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甲子受生錢填還總額查詢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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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籙受生填還迎祥大法會通告
根據《太上老君說五斗金章受生經》與《太上靈寶天尊說祿庫受生經》的記載,凡人在投胎時,須要繳納受生金錢,因生時家財在死後無法帶走,身無分文,只好向地府曹官借錢投生,培植自己的福慧資糧。雖然投胎時發誓轉世后就歸還地府銀錢,可是投生后,先天元神漸漸迷失,也就忘了此事。於是諸天尊便在道經中來教化世人,讓世人知道需要償還受生錢。凡在生时付清借贷者,为人富贵、健康、无灾;负欠冥司者,在世穷乏、多病、多灾。特別遇到仕途不順、辦事不力、生活坎坷等種種人生困境時,當立即填還受生錢,以期禳災度厄,事事亨通。
按經文所言,填還受生錢後可得現世安樂、出入平安通達、願望達成、吉無不利、自有本命星官垂護庇佑、過世之時不失人身、文武星臨、財星祿星、五福照耀、身宮胎宮、安樂長壽、不值惡緣等等益處。
故而,本觀秉太上正教,廣開度人之門,定於壬辰年四月十二日至十六日,在本觀老君殿設立度人壇,修建太上金籙受生填還迎祥法會一供,共五天,筵請星宮列聖、地府曹僚、三界高眞降臨壇場,為眾善信填還受生錢,祈福消災、解厄迎祥。因為此項法會規模宏大,所需準備很多,故而請需要填還受生錢的善信提前來道觀登記,并屆時參加法會,以獲功德回向。
太上金籙受生填還迎祥法會科儀安排
一之日 四月十二日
開壇啓師 迎水蕩穢 申發三界 安奉監壇 申啟城隍 安奉灶君 安薦寒林 停科款駕
二之日 四月十三日
正啓三元 天曹正申 童初五相 正啓五老 停科款駕
三之日 四月十四日
表章總朝 黃籙五院 正申東岳 正申酆都 正申十王 停科款駕
四之日 四月十五日
受生迎庫 金籙受生 受生填還 祭賞神夫 停科款駕
五之日 四月十六日
九宸正朝 貢祀諸天 拜斗解厄 圓滿餞駕 鐵罐斛食
福生無量天尊
古娘娘廟道觀 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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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雾腾空满室香
脱去凡胎换仙裳
十洲三岛任来去
天地岁月万古长
表的是天师张道陵
他高祖原是汉张良
厌倦了官场是非地
痴心向道就进了邙山
他得到黄帝九鼎金丹书
佩得了虎符就把道参
走过了秦岭九九转
来在那鹤鸣宝仙山
每日到晚勤修炼
广授门徒把道传
这一日 张陵正在打坐
忽听得半空中环佩响叮当
却见那云雾里来了神仙
白发白眉白须有三尺长
身穿九龙仙衣色明黄
脚踩祥云五色光
手持一柄日月开明扇
声震云霄把话明
“下世小道叫张陵
你终日修身空枉然
青城魔王常集会
你合当斩妖把正气扬”
张道陵闻此言
下了座榻
整理冠裳跪在了溜平
口称道 诺诺诺
小道即可打点行装
誓断邪魔定斩妖王
那神仙闻听心中喜悦
道一声张陵你再听言
我本是三十三天无上尊
世称老君位尊太上
曾经留下道德五千言
曾经西出函谷化胡顽
今赐你七星雌雄剑
再予你金印召神遣将
还有三五都功盟威箓
从此后领受仙职
号令九天
老君说罢驾云起
飘飘冉冉入了云端
张陵九叩再拜瞻
回头把那书案看
件件法宝平列起
满室通明闪着金光
急忙朝内把徒弟叫
王赵二徒来到了身前
备言适才老君临了凡
吩咐准备收拾行装
欲知张陵斩妖魔
立坛斗法在下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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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六股尖闪出黑衣人 横江渡惊现梅花镖
龙井、龙祥二师兄在霞坑遇险,后又在柳圜遇到了同门的瑶瑶,三人约定结伴而行,收拾行装后便匆匆出发了。
原本是两个师兄孤自行路,这下多了个女的,旅途也就热闹了起来,说说笑笑的,辛苦中也多了几分愉悦。霞坑本就处于江西信州府地,与徽州并无很远的距离,走不过两三日,便到了江南徽州府管辖之下。
这徽州府,自古便是“六塞之地”,虽然处于江南,却四面群山环抱,交通闭塞,历来为中原各族避难迁居之地,民风淳朴,风景秀美。话说三人一路迤逦而来,见到徽州府的界石,都不觉得暗暗高兴,总算是见到希望了,几个月来赶路的辛苦也被这喜悦冲淡了很多。三师兄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停在界石边上仔细研究,告诉小师兄和瑶瑶:“我们现在大概到了朱老夫子的故乡:婺源县地界,一路向北,过了六股尖,便进入休宁县,我们还可以结伴同往,然后到了齐云山,我和小师兄上山,瑶瑶……对了,瑶瑶你要去徽州府哪个地方?”
三师兄这才发现还不晓得瑶瑶究竟要去到哪个地方,瑶瑶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偏着头想了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呢,家师只说到徽州府自然有收获,那究竟是要走到哪里呢,好像真没说。”
三师兄心里想着:师父和师叔就是不一样,看来这个师叔还是有点糊涂蛋,一个府,那么大,也没有个明示,就敢让一个弱女子到处走。瑶瑶这下也心慌了,这两位师兄倒是有个明确的目的地,到了齐云山,他们上山了,自己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最关键的是如此漫无目的地找寻,一个人如何去完成,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小师兄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这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觉得好笑,便说道:“反正我们到了徽州地界,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该遇到的自然会遇到,忧愁什么,师叔既然说了徽州府,必然有他的玄机道理,我们只管走吧。”三师兄闻听此言,觉得只能如此了,便把地图收好,想来一路劳顿,这下眼看就要到了,更是不想多耽误时间,便合计着弄个车,快点赶路,人也好休息休息。于是便把这想法告诉大家,都无异议,便结伴行至附近的小镇,打算雇个马车赶路。
到了镇子,一问车夫,车夫直摆手:“不行,去齐云山太远了,我只能给你们送到婺源边界六股尖那里,那岭太高,马车翻不过去,再说了,我也不想出门太久,你们可以过了六股尖再雇车。”双方商议很久,都无结果,只能暂时如此,便上了车。
四条腿的马确实比两条腿的人跑得快,不消一日,便到了六股尖前。车夫招呼三人下车后,又急急忙忙赶回去了。三师兄下得车来,觉得两脚发软,这一路的颠簸,真比走路难受多了。小师兄靠着树,坐了下来,脸色苍白。三师兄假装镇定地走过去,笑嘻嘻地拍拍小师兄的肩膀,说:“龙祥,你真是个出家命啊,享不得福,坐个车都这个样子,你看我……”,说着就拍着自己的胸脯,拍不到两下,三师兄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哇地一下吐了一地,而后也一屁股坐在了边上吗,小师兄和瑶瑶见此都哈哈大笑。三人就这么坐在那里休息了半天,总算缓过劲儿来,这时天已经擦黑了。
三师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揉肚子,说:“饿了,我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打尖吧,天也黑了。”瑶瑶盯着他凸起的肚子说:“恩,是该饿了,刚才都给徽州府交了见面礼了。”
三师兄脸一下就红了,辩解道:“不是啦不是啦。我这叫吐故纳新。”小师兄撇了他一眼,说:“真恶心,天天装。快走了,这里有没有旅店都是个问题呢。”
三人趁着夜色走了不一会,还真看见一片灯光,稀稀拉拉的,像个很小的村庄,走过去看,也就相当于一个很小的市集,只有一家驿站、一家旅店和几间很小的店铺。三人也管不了那么多,走进旅店,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是六股尖下的嶂公驿,原来只是官方的一个驿站,因为徽州多商旅,这里也是进出徽州腹地的一处通道,便有了这家旅店,以方便来往客商。三人简单的吃了点晚饭,又号了两间房,两位师兄一间,瑶瑶一间。
两间房是紧挨着的,小二领三人上二楼进房,小师兄走进房门,又退了出来,扒着门口对着正站在隔壁门前等小二开门的瑶瑶说:“瑶瑶,要不要先聊会儿天再睡。”瑶瑶像看小孩一样看着他,说:“你要聊什么啊?”三师兄一把把小师兄拉进屋,把门一关,骂道:“疯子。这是在客店,男男女女的注意点影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衣服。”小师兄确实还是个孩子样,嘟着嘴,恨不高兴地说:“什么嘛,想得多的人心里才有鬼,还一路结伴走了那么久呢。”估计这屋子隔音效果不好,瑶瑶听见了,隔壁房传来一阵笑声。三师兄拿食指比着嘴边,低声说:“睡觉,明早爬山。”
夜,归于平静。三师兄的鼾声渐渐响起,遮盖住了虫鸣。小师兄却睡不着,一直看着床顶,脑中依旧浮现着那晚广生宫的刀光剑影,师兄们的失守,还有昏暗灯光下躺在床上的师父。
寂静中,小师兄忽然发现窗子似乎慢慢打开了,看着桌上的油灯,似乎并没有风。小师兄本来胆子就小,马上把眼睛紧紧盯住窗口,昏昏暗暗之下,一道明晃晃的寒光闪进窗口,小师兄瞪大眼睛,没错,是把剑。窗子已经打开半扇了。紧接着,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台上,一身的夜行服,只见黑衣人半蹲在窗台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扫视房间。小师兄吓得忙闭着眼,眯着缝偷偷看着。眼看着黑衣人准备要跳进房间了,小师兄忍不住了,大喊了一声:“啊!有贼!”紧接着就把脑袋捂进被窝里了。正在梦里啃着肘子的三师兄吓得一激灵坐起来,就听见窗子呼啦一响,外面“咚”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又“呀”的一声女人的呼叫。三师兄赶忙下床,顾不得穿鞋,跑到窗前往外看,只隐约见到楼下的院子里一个黑影略有些瘸跛地向远处跑去,消失在树林里。
三师兄回到小师兄的床前,掀开被子,看着眼睛紧闭的小师兄怒道:“你还真是小孩子吗?学那么多东西白学了呀。看你那熊样!”隔壁的瑶瑶也听见了动静,披着衣服过来敲门,三师兄打开门,瑶瑶问怎么回事,小师兄做起来,裹着被子把事情说了一遍。瑶瑶说:“估计是遇到小偷了,出门在外,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要害怕了,只要没丢什么就好,还是早点休息吧。”三师兄恨了小师兄一眼,说:“确实没丢什么东西,丢人了!”小师兄听着他们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掌柜的听到动静也上来询问,三师兄只说没事,顺便问了下要去齐云山是不是要翻过六股尖。掌柜说翻山可以,山上有驿道,只是人很累,出门向东两里路,有渡口,名横江渡,有水路可以绕过山坳,直接一路到齐云山下。三师兄向掌柜道了谢,与瑶瑶商定就走水路,一则见见江南风光,二也免得双脚受累了。
被夜里这么一叨扰,大家都没睡好,很早就起来赶路了。按着掌柜的指引,三人来到了横江渡口。这处水口水面宽阔,两边立着高峻的山岭,三人寻找着船家,想找个稍微舒适又价格便宜点的船。突然,瑶瑶觉得耳边一阵风闪过,身后的树上当的一声,回头一看,一枚圆形带齿的铜镖紧紧卡在树干上。瑶瑶从树上取下镖来,拿在手上,仔细观看,只见镖的正中刻着一个“梅”字,她看了看在远处和船家交谈的两位师兄,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掂着手中的镖,自言自语地说道:“梅花镖,终于还是跟来了。”这梅花镖又是什么来头,三人此行是否平安无事。下回,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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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人柳圜相见欢 瑶瑶星夜说因缘
话说两师兄在霞坑遇到了一点不测,好在有惊无险。三师兄破解了柳林阵,二人也感到了疲倦,便应了女子的招呼,越过地缝,前去招呼见礼。前回说了,那女子白纱罩着衲衣,头挽发髻,俨然一副坤道模样。两位师兄走近,才见此女子细眉如柳,却比柳叶瘦几分;双眸似水,更比秋水更清明。青丝挽做髻,却偏偏几缕凌乱拂红霞;衲衣护法身,又恰恰三分婀娜趁素裙。娇媚而不失仙风道骨,端庄而不少红颜美景。不由让人赞叹,这哪是人间的道士,实在是瑶池的仙眷。
见二位师兄走来,此女子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慢启朱唇道:“二位道兄仙驾到此,当不弃草庐,稍作休息。”小师兄哪里见过这般不俗的坤道,慌得脸色通红,只顾着稽首还礼。三师兄也觉得甚不好意思,忙答道:“贫道自蜀中成都而来,奉师命前往江南,扰了您的修行,望恕罪,望恕罪。”
见此情景,女子不禁扑哧一笑,朝二人说到:“我也是路经此地,稍作停留。道兄不弃,可往草庐说话。”两位师兄忙答谢着跟着女子只顾走路,一路无话。
三人没走多远,绕过一片茂密的柳树林,来到一座茅草小房前,女子引了两人进去。虽然是山林草庐,屋内倒也整洁,并无什么杂物,只有些桌椅床等家具。女子招呼两位坐下后,端上茶来。
三师兄问道:“这山林野地,你怎么在此独居呢,怕是不太安全呢。”
女子微笑着说:“这里是家师闭关修行的地方,因为周围都是柳树,所以取名叫柳园。我这次也是奉命出来,先在此休息,等一个姐姐过来,一同去办些事情。”
三师兄看了看闷头喝茶的小师兄,又转向女子说道:“原来如此,你我倒算是有缘了,还未请教怎么称呼,在哪座宝山仙修?”
女子答道:“我啊,在信州慈光阁跟着师父,家师赐号瑶光,”说着,女子停了一下,微微一笑,“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你们就叫我瑶瑶吧。说说你们情况吧。”
三师兄点点头,说:“我师兄弟二人忝居成都广生宫,贫道名龙井,边上的是我师弟,叫龙祥。”
瑶瑶忙打断说:“广生宫我知道诶,那是蜀汉时期刘备的太庙!”
“就是就是,可惜……”小师兄这会有了点精神,忙接过话头来。
“可惜什么?”
“因为……”小师兄正要开口,三师兄在一旁拉了拉他衣角,接过话去,“没什么的,都是些琐事,我们在此稍做停留,便还要赶路呢。”
瑶瑶听到这话,便哦了一声,就走到一边去收拾灶台。三师兄给小师兄递了个眼色,小师兄只好乖乖坐着玩着茶杯,不再言语。
瑶瑶收拾着东西,突然转过头来:“清溟师叔向来可好?”两师兄一怔,龙井疑惑地问道:“你还知道家师?”瑶瑶擦擦手转过来说:“恩,不过我没见过,只是听师父说过,我师父和清溟师叔是师兄弟呢。”
“哦?这么巧?冒渎请教尊师上下?”
“我师父法号溟寂。”
“啊?溟寂师叔,你是他的弟子?”
“恩。”
三师兄慌忙站起来,开心地问道:“我也是久闻溟寂师父的大名,如雷贯耳,不想今天在此遇到他老修行的高徒,难怪你会结那么高级的阵,失敬失敬。”
“如此说来,你我真是同门同宗的师兄弟了。呵呵。”瑶瑶不由地笑着,竟丢开了礼数,蹦跳着喊着,“那你可以告诉我广生宫发生什么事了吧。”
对于这一切,三师兄是又惊又喜,走了这么一路,有些事情已经慢慢淡忘了,那一晚的拼杀,师父的临终景象,整日被忙碌的赶路逐渐覆盖。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同宗师兄,一切记忆又慢慢复苏起来,小师兄也一直望着桌上那盏闪烁跳跃的油灯出神。三师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吧。”
三师兄咂了一口茶,慢慢地将事情的一五一十如此这般的缓缓道来。瑶瑶听完这些,不由地有些黯然,也深感此事关系重大,她转头看看在一旁拨弄着油灯的小师兄,又看看一脸凝重的三师兄,什么也没说。过了良久,才说:“我们吃点东西吧,天都黑了,吃完我们一起看看这柳圜的夜色。”
三人围着一点灯火,草草用了点糕饼干粮,瑶瑶便推开草庐门,款款出去,两师兄也随后跟着。毕竟是仙家修炼之地,这里的夜有着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美。深蓝的天空中缀满了点点繁星,远处的山如一块被吹皱的幕布一般环绕着这个小山谷,可以听见滴滴答答的山泉声,隐约可以看到那些柳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摆。瑶瑶径直走到泉边的一块大石边,望着映着星光的摇曳的一池泉水出神。三师兄和小师兄不远不近的跟着,插着手望着天上的星星。小师兄鼻子酸酸的,想到了师父,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是在蓬莱三岛仙游呢,还是化作点点星光在慈祥地看着自己。
瑶瑶淡淡地说:“你们知道吗?家师去年中元节的时候,跟我们说过,说这两年魔道渐盛,他很想去成都走一走,我们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成都是个关键,一旦魔道从成都得手,不但西南半壁将无宁日,而且势必引起一场更大的浩劫,只恐皇图难安。”
三师兄听着这话,不禁有些疑惑:“这么说你们师父知道凤凰之翼的事情。”
瑶瑶说:“他没有明说,当时我们也不甚明了。这次让我出来,就是让我去寻找另外一个姐姐,然后先往扬州取一样东西,然后折往成都,给清溟师叔交上一份信函。看来,这后一份任务我无法完成了。”
小师兄听到这里,也插话过来:“如此我看就把那信烧了吧,师父现在不在了,留着也没用,烧了也许师父在那边也能看见。”
三师兄闻听此言,不由勃然大怒道:“你是不是读经读傻了啊。溟寂师叔既然有此一段前因后果,想必给师父的信里有些玄机,如今师父遗命你我二人去处理这些事情,你却一把火把线索烧了,咋想的?”
小师兄默默不言,瑶瑶过来解围说:“你不要说他了,你看嘛,他还一脸小娃娃的样子呢,这样吧,我比较同意你的看法,我现在就去把信拿来我们一起看一下。”
三师兄嘟囔着说:“是啊,可是这里黑灯瞎火的怎么看啊,还是进屋去看吧。”于是,三人又回到草庐里,瑶瑶找到包袱,从衣服的夹层里找出一个信封,拿过来递给三师兄。三师兄急忙撕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一页信纸来,可他傻眼了,竟然是张白纸。小师兄和瑶瑶也凑过来,三人六目相对,哑然无言。
“可能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保密的联系方式吧,为了不让秘密泄露采用的特殊方法,这信里大有玄机。”瑶瑶首先发话。
三师兄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可现在要怎么办呢,小师兄突然说道:“对了,既然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联系办法,也许齐云山的慈真师叔知道呢,我们先收着,到了齐云山再说嘛。”三师兄歪过脑袋来看着小师兄,说:“你变聪明了,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呢。”瑶瑶也笑着拍拍小师兄的脑袋,说:“就是啊,你还老骂他,关键时候还是有用的嘛。”三个人哈哈笑做一团,又把信件收拾进包袱。
天色将晚,正要休息的时候,瑶瑶对两位说:“明天一早我们一起走吧,师父说在此等上十日,若等不到那个姐姐,就要立刻前往徽州府。今天正是十天期限了的。”小师兄闻听此言,不由高兴地说:“这样太好了,太巧了,反正我们也是去徽州府的齐云山,正好正好。三师兄,你觉得如何。”三师兄打了个哈欠,说道:“随便嘛,多个伴也好,不过你干粮够不?不够就先预备好了我们再出发,我觉得你弄得那些东西还挺好吃的。”
“够够够,这里去徽州府已经不远了,够你吃了。”瑶瑶说完这些,三人又哈哈大笑,约定了明早出发,便各自休息去了。要说这两位师兄,一路走来几个月,遇到些大小波折,到底有惊无险,这次瑶瑶这么一个女冠也跟随同行,会不会又有什么状况发生呢,下回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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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龙祥霞坑遇险 三师兄柳林破阵
且说两师兄离开武昌,一路向东,都盼望着早到江南徽州齐云山拜谒未曾谋面的师叔,心中总还有些忐忑,一是怕误了时机,二又确实不知道师叔究竟功行几何。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又秉承了师父的遗训,只好急急赶路。
走了几天平路,山峦又逐渐多了起来,走着走着,小师兄龙祥高兴起来,喊着龙井慢行几步,劝道:“三师兄不要慌张,我们一路从成都过来,未敢做半步停留,我看今天这个地方精致不错,很有些江南风味了,我们不妨走着玩耍,也好宽宽心了。”
龙井有些累了,而且这两天也没遇到大的城镇,腑中少了些油水,早也有点疲倦,趁着小师兄的这些话,也赞同道:“我看可以,这里山峦多了,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山洞安歇,运气再好点,还可以弄点野味儿来充充肚肠了。”
小师兄撇撇嘴,心里想到:这个修行人,怎么一天竟挂念口福之事,想师父也是个清修的高士,怎么就教出这样的徒弟来了,一天不吃点荤腥就感觉日子过不去一样。
两师兄放慢了脚步,边走边欣赏着风景。但见山峦叠嶂,溪水缠绕。山峦叠嶂,百里翠城接云头;溪水缠绕,九转急流连碧落。那重重山,重重雾,重重山雾好似神仙家;那澄澄天,澄澄水,澄澄天水如同瑶池泉。山边野花遍地,溪旁垂柳成行。野花遍地缤纷五彩阵阵花香沁心脾,垂柳成行随风飘舞曼曼柳枝迎远客。山伴着水,水映着山;似乎几声鹤唳,仿佛几声猿啼。
这般景致,把两师兄吸引地如醉如痴。两人越走越慢,不知不觉便绕到山林中去了。小师兄正静静欣赏着沿路风景,突然听得三师兄一声喊:“哎呀!”把小师兄吓得一激灵,一下子把眼光收回来,停下脚,怔怔地望着三师兄。三师兄老井正看着远处发愣,喃喃道:“没留神,没留神,跑了美味了。”
小师兄问道:“三师兄,怎么了?”
“刚才看到有只野兔跳过去了,我们应该轻点走的,”说着扭过脸来指着小师兄抱怨道,“你看你,你看你,走路轻点嘛,那么大动静干什么。兔子机灵着呢,轻点走嘛。”
小师兄有点生气了,说道:“三师兄你不要这样子,少杀生,我们随便采点野果吃就是了。再说,你抱怨我干什么,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我看你动作更重!”,毕竟还是少年气盛,小师兄说完话就拂袖而去,也无心再欣赏风景了,只是赶路,还赌气一般用力跺着脚走路。
三师兄摇摇头,无奈地跟在后面,眼睛还不时四下观望,寻找新的目标。“啊!——”三师兄听见前面一声喊,忙把四下搜寻的眼光收回来,望前看去,却看不到小师兄的身影,这下有点慌了,忙加快脚步,边扯着脑袋看边小跑,还不断喊着:“龙祥,龙祥!”
才跑几步,三师兄听到一个仿佛从脚底下发出的声音:“三师兄救我,我撑不住了。”三师兄四处看看,又低头看看,问:“你在哪里啊?我看不到你。”边说边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啊!你踩着我手了。”听到喊话,三师兄本能地将脚往回一收,低头一看,天啊。原来这个地方竟然有一道裂缝,三尺余宽的样子,地上的草还有密密麻麻的藤蔓竟让将这里伪装得天衣无缝,看上去就和平地一样,要不是小师兄跌了下去,弄了个缺口,还真看不出来,只见小师兄双手扒着裂缝的边缘,整个人都掉下去了。三师兄吓得一身汗,忙伏下身子,往下看了看,下面黑洞洞的,都不知道有没有底,忙安慰道:“别怕别怕,我拉你上来。”
说着就伸手去拉小师兄的胳膊,哪晓得小师兄生性怕痒,三师兄刚一接触到他,他不由身子一抖,裂缝边上本就长满野草藤蔓,光滑得很,这一抖,小师兄双手马上送掉了,哗啦一下整个人就往下沉。三师兄还没来得及用力,小师兄就掉了下去,只听见咚的一声,三师兄忙扒着裂缝喊:“龙祥,龙祥,龙祥。”全无一点回音。
三师兄这下吓傻了,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心想,完了完了,小师兄就这样交代了,我可怜的小师兄啊。
正想着,裂缝底下传来了哎哟的交换声。三师兄忙爬起来,继续喊:“龙祥,龙祥,你还好吧。”
“能好吗?哎哟,吓死我了,还好没事,这下面虽然又深又黑,但是泥土好像很软,我倒没事,问题是我怎么上来呢?旁边的石头好滑啊。”
三师兄略微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还好,至少人没事。但是怎么办呢,又没有绳子,四周这些藤蔓又太细,根本拉不动一个大活人,小师兄又笨。正琢磨着,小师兄又在喊:“三师兄,我好怕啊,你快拉我上去啊。”三师兄没好气地向下喊道:“你别急啊,我得想办法啊,你出不来我不会离开的。你让我想想。”
三师兄正干着急,空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声:“哪里来的人,擅闯我在霞坑的隐地。自找的,哈哈哈哈。”三师兄听这话,一脸的恼怒,抬头一看,却见一名女子坐在裂缝对面不远处的树枝上,一袭粉红的纱罩,里面隐约衬着白纳衣,头上挽着发髻,看上去应该是同门中人。三师兄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朝着女子喊道:“那女子,看你也似道门中人,我师兄二人路过此地,不曾冒犯,你却为何如此作弄我们,快把我师兄救出来,不然,不然,不然……”对方毕竟是一女子,三师兄一时语塞,竟也找不到话说了。
那女子听他这话,便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说道:“原来你也是道门中人,既然如此,救人那就靠你自己了,我只跟你说,你看你身后的七棵大柳树,破解之法便在其中。”
三师兄扭头回看,果然看见身后有几棵粗壮的柳树,树高叶深,脑子一时也没转过弯来,便问:“你开玩笑吗?难道要我现在去摘柳枝来搓绳子,哪要弄到什么时候去了?”小师兄在缝里隐约听到对话,更加害怕,只顾喊着:“三师兄,快想办法救我。”三师兄性格本来就急躁,于是大声喊:“你不要喊,我正在想办法,你再喊,信不信我扔几个大石块下去?”小师兄不说话了,只是扶着滑溜溜的墙壁向上看着叹气。
那女子见他们这般情形,摇摇头说:“哎,真是学艺不精,我再提醒你一句:‘上曜七灵,地煞九重,千军万马,束缚网中’。”说完,便只是看着三师兄,三师兄也眼巴巴地望着那女子,沉默了一会,突然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见他丢开包袱,抽出宝剑,面向柳树,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掐着罡,脚下布着斗,绕着柳树禹步而行,转到柳树阵西北方九尺开外的地方,喊一声:“天心朗朗,地心落落,千精万邪,随吾剑殁。”一跺脚,把剑插入地中,顷刻间,便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期间夹杂着小师兄的喊声:“哇,这个地还会升降。”但见小师兄竟然被地底下升起的泥土慢慢托了上来,只轻轻一跃,小师兄带着满脸满身的泥水出现在三师兄面前。
三师兄从地上抽出宝剑,那泥土又轰隆一声重新降到沟底。他斜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女子,那女子不由也抚掌赞叹道:“想不到你还真有些手段,呵呵,还难不住你呀。”说着就跳下树枝,向二人招手,“过来吧,同道中人,别忘了要跳过裂缝哟,要是你们两人都掉下去了就没办法了。”
三师兄看着小师兄一脸的泥水,哈哈大笑道:“去吧去吧,我们去找她讨点水涮洗涮洗,顺便吃点东西。”小师兄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啊,这次多亏了三师兄道法高深,不简单不简单。”
三师兄呵呵一笑,边收拾包袱边说:“开始我也没弄明白,她说那口诀,我才知道她用了七曜坤元阵来设下了这道沟坎,于是乎,我就用了北斗朝乾罡来破了她的阵。她是坤法,我是乾法,女人都要听男人的,何况阵法嘛。”小师兄正要赞叹,听到他后面几句话,不由又生出一丝不悦,觉得本来觉得多好的一件事,怎么从三师兄嘴里说出来是这么个味道呢?
两人正计较着,那边女子又招呼了:“快点,同门,过来我们再叙。”两师兄便不再唠叨,结伴跳过裂缝,向着那女子走去。不知三人相逢,又将引出一段什么样的因缘,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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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黄鹤楼龙井醉酒 长春观官府拿人
话说两师兄为了夺回凤凰之翼,遵师父遗命先前往江南齐云山拜访师叔。一路上马不停蹄,走了近两月。这天远远望见了一座城郭,这个时候却还没有到午时,于是两人加快了脚步。
走近城门,才发现原来武昌城到了。龙井招呼龙祥说:“小师弟,我们已经到了武昌城了,这倒是一个大都会,精致也不错,我们不妨去长春观挂个号,休息两天再走吧。”龙祥并无意义。
到底是大都会,武昌城里一片车水马龙,甚至比成都还要繁华一些。两旁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两师兄一身青衣道袍,背着行囊在街道上穿行,一面打听着长春观所在。
二人在路人的指引下,七转八绕地来到蛇山上的长春观,这是一座名震一方的大丛林,为纪念邱处机真人而修,并以邱祖的道号“长春子”来命名。两师兄在山门口整理好衣冠,便进道观挂单,知客与二人办完手续,便带他们到云水堂安排住宿休息。
一切安排妥当,龙井便笑眯眯地踱进龙祥的丹房,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师弟,靠在墙边说:“怎么样,这武昌城有长江横过,我们适才过来在这蛇山下可路过了名胜黄鹤楼哩,想不想过去看一下,顺便吃点东西?”龙祥翻了个身子,懒懒地说:“我晓得你要去吃酒,我没力气了,不想去,只想好好睡一觉。”龙井走上前拉着龙祥的衣角,像个孩子似地摇晃着他说:“当年吕祖爷爷曾‘黄鹤楼头留圣迹’的嘛,走啦,去看看。”
龙祥实在懒得搭理他了,便佯装睡着,龙井讨了个没趣,只能尴尬地说:“好吧,那你休息吧,我自己去走走。”便甩着宽大的衣袖听着肚腩走了。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却说龙井吟着诗句,转出山门,沿着蛇山一路往下,不多时就见到一座巍峨的楼阁,飞檐金瓦,在阳光下映射着点点彩光,这便是闻名遐迩的黄鹤楼了。龙井也不仔细欣赏风景,便一头钻进楼里,上到五层,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便招小儿端来酒肉饭菜,只管自己吃菜饮酒赏美景。却道他吃的是什么,武昌鱼肉嫩软滑,卤肘子油光溢香;这边喝几口醇厚甘洌的稻花香,那边看几眼滚滚江水泛波涛。一时间口爽目悦,忘却了深仇重担。这一吃喝,倒从未时过到了酉时,天色也晚,不见浪花翻滚,只听水流滔滔,远处繁华的市井也渐渐成了点点昏暗的灯火。
窗口的江风吹来,醉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了,加上行途劳累,龙井也觉得自己有点昏沉沉的了,于是摇摇晃晃的起身,踉跄地正要走,却被小二拦住了:“这位道长,您可尽兴了?一共四钱银子,您看是不是先把帐结了?”龙井有点恍惚,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黄鹤楼,而不是自己的道观里面,便到腰间摸银两,摸过来摸过去,人也站立不稳。小儿也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手在宽大的道袍里来回摸索。半晌,龙井才隐约想起,盘缠都在师弟包袱里面,出门忘带身上了,一时也有些慌乱,便打了个酒嗝说道:“呃……贫道忘带钱了,要不你跟我去长春观取一下,不远……呃”。小二对此也很无奈,却也只好掩着鼻子说:“也行也行,反正没多少路,我着一个伙计送您回去,顺便把帐结回来吧。”说着要转身喊人,也是龙井得意忘形,该要惹事,鬼使神差地冒了一句:“你这小儿忒没眼见,贫道给你画道招财符,呃……保管你店里生意兴隆,能……呃……能挣大钱,何必还要我这四钱银子。”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龙井,伸手拍拍龙井圆鼓鼓的肚子,撇了撇嘴说:“你这道人,才吃了酒肉,一肚子污秽,还画符呢?还真是大言不惭。”
龙井正在酒劲上,听了这话大为不悦,一把抓过小二来,凑着他说道:“你不晓得贫道的本事,在成都,求我的人多着呢,你这武昌有多大能耐,就这么小瞧人?”说完又推了小二一把,本来就一身蛮力,又借着酒,力度根本不在龙井自己掌控之中,这一推却推出了事情。只见小二被推得往后退步倒去,跌在楼梯口,竟然骨碌骨碌滚到了四楼,一时竟然失去了知觉。龙井却似浑然不知一般稀里糊涂拨开围观的众人跌跌撞撞下了黄鹤楼,在夜风中又断断续续吟着诗,喘着粗气回到了长春观,钻进丹房倒头便睡不表。
单说黄鹤楼这头,因为客多人杂,掌柜的还没注意到龙井已离去,便见人慌张跑来禀告说小二被一道士推倒在地,生死未卜。急得掌柜的一边着人把小二抬回房,寻找郎中前来,一边着人前去报官,往长春观抓捕“恶人”。
不多时,城中巡城御史便领着五名衙役,并着黄鹤楼的掌柜来到长春观喊门。值班的道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开门将众人迎了进去。长春观的监院大师才睡下不久又被吵醒,出来看时见是官府来人,便忙将众人请进客堂,并着知客道人看茶。巡城御史倒不客气,才坐下来便嚷道:“那老道,听黄鹤楼来报,你这观里的道士吃醉酒打伤了小二,那小二现在躺在床上正接受郎中查看,生死不明。望你快快交出行凶之人,交官府查办。”
监院大师吃了一惊,心想自己对道众管束也算严格,从不曾出此恶劣之事,今天这是怎么了,便问御史:“贫道对此事尚不明朗,请容我敲钟板把道众召集过来待大人查问。若属实,定协助官府严办。”说着正要传话下去,一旁的知客道人凑到监院大师耳边,轻声禀道:“今日接了两个从成都来的道友,有一个下午出去后刚才才回来睡下,一身酒气,不知道是否是他。其他道众我倒没见出入哩。您看是不是……”监院听后不由皱了皱眉头,吩咐领那二人过来,知客领命而去。
龙祥自下午睡下便没起来,斋饭也不曾吃得,朦胧间听见有人敲门,便问是谁。门外答道:“监院大师有请,请您速到客堂回话。”龙祥是知礼数的人,忙起身搓了搓脸,重新盘好头发,穿戴好衣冠便出门向客堂而去。知客喊完龙祥,又来到龙井门前,敲了半天,只闻里面鼾声如雷,却不见动静,于是便自己推开门进去,见一胖道人满脸通红,衣冠鞋袜都没脱,正倒在床上大睡。知客有点生气,便上前用力推龙井,喊道:“道友请起,道友请起,监院有请。”龙井正睡得香,似乎觉得有人在喊话,便嘟囔着答了一句:“不必了,我用过饭了,不劳大师再请了。”知客道人听到此话是又好气又好笑,也顾不得体统,上前揪着龙井的耳朵用力拧着说:“不知礼数的家伙,快起来去见监院。”这一痛,龙井酒都醒了一半,一骨碌坐起来,揉着耳朵嚷道:“你干啥子呀,有话好好说嘛。”知客哼了一声,说道:“好好说也要你听的见才行,快穿戴整齐,监院着急找你们,速速来客堂。”说完便拂袖而去。
龙井依旧稀里糊涂的,虽然哈欠连天,但想着监院要找他,也只得起来抱着茶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壶,抹抹嘴出门去了。待他来到客堂,发现龙祥正立在边上,上座坐着监院大师,两侧有个官员和几名衙役,一时也搞不明白了。只得朝监院打了一躬,问了声道安。监院板着脸问他:“你是否去黄鹤楼喝酒了?”龙井心想,喝个酒嘛,至于还要报官?便说:“是的。弟子乃天师门下派系,不曾戒得荤酒。”监院也不理他这话:“那你是否没付钱还打伤了小二?”龙井这会更糊涂了,想了半天,隐约记起点什么,答道:“回当家大师,弟子好像是忘了带钱,但是我让他们跟我来观里来取了的,难道我师弟赖账没给?”说着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龙祥,龙祥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接着说,“至于打人。弟子不记得了,应该不曾哦。”
这时,边上的掌柜站起来,气愤地把别人转述给他的当时情形如是这般的又向众人说了一遍。龙井听得此话,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心想,完了,这次要是出了人命,不要说办事了,要判个斩决,丢了性命不说,真正是坏了教门名声。这一惊,酒也完全醒了,龙井想起来自己确实推了小二一把,便只得承认了此事。御史见状,也不多说,便吩咐衙役:“好了,把这个凶顽的道人锁起来,押回府衙待审。”龙井一是羞愧,二也确实想自己罪有应得,也没反抗。倒是龙祥扑通一下跪在监院大师面前:“大师慈悲,我师兄弟二人从成都赶往江南,实在有关系重大的事情要办,师兄贪杯,出了事故,实在罪大。但还请您老修行发发慈悲,说个人情,能宽恕我师兄弟二人前去办了事再来领受惩罚。”
老监院本也是个慈悲心肠,见他如此说,也只好叹口气,说道:“太上曰: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你们自身行为欠检点,惹下祸事,这里面种种因果,又岂是几句人情能解决的?纵然官府能饶他,我这道门中的法度对你们这些挂单的人也是适用的。”
也恰在这时,黄鹤楼来人报告掌柜,说经过郎中诊断,小二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一时昏厥,现在已经醒来,只是身上有点擦破外伤而已,休息一两天就好了。掌柜闻听此言,倒是松了口气,又见老监院如此说了,便想大家都在一山彼此相互照应,不如就卖个人情算了,便转身对巡城御史说:“既然小二无大恙,我想就算了吧,我也不起诉他们了,我想监院大师会把这个事妥善料理了。就交给他们方外人自己处理吧。您看?”
“好吧好吧,真是折腾。谁让咱们一直都互相照应呢。”御史环顾众人后,吩咐衙役,“放了这个道士吧,交给监院处理,我们回去睡觉吧。”说着就招呼衙役们回去,走到客堂门口,又回转身对掌柜说:“以后啊,能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别没事消遣我们了,大半夜的,我们也乐得少些事情。我先去黄鹤楼休息一会儿,你们先谈着。”说完便转身出去了,众人都执礼相送。
趁着这个空档,龙祥跑回了自己的丹房,翻了翻包袱找出二两银子,又急忙转回客堂。将银子塞到掌柜手里,说:“这里二两银子,支付我师兄在您那欠下的饭钱,剩下的还请您拿回去给小二买点东西,压压惊,算我们的歉意了。”掌柜推辞了几句,还是收下钱也告别众人回去了,只留下龙井龙祥二师兄和监院大师还在客堂。龙井低着头一言不发,龙祥也满脸羞愧地看着监院。监院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摇摇头,对着他们说:“你们终究不是我观之人,我也不责罚你们了。你们去休息吧,明天天亮就迁单吧,贫道就不再相送了,望你们能注意自己的道相威仪,办事顺利吧。”就此撇下二人回寮房去了。
龙祥见众人都已走远,便拍拍龙井的肩膀说道:“三师兄,这会该知道了吧。睡吧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说完也回房去了。龙井一个人羞愧地立在那里,依旧一言不发,才知道出门在外,更要约束自己的言行,一不留神就会酿下大祸,这次虽有惊无险,最终大事化小,但谁又能保证次次如此呢?正所谓:武松凭此敢打虎,瑶池以是会群仙。霸王三觥力扛鼎,李白斗酒诗百篇。五味五色眈形状,口爽目盲老君言。无欲明心知行止,见素抱朴清静天。
第二日一早开静,两师兄便在长春观知客道长处办理手续,离开了武昌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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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百毒涧巧施缩地术 老君洞奇遇邋遢仙
且说两位师兄离开了成都城,一路向东,往江南而去,一路遇到城镇便打尖住店,赶不到城镇便在野外露宿将就,一路倒也辛苦。龙井不忘休息时练功修习,也指点龙祥一些道术,两人边行边学,完全是恪秉丹诚,为的是能早日夺回凤凰之翼。
且说这一日,走到一处,便见山峦起伏,野草野花遍地,全然不见人迹,眼见天将擦黑,龙井不免有些焦虑,叹道:“又是一处荒凉之境,风景虽然还好,只是没有地方落脚,看来今晚又要挨饿了。”龙祥在一旁打趣道:“三师兄总是这么饿得慌,中午见你包子都吃了半屉有余,要不是撞见一个信教的善家,这一路的盘缠哪得够你吃的?”
龙井挨着树坐下来也笑道:“呵呵,没办法,吃惯了,如果吃不饱,哪里来的力气赶路哩,你看我也没白吃他的,给了他一道平安符的嘛。”龙祥也挨着他坐下来,说道:“是啊,难怪你出门前准备那么多平安符,合着一路拿来换包子吃的呀?我还以为有甚妙处呢?”
龙井只是笑着,却不答话,也是真累着了,两师兄为了办这件大事,一直马不停蹄得赶路,只是也从未见龙井的肚子有小下去,依旧圆滚滚的。两师兄就这么靠着树坐着,微风吹来,那一地的野草野花也似流水一般泛起涟漪,一波波起伏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龙祥叹了口气说:“哎,师父之前就一直说想归隐山林,享受就像这里一样的宁静生活,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他仰着头,眼睛里有点湿润了。
龙井师兄皱了皱眉,有点不高兴地教育他:“怎么又说这个,师父现在一定已经名列仙班了,一天云游四洲三岛,不知道有好逍遥哩。”龙祥知道三师兄这么说只是安慰自己,不想让大家又因为思念而难过,于是也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正休息着,天暗了下来,一则是天色已晚,一则是山中天气多变,要下雨了。龙井看看天,嘀咕道:“又要下雨了,算了,就这么将就吧。”
龙祥有点着急:“不行啊,三师兄,现在这个天气,才开春,淋了雨岂不是要冻死,而且都没有衣服可换的。我们还是向山上走走吧,那里树木也多也密,总要好点。”
“对嘛对嘛,顺便打只野兔来吃。”龙井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着话就往前走,龙祥很无奈地跟着,心想着,修道之人怎么如此不存慈悲,还要打野味。龙井似乎看出了龙祥的心思,转身笑嘻嘻地对他说:“杀生杀生,杀了才得生。道法自然,什么是自然,自然就是互生互克,说白了最自然的状态就是顺应生死,我现在还没死,活着,活着就要吃,吃才能活着。老虎吃兔子,兔子吃草,草吸地气,就这么回事。我现在饿了,找点东西杀来吃,就是自然之道,真正的大道,哈哈哈哈。”龙祥被说得很无语,只好嘀咕着想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算了算了,跟他走就是了。
两师兄就这么朝山上走去,走着走着,天色越来越暗,慢慢飘下些雨点来,渐渐的,雨越来越大,虽然有大树遮着,雨水还是顺着树叶的缝隙,沿着树枝滴滴答答地滴下来,两人身上已经有点湿漉漉的了,路也不太好走,正犯愁呢,龙祥向前一指:“祖师爷加持,前面有个山洞。”龙井也看到了,两个人慌忙向着山洞跑去,到了洞口,两人抬头看时,发现这个洞似乎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洞口上方的石头十分平整,虽然长满了青苔,但是还可以依稀辨认上面有着篆书的三个字:“老君洞。”
龙祥有点高兴,指着这字对龙井说:“三师兄,快看,老君洞,真的是祖师爷暗中加持我们的,此行必然大吉大利。”龙井抬头看了看,便钻进洞去,只说了一句:“天下到处 都是老君洞,老君爷哪有那么无聊,到处住山洞,多半都是编造的。”龙祥无语的跟进。两人去到洞里,发现地面上竟然铺了一层石板,倒是比较干净,竟然还有一张石床,铺满了稻草。有个小石桌,上面放了一个葫芦,几个瓦罐、盆碗之类的。边上有一堆熄灭的篝火堆。四面墙上隐约有些年代比较久远的壁画。
龙祥有点诧异:“三师兄,这里好像有人住,我们这样进来会不会不好哦?”龙井甩甩袖子上的雨水,振振有词地说道:“管他呢,在外相遇就是缘。他这里也是一些烂家伙什儿,又不值钱,即便有人来,我们央他允许我们同住一晚又如何,我这里还有很多平安符呢。”龙井又看见了那篝火堆,看边上还有些枯枝干柴,便抱过来,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摸出火石来霹雳啪啦地生火,烤火。还招呼龙祥:“你傻站着干什么,过来烤火,过来过来。”龙祥一脸郁闷地挪过来坐下,围着篝火,觉得舒服多了,但是还是说了一句:“三师兄,你这样不好吧。”
还没等龙井搭腔,洞口又走进来一人,说着:“我看也是,哪里来的野道士,忒没有礼数了。”二人忙转过脸去,只见来人头发蓬乱,一个很小很小的发髻蓬蓬松松地挂在长发上。脸上黑黢黢的,咧着一口大黄牙在那里笑着。身上也是破烂褴褛,光着脚丫,手上提着一只还在蹦跶的野兔。
龙祥慌忙站起身,朝着来人深施一礼,说道:“贫道二人,从成都往江南省游方,路经宝山,借宿一晚,只因淋了些雨,便冒昧点火取暖,望请见谅。贫道稽首了。”龙井也没起身,倒是看到了那人手中的野兔,便笑着说:“那花子,打搅了哈,有野味也请我们一起吃嘛,”龙祥吓得忙轻声说:“三师兄,不要这样,要是把我们赶出去就不好玩了。”
只见那人也不回话,只是呵呵笑着,将兔子朝龙井一仍,说了句:“自己动手,放血拔毛。”龙井也没想到那人却如此大方,乐得从行囊里取出随身小刀,到洞口去处理那兔子去了,龙祥在一旁直念:“十方救苦天尊!愿兔子早生人天,莫在投胎做兔子了。”
龙井将兔子洗拔干净,提回洞来,放在石桌上。那人露着一口大黄牙,说:“你们忒没眼神,天都黑了,也不晓得帮我把灯点了。”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葫芦,走到洞墙边,从小石槽里取出一盏灯来,扯开葫芦塞子,朝灯里灌满了油,又放进去。如此绕了一圈,约莫加了有七盏灯。龙井暗想:我还倒葫芦里有酒,可以今晚过瘾了,原来是油。
只见那人回来将葫芦依旧放在桌上,走到篝火边,抽出一根燃着的柴火,举起来对着柴火吹了口气,一下子七个石槽里的灯都亮了,洞里竟然如白昼一般明亮。。两师兄惊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想此人不可小觑,至少也是个有法术的同道中人。那人只是对他们笑笑,说声:“客人们,都坐吧,我们来烤兔子吃。”龙井和龙祥乖乖坐到火边,一言不发,只见那人将右手那破烂的半截衣袖卷起来,露出黑黢黢的手臂,左手从桌上拿起剥了皮的兔子,把原本划开肚子的兔子就这么套在右手胳膊上,然后放在火上烤着,边烤边跟两人说:“呵呵,我这里条件简陋,不见了烤架,让你们见笑了。”龙井、龙祥吃惊不已,心想这下遇到高人了。尤其是龙井,全然不见了之前的嬉笑,直勾勾地看着那兔子和手臂,只见兔子慢慢变熟,那胳膊全依旧黑黢黢的。那人见到两师兄的表情,扑哧一笑,对龙井说:“看着干啥,倒酒去。”龙井这次真的傻了,木然的站起来左顾右盼:“酒,酒,酒,酒在哪里哟~”
那人用套着兔子的手指了指石桌,说:“就那个,葫芦,边上有碗。”
“那不是清油吗?才点了灯的。”龙井纳闷。
“你学的什么道?读经都傻了?刚才是油,这会就一定是油?再说了,我会让你喝油?”
听到这话,龙井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拿起葫芦摇了摇,又闻了闻,似乎真的闻到了酒香,于是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不禁叹道:“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酒。可是,刚才……”
“倒酒,倒酒,废话真多。”那人显得有点不耐烦了,然后又指着在一旁发呆的龙祥,“还有你,再添点柴火,我饿死了,快点熟才好。”
酒满肉熟,只见那人把兔子又从胳膊上退下来,两人好奇地忙凑过去看那胳膊,那人笑道:“看什么看,等会兔子不够吃再吃这个胳膊,哈哈。”两师兄无语。
那人给大家分了肉,边吃肉边喝酒。龙井大喝了一口,放下碗,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朝那人打了一躬:“弟子适才多有冒犯,斗胆请教仙师……”那人递给他一块肉,打断龙井的话,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从哪来,到哪去。我嘛,你也不必问,只管吃好睡好,明早赶路。”龙井愣在那里,不知是说话好,还是接肉好。那人又哈哈一笑,把肉塞到手上,只说了“吃吃吃,吃了就去睡。”
二人只得从命,吃完后那人安排二师兄睡在大石床上,赶路辛苦,二人倒头也就睡着了。天亮醒来,那人早已准备了热汤,又喊二人喝下,领他们走出洞口。雨已经停了,东方的红日已经微微露了出来。那人对两师兄说:“前面是百毒涧,涧内毒草丛生,毒兽横行。人迹罕至,所以那里瘴气很重,你二人恐怕难顺利过去。如果要绕路,恐怕又要耽误一天时间,不如花子我再做做好事,领你们过去。”
之前见识了那人的神通,两师兄也不再多言,口口称诺,便跟着那人走。那人又叮嘱:“你们两个手拉手,闭着眼,我再拉着你们,万万不要睁眼,听我号令。”两人答应着,便如是照做,走不到几步,两人觉得身子似乎轻盈了很多,又不敢睁眼,只是满腹狐疑地紧紧拉着那人走着,大概又走了百步远,那人便命两师兄睁开眼。两人把眼睁开,环顾四周,只见山峦已远,路面也平坦了许多,远远似乎能看见城郭了,十分惊异,龙井回头看着山峦,目测了一下,这一走,不过百十多步,大概却已行了有十五六里路。正要开口问,那人却又咧着大黄牙说道:“不必惊讶,此不过是缩地之术,助你们过了百毒涧,前面的路好走了,我就不送了。记住,种种法术不必惊异,只有持身端正,广行正道,照你们师尊的嘱咐去做,大道不远,既得大道,与天地合一,一切法术自然由心而起。”边说着那人的身子渐渐腾空而起,足下生出朵朵彩云,捧着那人越升越高,向北飞去,只留下一段声音在半空回响:“我本武当一邋遢,云游四海无牵挂。只为大丹失龙虎,提携尔等种福瓜。”龙井恍然大悟,慌忙按着龙祥一起顿首望天长拜:“多劳通微真人相助,弟子领受教诲。”
原来这位花子,便是通微显化真人,即武当山张三丰祖师是也,人称邋遢仙便是。正所谓善恶有道,得明心见性行正道者,自有神相助,自然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也。
师兄二人得邋遢仙相助后,更加坚定决心,越发地加紧步伐向江南而去了。这一去究竟是凶是吉,又有什么难事在前头等着哩,下回说书人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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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师父重伤不治 二师兄出走寻宝
上回说到清玄带人夜闯广生宫,似乎夺走了什么宝贝,老师父清溟身受重伤,龙井龙祥搀扶着他回到寮房。
回到寮房,二位徒弟将清溟安置在榻上躺好,清溟打发龙祥去把另外两位道众的尸首安置好,并请府台大人务必亲自来一趟。龙祥领命而去,而龙井在寮房内照料着清溟。
龙井想着去打盆水先为师父擦擦血迹,却被清溟拉住了,清溟努力地做起来,龙井料想师父有话要说,便把枕头立起来给师父垫在背后,坐在床边等着师父说话。清溟稍微调整了一下气息,拉过龙井的手,说到:“这都是劫数啊,迟早有这么一天。这里面就是关系到我刚才要跟你说的事情。”清溟稍微停了一会儿,继续说,“这个道观的来历,你也是知道的。”
龙井点了点头。清溟说:“这里是三国时期昭烈皇帝的家庙。当 时孔明先生受刘备之托,寻找宗庙的选址,之所以选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整个西川的关键,当年川主王李冰受命治水,勘查成都地形,在此地埋下了一样至宝,用以镇制风水,可保川地风调雨顺,不生大灾,此宝名为凤凰之翼。乃是昆仑山凤凰神王修成的大丹,呈羽翼之状。此宝一旦作为风水镇,便不可轻易启出,如取出后三年不归,川地将地动山摇,洪水滔天,天府之国也不复存在,将会变成千里泽国!”
闻听此言,龙井甚为惊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天天起居的这么个小庙却关系如此重大,心中不由地还是有点惊讶,便插话问道:“那、那个清玄道人不知道关系利害吗?为什么非要取得此宝呢?”清溟闭上眼,慢慢地说:“你等我说完你就知道了。此宝为凤凰神王修成的大丹,法力无边,修真之士得之,如果拿来灌注自己的金丹,便可飞升得道,成万劫不坏之真仙。清玄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一消息,于是几次与我周旋,这次,不知道又如何得知了凤凰之翼的确切埋藏之地,哎,一切都是劫数,难道我川地百姓要遭此大祸?”说到此,清溟急火攻心,加上伤势,又咳出了一口血,慌得龙井忙用袖子去擦,安慰道:“师父也莫恼了,事情既然已经如此,还是想想办法补救吧。”
清溟又猛烈地咳了几声,气息一下子就弱了好多,声音颤抖地说:“清玄法力高强,这次又得了凤凰之翼,岂可小视……为了全川百姓,你……你们……还是要尽快找回此宝……三年……三年……很快的……”。龙井觉得自己的手在慢慢发热,师父的手却越来越凉,正待要问安,却念及事体重大,便问:“弟子也甚是焦虑,只是不知道清玄的底细,之前也从未听说此人。”
清溟更加握紧了龙井的手:“他……他……他在东北……长白山……之前,你去一趟江南,齐云山……找你的师叔……慈真道人……他会告诉你更多”
“咳咳咳……记住……一定要找到慈真道人,告诉他一切……我,我已经把法力过给你了,一路上自己……自己要注意……还有龙祥……你也要告诉他一切,你们一起去,记住,慈真道人……”
龙井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上越来越热,师父的手越来越冰,原来师父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法力全部过给了自己,龙井眼睛一酸,跪在榻前,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泣不成声。
清溟只是微微一笑,大喘着气说到:“从此,你便是……广生宫的第十九代当家道长……记住……带好你的师弟……找回法宝……不能让……不能让川地……遭……遭难。还有,府台大人那边,……你……你只说是遭了劫匪……不要声张……师父我……以后的事情……就靠你们自己了……”只见一口血从清溟道人的口中喷出,烛光摇曳了几下,灭了。
“师!~父!~”
雾越来越浓,连昏暗的琉璃灯也渐渐看不清了,一切都笼罩在浓雾之中。
天还没有亮,依旧万籁俱寂。
三月初三日,辰时。广生宫门外挤满了前来迎神的人们,有的带着鞭炮,有的拿着香蜡,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广生宫的山门紧闭着始终没有开启。
大门里面,仵作在挨个验尸。知府大人紧皱眉头来回踱步,龙井和龙祥立在两旁。知府大人火光很大:“什么歹人,如此凶恶,连清溟道人都没放过,严办,严办,一定要严办。”
仵作禀告说:“三个道众死于刀伤,清溟当家似乎是内伤不治。”一旁的衙役也来禀告:“未见财物丢失,只是山墙似乎有攀爬过的痕迹。”知府大人听报,转身向龙井龙祥:“难道是仇杀?”龙井和龙祥沉默。
知府大人说:“那你们准备打算?”
还是龙井机灵,朝知府大人一躬道:“这里是现场,不好再有闲杂人等出入,只能暂时取消出驾巡城。遵师尊遗命,我们打算暂时关闭道观一段时间,我们两师兄准备外出找师叔来商量主持事情。如果府台大人信得过我们的话,我们想即日启程,这边还请府台大人多多照应。”
知府大人略一沉吟,看了他们一眼:“这是什么话,我还是和你们有交游的,怎么会怀疑你们行凶。你们说的我答应了,你们也受了惊吓,还是略休息一下再启程吧。”
“是的,我们还是要把师父和诸位师兄好生下葬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吧。待仵作把尸格填写完毕,你们就自行料理吧,需要关照的就说一声,案情我们也会尽力去彻查。对了,下午过来领了关文,你们就安排上路吧。”
两师兄慌忙向知府大人道谢,并从侧门送出去。
一边,知府大人出了安民告示,暂时封闭了道观。一边,两师兄为师父和其他身亡道众做了荐度,择地下葬。龙井到府衙领了关文,把师父临终说的话如此这般交代给了龙祥。便收拾了行装准备先去江南齐云山拜访师叔后再做定夺。
三天后,二位师兄起了个大早,在道观转了一圈,龙井心中暗自思忖:“师父这次就这么去了,那清玄确实功夫了得。我和小师弟学艺未精,虽然师父把法力传给了我,但要夺回凤凰之翼却还非易事。可这是师父临终遗命,而且关乎川地百姓的生死,不管如何,大不了拼了这条命罢了。”可又转念一想,如果取不回宝物,就是拼了这条命又如何,背后还有那么多百姓的生命和安危。于是,龙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想着赶路的同时,还是要加强修炼才行。
龙祥也是心事重重,倒是经历了这些,又听三师兄转述了师父的话,胆子也渐大起来。看着突然冷落下来的院子,心中也生出些愤恨来,想着一定要为师父、师兄弟们报了这仇。
二人虽然不舍,也还是趁着天早转侧门,出北门,一路向着江南而去。
却说成都城的百姓见到广生宫的告示,都道广生宫出了命案,只是人传人,话传话,竟然还有人说成了龙井龙祥二人害了师父后远逃他乡。正所谓人言可畏,大概如此。
青羊宫方面闻听了这些事,倒是想派几个道众去广生宫暂时接管着,倒是知府大人毕竟是个正直的官,为了之前龙井的承诺,几度周旋,还是暂时封闭了广生宫,任何道俗人等不得入内。于是关于道观藏宝、二徒忤逆等等谣言更是传得风生水起。正所谓:老道护宝本为民,二徒出走秉诚心。人后多言二三四,多奇生嗔造缘因。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