巴的姑娘
用三个夜晚的孤单
扫净了中山路碎了一地的钟声
梦散场的时候,你早已经不在。
我想和你说
我和她聊过一个下午
她说,想给你买同样的背包
我只是在兜着圈子,觉得所有的怜悯都毫无意义
他说他要走了
他牵了另一个和你相似的姑娘的手
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他离开的你
和当初的你不知道有多么难以辨认
我数过的整整七百天
是另一个和你们无关的故事
就好像当初收到你结婚的讯息
没有参加的喜宴
他说他要走了
你也没有留下
那些青春燃烧过的痕迹
你忽然说,你就是这样
笑起来没心 没肺 仿佛时间
被一块钝重的斧头劈开了一半
我在这一半
你在另一半
等电梯的两个人
忽然望着满满的电梯
笑得像一起做蠢事的孩子
我想
你可能是这样
也可能是那样
但是对于我
你忽然说,你就是这样
不知道怎么哄人
你咬一口不属于你的烂漫
咬一口二十五岁的青春
齿痕留过一个晚上
就什么都没有剩下
中山南路没有秘密
没有你
河流已经干涸了 一个夏天
变成黑色的印记蔓延过 一个秋天
冬天没有好转的迹象
只是变得更冷
你也不过路过几个圈子
遇见一群人
就笑得像个小姑娘
在中山南路的路边摊吃上一顿
世界就会变得朦胧而温暖
你说,我遇见你太晚
明白的事情太少
对于我来说
中山南路没有秘密
没有你
拖延太久的情感就会 碎在时光里
喜欢了太久的人也会变成 别人口中的别人
等待有的时候就好像过季的促销品
买了只能压在箱子里
然后忽然有人对你说
属于你的年华已经过去
你遇见的太晚
失去的我给不起
中山南路没有秘密
没有你
即使是凌晨一点钟
也和其它所有的钟点一样
没有秘密,没有你。
什么是喜欢?那种油然而生的东西就在你和她聊了一个下午之后,就像粘稠的浆糊一样混入了你本来很清澈的生活。我今年三十二岁,已婚,还有个九个月大的孩子,供职于一家规模相当于一个足球俱乐部大小的私企,谈不上对工作的热爱,待人方面还算诚恳,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打电话提醒下她,周六晚上的演唱会。
周六的时候,我在卖场卸下大概二十九箱的换季服装,大概五点半钟,维克告诉我他不能去演唱会,一个重要的客户约吃饭,叫我再顶他一次。而那个时候我在东百卖场面对一地狼藉的货品和那些导购乱糟糟的心情,李念对我大声嚷嚷,我要吃麦当劳!于是我到了大概八点钟爬上沙丁鱼罐头一般的20路公交车,衣冠不整地挤下车冲到福州大剧院的音乐厅,不知道林宥嘉已经唱到第几首了,当时正在唱“心酸”。我只能很不识趣地一路不好意思,让一让,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排,挨着陆青,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工作晚了。
时间有的时候会像电视机没了信号那样,让你觉得一片白茫茫,然后伴随这这一片雪花的就是来自最初的宇宙背景辐射带来的杂音,而你越想努力去拼凑的画面,最后往往都毫无意义。
我看了看短信:“周三下午两点钟南后街星巴克咖啡,穿橙色T恤。”手机是电信赠送的,只能收短信和打电话,和满街的IPHONE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