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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比往年,来得更早了。偌大一个城,被炽热的阳光妆点。我恍惚地,能听到知了的叫声,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幻觉里。总之,知了在耳边叫着。到傍晚时,余温眷恋着大地,我收拾一桌的文稿,伸伸僵硬的手脚,如果能伴随着一个哈欠,那该更是幸福。单车的座椅,有点烫,那是被太阳亲吻后的燥热。我踏起车,风吹过耳边,影子里我看到扎起的头发长到腰间,甚好。
其实。有些棱角,终究会被磨砺。你看它有那么美丽的光泽。小胡同学说,我们该做枚铜币,外圆内方。谁说不是,外要圆,切不可方,内要方,切不可圆。我们不得不逃避和面对的成长,张扬而内敛,骄傲而隐忍,或许这就是一剂配方良药,靠时间和故事熬至滴水成珠的美好。
我在我们曾经相遇的地方等你,是否可以赢得你的回归。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在心里建筑起一座围城——友情的围城,你们被我深深的围起,尽管在我无暇顾及的时候,没关系,只要在那里就可以。
有时候,对远方朋友的想念,显得那么幼稚且无用。所以,我只能用一种方式,依靠一种载体,比如喝一杯我们在一起时喝的果汁,比如穿一件我们一起买的裙子,比如看一部我们喜欢的电影,再比如,静静地看一看我们的照片。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就只好站在属于自己的经纬点,把我们封锁到时间的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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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7月,Shuay(左)和我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看到新娘Shuay穿上旗袍的那一刻,我有点想哭,心里默念起卓文君的这句诗。
Shuay比我小两岁,我叫她的母亲“姨妈”。我在学习“姐妹”这个词语时,她是对此唯一的注解,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现在,我都认为她是同辈人中最亲爱的人、我的家人。因为我们一起生活了太久,在春天的山坡上摘果子,在夏天的屋檐下吃冰棍,在秋天的稻香中回乡下,在冬天的孤单里暖被窝……洒落一地的,是童年最珍贵的回忆。庆幸的是,有这么一个人,能帮彼此见证成长,收落这一地的悲喜。
Shuay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因为她过早的失去了父爱。那一年,Shuay七岁。小小的她穿着白色的孝衣,让人心里生硬的疼痛。所以当看到她身穿嫁妆时,不经掠过她七岁的模样——二十三岁芳华的幸福,用来告慰童年遗失的美好。
出嫁前三天,Shuay和她的新郎,约我和布莱克先生吃饭。我欣然前往。尤其是,Shuay发简讯问我,姐你想吃什么。忽然觉得,她不再是当初的小孩儿了。竟然莫名的伤感起来,也许,那并不是伤感。
我总是觉得,无需用过多的语句,描述新郎的模样。那一纸婚约已经让他成为我们大家庭的一分子,成为我关心的人。谁都犯过错,谁都有自己命定的人生轨迹,每一处轨迹都是经历和成长,蜕变过后才更美丽。尤其,感叹过去的多余,不如看到他美好的这一面。年长Shuay近十岁的新郎,对妻子疼爱有加,成熟和沧桑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隐隐地流淌。而他眉目间,大于年龄的承载,让我些许有点宽心,这样的男子——这样的汉子,应该足以值得缺乏安全感的Shuay托付一生。
晚饭间,我们聊起小时候,这似乎是每次相聚的话题。Shuay说,我们总是在姥姥不注意的时候,把不爱吃的葱花蒜末扔到沙发后面;我说,我们去山坡上摘酸果,结果裤腿上被扎满了刺。有很多很多小事,经过时间的沙漏,却还能被记得。
饭毕,他们开车送我们回家。路上,新郎给了我承诺,他说他会用心对Shuay,会让她幸福。我欣然微笑,只言婚后勿让Shuay太操心,要珍惜平淡的幸福。
前些日子,收拾书桌。无意翻出Shuay上学时,寄给我的书信和卡片,读来,还是那么洞悉如昨。很多时候,我都能感到,Shuay对我有依赖、有倾诉,而我自然生出对她的呵护。一路走来,我们都很贴心,谈及“姐妹”一词彼此温暖。
Shuay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除我的妹妹外,多了更重要的身份。我们遥望,并彼此祝福,因为对方是自己心里不能或缺的一个。
祝愿Shuay新婚燕尔,恩爱甜蜜。
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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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休假加请假,扎扎实实地休息了一周。
小假期自然要安排小旅行。先是和姥姥舅舅姨姨一大家游玩了晋祠,虽然小时候去过这里很多次,但记忆里什么都没留下。这次去,感叹太原郊区有这片净土。之后是五台山,盘山路爬啊爬,虽然路途险阻,却丝毫不影响热情,善男信女叩首膜拜。最后两天是妹妹的婚礼,小我两岁的表妹捷足先登穿了嫁妆,我一半欢笑一半喜泪。
轻松美好的假期结束了。其余文字待空闲之余再洋洋洒洒。
人说山西好风光。
五台山。
晋祠。
勇士驾座。
我俩和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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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夏天的一场高温过后,文理分班,她从临班进入我的班集体。这个其貌不扬的外地女孩儿成为我的同学,很不巧还成为我的同桌——我原本坐在教室倒数第三排,被老师“施恩”后调到第二排。于是高个子的我和矮个子的她成为有趣的“搭档”。
最初,她并没有成为我的闺蜜。因为她学习不及我好,长得不够漂亮,家还在外地。她只是我自习课上的一个“聊友”,当时我们聊什么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都喜欢听刘若英,喜欢林凡,喜欢纪如景。后来,我开始和她分享我的感情故事,那时我们叫做“爱情”。一旦有人分享你的爱情,那么她会渐渐成为你的心腹。
以至于,我高二后半学期和高三的故事,她都了如指掌。她看我的日记,也看我的作业。我和她的故事很多,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上课的时候,我们不能说话,就用传纸条的方式,经常一节课下来能写满一大张纸。
捡两个有趣的说。有一天她兴冲冲地跑回教室,告诉我她在食堂连着好多天都看到一个大帅哥,第二天我陪她去“蹲点”,果不其然,我们后来一直跟着大帅哥走了好一阵,可是她一直没有表白——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觉得跟踪帅哥很有意义。有一次,我喜欢的男孩儿和外班的一个女生来往很密切,我碍于面子不好调查详情,每次有新发现,她会及时地告诉我,有一次印象最深,那女生到教室门口,她急冲冲地和我说:那个贱人来了。被邻座的好多人都听到,不知当时我怎么想的,觉得她很够意思。
考上大学后,我到了北京,她读了山西医科大。很偶尔地,她会给我发短信,说听到了我们原来一起听过的歌,很想念我。虽然我心里掠过一层思念,但是更多的是对高中生活的怀念,对她却已经越来越模糊。大学四年,我变了很多,爱也广院恨也广院,小时候一起走过来的朋友大都渐行减远。
去年,我还在北京。忽然一天收到她的短信,说她要来北京参加一个招聘会,问我能不能“收留”她两天,我欣然应允。当天晚上,我去西客站接她,把她带到我租的不足20平米的小房间,我还给她的简历提出一些修改建议,并和她说了一些关于招聘会的经验。晚上。我们挤在一张床,聊起过去的事情,聊着聊着睡着了。她投往招聘会上的简历中,联系方式留着我的电话,为了便于联系。临走的时候,她给我买了一箱牛奶。送她走的时候,我还有点不舍,一个人住时间长了,有人陪伴总是开心的。
她走以后,我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招聘会的电话。很久,我们也没再联系。
昨天下午,意外地收来她的短信:我九月开学到协和读研,当初报名想着你在北京,可你现在也不在了。她考了协和研究所抗生素研发的研究生——这个专业对我来说真陌生。她是个有梦想的女孩儿,学习虽然一直都不算很好,可是总是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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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的午后,暖暖的空气和甜甜的风,穿透窗外的树枝。我隐约地看到有绿色的嫩芽抽出,阳光不是很耀眼,洒在脸上像童年的味道。听张艾嘉的《童年》,脑袋被思想放空着,忽然想写字。
妈说,你最近也不更新博客了。我说,原来吧,写字是我的爱好,现在靠写字维生了,也就没有太多的兴趣和精神了。难得有写字的心情,敲出一粒粒字,给自己一份如晚餐般的慰藉。
这就是光阴。
看了晖晖小朋友的日记,她说,坐在原来喜欢的书店里读书,想起这是中学时奢侈的事情。是啊,我们在光阴下,走失了很多年,不过我们都越来越安宁。
家里的音箱效果很好,我喜欢在周末的早晨有音乐,不用“魅族”用CD机。这台CD机陪伴我六年了,是高考结束那年,舅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读高中的时候,我一直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随身听,决心高考后去实现自己的愿望,还希望能买几盒喜欢的卡带。随着这台CD机的“应运而生”,实现了少年青葱里的第一个梦想。
我在说光阴。
罗大佑说,隔壁班的男生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想到曾经怀揣好感的男孩儿,已经出落的成熟腼腆,他携多年的女友来北京玩儿,那个曾经承载了我花样年花的城市,他发了简讯息给我,收到简讯的时候我已经在梦里了,于是在时间和空间上错过。或许,这就是一种偶然擦间的相遇,虽然在彼此的花季里扮演了角色,让对方和其他人不一样。却又幸福淡定的走至时下的爱情和幸福里,我看着身边的挚爱的男友,唏嘘我们曾经的芳华。
我要说光阴。
原本,我想说那家米线店。这几天中午,常常和同事去楼下一家简陋的麻辣烫店吃午饭,除了麻辣烫,还有米线。有点中学时那家米线店的样子和味道。我们一群要好的朋友,会在晚自习之前去吃一碗米线,有时候再加一屉包子。每次吃完总要飞奔回学校,还要错开进教室的时间。作业多的时候,去吃米线会让自己觉得很自责,因为我不是“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那都是光阴。
妹妹周末十二岁生日,帮妈妈选了一双阿达的鞋子给她,有她喜欢的粉红色。现在的孩子真得很幸福。就像,我十二岁生日,妈妈送我一件100多元的连衣裙,也是我喜欢的粉红色,当时妈说,你们这个年代的孩子真幸福。我十二岁那年,妹妹出生,姥姥抱着白白嫩嫩的她,吹灭我的生日蜡烛。
光阴,是故事的集体。
我本是想说,我们在光阴里成长着,却又看到敲出一片零落和斑斓。
光阴,我所不能驾驭之灵。
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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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首好听的歌:Vincent
Starry starry night //星光 星光闪耀的夜晚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ey //让调色板描绘出你深深地忧郁和晦暗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让那双洞察我灵魂深处的眼睛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 //面朝着夏日的白昼
Shadows on the hills //在这如雪般的画布上
sketch the trees and the daffodils //勾勒出丘陵的投影
catch the breeze and the winter chills //描绘那树丛和水仙花
in colors on the snowy linen land //捕捉微风和冬季的寒意
And now I understand //而此刻我才懂得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诉说的那些故事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因深深的思索而承受着苦闷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因赋予思想自由而所做的一切
They would not listen //可是,那些人不会听到
they did not know how // 因为他们无法体会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又或许
Starry starry night //星光 星光闪耀的夜晚
flaming flowers that brightly blaze //那些如烈焰般绽放的花儿
swirling clouds in violet haze //那些在紫罗兰的薄雾中旋转的云朵
reflect in Vincent's eyes of China blue //都在文森特瓷器一样湛蓝的眸子里
Colors changing hue //变幻着色彩
morning fields of amber grain //清晨琥珀色的原野
weathered faces lined in pain //风化了的脸孔镌刻着的痛楚
are smoothed beneath the artist's loving hand.//画家用深情手去抚慰那些忧伤
And now I understand //而此刻我才懂得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诉说的那些故事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因深深的思索而承受着苦闷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因赋予思想自由而所做的一切
They would not listen //可是,那些人不会听到
they did not know how // 因为他们无法体会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又或许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尽管他们并不爱你
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可你的爱却是如此真实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 sight on that //在那个只有绝望的星夜
starry starry night. //你带走了自己的生命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就像殉情的爱人一样
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然而 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文森特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
as beautiful as you//如你一般的美好
Starry starry night //星光,星光闪耀的夜
portraits hung in empty halls //那些肖像悬挂在空寂的大厅里
frameless heads //一幅幅没有画框的头像
on nameless walls //在一面面不知名的墙壁上
with eyes that watch the world //用他们那令人难忘的眼睛
and can't forget//注视着这个世界
Like the stranger that you've met //就像你曾遭遇到的陌生人
the ragged men in ragged clothes //邋遢男人们穿着褴褛的衣衫
the silver thorn of bloddy rose //就像是躺在圣洁的雪地里的
lie crushed and broken on the virgin snow.// 血红的玫瑰中银白的荆刺
And now I think I know //而此刻我才懂得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诉说的那些故事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因深深的思索而承受着苦闷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因赋予思想自由而所做的一切
They would not listen //可是,那些人不会听到
they're not listening still //他们依旧不会听到
perhaps they never will//又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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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摄影
我是处女座中的狮子,动若脱兔,而他是狮子座中的处女,含蓄温和。
我和他一样,都出生在盛夏。我和他一样,都钟爱这个季节,因为我可以穿露出长腿的短裤,他可以有吃不完的西瓜。
十八岁那年,我离开了老家到北京读书。每一岁的农历生日常常被自己忽略,每年的那天,他都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包了饺子给我过生日。
记忆里,夏天的时候,我最爱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走过坑坑洼洼的小路。风吹起他的衣角,和着一些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他也颇为自豪,当我是他的宝,向众人炫耀。
离家之前,晚上放学回家,他总是在巷子口等我。一米八的身影,在路灯下,时不时地被拉长。有时候,我踩着他的影子,骄傲地挑衅,而他总是憨憨地笑,不说话。
他的厨艺并不精湛,但是我爱极了。以至于在很久很久以后,那都是我蓓蕾中的最美。他不会开车,骑摩托也常常被交警罚,他在得知我金榜题名时,自行车骑得飞快,为看一眼红榜上我的名。
我原来觉得他特别帅。可眼下,他再普通不过了,帅气俊俏的模样,随着时间推移已经不再出众,高瘦挺拔的身材也开始略微发福,曾经深邃的眼睛也没有那么有神,可是我一定能在集市的人群中,一眼找到他。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小时候的相片,只是从他的描述里知道,他的童年远没有我这般美好,课余时间就是修理自己的破车。他的父母已经过世多年,有时候我能看到他对亲人的思念,他克制着,收藏属于他自己的柔软。
他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女子,双子座。狮子座和双子座的婚姻,幸福而温暖。双子座妻子晚上等他下班,准备好他爱的晚餐,点燃楼梯口的灯,给他照亮。
他偶尔抽烟,爱喝酒。每次喝多了酒,就感慨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处女座的我,和双子座的妻子,他说他为这两个人幸福的活着。
我终于战胜不过年岁,到了婚嫁的年龄。带男友回家给亲朋认识,众人举酒颜欢,他又是憨厚的笑着,有些祝福,有些不舍。他亲切地叫男友的名字,就像他们原本熟悉一样。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又要离开家。他送我,哭得像个孩子,不住的抹眼泪。我不敢回头看他。他的泪水,在我心里凝结成一个疤。
直到车窗外,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才敢在心里默念:爸爸。
自非典之年离家至今,每年春节回家成为生活里最盛大的节日。每次回家之切,尤其是嗅到乡味时,总是感慨,这种距离的越过,是对生命最初的叩首。她不仅仅是假期那么简单,于我来说,更像一种礼节,克制而温和。
春节里总会有那么一天,和家人一起去乡下老家走一走。虽然那里已经没有我的至亲,可是有一挽情愫会随着时间,愈加凝结在胸口。许是对故人的思念,许是多年生活在外的孤落,许是对童年的谈笑风生。
我一直在县城里长大,爷爷奶奶、姥爷都在世的时候,每周末爸妈就骑自行车带我回村里看他们。每周回来,姥爷总是站在路口等我们,腰越来越弯,目光也越来越期待。爷爷奶奶总是给我煮些土鸡蛋,让我带回去。这是童年里,最素描的画面。
后来,他们都病逝了,姥姥到了县城。就再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回村里,这座村庄就和故人一起被剥落在了记忆里。
今年春节,一家人又驱车回村里。舅舅在给全家拍摄制作DV片,借着取景之名,各自暗暗怀揣对故居和故人的想念,踏上一次记忆之旅。
旧院的小木门,被一把小锁扣住。妈妈和舅舅对这门太过熟悉,不费吹灰之力,把门柱悬了下来,我们才得以进了院落,却满眼是冬季的干枯,和坍塌的房屋。
朝南的正房,由于久经寂寞,弯折了屋顶。我还能依稀的辨清曾经有过土炕的一禺,炕上曾是一座被阁,姥姥家的被子总是很厚很温暖,枕头是长条的圆枕,多年没有枕过了。由于折下的房梁挡住了里间小屋的门,我只能站在窗口一眊。过去姥爷常常睡在这间房,还在这里给我讲故事、算算术。每次想到这些,我的鼻子就酸了,我和弟弟考上重点大学的时候,姥爷已经去世了;全家人和谐幸福的时候,姥爷只能在天之灵得以欣慰。而我们,却只能有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伤。
我看到满院子的过去,我和弟弟在姥爷种了植物的田地里捉蚯蚓,和妹妹在炕上的被阁里玩儿小姐丫头的游戏,在雨后的大树下找蘑菇,提醒姥姥中午放水时间到了到井边接水,踩着清晨的露珠和姥爷晨练……咿咿呀呀地从一数到一百后,姥爷激动地夸奖我。姥姥最常做的一道菜就是糖醋黄瓜,姥爷最爱吃的水果是葡萄——后来每年上坟,我都会专程去超市买一些葡萄。
这个更多的应该是上一辈人的童年,爸爸在这里娶了妈妈这个娇妻,而如今我都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舅舅和小姨曾在这里挑灯学习,我还记得小时候在花池边玩儿,踩坏了小姨的一个眼镜,那个时候小姨还在太中读书,而如今我已经太中毕业,小姨的儿子来年都要高考了。
满院子里,都是落下的枯黄树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就像小时候,踩到露珠打湿裤脚般有趣,可是趣与趣的不同,在心里结成一个疤。我知道,只有旧的树叶飘落,才有来年新生的枝叶繁茂。生命总是在轮回里旋转,才得以生生不息。
太谷县胡村镇墩坊村
戊子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