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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龙凤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问世已一年多了。这当中,我看到了有关《龙凤旗》的评价文章二十余篇,还有很多读者或写信或打电话或当面问我,你怎么想起来写《龙凤旗》?你为什么这么写《龙凤旗》?等等。我想,此时是该对厚爱我的读者、专家学者、老师和朋友们说声谢谢的时候了。

我是在鲁南的黄土地上出生的,是在黄土地与黑土地上相互交替地喝着黄色的尘土和黑色的煤屑长大的。黄土地是乡村,黑土地便是老人们所说的“枣庄窑”了。因为那时我有两个家,乡下有几亩田地。大概是糊不

——写在《龙殇三部曲》出版之际 

 

长篇小说《龙殇三部曲》(《龙湾滩》、《龙凤旗》、《龙之雾》)终于由华夏出版社出版了。不知何故,在喜悦之中,却掺杂着几分遗憾和惶惑。或许是作品还有诸多不尽人意之处,或许是书中所涉及的种种历史与现实,或许是其它……

三部小说的故事发生的时间前后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在这百年中,中国发生了许多的重大事件:戊戌变法、辛亥革命、五四运动、抗日战争、国内战争、反右、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在一场场喧哗与骚动之中,各种各样的人物纷纷登场亮相,正是在这些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人物身上,承载了中华民族的百年心史。当然,我所居的这方水土也躲避不了中国所发生的重大事件中的任何一件,也同样会有各种各样的人物在这些喧哗与骚动中登场亮相……我的家乡地处鲁南,所居的小城东与北是连绵的山峦,西与南有微山湖和大运河环绕,可以说处于山

(散文 )体验农村(2008-09-19 07:53)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农村有着千丝万缕的情感。虽然我离开鲁南那个偏僻的小村庄进城安居已整整三十年,但对农村的生活体验仍刻骨铭心:那美好,那艰难。在我的记忆中,家乡那平坦的绿野,茂密的杨树林,清澈的小河流水,松软的沙滩……那黑夜里的恐惧,白日里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困顿,穿衣的尴尬,吃饭的窘迫……

近些年,大概是久居城里那用钢筋混凝土筑垒的“笼子”里的缘故,我常常感到

自我从一个名叫“孔雀村”的小山庄回城后,夜间总是做着一个美丽的梦。梦的内容又总是重复着:被绿树护卫的大沙河;大沙河岸旁被绿树掩盖的村庄;村庄后面绿色的田野;田野后面被苍松翠柏遮盖的大山……绿色,全是绿色。这时,一个身穿绿衣的美丽女子,从那大山的绿色丛林中走出来,来到山脚处,尔后那女子消失了,冒出了一座高大的坟墓,墓前矗立着一块石碑,可那石碑上无字,也无图案,光滑滑的……看着看着,突然坟墓裂开,飞出一只亮丽无比的开屏孔雀来。那孔雀飞向天空;飞过绿色的田野;飞过绿色的村庄;飞过绿色的大沙河;而后绕回……它在这绿色大地的上空飞翔着,盘旋着……

每次我从梦中醒来,

        当刽子手的钢刀即将落在“滚地龙”脖子上的时候,朱莲芬便离开了刑场,回公司去了。

       他沿着坎坷不平的路走着,他没有再从镇寨的内街上返回,而是从镇寨围墙外面的一条曲折小路上慢慢地往回走。他总感觉到怕,怕看见“滚地龙”喷洒热血的场面,怕“滚地龙”一家妻儿老小撕人心肝的哭声,怕遇见那些心中埋藏着怒火的窑工,甚至还怕那些麻木的对他望而生畏的乡民……他的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使他总迈不动步,心一阵阵地绞痛,脑子乱得像一团麻。猝然间,“滚地龙”临刑前的形象跳入他的脑海,他向“聚鬼林”走去时那回转身来的向他一瞥,那嘲弄的带有一丝儿自豪的微笑,那自在、坦然的神情,都深深

        处决“滚地龙”史振山的告示贴满了峄县城,贴满了枣庄镇,震惊了中兴公司的三千名窑工,震惊了枣庄镇的三万居民。

       总经理朱莲芬早早起了床,秘密召见了总工头、柜头、矿警队长等人,为了保证今天处决“滚地龙”法场上的秩序稳定,昨天已和峄县令计议,通知不当班的窑工今天加班干“零活”,给双倍的工资,当班而擅自不下井的窑工,扣十个班的工资。这样一来,当班的窑工不敢旷班,不当班的很大一部分窑工为了挣这既省力气又能多得钱的美差,加班干“零活”去了。现在朱莲芬召见这些人,就是要他们严密防范这些窑工,不准任何人离开各自的干活地点。

 

        去年,家乡逢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家中仅有的一亩半地,收的麦子还没够麦种数,何况还要交皇粮呢?那时,公司的生意正好,他认为凭着他粗壮得像牛一样的身体,多下几班窑,也许能挣够他们娘儿四个吃的。再说,欠人家的债一个劲儿地催逼,他便一狠心,把那一亩半地卖掉堵了账眼,把妻子和三个孩子接了过来,在西窑户铺租了一间草棚子住下,算是安了家。近一年来,他拼着命干,领的工钱前脚赶后脚,总算对付过来了。谁知前些天井下掉了水,窑工们举行了罢工,一家人在罢工后的第四天就断了粮,这九天来,他厚着脸皮东借西赊,总算还没有断顿,时间一长,所有能赊借的路都堵死了,再也赊借不来了。前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全家五口人,还滴水没下。妻子把最小的两岁多的小儿子抱在怀里,用干瘪的奶头堵着他的嘴,不忍心让他那因饥饿哭哑的嗓子再哭喊,她用手轻轻地拍着,让他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可他怎么也不听话,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五岁的女儿拉着张魁的手,声音微弱地叫:“

        “超度亡灵”过去一个星期了,窑户铺飞龙桥东头路旁的那棵大柳树萌生了嫩芽。

       自从中兴公司给遇难窑工“超度亡灵”以后,一部分窑工及其遇难家属得到了安慰,他们心中感到了坦然,甚至于还有点心满意足,这部分遇难窑工的家属不顾同伙们的劝阻,接受了公司按每个遇难者二十块龙洋的抚恤金。尽管它只有罢工时提出的数额的十分之一。还有一部分窑工本来对罢工就不感兴趣,现在又由于罢工给他们带来了困苦,渐渐地,他们对一筹莫展的罢工领袖产生了埋怨情绪,特别是今天总经理、煤矿师和姬宝才来窑户铺家访,从感情上又争取了一部分窑工对公司的同情。几日来在姬宝才为首的大、小工头们的分头活动

        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使唐吉石一时惊得呆住了。他张着嘴,白白胖胖的脸上失去了素有的光泽,摸着长龙黑痣的手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他直勾勾地凝视着朱莲芬手中的那半块红绸,陷入了痛苦的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用两只手抓住桌子,看样子,他是想以此支撑起承受重压的身体。他想站起身来,但他没有做到这一点。两次、三次都没有成功,他没有力气站起来。猝然间,他双眸呆滞地从绸上移向了朱莲芬的脸,骤然间,他全身感到一阵颤栗,似乎有一股内在的力量不知不觉地拉着他站起身来,又把他推到了朱莲芬面前,伸出一双哆嗦的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两只胳膊:“你,你是莲儿。”

       朱莲芬立即跪下

        中兴公司为遇难窑工“殡葬”的灵堂和超度“亡灵”的法坛,都搭在三号大井旁的贮煤场。

       贮煤场原来积存着三十多万吨煤炭,自从枣台铁路修成通车后,不到一年时间,就被拉得干干净净。近年来,煤炭由于铁路运输,成本降低了,煤价根据市场情况进行了下调,这样一来,销量骤然上升,大井新出的煤不沾地就被火车装走了,一星儿也没积存下。这几天又因为掉水,闹罢工没出煤,所以,整个贮煤场空荡荡的。昨天夜间,公司全体职员出动,到太阳露脸的时候,空荡荡地贮煤场中间矗立起两座高大的棚子:一座灵堂,一座法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