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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资料
『我是你的烟水扣
张小妖,85年处女座。
A型血,籍贯山西。
广院杂种。
 
现居天津,宅于紫光苑,
财经记者,自由撰稿人。
 
不停的行径一些场所
不停的遇到一些路人
 
读书 写字 音乐 电影
简单而华丽的生活
『浓烈而明媚的活
『浓烈而明媚的活』
 
生活即使是一场戏
也要活色生香的演下去
 
像公主一样受宠
像王子一样战斗
 
给全世界的人
写一封情书
说我们抵死缠绵
『祭奠逝去的年华
『祭奠逝去的年华』
 
文字和胶片
印证爱的存在
印证旧的时光
 
用身体的湿度和温度
存留活过的激昂
 
『离开时枪决厚葬
『离开时枪决并厚葬』
 
你来分享我的欢快忧伤
紧握你的手  和你拥抱

小妖:
316432385
msn:
vipzhangzheng@hotmail.com
 
爱的 不爱的
一直在告别中
 
离开的时候
枪决我 为我厚葬
 
 
【暗香】非请勿进
『小妖的霜降瓶』

那年21岁,盛开在芳华

『征子乍暖还寒』

很久很久以前的小征子

『赤道分开两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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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三事。(2009-06-15 20:24)

炎热比往年,来得更早了。偌大一个城,被炽热的阳光妆点。我恍惚地,能听到知了的叫声,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幻觉里。总之,知了在耳边叫着。到傍晚时,余温眷恋着大地,我收拾一桌的文稿,伸伸僵硬的手脚,如果能伴随着一个哈欠,那该更是幸福。单车的座椅,有点烫,那是被太阳亲吻后的燥热。我踏起车,风吹过耳边,影子里我看到扎起的头发长到腰间,甚好。

其实。有些棱角,终究会被磨砺。你看它有那么美丽的光泽。小胡同学说,我们该做枚铜币,外圆内方。谁说不是,外要圆,切不可方,内要方,切不可圆。我们不得不逃避和面对的成长,张扬而内敛,骄傲而隐忍,或许这就是一剂配方良药,靠时间和故事熬至滴水成珠的美好。

 

 

    我越来越多地,在快乐、悲伤、成功、失败……的时候,想念妈妈。我也越来越多地,在自己身上,看到她的影子。如果,我也能像她们一样,晚上下班回家有妈妈做好的晚饭,早晨起床后有妈妈准备的早餐和水果,我该会更幸福。

    夏天的记忆,是一种味道,和妈妈有关。

 

 

我在我们曾经相遇的地方等你,是否可以赢得你的回归。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在心里建筑起一座围城——友情的围城,你们被我深深的围起,尽管在我无暇顾及的时候,没关系,只要在那里就可以。

有时候,对远方朋友的想念,显得那么幼稚且无用。所以,我只能用一种方式,依靠一种载体,比如喝一杯我们在一起时喝的果汁,比如穿一件我们一起买的裙子,比如看一部我们喜欢的电影,再比如,静静地看一看我们的照片。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就只好站在属于自己的经纬点,把我们封锁到时间的围城。

 

只念幸福为人妻(2009-05-21 14:29)

1993年7月,Shuay(左)和我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看到新娘Shuay穿上旗袍的那一刻,我有点想哭,心里默念起卓文君的这句诗。

 

Shuay比我小两岁,我叫她的母亲“姨妈”。我在学习“姐妹”这个词语时,她是对此唯一的注解,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现在,我都认为她是同辈人中最亲爱的人、我的家人。因为我们一起生活了太久,在春天的山坡上摘果子,在夏天的屋檐下吃冰棍,在秋天的稻香中回乡下,在冬天的孤单里暖被窝……洒落一地的,是童年最珍贵的回忆。庆幸的是,有这么一个人,能帮彼此见证成长,收落这一地的悲喜。

Shuay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因为她过早的失去了父爱。那一年,Shuay七岁。小小的她穿着白色的孝衣,让人心里生硬的疼痛。所以当看到她身穿嫁妆时,不经掠过她七岁的模样——二十三岁芳华的幸福,用来告慰童年遗失的美好。

 

出嫁前三天,Shuay和她的新郎,约我和布莱克先生吃饭。我欣然前往。尤其是,Shuay发简讯问我,姐你想吃什么。忽然觉得,她不再是当初的小孩儿了。竟然莫名的伤感起来,也许,那并不是伤感。

我总是觉得,无需用过多的语句,描述新郎的模样。那一纸婚约已经让他成为我们大家庭的一分子,成为我关心的人。谁都犯过错,谁都有自己命定的人生轨迹,每一处轨迹都是经历和成长,蜕变过后才更美丽。尤其,感叹过去的多余,不如看到他美好的这一面。年长Shuay近十岁的新郎,对妻子疼爱有加,成熟和沧桑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隐隐地流淌。而他眉目间,大于年龄的承载,让我些许有点宽心,这样的男子——这样的汉子,应该足以值得缺乏安全感的Shuay托付一生。

晚饭间,我们聊起小时候,这似乎是每次相聚的话题。Shuay说,我们总是在姥姥不注意的时候,把不爱吃的葱花蒜末扔到沙发后面;我说,我们去山坡上摘酸果,结果裤腿上被扎满了刺。有很多很多小事,经过时间的沙漏,却还能被记得。

饭毕,他们开车送我们回家。路上,新郎给了我承诺,他说他会用心对Shuay,会让她幸福。我欣然微笑,只言婚后勿让Shuay太操心,要珍惜平淡的幸福。

 

前些日子,收拾书桌。无意翻出Shuay上学时,寄给我的书信和卡片,读来,还是那么洞悉如昨。很多时候,我都能感到,Shuay对我有依赖、有倾诉,而我自然生出对她的呵护。一路走来,我们都很贴心,谈及“姐妹”一词彼此温暖。

Shuay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除我的妹妹外,多了更重要的身份。我们遥望,并彼此祝福,因为对方是自己心里不能或缺的一个。

 

祝愿Shuay新婚燕尔,恩爱甜蜜。

09-5

5.1Home. Holiday(2009-05-08 10:12)

五一休假加请假,扎扎实实地休息了一周。

小假期自然要安排小旅行。先是和姥姥舅舅姨姨一大家游玩了晋祠,虽然小时候去过这里很多次,但记忆里什么都没留下。这次去,感叹太原郊区有这片净土。之后是五台山,盘山路爬啊爬,虽然路途险阻,却丝毫不影响热情,善男信女叩首膜拜。最后两天是妹妹的婚礼,小我两岁的表妹捷足先登穿了嫁妆,我一半欢笑一半喜泪。

轻松美好的假期结束了。其余文字待空闲之余再洋洋洒洒。

人说山西好风光。

 

五台山。

 

晋祠。

 

勇士驾座。

 

我俩和他俩。

 

 

高二那年,夏天的一场高温过后,文理分班,她从临班进入我的班集体。这个其貌不扬的外地女孩儿成为我的同学,很不巧还成为我的同桌——我原本坐在教室倒数第三排,被老师“施恩”后调到第二排。于是高个子的我和矮个子的她成为有趣的“搭档”。

最初,她并没有成为我的闺蜜。因为她学习不及我好,长得不够漂亮,家还在外地。她只是我自习课上的一个“聊友”,当时我们聊什么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都喜欢听刘若英,喜欢林凡,喜欢纪如景。后来,我开始和她分享我的感情故事,那时我们叫做“爱情”。一旦有人分享你的爱情,那么她会渐渐成为你的心腹。

以至于,我高二后半学期和高三的故事,她都了如指掌。她看我的日记,也看我的作业。我和她的故事很多,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上课的时候,我们不能说话,就用传纸条的方式,经常一节课下来能写满一大张纸。

捡两个有趣的说。有一天她兴冲冲地跑回教室,告诉我她在食堂连着好多天都看到一个大帅哥,第二天我陪她去“蹲点”,果不其然,我们后来一直跟着大帅哥走了好一阵,可是她一直没有表白——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觉得跟踪帅哥很有意义。有一次,我喜欢的男孩儿和外班的一个女生来往很密切,我碍于面子不好调查详情,每次有新发现,她会及时地告诉我,有一次印象最深,那女生到教室门口,她急冲冲地和我说:那个贱人来了。被邻座的好多人都听到,不知当时我怎么想的,觉得她很够意思。

考上大学后,我到了北京,她读了山西医科大。很偶尔地,她会给我发短信,说听到了我们原来一起听过的歌,很想念我。虽然我心里掠过一层思念,但是更多的是对高中生活的怀念,对她却已经越来越模糊。大学四年,我变了很多,爱也广院恨也广院,小时候一起走过来的朋友大都渐行减远。

去年,我还在北京。忽然一天收到她的短信,说她要来北京参加一个招聘会,问我能不能“收留”她两天,我欣然应允。当天晚上,我去西客站接她,把她带到我租的不足20平米的小房间,我还给她的简历提出一些修改建议,并和她说了一些关于招聘会的经验。晚上。我们挤在一张床,聊起过去的事情,聊着聊着睡着了。她投往招聘会上的简历中,联系方式留着我的电话,为了便于联系。临走的时候,她给我买了一箱牛奶。送她走的时候,我还有点不舍,一个人住时间长了,有人陪伴总是开心的。

她走以后,我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招聘会的电话。很久,我们也没再联系。

昨天下午,意外地收来她的短信:我九月开学到协和读研,当初报名想着你在北京,可你现在也不在了。她考了协和研究所抗生素研发的研究生——这个专业对我来说真陌生。她是个有梦想的女孩儿,学习虽然一直都不算很好,可是总是很努力。

 

玻璃囚(2009-04-07 10:16)

 

 

 

 

 

 

这就是光阴(2009-03-20 15:22)

 

三月下旬的午后,暖暖的空气和甜甜的风,穿透窗外的树枝。我隐约地看到有绿色的嫩芽抽出,阳光不是很耀眼,洒在脸上像童年的味道。听张艾嘉的《童年》,脑袋被思想放空着,忽然想写字。

妈说,你最近也不更新博客了。我说,原来吧,写字是我的爱好,现在靠写字维生了,也就没有太多的兴趣和精神了。难得有写字的心情,敲出一粒粒字,给自己一份如晚餐般的慰藉。

 

这就是光阴。

看了晖晖小朋友的日记,她说,坐在原来喜欢的书店里读书,想起这是中学时奢侈的事情。是啊,我们在光阴下,走失了很多年,不过我们都越来越安宁。

家里的音箱效果很好,我喜欢在周末的早晨有音乐,不用“魅族”用CD机。这台CD机陪伴我六年了,是高考结束那年,舅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读高中的时候,我一直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随身听,决心高考后去实现自己的愿望,还希望能买几盒喜欢的卡带。随着这台CD机的“应运而生”,实现了少年青葱里的第一个梦想。

 

我在说光阴。

罗大佑说,隔壁班的男生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想到曾经怀揣好感的男孩儿,已经出落的成熟腼腆,他携多年的女友来北京玩儿,那个曾经承载了我花样年花的城市,他发了简讯息给我,收到简讯的时候我已经在梦里了,于是在时间和空间上错过。或许,这就是一种偶然擦间的相遇,虽然在彼此的花季里扮演了角色,让对方和其他人不一样。却又幸福淡定的走至时下的爱情和幸福里,我看着身边的挚爱的男友,唏嘘我们曾经的芳华。

 

我要说光阴。

原本,我想说那家米线店。这几天中午,常常和同事去楼下一家简陋的麻辣烫店吃午饭,除了麻辣烫,还有米线。有点中学时那家米线店的样子和味道。我们一群要好的朋友,会在晚自习之前去吃一碗米线,有时候再加一屉包子。每次吃完总要飞奔回学校,还要错开进教室的时间。作业多的时候,去吃米线会让自己觉得很自责,因为我不是“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那都是光阴。

妹妹周末十二岁生日,帮妈妈选了一双阿达的鞋子给她,有她喜欢的粉红色。现在的孩子真得很幸福。就像,我十二岁生日,妈妈送我一件100多元的连衣裙,也是我喜欢的粉红色,当时妈说,你们这个年代的孩子真幸福。我十二岁那年,妹妹出生,姥姥抱着白白嫩嫩的她,吹灭我的生日蜡烛。

光阴,是故事的集体。

我本是想说,我们在光阴里成长着,却又看到敲出一片零落和斑斓。

 

光阴,我所不能驾驭之灵。

3月20日  海光寺

Vincent(2009-03-17 11:27)

推荐一首好听的歌:Vincent

 

Starry starry night //星光 星光闪耀的夜晚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ey //让调色板描绘出你深深地忧郁和晦暗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让那双洞察我灵魂深处的眼睛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 //面朝着夏日的白昼

Shadows on the hills //在这如雪般的画布上
sketch the trees and the daffodils //勾勒出丘陵的投影
catch the breeze and the winter chills //描绘那树丛和水仙花
in colors on the snowy linen land //捕捉微风和冬季的寒意

And now I understand //而此刻我才懂得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诉说的那些故事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因深深的思索而承受着苦闷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因赋予思想自由而所做的一切
They would not listen //可是,那些人不会听到
they did not know how // 因为他们无法体会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又或许  他们现在才知道

Starry starry night //星光 星光闪耀的夜晚
flaming flowers that brightly blaze //那些如烈焰般绽放的花儿
swirling clouds in violet haze //那些在紫罗兰的薄雾中旋转的云朵
reflect in Vincent's eyes of China blue //都在文森特瓷器一样湛蓝的眸子里
Colors changing hue //变幻着色彩

morning fields of amber grain //清晨琥珀色的原野
weathered faces lined in pain //风化了的脸孔镌刻着的痛楚
are smoothed beneath the artist's loving hand.//画家用深情手去抚慰那些忧伤

And now I understand //而此刻我才懂得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诉说的那些故事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因深深的思索而承受着苦闷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因赋予思想自由而所做的一切
They would not listen //可是,那些人不会听到
they did not know how // 因为他们无法体会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又或许  他们现在才知道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尽管他们并不爱你
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可你的爱却是如此真实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 sight on that //在那个只有绝望的星夜
starry starry night. //你带走了自己的生命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就像殉情的爱人一样
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然而 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文森特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
as beautiful as you//如你一般的美好

Starry starry night //星光,星光闪耀的夜
portraits hung in empty halls //那些肖像悬挂在空寂的大厅里
frameless heads //一幅幅没有画框的头像
on nameless walls //在一面面不知名的墙壁上
with eyes that watch the world //用他们那令人难忘的眼睛
and can't forget//注视着这个世界

Like the stranger that you've met //就像你曾遭遇到的陌生人
the ragged men in ragged clothes //邋遢男人们穿着褴褛的衣衫
the silver thorn of bloddy rose //就像是躺在圣洁的雪地里的
lie crushed and broken on the virgin snow.// 血红的玫瑰中银白的荆刺

And now I think I know //而此刻我才懂得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诉说的那些故事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因深深的思索而承受着苦闷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因赋予思想自由而所做的一切
They would not listen //可是,那些人不会听到
they're not listening still //他们依旧不会听到
perhaps they never will//又或许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鞋子摄影

 

 

我是处女座中的狮子,动若脱兔,而他是狮子座中的处女,含蓄温和。

我和他一样,都出生在盛夏。我和他一样,都钟爱这个季节,因为我可以穿露出长腿的短裤,他可以有吃不完的西瓜。

十八岁那年,我离开了老家到北京读书。每一岁的农历生日常常被自己忽略,每年的那天,他都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包了饺子给我过生日。

 

记忆里,夏天的时候,我最爱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走过坑坑洼洼的小路。风吹起他的衣角,和着一些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他也颇为自豪,当我是他的宝,向众人炫耀。

离家之前,晚上放学回家,他总是在巷子口等我。一米八的身影,在路灯下,时不时地被拉长。有时候,我踩着他的影子,骄傲地挑衅,而他总是憨憨地笑,不说话。

他的厨艺并不精湛,但是我爱极了。以至于在很久很久以后,那都是我蓓蕾中的最美。他不会开车,骑摩托也常常被交警罚,他在得知我金榜题名时,自行车骑得飞快,为看一眼红榜上我的名。

我原来觉得他特别帅。可眼下,他再普通不过了,帅气俊俏的模样,随着时间推移已经不再出众,高瘦挺拔的身材也开始略微发福,曾经深邃的眼睛也没有那么有神,可是我一定能在集市的人群中,一眼找到他。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小时候的相片,只是从他的描述里知道,他的童年远没有我这般美好,课余时间就是修理自己的破车。他的父母已经过世多年,有时候我能看到他对亲人的思念,他克制着,收藏属于他自己的柔软。

他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女子,双子座。狮子座和双子座的婚姻,幸福而温暖。双子座妻子晚上等他下班,准备好他爱的晚餐,点燃楼梯口的灯,给他照亮。

他偶尔抽烟,爱喝酒。每次喝多了酒,就感慨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处女座的我,和双子座的妻子,他说他为这两个人幸福的活着。

 

我终于战胜不过年岁,到了婚嫁的年龄。带男友回家给亲朋认识,众人举酒颜欢,他又是憨厚的笑着,有些祝福,有些不舍。他亲切地叫男友的名字,就像他们原本熟悉一样。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又要离开家。他送我,哭得像个孩子,不住的抹眼泪。我不敢回头看他。他的泪水,在我心里凝结成一个疤。

 

直到车窗外,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才敢在心里默念:爸爸。

 

自非典之年离家至今,每年春节回家成为生活里最盛大的节日。每次回家之切,尤其是嗅到乡味时,总是感慨,这种距离的越过,是对生命最初的叩首。她不仅仅是假期那么简单,于我来说,更像一种礼节,克制而温和。

春节里总会有那么一天,和家人一起去乡下老家走一走。虽然那里已经没有我的至亲,可是有一挽情愫会随着时间,愈加凝结在胸口。许是对故人的思念,许是多年生活在外的孤落,许是对童年的谈笑风生。

我一直在县城里长大,爷爷奶奶、姥爷都在世的时候,每周末爸妈就骑自行车带我回村里看他们。每周回来,姥爷总是站在路口等我们,腰越来越弯,目光也越来越期待。爷爷奶奶总是给我煮些土鸡蛋,让我带回去。这是童年里,最素描的画面。

后来,他们都病逝了,姥姥到了县城。就再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回村里,这座村庄就和故人一起被剥落在了记忆里。

 

今年春节,一家人又驱车回村里。舅舅在给全家拍摄制作DV片,借着取景之名,各自暗暗怀揣对故居和故人的想念,踏上一次记忆之旅。

旧院的小木门,被一把小锁扣住。妈妈和舅舅对这门太过熟悉,不费吹灰之力,把门柱悬了下来,我们才得以进了院落,却满眼是冬季的干枯,和坍塌的房屋。

朝南的正房,由于久经寂寞,弯折了屋顶。我还能依稀的辨清曾经有过土炕的一禺,炕上曾是一座被阁,姥姥家的被子总是很厚很温暖,枕头是长条的圆枕,多年没有枕过了。由于折下的房梁挡住了里间小屋的门,我只能站在窗口一眊。过去姥爷常常睡在这间房,还在这里给我讲故事、算算术。每次想到这些,我的鼻子就酸了,我和弟弟考上重点大学的时候,姥爷已经去世了;全家人和谐幸福的时候,姥爷只能在天之灵得以欣慰。而我们,却只能有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伤。

我看到满院子的过去,我和弟弟在姥爷种了植物的田地里捉蚯蚓,和妹妹在炕上的被阁里玩儿小姐丫头的游戏,在雨后的大树下找蘑菇,提醒姥姥中午放水时间到了到井边接水,踩着清晨的露珠和姥爷晨练……咿咿呀呀地从一数到一百后,姥爷激动地夸奖我。姥姥最常做的一道菜就是糖醋黄瓜,姥爷最爱吃的水果是葡萄——后来每年上坟,我都会专程去超市买一些葡萄。

这个更多的应该是上一辈人的童年,爸爸在这里娶了妈妈这个娇妻,而如今我都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舅舅和小姨曾在这里挑灯学习,我还记得小时候在花池边玩儿,踩坏了小姨的一个眼镜,那个时候小姨还在太中读书,而如今我已经太中毕业,小姨的儿子来年都要高考了。

满院子里,都是落下的枯黄树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就像小时候,踩到露珠打湿裤脚般有趣,可是趣与趣的不同,在心里结成一个疤。我知道,只有旧的树叶飘落,才有来年新生的枝叶繁茂。生命总是在轮回里旋转,才得以生生不息。

 

太谷县胡村镇墩坊村

戊子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