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中的旅行者》
——廿一行三十岁前思考与创作总结
1
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人生在世”的问题。“人生”意味着享有一段有限的时间，在其中支配短暂的生命；“在世”意味着享有一片有限的空间，在其中经营渺小的肉身。“人生在世”意味着有限的生命和肉身突然被抛入无限的时空之中，从此不得不在时空中努力成就自己。那么，有限的生命和肉身应该如何度过？对时空问题的不同理解，根本上影响着人们的抉择。有现实的时空、神秘的时空和迷幻的时空，将哪种时空的重要性摆在首位，将导致不同取向的文化思维。
2
世俗化思维将现实的时空摆在首位，认为应该认识、适应、改造和利用这个唯一真实的现实时空，以服务绝无仅有的此生此世。玄学化思维将神秘的时空置于首位，认为此生此世不过是通往或领悟另一种存在方式的考验场。应该从对现实时空的沉沦中觉醒，好为
Ⅰ上帝之死与虚无主义
尼采宣称“上帝死了”。在他看来，死了的不止是人格化的上帝，还有上帝所代表的一系列价值观念。甚至还要包括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一切供人膜拜的偶像。
在中世纪的欧洲，基督教上帝乃是世界、历史与人生意义之所系。经
早上起床，妈妈总会用力地抖一抖长长的丝袜，假如看到我和妹妹从里面滚落出来，就微笑着斥责：“两个小调皮！可真是淘气呀！”
但我们并不一定藏在丝袜里。有一次妈妈用锤子砸开一颗核桃，忽然禁不住大呼小叫：“两个小鬼！竟敢躲在这里睡懒觉！”
还有一次，爸爸喝茶时把我们从滚烫的茶壶冲进了茶碗，结果雷霆般暴怒：“这两个小崽子！有没有洗澡？把老子的茶水都给弄脏了！”
妹妹和我最喜欢跟大人们躲猫猫玩儿了。我们还藏进过鸡蛋、花生、馒头里，冰箱、书页、枕头中，衣袋、胸罩、拖鞋内，蚂蚁、蟑螂、老鼠窝……
“还不赶快去洗澡？”有一天，妈妈居然在我们的头发里发现了老虎和狮子，在身上找到了无数犀牛和蟒蛇，甚至从耳洞里掏出来不少灰熊和恐龙。
于是，我和妹妹脱得光溜溜，一起在大海浴盆里洗澡戏水，弄得地上泛滥成灾。爸爸走过来，看到许多头小鲸鱼正在地上挣扎蹦跳，就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没想到晚餐吃的就是油炸小鲸鱼，红烧恐龙，炖狮子和蟒蛇汤，简直是
“爸爸，那些人为什么在大楼的墙壁上爬来爬去呢？”小孩子问。
“哦，他们是壁虎人。因为没有房子，所以只好居住在墙壁和楼顶上。”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房子呢？”
“他们找不到工作，哪会有钱买房子？他们连租房都租不起！”
“那他们为什么不在地上搭一个小木屋？”
“傻孩子，土地是国家的，国家会拆掉一切不合法的小木屋。”
“那他们为什么不在树上造一个小窝？”孩子天真地指着正在巢边鸣叫的花喜鹊。
“傻孩子，树木也是政府的，政府不允许把房子建在树上。”
“那小鸟和松鼠为什么可以？”
“小鸟和松鼠不是人。做人远没有小鸟和松鼠自由哩。”父亲沉思着说。
“好可怜的人啊！”小孩子湿润了眼睛，“爸爸，他们不会摔下来吗？”
“开始摔死过一些，后来他们的手脚渐渐习惯了攀爬，变形成了吸盘，就再也不用担心掉下来了。
有网友看过《谜与惑》，觉得和心中期待存在偏差，于是请我另写新文正面详解那三个疑问。
此篇专谈康德二律背反的成因及其带给我们的启示。
一 四组二律背反
以下是康德在宇宙论方面例举的四组二律背反。
①正题：世界在时间上有开端，在空间上有边界。
反题：世界在时间和空间上无限。
②正题：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单一的（非无限可分的）东西构成。
反题：没有单一的东西，一切都是复合的（即无限可分）。
③正题：有出于自由的原因。
反题：没有自由，一切都依自然因果律。
④正题：有绝对的必然存在体。
反题：没有绝对的必然存在体，一切都是条件使然。
Ⅰ
活着与死亡的距离叫作人生，自我与对象的距离叫作欲望，肉体与灵魂的距离叫作痛苦，内部与外界的距离叫作隔膜，现实与梦想的距离叫作彷徨，俗心与觉悟的距离叫作蒙昧。距离揭示出人的有限性，有限的人注定要与距离作斗争。
那么，能否同时抹杀活着与死亡，自我与对象，肉体与灵魂，内部与外界，现实与梦想，俗心与觉悟？一切归零的空无，恐怕只有上帝才能够做到。
那么，是麻木地活，还是痛快地死？是泯灭自我还是执迷对象？是放纵肉体还是独尊灵魂？是张扬内部还是悉听外界？是屈服现实，还是只要梦想？是取媚俗心还是唯求觉悟？非此即彼的损毁难免导向极端和偏执。
应该拒绝抹杀一切的怀疑与虚无，人类毕竟不能化世界为零。还要警惕抹杀对立面的极端与偏执，百分之百的正确绝非真理。虚无和偏执必然带来破坏与混乱，不可能只靠消灭和压制就趋近美好的世界与人生。
面对深中虚无与偏执之毒的世界时代，亟需一种互相成全，不妄想把任何一方削减为零的柔情，这种柔情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超越对立面中任何一方的绝对立场，它不是通过摧毁、奴役、投降对立面来消
一
现代人注定要与形形色色的交通工具打交道。我们乘坐梦想号，从不尽相同的起点，驶向不尽相同的目的地；然后换乘欲望号，从某个新的起点，驶向新的目的地；终于搭上了时光号，从不一样的生活，驶向同样的死亡。
那年的冬天，冷得彻骨。风雪追着我们的火车，从辽西直到北京。我在北京换乘X市的火车。然后，在卧铺车厢里，我遇见了她。
她拖着一只皮箱从前面走到最后，又从最后走到前面。那个瘦瘦的乘务员告诉她，她的床位就在我的对面。
当她第一次从我身旁走过，一瞬间，阳光刺伤了我的眼睛。那种美丽，我不敢仰视！雪花被风砸在车窗上，像我的心砰砰直跳。
好一会儿，我们各自看着窗外的雪花。火车慢慢地开动，披着白雪的建筑物渐次移开。猛然间，我觉得她在盯着我看，我转过脸去，我看到一双月亮般的眼睛。
“嗨……”我回过神来，不自然地一笑。
“嗨。”她回我一笑，解释说，“我前面坐的那个车，两个女的一句话都不说，我都要闷死啦！”
那两天，我们在一起特别开心。她是一个毫无顾忌的女孩子。喜欢把脚蹬在我的床上，高兴了就哼几段流行歌曲，
念一而行
一
我的第一个悲剧是拥有智慧，于是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无知；
我的第二个悲剧是喜欢猜谜，于是常常自我蒙蔽；
我的第三个悲剧是生而为人，于是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有限；
我的第四个悲剧是在人群中，于是每每无所适从；
我的第五个悲剧是必须行动，于是必因自己的有限而受惩罚。
我的悲剧恐怕不过是人类悲剧之缩影。
二
人类认识不清，无法把握绝对真理。
绝对真理意味着把握绝对一体性。
绝对一体性意味着涵盖所有，又蕴涵于一切之中，并且涵养成就万事万物。
万事万物各为自一（自身一体性），又内蕴于重重宏一（宏观一体性），同时还包藏无尽微一（微观一体性）。
而绝对一体性能集自足、至宏，
忘不了那个遥远的下午，我久久端详爱人熟睡的面容，陶醉于她的美丽和神秘不可自拔。
忽然之间，我竟飞速地变小，化作微尘般的小人儿，被吸入梦中爱人的鼻孔。
就仿佛看不见的旋涡，将我卷入时光的隧道。当另一股热浪涌出爱人的鼻孔时，我已经安全地降落在月光下的湖泊之中。
天哪！这是到了哪里？怎么白天一下子就变成了黑夜？难道我竟从爱人的鼻孔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可是，既然此刻正在爱人的身体里面，为什么看不见器官、筋脉、细胞和血液？浮现在眼前的竟然是月空、群星、森林和湖水！
我本能地游上了湖岸，和这个世界的人们一起生活，并且学会了当地人的语言、文字和技能。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全都不肯相信我讲出的身世之谜。
“我真的是从爱人的鼻孔中进入这个世界的，我的爱人就是整个宇宙！”
“哈哈哈哈，这个人一定是疯了！”那些人朝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没有疯，是你们疯了！这些年来，我冥思苦想，感到万物内部都有自己的
一
一位网友希望我能解答三个问题：康德二律背反的成因；《易经》从何而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真蕴。
这三个问题都关涉到人类认知的界限问题。总有一个迷惑令人们无法释怀：那决定和成就万事万物，使一切成其为谜的根本之谜是什么？
只有解开这个本原的万谜之谜，万事万物才能获得终极的解释和澄清。可一旦去探索这个万谜之谜，就不可避免遭遇康德的二律背反。
二
本来，从理性思辨出发，可以推测出有个本原无所能及（在时空上无限），无所不及（在精微上无限），自本自根（不需要任何条件），成就万有（决定安排一切）。
然而，感性经验却认为，不可能有时空上没有边界，精微上不可分割，无需条件而自足，安排设定一切的事物。那样的本原只是臆想，并非真正存在。
知性科学先是认同理性的推测，认为世界应该有一个原因；然后又认同感性经验，认为不可能存在那样不可思议的
在我们的世界，美丽是如何被迫消殒的？意大利著名导演朱塞佩•托纳托雷在影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向我们讲述了这个无限哀惋的寓言。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意大利西西里岛，黎诺刚刚把新婚妻子和她的父亲从乡下带回小镇一个月，战争就爆发了，他应征入伍去了北非战场。从此，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窥看，猜测那个27岁名叫玛莲娜的岛上最美丽的女人。当玛莲娜楚楚动人地在小镇的街头露面，十几岁的男学生们便一次次气喘吁吁地骑着自行车赶到她的前面观看。男人们则伫立街头，用充满情欲的目光贪婪地盯望。女人们立刻妒火中烧，三五成群地说出恶毒的诅咒。然而，玛莲娜只是垂着眼睑，迈着优雅美丽的步伐，沉默孤独地穿行于世俗的邪欲、中伤和妒恨之中。
男学生中一个刚刚13岁的少年维利图疯狂地迷上了玛莲娜的美丽。玛莲娜在他的心中成了神圣、纯洁和美好的化身。他白天骑着自行车追视心目中的女神，用望远镜遥望她的行踪；夜晚偷偷地踩着树枝透过板壁上的一个小孔或者百叶窗甚至直接从门缝窥看女人的生活。他每天给玛莲娜写信再把信揉成纸团抛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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