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杨典专栏:一些随笔、小说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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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典作品讨论专题
纯粹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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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王记》
丑王蚩尤之另类搜神记
地主周扒皮,原名叫周春富
是东北黄店屯村一个懂得天道酬勤的富农
他手里其实没有太多土地,只继承了一点祖传的
家业。可在旧社会,他据说半夜学鸡叫
催促他的雇工们早点起床来,下地干活
结果就遭到了人民群众的仇恨
他竟然被先他一步躲在鸡圈边的雇工们殴打了一顿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现在是搞不清楚了
据说周春富这人最大的问题是抠门
吃的、穿的,都很寒碜。舍不得买裤腰带
就用破布条搓一根绳子。周家人吃剩下的粉条
他也用筷子捞出来,晒干了以后再吃……
他的为人众说纷纭。黄店屯村93岁老人高殿荣
就回忆:其实他并不霸道,不是恶人
卖身契、盖碗茶、血手印……
这一切中国人都很难忘记
到了后来,在忆苦思甜的大批判会上
长工孔兆明上台回忆周春富对大家的剥削
结果不自主地说:老周家伙食还不错,我们吃的
都是饼子,苞米粥,还有豆腐……比现在还要好
革委会干部们一听
《丝人》
17世纪中叶绍兴琴家张岱的最后生活
《小雍》
吸血鬼最早来自英国瘸子美少年拜伦的诗
还有15世纪贵族弗兰德三世与巴托里伯爵夫人
后者据说杀死过300名少女,并在一片血池里洗澡与
喝血,为了永驻其美貌。而他们嗜血的后裔则
来到了中国,就潜伏在农村、机关和朝廷里
你相信吗?东方帝国拥有更多的蚊子和血吸虫病
所以,
莫五平*34岁就死了,那是在1993年夏天
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目瞪口呆
在八十年代,每天中午我去食堂时都会路过他家门口
从我的斗室到他那里,有一条蜿蜒的羊肠小径
穿过树、宿舍、公共厕所和原醇亲王府红墙的残骸……
我看见他经常和家人坐在门前小桌子边吃饭聊天
每次我们都会打招呼,虽然那时我才17岁
而且我感觉并不太认识他。奇怪的是他为人非常谦和
据他说,他和我父亲颇有交往,知道我爱读书
莫五平很瘦,瘦得像李贺或一头民国的猿猴
追忆中他手里总是端着一碗妻子刚做的粥
85新潮后,莫五平就写下《村祭》而一举成名
他是当初七个给西方带去第一次冲击的中国现代作曲家之一*
如今这帮人全都功成名就了,却很少有人
再谈起他,还记得他,倾听他的音乐。我记得最后一次看见他
是在学院大礼堂舞台上。他的作品《凡》插入了很多人声
一个神秘的野嗓子在后台发出
《獦獠的神学》
我家门前不远有一条黑色的小溪
它盘旋着流经石桥、公交车站和居民区
我还有一扇窗、一墙书和一张古琴
用药香驱散广场吹来的气息。若子夜展卷时
屋外还在下着雨,那便太好了
这意味着看一切风生水起都能保持镇静
埋没不算什么,雨水只是茶水的索隐
我每天上街,都能见黑溪在蜿蜒潜行
水面上漂浮着玻璃瓶、油、避孕套或死鱼
一两个买菜的人会站在桥头沉思
看恶浪澎湃,泡沫中还倒映着附近中学的红旗
明夷待访,可能这座城市只是一个盆景
也可能那买菜人正是我的缩写。龙文鞭影
一切小的反抗也都是为了大的修行
我秘密观察着黑溪已有二三年了
但从不对人说起。我对漩涡的研究也早已深入
水底,笔记之复杂超过了张衡、哪吒或达·芬奇
我曾在清朝道士琴家张孔山的破琴谱里
发现了埃舍尔与混沌学的痕迹。在秋天
见青苔会翻过波浪的囚禁,向两岸
今日八月十五,天下有三个“满月”在照耀我:即核桃、中秋和舅舅。发一篇书评,祝大家节日快乐!
《丑斋孤本与未死之鬼》
略谈元人钟嗣成《录鬼簿》之读法
《阿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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